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不止一人。
等奇诺娅回到通往迷宫第二层的阶梯时,阿维德他们正在同一个蠕动着的黑色生物交战,她似乎是回来得较晚的一个,但比锡里昂早。
“这里倒也能有巨蜘蛛。”洛伦佐戴着指虎,他刚痛击一只朝他张开长满利齿的环状口触枝,那东西是黑色的,发散着令人不快的气息,黑雾浓重到结成水滴落在地上,就像是什么惹人厌的生物落下的口涎。
怎么看都不是巨蜘蛛。
“低头!”半精灵吟游诗人向风元素裔发出警告,对方令人赞赏地用之前的短剑抵挡了眼前怪物的攻击,他太专注于眼前的敌人,以至于忽略了侧面的威胁。
埃奎拉听从了半精灵的话,几乎是瞬间,一支箭矢便从后射来,将袭向他头部的东西和他正面被黑雾包裹的生物钉在了一起。
“谢谢你的短剑,”吟游诗人惊魂未定地呼出一口气,战斗主力的消失足够令人感到不安,“没想到这里会有蛞蝓,它们竟然还长满了尖牙。”
那也实在不像蛞蝓。
留下一句简短的不用在意,奇诺娅将弓箭背回身后,抽出了轻剑。她拨开一只触须往前走,全然不顾那位置前方还站着庞培。
“你看见的是什么,阿维德?”
北地战士用重剑斩下一段黑色,那东西落在地上,很快就像无影无踪。
“黑色的,说不出来是什么。”阿维德看着那断肢皱眉头,他显然理解了担任弓箭手一职的诗人想问的是什么,“也许这跟刚刚的幻境一样,每个人看见的都不同。”
奇诺娅点点头,她还来不及回应点什么,从台阶的地方就传来了精灵少年的叫喊:
“快躲到旁边去——”
有了之前差点被同伴射中的经验,风元素裔诗人很快就听从了卷宗学者的劝告伏在了通道边缘,柯宁牧师和瑞图宁牧师本来也就离得较远,问题有些大的是同未知怪物的主体对抗的北地战士和半精灵。
“稍等一下!”奇诺娅注意到了在他们头顶汇集的乌云,雷电的轰鸣震撼着有些狭窄的通道。
阿维德“啧”了一声,他干脆将重剑举过头顶然后借着力道穿刺过那生物的中心,他使了很大的力气,重剑斜插进铺满了石质地砖的地面,那东西想要挣开大概得费些劲。在完成动作后,阿维德用几乎和身躯不相称的敏捷与灵巧退到通道另一边,他将时间掌握得很好,锡里昂在北地战士脱离战斗的一瞬间便发动了落雷。
雷鸣和电光迫使半精灵闭上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的时候,那怪物已经不见了。阿维德正试图拔起他的剑,锡里昂从阶梯上跳下来,他几乎是扑到战士身边,北地战士的左手臂被精灵少年捕获,看起来是不肯放手了。
奇诺娅很体贴地没有去问他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打断短暂沉默的是一声尖叫。
“你们都听见尖叫了吗?”阿维德警惕地问,他担心这又是个幻觉。
“这大概不是幻觉了。”诗人回答了他,她已经迈开步伐走去声音传来的地方,刚才的幻境搅得她心烦意乱,只想揍点什么东西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还是小心一点吧,”阿维德拍了拍半精灵诗人的肩,他面色沉重,“我已经不能确定这里哪些是真实的了。”
“陷阱往往也意味着线索,危险总会伴随着收益。”奇诺娅头也没回地丢下这句话,像是觉得有些不妥,她回过身,解释道,“总得去看一看,能救到人再好不过,大不了再打一场。”
这话似乎很合锡里昂的胃口,精灵少年点了点头,只是还不肯撒开抱着阿维德胳膊的手。
他们赶上了。
那东西正在沸腾,同样浓重的黑雾包裹住了它,血红色的眼睛怒视着打扰它捕获猎物的冒险者们,像是被凿开一般的裂缝中传来令人颤栗的咆哮声,它的旁边不远就是它的猎物,他们的救援对象之一。
半精灵吟游诗人把那个裂缝当成了它的嘴,她取下背在背后的弓,同时从箭筒中抽出几支弓箭,她将箭头放在火把上炙烤。就在她做着这准备的当儿,阿维德已经手握重剑冲了上去,他一击削去怪物来不及后退的一部分,那笼罩着黑雾的肢体落在地上,显出动物前肢的样子。
经过刚才的幻觉,这只救援小队的成员大都受了些影响,庞培有些烦躁,他抽出别在腰间的短棍警戒,同时他叫着那个武僧:
“别动,武僧,过来。”
虚弱的武僧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庞培话语里的自相矛盾,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长时间的躲藏与心惊胆战几乎榨空了她的体力与精神,但所幸她还有移动的力气。
柯宁牧师对着虚弱的希格莉法释放了治愈的神术,这令她恢复了一些力气,但武僧仍然无法加入战斗,何况令刚获救的人战斗也实在不太合适。
“你要是实在烦躁,庞培,”洛伦佐对着老朋友开口了,他几乎是在开着玩笑,“你可以去抽那东西几棍子。”
瑞图宁牧师倒也没有被点破的尴尬,他仍然保持着警戒的姿势,但表情同刚才相比多了些余裕:“我可得在这里保护你们。”
洛伦佐笑了几声作为回应。
一个飞过去的光点吸引了柯宁牧师的注意,他转过头去看那红色的光飞来的方向,恰好目击到半精灵吟游诗人再次张弓射击,女诗人松开手,被烧得通红的箭头直直落进怪物那裂缝一样的嘴里。
最前方的阿维德隐约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在挥砍出最后一击,确认那东西已经不再动弹后,北地战士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平和的女诗人,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给了他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
阿维德将注意力转向了那怪物的残骸,令人惊异的是,那浓重的黑雾已经消失不见,躺在原地的只剩下狼少了前肢的尸体。北地战士四处搜寻,恰巧捕捉到那黑雾溜进迷宫深处的黑暗里。
“看来是附体系的。”庞培也看到了那黑雾离开,他搀扶起希格莉法。
至少救下了一个。
“武僧,你和队伍的怎样分开的?”庞培的语调十分轻松,仿佛在问等会儿要吃什么,“是在楼梯和黑暗中突然被不知道什么的手段分开的吗?”
锡里昂接着庞培说了起来:“还有笔记是怎么回事?”
“还有其他队员活着吗?他们在哪里?”
在希格莉法被接连不停的提问再次搅昏头脑之前,奇诺娅伸出手在武僧面前晃了晃,在得到对方的注意力后,半精灵吟游诗人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您对这个迷宫和怪物知道多少,它除了附体和能使用幻觉之外还有什么特性?第二,纸条上的笔记是怎么一回事?第三,您是怎么和队友分散的,其他队友在哪里,还有多少人活着?”
希格莉法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在交谈中他们得知,当初的队伍在接下任务后,四处打听到以前也有些冒险者来到过这里——锡里昂立刻想起笔记的主人——他们推测山上肯定有什么,在花费掉一定的时间搜山后,他们最终确定问题就杵在这个山洞,于是来到了这里。和鸟羽不同,他们一进入山洞就被袭击了,在迷宫第一层和这一层解决掉了一些刚刚那样被黑雾操控的怪物后,他们就意识到这种东西在伸出应该有个巢穴,所以他们就往地下更深处前进。但他们在去往第三层的通道里遭到袭击,最终被击败。他们队伍中那个叫帕露雪的牧师拼尽全力让其他人逃脱了,不过在逃脱之前,巡林客观察到,这些怪物似乎并没有杀他们的打算,而是想把他们拽到迷宫深处。
“那笔记呢?”锡里昂问道。
希格莉法接过洛伦佐递过去的水袋喝了一口,她小心地吞咽着,然后她回答:“那大概是来过这里的人留下的,我也找到了一张。”
注意到锡里昂似乎发着光的双眼,武僧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露西,
我们已经进入第二层了,到目前为止,除了吓人的气氛外,一切都好。
昨天一整个晚上我们都在讨论这次我们获得的东西能值多少钱,大家都很兴奋。
领主大人一定会花大价钱回收这些东西,就算把钱平分,也足够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
字迹到后面就看不清了。
“……在这里写信,谁会给他寄啊。”阿维德摇了摇头。
奇诺娅没什么恶意地说:“大概是觉得自己能回去。”
“或许是那种日记型的信,准备等回到有人烟的地方时一口气寄回去吧,”锡里昂推测,“这个是在哪里找到的?”
“二层迷宫的角落里。”希格莉法回答。
“这个信的内容倒令人在意。”半精灵吟游诗人说,“他们看起来像是雇佣兵,并且明确是来这里找宝物的。”
“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能称得上是宝物的东西。”洛伦佐也摇起头,这更让人觉得他十分眼熟。
“我们回去的时候问问周围有没有什么领主之类的吧,”女诗人看向前方,“如果我们能活下来的话。”
在武僧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救援队背对着刚才黑影离开的方向,向之前赶来这里时看到过的一个路口出发。激战之后的迷宫走廊再次沉默下来,他们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之前四处游荡的半精灵曾听过一个坊间流言,说是在安静的地方走路时可以数一数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如果有多余的声音出现,那就是不干净的东西混在了他们之间。就在女诗人想要试一试的时候,岔路出现了。
“希格莉法,你是什么时候和队伍里的战士分开的?”阿维德希望能从武僧这里得到一些信息,这样他就可以决定往那条路走。
“队长……欧罗拉是在我之后才逃出来的。法兰也是,我之前找地方藏身时见过他,是他告诉我其他人都已经逃脱,不过我当时已经伤了脚……法兰叫我先藏起来,他去聚集其他同伴,但是……”
希格莉法话语里的停顿足以叫其他人明白她的未竟之意,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接着说下去:
“我和法兰实在这里更深一点的地方分开的,后来我发现那里不够安全,所以换了个地方躲起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看起来这个地方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怕还吞噬过不少人的性命……可直到一个月之前才出现怪声……希格莉法小姐,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呃,你说注意到,比如说?”
“比如说怪声的来源,和它突然活跃的原因。”阿维德问。
“怪声就是从这个洞里传出来的,我们最初以为可能是什么凶猛的野兽躲在这里……但进来后发现完全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更多信息。埃奎拉在他们问话的时候到岔路旁查看了一下,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标记,这说明之前的探险小队还没来过这里。
“我们分队吧,我带一队,剩下的跟奇诺娅。”在听了风元素裔诗人的推断之后,阿维德做出了分队的决定,“最好两边各有一个牧师。”
他的话音刚落下,锡里昂就迅速粘了上去,为了方便阿维德拿着武器警戒,他还贴心地只扯住北地战士的衣角。
阿维德那边有锡里昂、洛伦佐和希格莉法,奇诺娅这边则是埃奎拉和庞培。四人小队直行,三人小队往右手边的岔路走。
庞培似乎想针对对洛伦佐的选择说点什么,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而半精灵吟游诗人已经放弃了对于自己“只是个诗人”的强调。
阿维德他们没有走太远就到了道路的尽头,再往前是一片坍塌了的通道,这里的确是有了些年纪的建筑了。精灵首先发现了土堆下被埋着的尸体,等他凑近去看时,发现这些尸体似乎十分久远,已经白骨化了。
“哎呀。”
白骨在锡里昂试探性的触碰下出现了碎裂。不过这反倒帮了冒险者们的忙,锡里昂从一片骨头渣子里捡出来一个圣徽。他轻轻吹了口气,扫走了圣徽上堆积的陈杂,试图看出点什么,只是圣徽上的图案已经完全被抹去了,卷宗学者完全无法分辨那到底是哪位神袛的徽章。
剩下的就没有什么了,就像之前约定过的一样,他们开始往回走,在分开的那个岔道口等着另一队人。
奇诺娅带领的那个队伍最后进入了一个类似房间的地方。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似乎曾经是某种祭坛的样子,半精灵吟游诗人在仔细检查过后不得不放弃,它上面什么纹样也没有,就只是光滑的石台。
这令女诗人想起之前的冒险中出现过的忘神,祂的雕塑唯独没有面孔。如果不是顾忌场合,半精灵肯定会笑出声来,她甚至还可以替换一首流传甚广的歌谣中的歌词:“两位神袛两位神袛真厉害、真厉害,一个没有脸呀一个没有身体真奇怪、真奇怪。”
这毫无疑问已经是对神袛的冒犯了,可这会儿奇诺娅顾不上这个,她内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核心叫刚刚那场幻境搅混沌不清。也正多亏了她清楚地理解“里德还活着,萨米尔也还年轻”这一事实,否则那幻境足以叫人发狂。
“找到什么了吗?”大概是她停在那里的时间过长,埃奎拉以为她有了什么发现。
“啊,让我看看……”半精灵回过神后摸出记载用的笔轻轻祭台扫过背面和支撑的部位,她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和暗纹,“真可惜,什么也没有。”
这个房间里空空荡荡,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那么就回去吧,”庞培耸了耸肩。
他们成功汇合了,期间没有被什么不明生物袭击。洛伦佐在建筑上很有一手,他甚至能在纸上画出一个大概的地形图:
“我们得回到刚刚和希格莉法小姐见面的地方,然后往那边走。”
柯宁牧师用笔点了点之前的黑影逃窜的方向,阿维德点了点头,其他的队员也没有什么异议。他们再次前进。
他们没走多远就出现了另一个岔路口,这次他们自动分好队,四人队直行,三人队转弯,就像之前一样。
阿维德小组直行了没有多远就发现了向下的阶梯,于是他们回到了之前分队的地方。奇诺娅他们在行进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了一具已经白骨化了的尸体,这具尸体看起来没有之前锡里昂查看的牧师们的尸体古老,并且看起来有些像冒险者。
在半精灵握着弓箭戒备时,风元素裔吟游诗人从那尸体身上搜出了一页笔记和一个铭牌,那铭牌上面写着侨伊,吟游诗人不记得希格莉法的队友里有叫这个名字的。
“笔记上写的什么?”奇诺娅依旧警戒着前方,“念来听听吧。”
“来到这里的第五天。
侨伊是个可靠的战士,他拥有十多年的冒险经验,使我们可靠的帮手。
然而即便是他也对这里的状况无所适从,今天他悄悄对我说,他对这个地方无所适从。
他一直觉得四周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我们,这个地方让他感到不安。
好在我们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尽管这里让我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却没有什么实质伤害我们的东西。
或许更危险的东西还在深处吧,我不知道。
……
我们找到了向下的楼梯。”
埃奎拉的声音停下后,庞培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这里也没有什么了,我们回去吧。”
在集合之后他们停下来交流了一下各自得知的情报,在知道那封笔记的内容后,阿维德问希格莉法:“你们最远走到了哪里?”
“就到三层入口附近……”
“那么我们也只能下去了。”
这一段阶梯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出现什么幻境或袭击,这让带着虚弱的希格莉法的队员们都松了口气,可立刻,他们就不得不再次提振起精神警戒前方。
“停下——”柯宁牧师忽然叫停,他和瑞图宁牧师似乎都看见了什么,“戒备!”
牧师们看见前面有两个半透明的人影,这两个牧师装扮的影子并没有理会来到他们眼前的外来者,他们正在彼此交谈。
“再这样下去,这里也要完蛋了。”
“不要慌,【——】一定能够保佑我们。”
洛伦佐敢以他对美好姑娘们的诚挚发誓,他绝对听到了【——】是什么,可就像石子投进水里,花纹被时间抹平,那几个字符就这样消失不见,什么也没留下。他把这事对队友们说了,庞培证实了他的说法。
“他们的圣徽我也没看清。”说完瑞图宁牧师就摊开了手,“说完话他们就走了。”
他们朝着那人影离去的方向前进,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了一具尸体。
“……法兰!”希格莉法在认出那尸体的一瞬间就哭了起来。
这正是之前说要聚集队友后就不见踪影的法兰,他的肚子上开了个洞,一根石笋破开规整的地砖穿过那个洞将法兰贯穿,他的尸体悬在空中,四肢碰不着地。内脏和肠子被涂抹在他躯体的石柱上方,石笋尖端的血液已经变得暗沉。
阿维德和奇诺娅小心地靠近,他们在石柱部分发现了一条字迹歪曲的信息:
“帕露还活——”
这行字并没有完成,看起来是他被贯穿后没有立刻死去,而是拼劲力气留下了最后的讯息。
洛伦佐叹了口气,他尽力收集起法兰溜出来的东西并将他们塞回去,庞培已经念起了祷词。埃奎拉沿着石柱绕了一圈,他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在祷词结束,武僧的哭泣声也渐渐变小知道消失不见之后,他们继续行进。和迷宫之前两层不同,这里的道路是螺旋型的,似乎还在向内收缩。在他们转过一旋之后,道路再次分叉,他们眼前可见的一条沿着原本的螺旋向里眼神,而另外两条则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扩展。冒险者们自动分成两队往相反的方向走了,直觉和经验告诉他们螺旋状的那条是通向底层的道路,在面对最终的危险之前他们决定先调查清楚。
阿维德带着队友往左走去,他们没走多远就到了尽头,出现在这里的是他们最近已经十分熟悉的东西:尸体。四具尸体倒在那里,地面上还散落着积灰的炊具,看得出来他们原本在这里宿营。他们的尸体已经白骨化,大概和之前找到的笔记的记录者是同一批人。
洛伦佐找到的手记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似乎已经来到了最底层。
这里想当令人不快,即便只在这里带上一秒都让人想离开。
但或许在这里漫步久了,我们竟克服了这种不快感。
……
果然已经没有向下的路了,地图……
……
侨伊告诉我,他找到了一些东西。
我们一起去看了,那是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纹章,上面还有某种力量残留……
那是什么?
似乎是某种神力?
或许我们还是不要触碰为好……”
锡里昂也找到了一封信:
“……找到了!露西,我们找到了!
一定就是那个!肯定,绝对没有错!
露西,啊,露西,你一定要等我……
明天我们就能拿到它,很快,我们很快就能够在一起了!
幸福地在一起……
……”
阿维德想起之前找到的那具白骨,他再次搜寻了这个已经死去很久的营地,只找到一些残破的笔记本,上头的字迹已无法辨别。他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带武器和装备,看起来不像佣兵。
那份笔记就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所有线索。
另一侧的通道通往一个石室。这个石室同样老旧,但从磨损程度上来看,这里与迷宫里别的地方似乎不是一个年代的建筑。
这个石室里也有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它倒在最里面的墙壁上,从腐烂程度上来看,大概已经死亡一个月有余。这一组的三人小心地凑过去,发现他倒下的那面墙上有一个凹槽,似乎原本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似的。在埃奎拉和庞培仔细研究那个墙壁的时候,奇诺娅检查了一下这具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她发现这具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里面的内容物,也就是内脏,全部消失了,半精灵推测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最后女诗人在他手上找到了一个圆盘,看起来原本是嵌在墙上的。
但她决定不要试。
“不放回去试试吗?”庞培注意到了她的发现。
半精灵吟游诗人十分得体地笑起来,用歌唱一般的调子说:“我捡到了就是我的,这才是遗都人——何况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放回去大概会引发什么事。”
墙壁上刻着一些图案,这引起了庞培的注意:
“我觉得我们最好把这些花纹拓下来,之前的石室里没有类似的东西,倒不如说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花纹。而这里却有,这实在是令人在意。”
风元素裔吟游诗人觉得瑞图宁牧师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他拿出抄写诗歌记录灵感的抄写本将那一圈花纹拓了下来。
这个房间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于是他们离开了这里,在之前的岔道口和队友汇和。
——————————————————
全文7139
打完这个本鸟羽丧葬队就能正式出道了
吹拉弹唱仪容整理安魂祷词样样齐全
价格公道包您满意
森特利亚地区拥有西大陆最大的模式交易中心与最好的魔石精加工技术,对于以制作魔石手工艺品为职业的伊莉丝而言,这是她心中的圣地。
因此,伊莉丝心情极为愉悦,晨光熹微便早早起身,洗漱后将昏睡的格雷从被中挖起,推着丈夫进入盥洗室,少见地为尚不清醒的丈夫递送物品,差点连沐浴也代劳,幸好格雷虽然意识尚且昏沉,身体却能随习惯行动。待他彻底清醒,已是被妻子按坐在化妆台前,对镜梳头的甜蜜时刻。
不过,待他看清今天的发绳是伊莉丝特选、甜蜜的粉红色并且坠有小朵蝴蝶结的少女款式后,格雷恨不得一头晕死过去。
City Tour主行程为森特利亚两大博物馆,自然艺术博物馆与矿业博物馆。
气势恢宏的建筑内却是纤细的历史与艺术,置于回廊角落、不经意间瞥到的独特饰品于细节处彰显底蕴。
伊莉丝似乎对阿加特高原的文化形成情有独钟,不仅详细聆听导游介绍,甚至还掏出记事本记录,不禁止拍照的区域还会取出相机,格雷可以想到待他们旅游归家,这些照片足够伊莉丝与妹妹格莱丽斯讨论数月,更能为妻子带去无数灵感。
相较森特利亚自然艺术博物馆,格雷更喜欢矿业博物馆。高纯度魔石的研究还有许多未解之谜,它的神秘是被手工艺人玩于手掌之中的低纯度魔石无法比拟的。当然,这只是格雷的个人想法,他甚至能够想到若是将这番话告诉伊莉丝,妻子面庞会显出怎样的不悦,随即他的脚面又会迎来怎样的不幸。
想到那副场景,格雷禁不住勾起唇角,侧头望去,伊莉丝正专注导游讲解,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什么,感受到视线与他对视,那双浅紫的眼眸光彩流转,令格雷忍不住亲吻妻子额头。伊莉丝措手不及,下意识查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不满地瞪视格雷,却在下一秒收起记事本和笔,挽住格雷手臂。
既然是出门旅游,或许她也该放下工作,安心陪伴丈夫。尤其是一个小孩脾气、对博物馆不感兴趣的丈夫。
外出游玩还要照顾丈夫情绪,满足丈夫时刻黏在一起的心理,伊莉丝感叹她还真是辛苦。不过,乐在其中就是了。
傍晚的白树风情街显然更合格雷胃口。
拉着伊莉丝逛遍每一个小吃摊位,美其名曰让从未来过的妻子品尝当地特色美味,实际却有一半以上进了他的肚子。当然,作为一名好丈夫,格雷满足自身口腹之欲的同时也不忘妻子,每每看到工艺品店都会陪伊莉丝一同进入,遇到喜爱的特色纪念品更要多多打包,妹妹同事和两方父母,要送的人多不胜数。
虽然在酒店时便听闻本地人并不会来,甚至说这些东西都是小商品城批发的,但这并不影响选购。旅游嘛,买买买才开心。
这是难得与妻子出游享受二人世界的格雷心中最真切的看法。
反正只要妻子高兴,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怎么?”
翌日,即将进入特基拉洞穴时,格雷注意到妻子面带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
伊莉丝凝视丈夫,高大的身影无论何时都支持着她,下定决心问道:“是不是去看火烈鸟更好?”格雷喜欢鸟类,却在选择行程时放弃斯凯孚勒盐沼,无须多问伊莉丝便知道是因为喜爱自然的她,心中却始终无法释怀。格雷为了她,似乎放弃了太多。
“别多想。”明白伊莉丝所想,格雷有些无奈,手掌贴上妻子头顶,抚摸发丝的同时轻触狼耳,“现在并不是盐沼最佳观赏时期,既然你喜欢阿加特高原,以后我们可以再来,总有机会见到火烈鸟。”制作手工艺品需要魔石,森特利亚有西大陆最大的魔石交易中心,以后时间充足,他可以带伊莉丝常来。
伊莉丝凝视格雷许久,没从那双眼中找到一丝勉强或躲闪,这才安下心:“嗯!”
有专业人员带队,只要小心些便不必担心安全问题。格雷率先走在伊莉丝前,握住妻子手替她注意脚下。
地下光线稀疏,来到洞口时大家已习惯相较地上略显昏暗的环境,真正进入洞口后不久却感受到何谓“闪瞎眼”。
深色土壤的墙壁镶嵌着无数“钻石”,奢华且亮眼。专业团队早已进入洞穴多次,见怪不怪,此时听从领队指示,暂时停驻,等待游客赞叹完这一部分,再继续前进。
特基拉洞穴不愧为“世界上最美的洞穴”,经历洞口处那闪瞎眼的奢华招待,逐渐深入却见识到许多更为华美的场景。高大数十米的水晶厅,层层延伸、“吊灯”错落有致的走廊,令人错觉来到了华丽的城堡宫殿,而不是身处地下的洞穴之中。
记得洞穴别称即是“水晶宫殿”,确实名副其实。
不过,伊莉丝最为喜爱的仍是“星空夜”。跟随领队刚进入时,游客们尚显疑惑,灰暗的空间看不到任何石膏结晶体的踪影,与先前的华美截然不同。这只是最初的想法。很快游客们便注意到,深入地下,空间相对独立的这里光线虽暗,却是与前面相比,而作为地下,这里便显得有些亮了。
细碎的光芒并不连成片,而是犹如星辰般投下淡淡亮色,随着领队伸手一指,仰起头的游客们眼中出现一片星空。大量结晶坠在洞顶,直面的光芒与先前观察洞穴截然不同,连成片的星空令人迷醉。
相比水晶厅的华丽,伊莉丝更喜爱这种贴近自然的光芒。水晶厅令她想起大学时与格雷匆匆一瞥的毕业舞会,这片星空却能令她想起与格雷真正相识的那次旅游,采风时露营的那片星空。
恰巧欣赏够洞顶风景的格雷扭头看她,伊莉丝笑了起来,踮起脚尖亲吻丈夫脸颊。人多什么的,只能用这个将就一下了。
格雷僵直的身体与呆愣的表情很好地愉悦了她,对方下意识伸手抚摸被亲部位的动作也让伊莉丝心中一片温暖。
无论结婚多久,这个人都保有恋爱时的热情。
结束洞穴旅游,随即迎来的便是伊莉丝与格雷最期待的景点,依第安陆原。
随着东西大陆交流,大陆间文化也逐渐趋于融合。阿加特高原距东大陆遥远,文化本就相对传统,依第安陆原作为阿加特文化自留地,文化上更是保留原本风貌,尤其当地有以阿加特高原狼为图腾的家族,更令伊莉丝对这座小城萌生好感。
他们站在外缘围观祭祀,遥记幼时曾随家人参加过部落祭祀,长大后随着东西大陆文化接壤,这样传统的活动规模愈小,有些地区甚至干脆取消了。格雷由于法尔克家族的传统,成年后都会搬出部落独居,能参加这种大型活动的机会也仅限幼时。伊莉丝则是家族聚居地与东大陆文化融合,这类传统活动的规模也有所缩小,嫁给格雷后更是很少参与类似庆典。
因此,难得的祭祀活动,两人皆抱以最高尊敬围观。祭祀结束后,两人先去当地餐馆用过晚饭,散步后回到酒店整装。祭祀当日的篝火晚会,两人不约而同穿戴起最传统的服饰,格雷甚至久违地戴上那对沉重的羽翼,碍于温度,最终放弃袒露胸膛的猎鹰图腾,不过仍选了较为轻薄的上衣,隐约能够看到他的图腾。伊莉丝也将狼耳位置调好,穿上缀有大量流苏的传统服饰。
近几日天气晴朗,即便入夜也只是夜色深沉,天空能见度极高,高原上星辰仿佛伸手可得,会场中央熊熊燃烧的烈火能够轻易调动每位Anth的热情。
这是他们狩猎季间的本能,存于胸膛,流淌于体内每寸的厚重情怀。
或许是同种图腾带来的亲切,许多佩有狼图腾饰品的当地人向伊莉丝投来友好的视线,善意的祝福她与她的丈夫,甚至有一名手臂绘有狼图腾的小男孩送给伊莉丝一块当地原产宝石。询问过他的家人,得到许可后,伊莉丝俯下身亲吻小男孩脸颊感谢,收下了这块象征友好的宝石。
当然,格雷喜闻乐见的吃醋了。他的醋意甚至让小男孩的家人感受到,当即取下腕上佩戴的手链送给格雷,这下反而是格雷不好意思了。那位高壮的狼图腾汉子笑容豪迈,拍了拍格雷肩膀,用带有当地口音的话语对他说道:“能娶到一位狼图腾家族的女性是你的荣幸!”格雷与他最后一丝隔阂也消除殆尽:“当然,我的眼光一向准确。”伊莉丝挽着丈夫手臂,小心避开猎鹰翅膀,笑容腼腆。
也许是受到这个小插曲的感染,格雷心情格外轻松,惯常严肃的面庞笑容从未褪下,蓦地环住伊莉丝腰,篝火映照下,唇畔最细微的弧度也逃不过他眼。
伊莉丝轻笑,推推丈夫胸膛:“去跳舞?”围绕篝火的民族舞会,这次,她可不会踩到格雷脚了!
“好。”格雷仍然笑着,偷亲伊莉丝唇角,松开妻子,牵着她的手走向篝火舞会。
这样美好的狩猎季,独留家中的格莱丽斯定然也换上了美丽衣裙,尽情享受附近部族的庆典吧。
—END—
火车上的时光漫长而令人乏味,她只得望向窗外,格子框中闪过黄绿相间的大片大片方块田地,又是收获的时候了呢——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坐在爸爸的肩膀上俯望的情景,黄灿的果子挂满了山,脚下是金黄色的海洋。
她吵闹着要扑到那片海洋中,爸爸点了点头突然抱紧她奔跑了起来,他们冲进那片海洋,粗糙的草叶轻轻划过她娇嫩的脸,她发现自己置身于金色海洋中开心的张开了双臂。
“你好啊,小姐。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从回忆中抬起头寻声望去,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男孩子扶着座椅靠背站在过道里,另一只手扶着摘下的帽子礼貌的扣在胸前弯腰向着她微笑。他有着茶色的短发,琥珀的眼睛,小巧精致色五官还有直楞上翘的耳朵,穿着宽松的亚麻衣服,背着个棕皮小包。
“当然可以。”她眨眨眼睛,向他回以笑容。
“谢谢,哇!”
他看见了机器人,圆滚的身躯,细长的四肢,微笑的嘴巴歪斜着一看就是用油画笔画上去的。
“乖乖,”他叫道,“真棒!是你的朋友吗?”
“恩。”
“旅途中有一个这样的同伴真是安心呢。”
他坐在对面的座椅上,踢着腿,看起来很是快活。
“你在一个人旅行吗?”
“我叫卢卡,我在找一个大家伙!”
敲着铃的流动售货车经过,卢卡为自己和女孩叫了两份冒着气泡的热橙汁。
铁家伙不用吗,啊,那真是可惜了。他笑嘻嘻的说到。
“大家伙?”
“恩,我们那儿的孩子们15岁之后都能够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魔物,”卢卡深吸一口橙汁,脸上带着心满意足,“我已经15岁啦!”
“你要去哪里找它呢?”
“恩,不知道呢,向南方吧,”卢卡已经喝完了橙汁现在开始把玩手中的空瓶,“我听说南边有很多大块头,所以打算去看看,我决心自己要找一头独一无二的家伙来当我的魔物。对了难道这是你的魔物?”他指着机器人脸上露出羡慕,“好帅气!”
女孩摇摇头。
“他是我的朋友,帮助我收集星光。”
话音落机器人动了动,仿佛在确认女孩的话。
“收集星光?”
“星光指引着我们,”女孩端着橙汁望向车外,“要用故事换取星光,这是我的旅程所需要的。”
“那我的故事也可以啦?”
女孩点点头。
“不过我现在没有故事呢,”卢卡摆弄着自己的尖耳朵,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我从西边来,离开家走了四天,经过喀刻山的雪山不知名的草原和飘散着迷惑着旅人的花粉的深谷,最后乘上了这辆火车,我想,”他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等我找到了自己的魔物就会有故事了!”
说着他跳下座位,在轻微摇晃的车厢里站起拉起了女孩的手。
“它要足够大,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它会丢失,还要足够高!这样就不用担心再被嘲笑!”他笑起来露出了尖尖的乳牙,女孩想着他一定很开心。
卢卡隔着车窗与女孩挥手告别,他手里抓着那棕色皮小背包跳着笑着向车厢里的女孩挥舞帽子。
火车呜鸣着驰向远方染着藏青色的天际,那个跳动的小家伙慢慢的变成了黑色的小点,再一眨眼,小点不见了,映在眼里景象的重新变成大块大块青黄相间田地。
“卢卡能够顺利找到自己期望的大家伙的吧。”
女孩回身坐下自言自语。
这时她看到机器人肚子里闪着微弱的暖黄色光芒,光芒一点点的扩大,它伸出长胳膊将那团光掏了出来。
那团轻盈的暖暖的东西被放在女孩手上。
“这是卢卡的故事。”
女孩小心翼翼将星光捧起。
“谢谢。”
===================
这篇比较赶,是个过渡故事,下一章就到地方了(希望赶得上)【。】卢卡来自另一个小故事,附在下面【其实吧,这孩子挺惨的ˊ_>ˋ
卢卡的鲸
卢卡村子里的孩子们15岁之后都能够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魔物,它可以是一只兔子一匹马或者是一条鱼。
村子里的孩子从10岁开始被准许参加魔物课,也就是说,即将满15岁的卢卡和他的同龄们,讨论自己未来的魔物已经讨论了5年。5年的时间里他们从蚂蚁讨论到了大象,从珠光草讨论到了覆天杉。
即将满15岁的卢卡觉得自己的魔物应该是一个庞然大物,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找不到它了。
即将满15岁的卢卡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受到了所有人的嘲笑,比同龄人平均身高还要矮上5公分的卢卡仰着头愤怒的看着他们笑得把腰弯成了45度。
谁也没有去在意这件事,于是一声不吭的,卢卡在他满15岁的那天的凌晨5点背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村庄,他走了十天十夜,终于在朗姆河的入海口看到了自己最为钟意的一只魔物——一只浮在云上的鲸。
卢卡花上了他5年间学到的所有本事,最后用一根5厘米宽的绳子牵着鲸回到了他的村庄。
这只鲸满足了他的所有需求。
因为它足够大,不用担心会丢失。
因为它足够高,不用担心被嘲笑。
在牵回鲸的第5天早上,卢卡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自己的鲸了。村子里的天空昏暗无边,泛着淡淡的浅红色,卢卡挨家挨户的敲门寻找自己的鲸,在敲完第5扇无人回应的门后卢卡觉得自己很热很累,他先是蹲在地上,后来坐在了地上,最后干脆躺在了地上。
四周很静很静,卢卡从来没有觉得村子这么安静过。他想着自己的鲸,眼皮越来越沉,他叫着自己的鲸,叫到第5声时嗓子干的发不出声音了,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鲸打了一个饱嗝。
一个村庄不多不少正好填饱了5个月没有进食的肚子。它呼出的气,缭绕不散,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浮在云海之中。
“不好意思,请问你见过这个男人吗?”
1.
森特利亚的行程开始前,格洛利亚期待了好久,一向对魔石工艺感兴趣的她与友人塔利亚约好一同游览工艺品店,虽然是这么计划的,当天却出了点小意外。
——奥文又不见了。
这还是在二人游览白树风情街的时候发现的,在前几段旅途中就总是会不知不觉掉队的奥文一路上都让格洛利亚担惊受怕,万一把他落在异乡,他再回不去了怎么办。
“塔、塔利亚,你看到奥文了吗?”
“嗯?他刚才不是还……哎?”塔利亚指了指身后,却发现刚才还跟着的奥文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又把他弄丢了!!”
格洛利亚抓着头发的末端哀喊道,塔利亚连忙安慰着,“他会不会和奥利弗一起去哪里喝茶等我们了啊?”
“啊——!奥利弗在哪!”
“我陪你去找吧。”
2.
待到二人找到奥利弗时,发现奥文并没有跟在他身旁。
“奥文刚才离开了,说是去找你来着。”
格洛利亚听完一阵脱力,白树街那么大,一个路痴要怎么找到自己。
“不好意思,我去找找他,我们晚饭时见吧。”
她向塔利亚与奥利弗道别,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奥文。
云开始遮住了阳光,格洛利亚仔细的搜寻着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与店面,虽然大部分时间里她的目光都被各种各样精美的魔石工艺品吸引了,就这么一边逛着一边沿途询问,直到大钟楼敲响了下午五点的钟声,悠扬的回荡在森特利亚上空。
格洛利亚停下了脚步,微凉的风卷着清香吹过街道。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奥文的时候,他还在军队中服役着。自己因为工作原因时常与守卫相关的人们打交道,那时他还没有经历意外,虽然话并不多,但却也还算开朗。
从事机械相关工作的女性并不算太多,因此奥文对她印象深刻,但二人的关系却也只有见过面说过话而已。直到后来的一天,格洛利亚听说奥文出了意外,她还想了想奥文是谁。出于礼貌而前往医院问候时奥文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呆呆的坐在病床前上。
令人意外的是,头部受创的奥文忘记了很多事,却还看清楚的记得格洛利亚的名字——不过,也仅限名字而已。
“格洛利亚?”
3.
“……格洛利亚?”
那声音清晰的回荡在耳边,见格洛利亚没有反应,他就又叫了一遍。
“……啊!”
当她回过神时,奥文正站在自己身后,于是她二话不说的上去拽住了他的衣领,用力的晃了晃。
“你跑到哪去了!”
奥文被晃了两下,也并没有忙着辩解,直到格洛利亚晃累了。
“我找了你一下午!”
“……对不起噢。”
奥文摸着格洛利亚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
“别生气。”
“生气!!气死啦!”
虽然格洛利亚的脾气一向不好,但近些年也改善了不少,特别是面对奥文时,就算生气也很快就会被哄下来。
“说!你去哪了!”
“我在找你……”
“这里这么大!你走丢了怎么办!”
“……这不是找到了吗。”
“…………。”
格洛利亚放开他的衣领,心里庆幸着他并没有走丢,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给你这个。”
见格洛利亚没有消气的意思,奥文拉过她的手,将一枚指环戴在了她的食指上。
“…………笨蛋你应该带在无名指上。”
“噢噢……”
于是他将指环取下来,重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逛街的时候你说想要,我就去买来了。”
“…………”
“……你怎么脸红了?”
4.
虽然后来二人才知道那指环虽然做工精美,但镶嵌着的并不是高纯度的魔石,但格洛利亚却也一直戴着它。
那是在生命中平淡无奇的一天里,奥文带给她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