他們是來山谷裡做什麼的。
朝月看著一大片的屍骨,以及已經拿出小鏟子的同伴們。她想起某位因為喜歡挖土而報名北海道考古團的朋友……喜歡挖墳的話根本不需要去北海道,來凝津山就可以了。
只是可能進來後就出不去了。
「感覺有點不祥……真的要挖嗎……?」朝月璃璃音覺得這地方已經離神社有些遠了,而且屍骨交雜看起來像是亂葬岡,感覺挖了也不會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說不定還會挖出活的不知名的東西……。
「挖吧。都來了就挖挖看吧?」志向是法醫,並且在山谷裡摸過無數屍體的墓守心理素質本來就不錯,看到這樣的場面只冷靜地掏出工具準備調查。
「既然要挖的話……我也來幫忙吧。」在朝月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神官先生也開始的挖死人骨頭的大業。
……算了算了。就算是吃土的神官也好看,區區挖土算什麼。
因為人手眾多,進度飛快。
雖然大部分的……看起來死法各異,但是還是挖出了一批看起來都是青少年的屍體,大約七八俱。正當大家想要繼續挖的時候,地面有些晃動,像是地底深處有些什麼要出來了。
……絕對不是土撥鼠。雖然在場有可靠的神官,朝月覺得還是先逃跑為妙。畢竟會魔法的就只有素川一人,等等遇到大量……來襲一定也會應付不來。
「趕快跑吧。」朝月知道自己逃命的速度不快,因此需要比別人更早開始跑。她拉了一下神官的衣袖就先自己往後方撤退了。
也因為朝月轉身的比其他人早,所以沒有看到那些「骨頭突然長出肉來」的非科學畫面。
「她是不是想說什麼?」
「好像是沒有舌頭。」
「都長出肉來了怎麼就不能長出舌頭!!?法醫快來,隨便找個舌頭幫她縫上去!」
儘管沒有親眼看到,聽到這些對話也是足夠判斷場面的情況。
「跑啊!快跑!」
「神官怎麼沒有跑!?」
「司瀧被屍體淹沒了!!!!」
……。
「快快快!回去救他!」
什麼!?朝月趕緊掉頭加入砍屍大隊,用登山杖毆打屍體。
屍體畢竟不是活人,沒有痛覺,而且打散了的屍骨還會聚集起來,重新長出肉,繼續攻擊搜救團與神官。看來物理攻擊一點用處都沒有,那只能依靠神官超渡他們。
在萬分危急的情況下,素川司瀧趁一瞬間的空檔,雙手扶地快速地念咒。活動的屍身一片哀嚎後,變回了普通的白骨,而脫力的神官先生則是昏迷倒在原地。
「先回神社避難!那些東西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出現!」墓守當機立斷,並馬上將神官先生打橫抱起來⋯⋯朋友你這樣抱神官,你男朋友知道嗎?
「⋯⋯不先搜一下身嗎?」
對!!沒錯!!應該要先搜一下身!說不定社務所的鑰匙就掉出來了呢!!!
* 一个好剧本的诞生
普通时间是地主家的二傻子的谢今,在人设纸上面是有写着“在某些时候脑子会变得意外好使”。不过他在这个时候,宁愿脑子不要太机灵了。虽然说是脑洞,可是越想就觉得越贴近,越贴近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剧本。实在太过在意了,关于孤儿院的事情。
所以他时隔很多分钟以后又独自来到了孤儿院,打算找蝉无再问问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蝉无看样子还是挺受打击的,在知道彩爱的坟墓被挖掘过以后。故作坚强扯起来的笑脸一点都不好。谢今本来想多问问彩爱去世时候的事情,还是忍住了,少问了一点。
谢今本来的剧本是彩爱是被孤儿院的人欺负最后失足造成的事故,说得好听是事故其实已经包含了谋杀的要素了。这样的事情大概会被孤儿院的老师们掩盖下去了,所以问蝉无当时是不是大家都统一了口径,蝉无说他当时太震惊了都没有太过在意其他的人。
……也对,毕竟彩爱小姐是蝉无小哥哥心中特别的存在。
本来以为彩爱小姐就是那个猫首人身,好像又被推翻了。谢今想。不过他还是很在意剩下的两幅画,于是又八了八新院长。
蝉无告诉谢今说新院长是为了接替要退休的旧院长来的,而且对年幼的孩子们表现得比较亲切,还会送玩具给他们。
……巨大的玩具黑影,怕是就是这个新院长了。
谢今想了想,还是说出了“新院长……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噢”的话。
再想想黑影下的啜泣的孩子,好像不可能啊,都亲切地对他们了。
“那孩子们对新院长有什么看法吗?”谢今询问道。
蝉无想了想:“那几个孩子还比较年幼,懵懵懂懂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吧。”
人设纸上灵光一闪的设定让谢今在这个时候真的想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他就凭这句话,还有那副画,那张照片,想到了一些无法确定,十分毁三观,让他觉得有点不好的事情。因为无法确定是不是○○○,谢今还多嘴问了几句。
“那个怪病……是在孩子之间出现了吗?”
“院长、老师,还有三个孩子。”
……谢今觉得他想到的,越来越不好了,甚至已经可以动手去敲打脑袋了。
“那……老师对年幼的孩子们会特别关注吗?”
“老师的话,对年幼的孩子会比较照顾的。”
谢今觉得他几乎可以原地爆炸了。问出来的事实,越来越让他的剧本接近现实。这个剧本还不是什么正经剧本,估计没有人会投资拍这个,拍了也肯定不会上的。
“……院长关照的孩子,是火灾丧生,患病的孩子吗……”
“是的……”
谢今跟亲妈申请把“脑子在某些时候特别好用”从人设纸上划掉,并用力敲打脑袋。
然而他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压死骆驼(?)的问题。
“院长性别是男的,我可以知道老师们的性别吗?”
“老师呀,是个女老师哦。”
谢今,如果可以的话,已经原地爆炸升天了。基本符合的剧本,在现实生活中至少是被人唾弃的事情,十分可怕,在孤儿院里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是骇人听闻。害怕到甚至差点就手舞足蹈抱住蝉无,不过最后还是抱住了刚好也来孤儿院找蝉无的司老师。
司:“????”
谢今:“司老师我好害怕。”
司:“????导演你又写了什么剧本??”
刚好三个人都在,于是此时是精明头脑状态的谢今把脑洞里的剧本抖抖了出来。听完以后司老师几乎是要鼓掌了,而蝉无则是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表示可能真的是这样。
一切都说的通了,怪病,火灾,照片,画,阿岛的信。
“不过彩爱的凶手还没有找到。”蝉无皱眉,“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
谢今和司表示他们也想知道,不过现在似乎关于这件事的线索还不明朗。没有能够联系起来的线索,剧本也很难写。
……
“这个真的不毁三观吗?”
“令人害怕。”
“最后都被火灾把一切都抹去了……也算是可以了吧。”
“其实我还想问院长是不是个池面。”
“大概是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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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企划中所有科学说法、论证均为企划内部人员编造,属无依据存在,剧情需要请大家不要当真。)
这是一个关于两个平行世界相交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在近未来,科学家发现,与我们拥有相同空间的平行宇宙,大约有14个。
在这14个平行宇宙中,我们的世界排在第五的位置。
E-时空界,这是后来的科学家所给出的名称,也就是我们所生存的地方……
说到这14个平行宇宙,据说都是由统一的一个外部存在管理着,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就好似一种意识,一种无形的存在,支撑并围绕着平行世界的各自运转。
本以为,这些世界直到灭亡都不会彼此相交。
直到某一刻,因为存在的意识出现了衰弱,原本就纷争不断地D-时空界出现了震荡和松动,时空的平行度出现了倾斜,进而倒向了后方的平行世界。
D-时空界与E-时空界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形成了相交,进而两条世界线出现了交点的融合。
两个世界,开始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
此时,在E-时空界的地球,刚刚经历了全球地壳动荡的地球终于算是安静了下来。
虽然说是整个地球的地壳动荡,但并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因为振幅才只有不到2的等级。
地球仿佛在给人类提醒一般,未知的危险,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然而就在震荡发生的两周后,有一部分人类发现了一些变化。
路边——
“最近市里好像出了好几起失踪案件是不是?”
“嗯,好像是无差别失踪,男女老少都有。”
“哎……听起来真可怕。”
“早点回家保平安吧!”
警局——
“这已经是第几起失踪案件了?”
“组长,全市第九起,共失踪两名成年男性、一名成年女性、三名初中学生其中两女一男、一名五岁女童和两名大学在校生。”
“……第九起是哪一个?”
“女性初中生。”
听报告的组长一脸担忧,开门左转上了楼梯,直奔局长办公室。
学校——
“放学之前每个同学都给家长打电话,必须让你们的亲人来接你们回家!知道了吗?”
一位同学举了手,“老师,我们又没手机,你群发信息让家长来接我们不就好了吗?”
“……”
人心惶惶的环境下催生了很多不安的因素,世界各地都在发生失踪事件,一时间人类的生存出现了无形的危机。
直到失踪案件的真相出现在了人类的视野中,人们才知道,世界的进程,进入了新的领域。
某国的电视台在街头随机采访,镜头只是摄了游客在公园玩,本来美好的场景突然被一名怪异的人打扰。
对方像是在找什么似的东看西看,最后趴在河边对着河面不停的喊叫,不一会水里冒出了一个东西,摄像头清楚的记录下,那是一张人脸慢慢的露出水面,然后一个“人”一般的东西就从水里钻了出来,并想与呼唤的人类接触。
然而一只乌鸦突然落在两者之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乌鸦突然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物质,犹如多变的嘴巴,将河边的两人从上至下一口吞没。
摄像机在记录下这一瞬间同时直播,人们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之前寻找水里人的那个人类所留下来的一双穿鞋的脚,血淋淋的留在岸边……
这件事刺激了一部分人的神经,结合着全世界不停地出现失踪案件,大家都推测那些失踪的人或许已经被电视里拍下的黑色物质给“吃掉”了。
#
时间又过去了大概又过去了一周时间,距离上一次的电视直播之后,又有人发现了类似的失踪案,一些科学家组织了一个研究小组,专门针对这种现象进行深入探讨。
科研人员李缃南(男,现年65岁)就是其中的一员,作为空间量子学教授的他现在正在演算新发现的失踪案件当时有可能存在的次元空间概量。
而此时距离李缃南所在的科研所四公里外的一个商业街里,李缃南的孙女李星梦(女,现年15岁)正在一个人包场看电影。
电影是个小成本科幻电影,讲的是一群大学生去参加野外夏令营,因为所谓的大冒险脱离队伍,结果掉进了沼泽地沉了下去,但意外的发现沼泽地下面是个不为人知的外星空间。
因为李星梦经常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写一些关于没人关注的影视作品评价,所以这其实是来取材的。
“哎……没人看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后面拍的太假了……虽然说是科幻题材但这种剧情果然是瞎胡扯,想想还是爷爷说得对,瞎胡扯的东西都是哄小孩的。”
“那你就不是小孩?”
李星梦在座位上伸懒腰的时候,距离自己不远处传来了疑似反问自己的声音。
星梦想什么时候电影院除了她还有其他人了?赶忙四下张望。
坐在距离自己六个位置外后两排的座位上,有人在那里,同样看着自己。星梦看着对方居高临下的眼神,开口便问,“不买票就进来看电影可不算道德。”
对方倒是一脸不屑,“谁想看电影!我明明坐在餐桌前等着服务员给我上菜,明明很期待美食节目推荐的特色菜,我就拿了个汤匙,谁知道一眨眼就坐在这里了!”
星梦不相信的看着对方,对方被星梦的眼神看的很不舒服,把头瞥到一边不去看她。星梦努努嘴,刚好电影也播放完毕了,借着电影院开启的灯光,星梦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对方也是个女生,穿着蓝白花的连衣裙,一头浅灰的长发,腿上上还盖了块白色的大方巾,起身的时候还是用拿勺子的那只手抽开方巾在空中抖了抖。
星梦非常惊讶的看着女生单手将展开的方巾叠成了手掌大小。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星梦眼睛忽闪忽闪的问女生:“你刚才,一只手叠那个大方巾!怎么做到的?”
女生莫名其妙,不过没回答星梦的问题倒是把方巾打开又做了一遍,看惊呆的星梦赶忙从自己的座位飞奔出去哇哇乱叫,“你是魔术师吗?怎么做到的?教我教我!!!”
女生一闪身躲开了扑向自己的星梦,然后一脸鄙夷的看着她,“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意念’。”
趴在座位上的星梦爬起来嘿嘿笑问:“‘意念’……是什么?”
“……没、没什么。”女生看了星梦好一会,然后想赶紧离开。
“我要赶快回到餐厅吃饭。”
星梦一见女生要走,赶忙追了上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等等我!”
女生下楼速度飞快,根本没有理会星梦的呼喊,星梦一心想知道对方是如何单手叠方巾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爬上电影院的楼梯扶手顺着扶手像滑竿一样遛了下去。
“喂!你等等我!”
好不容易从电影院追到了大厅,又从大厅追到了商场,星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对方终于是停了下来。
“我说你啊……”星梦站在女生身边气喘吁吁,抬手想搭在对方肩上别让她跑了,却在这时女生又是一个闪身,星梦再次扑了个空。
女生看着商场的一切发呆。
“这里……是哪里?”
趴在地上的星梦抬头看着女生,“商业街啊,你不认识?”
“商业街……”女生低头向星梦吼道,“你骗我呢!商业街长这样?!”
星梦看着对方一脸惊讶的表情,一时不敢说话。对方貌似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声音小了一些再次问道:“这里……真的是商业街?”
星梦一脸懵逼,自己四周看看然后肯定的回答:“是啊!这是这附近最好的一条商业街了。”
准备爬起来的星梦在即将站起来的时候,余光里女生突然蹲了下来,星梦四肢着地的看着满眶泪水的女生看着自己,开着哭腔对自己边哭边说——
“我……我不认识这里……这是哪里……”
#
“什么?外星人?”
研究所这边,李缃南在听了同事说的关于“怪异失踪案”的小道消息后,感觉自己像是在听笑话。
“这怎么可能?又是那些不实的媒体捏造的?”
“好像并不是,这消息来自生物研究所那边。”同事扶了扶落到鼻头的眼镜,倒是一本正经的和李缃南聊了起来,“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不过,据说逃出那个不明物质袭击的两名男性中,有一人在检查中发现体内的内脏循环和细胞组织,都不属于地球上的生物。”
李缃南放下手中的资料,皱着眉头啧了下嘴,“生物研究所那边是怎么知道的?”
同事笑了笑回答:“你的那个死对头江成晟,不是最近被调派到生物研究所做管理所所长了吗?他一听政府机关给人家提供保护,就急匆匆的去提供技术支持了呗。”
李缃南听了后哼了下鼻子,“真是……这个人就会个皮毛,却到处管东管西,刚祸害完人科技院,现在又去折腾人生物所,唉……”
“只能说他那些‘高明之处’没用对地方,如果把他送到外交部,怕是什么项目都不吃亏。”同事一边笑着一边给老搭档冲茶,“行了反正他现在又没祸害到咱们,这么一折腾还有了大发现,估计现在正等着时机找上头邀功呢。”
李缃南呡了口茶,喝了下热气,“唉……怕是吧。”
[♪星星眨着眼,月儿挂问号,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
同事被这突如其来的童歌搞得刚喝进嘴的咖啡喷了出来,“这什么声音啊老李?”
李缃南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始去掏裤子口袋,“我那个孙女,又偷偷拿我手机换那些捣蛋的铃声了。”
同事一听就笑了,“谁让你不好好学智能机的使用?人小梦这是在督促你多接触新事物。”
李缃南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呵呵,“现在的孩子啊都是个顶个的厉害。”
同事调侃:“你也不看什么时代了,要是现在的小孩都像我们小时候那样,那可真是白做这么多年的研究了!”
李缃南也不搭话,看了眼手机说道:“看吧,说曹操曹操到。”
电话的来电显示是李星梦,李缃南二话不说接了电话。
“调皮小孩又有什么新发现突然给爷爷打电话?”
“……”
“电话坏了吗?怎么不出声?”
同事在旁边看着李缃南拿着手机啪啪的拍,就知道这人“不会用数码产品”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李你开免提试试?”
“哪个免提?”
同事扶额,晃着身子悠悠的伸手,“手机给我,我来,我说你啊赶紧好好学会用你这台手机,看你耽搁多少事……怎么有哭声?谁哭了?”
李缃南赶紧拿过手机就喊:“孙女,怎么了?怎么哭了?”
“……爷爷……救命……”
“!”两个中老年人围着手机站在研究所里,听着电话里少女一声声的抽泣。
“爷爷……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
杀生枝
搞事只搞一个就不是我了。
【以下部分内容可能因猎奇引起些微不适,请谨慎观看。】
镜清逸千算万算没算到化学实验室没酸了。
淦啊!!!这算什么啊?哪个混账实验室没有酸的啊?!我镜清逸,化学老师第一个不服。他记得这里酸贼多结果一进来屁都没看见一个,气得他恨不得吐胃酸出来。
很明显就连李晓方同志都意识到了这里没酸导致情况有多糟糕,要是他老师头上本来有株草怕不是现在那根草都蔫了。他化学老师啥都不擅长就擅长化学(这像一句废话一样),现在连他唯一一个技能都要剥夺,这个世界实在太残忍了。李晓方不忍地闭上眼睛。
无论对于别的学生来说如何,对于镜清逸来说这一切都是毁灭性的。虽然有点夸张,但是没有了酸,等于他一无是处。他失去了保护李晓方的资本,失去了帮助别的学生的资本,失去了不像某位学生一样重蹈覆辙的念想。还让钟冥林枫和他们的好朋友苏麟可能白跑一趟化学实验室——
“老师。”
李晓方突然喊他。
镜清逸抽痛着去看向李晓方。李晓方的金发闪得让人难过;他的蓝瞳又是那么澄澈。他不希望——真的不希望,他最偏爱的这个学生在这个什么狗屎充满了天使还有什么他妈的七个大天使的地方就这么死了。他一个奔三的男人,没有活下去的任何理由和信念;他莫名其妙看到了颜渊的尸体又在一段时间后与救下陶一失之交臂。在他们眼里他大概只是每日都能遇见的芸芸众生一员,因为镜清逸在死去的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既然如此他死在这里他没有意见,不如说这也是一种解脱,但是李晓方不是啊。用难听的话讲说这家伙是一个富二代,但是仔细一想这里面代表着别的东西——他的这位学生有一整个企业等着他去继承,他应该结束的地方应该是他庞大住处的某张床上,周围子孙围着他送他最后一程,他的闭眼能登上报纸头条,所有人都对他有所耳闻而对他的老去颇为惋惜。他是未来会对世界有贡献的人,他应该这样结束他的一生,而不是在这里。而不是这么残酷。
“老师你看,有人用了氢氧化钠唉。”李晓方拿起旁边一个瓶子,“你记不记得有次我差点拿一烧杯氢氧化钠直接喝了,把你吓得命都要丢了。”
“是啊,你要喝下去现在也看不见学校这壮观的景象了。”镜清逸哭笑不得,李晓方啥都不行就贼JB乐观,有苗木诚的精神没苗木诚的运气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所以老师你看,碱也很厉害的。”李晓方冲他可劲儿地笑,“学生也很厉害的,你担心啥啊?”
他想哭。学生很好。颜渊曾经很好。陶一曾经也很好。你也很好。
可我什么都没有。
镜清逸只是个普通人,他不像他的学生钟冥一样对什么事说拿就拿说放就放,也许对方知道自己要死了都能仰天大笑唱着歌慷慨赴死。但是他不是这种人,他胆小怕死,迟钝懒惰,心里空有一腔不想放开的心,却救不了任何人。
李晓方跟着他绝对活不下去。
镜清逸害怕了。
对于一个没有生活目的天天混吃等死的男人来说,很难有什么能让他害怕的事,连死亡都不怕的人你指望他怕什么,现在他怕了。人最不能有的就是重要的事情和重要的人。有了它就有了牵绊,有了牵绊就活不下去。
李晓方要被救。但是救李晓方的人不会是他。
“李晓方,你听我说。”他说,“老师保不了你。所以要赌一把。”
“不什么,老师你在说啥啊?”李晓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不,就算这事也要死一起死嘛,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虽然我还没有做好去死的准备但是这样也没办法啊——”
“对不起。”镜清逸说。一掌把李晓方直接敲晕。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外人杀我同胞者,共诛之。」
镜清逸一个激灵。
很明显这是他妈的大天使会说的话,也没有哪个中二少年会逃命过程突然跑到广播室去来一句这个,无所畏惧的镜清逸很想去看看,但是身边有一个晕菜的李晓方他也很无奈啊。不过这至少说明了广播室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但是因为下雨主席台附近一个天使没有,所以至少现在在那是没有问题的。
李晓方被镜清逸扛着走。
怎么说也是个年芳二八的正直青年,扛起一个学生健步如飞还是没有问题的。等他到了广播室已是一身的水汽,迷迷蒙蒙的水珠布满了整个眼镜。
他把李晓方轻轻放在桌子底下。
手附上了桌子,他打开了话筒。
救他。
无论是谁,求求你们救救他。
他关闭了话筒。
“晚安。”他笑,“做个好梦。”
他转身关门,没有再回头。
李晓方是个富二代。
富二代现在多半是个贬义词,但是放李晓方头上他乐得很。李晓方这人,有富二代的钱没富二代的胆,有大把大把的票票却只知道换硬币玩,天天带着小弟王二丫翘课找刺激。没找着刺激时间大把大把飞了。而且在王二丫这好像就是酷炫的代名词。
富二代最不少见的就是有钱人。他套个西装往什么舞会上一站,大把大把的有钱人和被磁铁吸引一样冲他过来,然后他们就开始谈论经济、谈论股票、谈论楼盘、谈论物价,从他不感兴趣的事儿谈到他不感兴趣的事。
李晓方苦啊,有钱真他妈难。和你们谈这些我不如和王二丫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虽然王二丫听不懂,他也讲不清,但就是和一穷二白没有背景,不关心这世界的物价会上升到哪跌落到哪才是李晓方梦寐以求的世界。
不像别的学生,李晓方觉得课堂上的他才是他自己。
他可以聊天打屁和人家玩得不亦乐乎最后被老师提溜出去罚站,也可以叠个纸飞机让其进行滑翔,最后纸飞机一头扎进镜清逸那头乱得和杂草一样的头发里,惹了满堂哄笑。最后镜清逸也不生气,镜清逸好像不会生气,无论是他同桌中二冥惹得老师下不来台,还是他在课上瞎JB闹,镜清逸都只是哭笑不得地叹一口气,最后把他一个人提到办公室去不痛不痒地教育他一下,他俩都知道隔天依旧是相同的程序一溜排下来,就这样他们也乐得开心乐得自在。
他可不像他同桌,天天板着个脸苦大仇深,明明全校都知道他对于他的老弟林枫有着不像兄弟间该有的双标和护短之情,却一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就是个直男的吊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虽然钟冥人不错,李晓方如是说,没有因为他是富二代就拍他马屁,也没有因为他特活泼一副贼JB嫌弃的样子,就是个普通的面瘫,该有的感情好像还是有的。)他李晓方对谁感兴趣那是毫不掩饰的,他觉得镜老师好镜老师就好,他像一只金色的小蝴蝶一样拍着翅膀啪嗒啪嗒绕着老师转,老师也不赶他也不摘花给他,就是很开心啊,这就是李晓方要的生活,有王二丫有镜清逸,世界很美好,一切很棒极,他最爱开学了。
当然了,这次的开学他很不喜欢,一直在死人,王二丫不在他身边,镜老师吓得到处乱跑。他的天堂被所谓真正的天堂给毁了,他却只是个富二代。
钱在这里啥用都没有,他又不能给那群天使钱,拜托他们不要杀自己、王二丫和镜老师,生前他们还可能收,死后他们只知道啃,纸币对他们来说是啃得动的纸,硬币对他们来说是啃不动的金属,他们呆呆的,根本已经不是人了。
李晓方想哭,但他得笑。镜清逸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这个老师已经在拼命了,他不能哭,他还得笑得像个二五八万的傻逼。
他一直笑到了他的老师不要他。
他的老师要离开他了。
而他还在黑暗中静静沉眠,等待着下一个接手的人,从这里像拯救长发公主一样把他救出高塔。
这不是他想要的世界。
但是这是世界本身。
他只是个富二代,他只有钱,钱在这里啥用都没有。
李晓方苦啊,有钱真他妈难。他可以给你们他所有的钱,求求你们把镜老师和王二丫还给他。
这一切不过一个晚安。
他不是要逃命,他要去化学实验室。
用碱性溶液可以形成胶体,干了之后广播室可以焊死。看君明尚哲那样怕不是大天使大多都是单打独斗,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果和别人一起也特别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自己有着超能力也不怕别人肛,能一个人行动为什么不一个人行动,既然如此门焊死了一个学生肯定是踹不开的,要做到暂时安心他需要去拿氢氧化钠。
当他经过三楼的时候他看见了林枫和苏麟。林枫的表情看起来像要吃人一样,苏麟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正坐在楼梯上聊天。镜清逸左顾右盼没见到钟冥,钟冥也算是他比较喜欢的一个学生了,他的队友们安然无恙地坐在这看来是没大事,但是保险起见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钟冥呢?”镜清逸问。
林枫和苏麟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林枫听到钟冥这两个字看起来恨不得把牙给咬碎了,活生生一个弃妇。
“他去小卖部了。”苏麟笑着回答他,“说要买裸女海报。”
“啥……什么东西?”镜清逸懵逼,虽然确实青春期男生需要进行呃……适当的发泄,但是这时候突然做这个是不是太刺激了一点?
“他好得很,就是脑子有问题。”林枫面色阴沉,“倒是老师,傻逼呢?”
镜清逸花了三十秒去搞清楚傻逼是在喊李晓方。
“他在广播室。”镜清逸悲伤地笑了,“你们没有事能去救救他吗?”
“我救不了任何人,老师。”林枫眼睛里空洞无物。
“而且等会儿钟冥说带我们有事去做——暂时去不了广播室。”苏麟摊摊手。
“老师,没有用的。”林枫说,好像知道他要干嘛,“一切都是徒劳。”
他从实验室回程的路上,看到了乐章的终焉。
前面是大片天使,后面是大片天使。
镜清逸没明白,他刚刚在三楼的时候这里还没那么多天使,不知道为什么刹那间三楼突然出现那么多游荡的亡灵。
但是他要死了。
他不会打架,根本干不过这么多哪怕没有脑子,但也没有痛感的僵尸。
没有痛感就不会恐惧,不会恐惧的东西是无法击败的。
他不想被天使弄死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的话,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寻死。
这时他还在庆幸他很早就把李晓方放走了。孤单而安全。
他不想跳楼。那是陶一的方式。那个学生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就那么一瞬间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天使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腐尸的味道。
身为一个化学老师,他脑子里面还尽是一些,腐烂气味是硫化氢,易燃有毒气体之类的,课本上冠冕堂皇的话。
等等。
易燃气体。
镜清逸掏出口袋里在小卖部买的打火机,刹那之间变得无比轻松。
好像颜渊和陶一都站在他的身后。
你们在我的幻觉里叫了我整整两年,现在是我想赴约的时候了。
“知道吗?”他对天使们说。这些平常上课听他说话的孩子们已经无法再听进去这堂课了,“今天我们不学化学。”
他说。
“信徒自害,必下地狱接受烈火炙烤。”
他啪地一声擦亮了打火机,火苗因为周遭得以点燃的气体兴奋地四处摇曳。
“看来我是不必下这个地狱受这个苦了。”镜清逸冷笑一声,打火机的火苗擦过身后一具腐尸的躯壳,点燃一道火光,又被他狠狠地扔向前方。
天使的肢体在火焰中恶心地扭曲,爆出难闻的味道,但是镜清逸平淡异常。
“我已身处地狱。”
他狠狠地冷笑一声,火舌舔上了他的白大褂下角,吞噬了他的形体。
晚安。
他想。
做个好梦。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