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写。
但我现在很难过,如果不发泄出来,我觉得我会冲动的扯掉自己的项圈。
可是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
我还没有找到老女人,我的姐姐,那个消失两年的人,我要质问她为什么一去不返,即使所有人都说她失踪了说她已经死了,但是我不相信,我要带她回家,这是我来日本的唯一目的。
现在所有人的声音表情都告诉我,世依死了。
我想要说我不相信,但是我不能。
因为我亲眼看到他,将致命的毒物灌到自己的嘴里。
也亲眼看到他,身体倒了下去,眼睛却还看着我,里面含着浓浓的悲伤。
他一向英挺的长眉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淡粉色的嘴唇里逸出浓密的白色泡沫,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不动了。
我疯了一般的扑上去赶到世依的身边,想要将那些碍眼的白沫从世依身边弄走,却被一旁的龙少抱起来箍在了怀里。
我打他,踹他,咬他,他一动不动。
世依他就在我的面前,我却无法抵达他的身边。
我们之间的距离,却不仅仅是物理空间上无法触及的一小段可测距,而是无法跨越的,生与死。
*
我第一次见到世依的时候,是在机场。
我带着轻便的行李和满心的欢喜,愉快的策划着自己将要面对的新的世界。
在大厅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世依。他长得非常出色,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能不自觉的吸引着别人的目光。他先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机票,然后抬头四处观望。他的表情明明很淡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窘迫。
于是我上前与他搭话,才知道他在机场绕晕了,找不到登机口的位置。
我自告奋勇的帮他带路,发现我们竟然乘坐的是同样一班飞机,都是赶往日本的航班。
这简直是太幸运了!
我专门和别人换了位置和他坐在一起,即使在飞机上交谈的时候我一直在说话,世依的只言片语却总是非常的犀利,和他交谈非常有趣。
世依真的超帅的!
随后我们发现我们两个赶往日本的目的,都是寻找自己的姐姐,当时我就觉得这绝对是缘分。
但是我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
我们都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
世依说过,他要保护我的。
(下面的半张纸字迹全部模糊掉了,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qwq)
【自带的翻页】
早上醒来之后,我一点都不想下去吃早餐,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
厨师大叔带来了香喷喷热乎乎的烤面包煎鸡蛋和牛奶,我却只想把托盘掀翻。
我没有这样做,门外传来了重物咣当落地的声音和男人充满悲伤和怒意的嘶吼:
“——小梅!!!!!!!”
那声音似乎是来自龙少的,厨师大叔匆忙的赶了出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想离开房间。
我趴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眼睛已经疼的流不出泪水。
我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哪里也不想去。
*
中午的时候厨师大叔又带来了食物,他看上去非常的憔悴,脸色很糟糕。
他对着我动也没动的餐盘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很低沉,告诉我早上又发现有一个人死掉了,是一个叫做我妻真二的男人。
我知道这个人,他曾经笑的很温柔的给我糖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气息只让我觉得害怕,只想远远地避开,还躲到了世依身后。
现在这个人也死了,他是被狼人杀死的。
而今天早上死掉的人是柳小梅,是我们昨天选出的警长,也是我们阵营的长老,她竟然是被我们阵营的医生毒死的。投影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个男人宣布,村民阵营所有的特殊身份卡都失效。
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
如果世依还在的话,他会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我一直,听不懂这句话。
“……一分钟!”
光电风暴的杂音消失,我和丹越过暂时不再蔓延的绿色,听到唐宵他们在搏斗中破碎的声音。
身体只是稍微有些发疼,四肢的活动也并不迟缓。连魔力的运转都不成问题。
但我知道,身体的状况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从内到外的,在崩溃——
我的身体素质在队友们当中算是很弱的,说不定还比不上生存于社会暗面的亚历山大。开启了基因锁之后,能恢复行动力真是万幸。
……崩溃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失去了行动力之后我会怎么样呢?
……身体破碎之后我会怎么样呢?
答案呼之欲出,就隐藏在薄薄的不透明帷幔后面,仿佛我伸出手就能触碰一般。
但是我不知道。无论如何都不知道。不管怎样都无法知道。别说看到,就连感觉到都不可能——
想到这一点,我就焦躁的连呼吸都要停滞了一般。
生而为人。
“小心!”
被丹拍了一下,我从因为虚弱而混乱的思绪中挣脱,看着唐宵如同利刃般切开前方的藤蔓,向仿佛燃烧在藤蔓中一般的红色果子伸出手。
“……!”
那位没有说过几句话,有着可爱名字的男孩被触手穿过心脏,扯进绿色的汪洋之中。我条件反射的运转起魔法,让风刃切开一点他身边的藤蔓。
“别犯傻,那孩子已经死了!”
唐宵大声冲我喊道,他被藤蔓擦伤了左手,不得不向后退去。我还在纠结唐宵的意思,有什么东西从左边那一大团绿色藤蔓中挣脱,以匪夷所思的动作回避着攻击,并粗暴的止住腹部的血——
基因锁!
“亚历山大!”
喻谅手中的枪发出爆响,子弹击中追击俄罗斯男人的藤蔓。唐宵终于扯下那几个红色的果子,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
“好,这下子我们……该死!”
他另一只手的骨刃剧烈颤抖了一下,恍惚间我看到,那是什么绿色的东西打在了上面。
“它们暴走了!”
不需要他的提示,我们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藤蔓狂暴的挥动起来,如同蛇妖的头发,带着恶毒到极点的獠牙——
把总裁先生和黑发的赏金猎人,卷了进去。
“……阿莫!”
反应最快的是丹和喻谅,没等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我击碎藤蔓,向他们冲去的时候,总裁先生就被疯狂的藤蔓挤成了一堆碎末。
……那一定很痛。
而且,变成那么一滩东西的总裁先生也很难用手拉回来呢……
我偏过视线,和莫炔对视了。
莫炔的眼神锋利如同刀刃,却一直藏着蜷缩在角落的孤狼般的戒备。但这戒备与我无关,与丹无关,与喻谅无关,与在场的队员无关,与海洋队员们都无关——
我再也不想,和同伴永远分开了。
——我再也不想,又失去一个容身之处了!
“阿莫!”
我有些沙哑的喊道,火焰形成的锋利刀刃切碎周围的藤蔓,丹和喻谅打断支援的绿色,向那位赏金猎人伸出手。
仿佛某座冰山融化一般,他笑了。
子弹击中藤蔓产生的光电炸开,男人动作凌厉,没有平时训练有素的凶狠,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诡异而精准的直觉——
藤蔓被他躲开,甚至被他的小诡计耍的难以前进。他抓住喻谅的手,我们四个向门跑去,唐宵为我们和地上喘息着的亚历山大抵挡怪物。
“撑住,撑住!撑到下一个房间!”
副作用已经发作,顾不得亚历山大的痛感的丹扶起他,几乎是拖着一般带着他前行。最后一扇门被猛地关上,我们几个瘫坐在地上,而莫炔剧烈的抽搐起来。
我刚看见喻谅把他抱到身边,在我身后的唐宵默默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不可以看。”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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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0,23。”
我用纽扣在地上划着。一旦开始计算大脑就有些发疼,只好用笔算代替心算,尽量减少负担。
“从现在看的话……”
我小声地说,喉咙发干的感觉非常难受。
“改变位置后的同种坐标轴之和,如果是一个比较大的数的话……即使是安全房间也可能有危险。”
“能确定大概是多大吗?”
喻谅问道,我闭上眼睛,回忆起之前遇到的房间。
“我不大确定……可能是50或者60以上吧。”
“那就视作45。”唐宵大致恢复了体力,他先站起身来。已经简单包扎过伤口的亚历山大和莫炔吃力的站起身,看上去使不出什么劲。
“只要比45大我们就不进房间,那么,我们……乐乐?”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熟悉的人出现在另一边。乐行身着白衣,稍有些吃惊的张了张嘴。
“……你们都没事吗?”
他问。唐宵似乎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向他露出安心的笑容。
“没事。乐乐这身衣服是……?”
声音没有落地,我的耳边就传来一阵风声。
丹的手,抓住向我刺来的骨刃。
“……带着大家!”
丹咬着牙冲我简短的说着,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形,带着蛇吐信一般的嘶嘶声。我还没有明白现场的状况,呆滞地看着试图收回骨刃的千岛——不知何时潜伏到旁边,身着白衣的千岛。
唐宵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他一拳把白衣的乐行击回边上的房间,然后跳了进去。丹则顶着千岛,同样进了另一个房间——
声音被钢门隔断,我们几个迅速跳了起来,检查其他房间的数字。
“这边,是……”
喻谅没有受严重的伤,他的动作比我们要快的多。等他报出数字的时候,勉强自己在脑内迅速计算完毕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警告。
“……!”
庞大的蛇尾从那边一卷,喻谅被它扯了进去。莫炔发出吓人的吼声,冲到房门之前。但是很容易转开的门把手却被卡住了一般,根本就无法转动。
我们只能呆在原处,听着三个房间内的搏斗声。幻书悬浮在我的身边,随时准备放出支援的魔法——但是毫无意义。
呆在这里不动的我们,又有什么东西会袭击呢?
……我又能,做些什么?
莫炔一拳砸在墙壁上,鲜血从纹路中慢慢渗下来。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不冷静的样子。亚历山大阴沉的靠着墙站在门边,手持几乎没剩下子弹的手枪。
搏斗声渐渐平息。丹离开的房门的把手开始旋转,我凑到那边去,但却把手只转动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喻谅的房间发出一声闷响,我和莫炔同时旋开两个房门,走了进去。
“……丹丹!”
房间里是吓人的血腥味,我看到角落是一堆看上去像是镜像人千岛的东西,整个被肢解掉,应该已经失去了行动力——接着我才看到,丹躺在门边的地面上,身上都是伤口和骨片,鲜血渗了一地。
她在抽搐。我慌乱的从洞口钻过,衣服都有些扯开。看到这边情况的亚历山大敲了敲墙壁,闷声提醒我。
“缺氧。不快点处理的话情况会很糟糕。会人工呼吸吗?”
他说。我不知道这样下去会让丹变成什么样,不过如果这样做能让她舒服一点的话……
……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我不断地眨着眼睛,把挡住视线的白发稍微撩到耳后……然后下定了决心。
“失、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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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重新聚在一起的时候,状况都不大好。
唐宵喘着气靠在墙边,独自忍受着基因锁后遗症的痛苦,除此之外,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难以言表的愤怒和悲哀。喻谅伤痕累累,所幸也挺过了后遗症……丹的身上到处残留着不完整的镜像人千岛,被切开的伤口也一直向外渗着血。莫炔和亚历山大重伤,我的伤势算是最轻,但大脑痛得连计算都要无法进行了。
“……”
这么一会之后,唐宵稍微吸了一口气。
“……我们,去渡桥吧。”
喻谅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六个人爬过去?”
正如他所言。
我们慢慢在房间之间挪动着,慢慢计算着数字。接下来的路途出人意料的平静,互相搀扶着的我们,终于到达了渡桥,打开了它后面的房间。
大家相视而笑,穿过那扇门的白光。
但却进入一片黑暗。
“……?!”
重新适应亮度之后,我注意到自己被装置牢牢固定在了地上。说实话,我的魔力已经见底,连吟诵咒文的体力都不知道有没有了。队友们,不在身边。
平淡的男声响起。
“What's your name?”
我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Eve.”回答。
“Do you believe in god?”男声接着问道,然后补充了一句,“Yes or No.”
我……相信神吗?
身为人间失格的我……相信神吗?
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
我从来就不懂得隐藏,即使是在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之后。班级里的宠物死了?死是什么?同学死了?死是什么?祖母死了?死是什么?
问我,为什么和同学坠楼的尸体说话?
……尸体是什么?
我的记忆中模模糊糊的有这些名词,但是总在别人说到时才记起。即使记起,我也不知道它的意思。
我从来就不懂得隐藏。不像那位叶藏,不像那位幸福的胆小鬼,不像那位……好孩子。
所以我,一直独自一人。
一直一直,思考着什么是活着。
“你……不难过吗?”
父亲这么问道,我则不明所以,眯着眼睛躲避着过量的灯光。
“为什么?”
“因为有人死了啊。”
“死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注视着我没有色素而显得鲜红的眼睛。
“……伊芙。”
“怎么了?”
“你知道什么是活着吗?”
我摇头。毫不犹豫,斩冰截雪一般清脆地回答。
“不知道。”
他把手放到我的头上,一言不发。那里能传来手的温度,但却让我感觉冰冷如铁。
于是我退了学,呆在图书馆的角落,翻动着发黄的书页,人少时就整理无序的书目。望着人群在街道上穿梭,如同我是——不存在的幽灵。
如同那只应当被剃刀毫不犹豫削去的,没有温度,无法碰触,不能交流的幽灵。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以害怕?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受伤呢?
“Yes.”
我小声回答,机器放开了我,黑色的门打开。
然后我露出狡猾的笑容。也许那是在队友面前也不会露出的……仅此一次的微笑。
“Because……I'm God.”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
——那就应该,是幽灵一样的我了。
我站起身,走进黑暗的房间中打开的门。
“呼.....呼....总算是离开那个混乱的战场了.....”
“恩?是啊,后面出现的那两个恶魔...啊,有一个好像是魔物呢,很厉害的样子。”
“都混乱的有些记忆不清了?百里....我也这样觉得呢,总觉得莫名其妙的这场战斗就结束了。还被你的熟人帮助了.....恩我也不想回想起来....”
“对了,莱格离你的伤口没事吧?明明是战士,结果意外的脆弱啊。不要和我说什么力量就是一切,如果不是百里带我们跑了.....估计够呛啊。”
“逃跑前闪光的东西是什么?啊啊,那是一种蝴蝶啦,白昼蝶。来就是这个,很漂亮吧?这个活着的时候会微微发光,装在容器里可以用来当做光源唷,很方便吧?但是这种蝴蝶在死亡的时候会发出强光,如果没有闭眼的话就会暂时失明。恩?不是很稀有的东西啦,不过要入手的话还是需要花费一些功夫的。”
“嘛,反正有货源,不用担心。咦?那两个看着就想打的恶魔是什么来头?啊啊,莱格离你是从大地来的不知道呢。那两个恶魔在地狱可是很出名的....被称为如连体婴一般冒着粉红色泡泡闪瞎地狱众生的恶魔呢。呀!百里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没事吧?”
“对哦....百里你和那两个基....不,那个戴眼镜的恶魔是熟人吗?他叫巴贝雷特啊,另一个你认识吗?不知道啊....也是呢,你这些年一直在大陆游荡呢。咦?游荡这个形容词不太好?怎么样都行啦,反正主要目的是喝酒吧?”
“哎,别无精打采的啦....你和莱格离喜欢喝酒的嗜好我也没打算阻止。不过稍微克制一下也不错啊.....对了对了,和你的熟人形影不离的另一个恶魔好像是叫卜尔哦。恩,他们的名字在地狱如雷贯耳呢,各种意义上。”
“不过呢,在和他们打斗的时候,感觉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恩,传闻中他们....怎么形容呢,就是一对没下限的笨蛋情侣。不过在打斗的时候...感觉还算正常啦,恩?百里你是说,巴贝雷特还没有变成笨蛋情侣的时候是一个很正常严肃的恶魔?”
“.....怎么看都不像啊,爱情真是奇妙的东西。不过最后的招数的确很强,啊!莱格离!你别喝酒,刚刚才吃了药至少要再等一下!百里你也是,虽然你没有受什么伤,但是你喝的话莱格离会忍不住的。”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伤好了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咦?百里你说什么?巴贝雷特有弱点?是什么啊?书柜里的书....这样啊,不过在这里也烧不到他的书柜,唔~~咦?我在想什么?就是那个卜尔啊,似乎很喜欢穿着打扮这类的,我想啊~烧了他的衣服或者砸碎他的镜子什么的是不是也有用呢?”
“哈哈哈哈!是呢,如果有机会到地狱的话就去把那些东西烧了吧!就这样说好了唷,莱格离~。”
“嗯~反正现在西南是不能走了....换一条路吧,我想离密林远远的。对啊,都有心理阴影了,莱格离你这次被树木挡住都不能飞呢。先让使魔把西南有强力敌人的消息传达出去,咦?什么时候有的使魔?刚组队的时候向工会申请的.....没事啦,反正我是后勤....呵呵.....”
“现在呢,首先~把爱丽塔找回来,这个孩子真是的....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好的!那么就向着东面前进吧,希望这次不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整张纸都是湿哒哒皱巴巴的,有一些字糊着看不清楚)
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我只不过是想出来找老女人,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下面的字迹狂草看不清写了些什么,大概就是一些骂人的话……懒得想)
我知道这样发泄情绪没有什么作用,但是老女人说过的,如果将自己的情绪全部藏在心里,整个人都会烦躁的爆掉。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外国的恶作剧游戏,但是当那个人在我们面前死掉的时候,我知道这个世界远比我知道的可怕的多。那么多的血,我第一次知道人可以流那么多的血,我不知道自己尖叫了多久,但是当我被一个人温暖的怀抱包裹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是世依。
他的怀抱也很僵硬,我能感觉的出来,但他还是站出来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一直在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我感到害怕。
我将自己蜷缩在世依的怀里,这是我的顶梁柱,我的避风港。
我第一次感受到男孩子在我耳边吹过气流的触感,他说——
“夜夜,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的眼泪还是在流,但是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害怕了。
*
晚上的投票让我觉得非常的,非常的,非常的荒谬!
都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我们就要从里面选出来一个人杀掉?我忍不住去看世依,我们并没有坐在一起,他的表情很严肃,时不时的插进大家的讨论里阐述自己的观点。
世依认真起来的表情有点帅~
所有的人都在吵,我有点不知所措。
在我旁边那个叫龙少的红头发的据说是富二代的家伙非常的活跃。他非常的激动,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声,还带着夸张的手上动作,整张脸都是红的。他告诉大家那个叫小梅的人是长老,我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又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无知,只好只是在旁边听他讲话。然后小梅被大家推选为警长,她看起来有点寡言,我不太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有一个叫望月的男孩子则脸色非常难看,他告诉大家他是守卫,我猜测这个角色是可以保护我们大家的意思,但是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不高兴呢?我不太明白。
其余的人也说了很多,但是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大家似乎都分析的有理有据,力图用自己的观点来反驳别人的观点。
但是讨论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我心烦意乱的随便点了一个人将票投了出去。
票数最多的那个人看起来很淡定,今天还做了好吃的东西的厨师大叔和龙少还有一个自称是女仆的人一起,那个我现在还没记住名字的少年就死掉了。
我又哭了,我觉得害怕,我觉得我在这里流的眼泪比我前14年加起来的眼泪还要多。
但是世依的怀抱让我觉得安心,即使在这样的地方,我还有可以依靠的人。
他会保护我的。
1
虽说这个大学离家很远,不过还是很合适
鼠标的“咔哒”在时的房间里响了一下午,他不停地搜索再浏览着关于H大的情报,最终拿定了主意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家里没有人的时候,时就更倾向于在自己的房间一动不动
尤其是在,他需要找到更充分的理由让自己离家更远一点,再远一点的时候
这已经是,非常,非常,非常充分的理由
2
和自己一样,哥哥也是懒得到处跑的那一类,原本时是这么想的
毕竟他几乎是黏着在哥哥的身边度过了十几年,如果自己是的话,那么他也是,这足够合情合理
直到后来,时突然发现,当自己还在重复着一周又一周的课业的时候,哥哥慢慢消失在自己的双休日里,甚至是春假,黄金周,等等等等
“崇,偶尔也带着弟弟出去玩嘛,呐,以前不是很喜欢的嘛,总是拖着那个小跟屁虫”
“都是同学啦老妈,带着他去他也会尴尬的吧?别担心啦,时也是要长大的”
刚刚从楼上下来的时停在了起居室外面,这是他第一次开始考虑
也许有些时间把有些事情变的更加不同了一点,而且这对于并非自己的那一方来讲,似乎合理得自然而然,尽管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拖拽的太远
3
然而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也显得不合时宜,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刚刚旅行回来的哥哥和一起回家的朋友在门口商量着下一次的活动,那声音无比清晰地被风吹进窗来
“……弟弟和妹妹怎么会一样啦!我家的弟弟最近有点怪怪的呢,如果是女孩子这么粘人一定超可爱吧?你虽然说会烦但是一定还是觉得妹妹超可爱啦!你这个妹控!对吧?当然对啦!嘛……男孩子要独立才对啦……”
奇怪……吗?
时下意思看了看手指,它们夹着书页,已经有那么一阵因为失神没有再动作
我还以为自己是超级可爱的弟弟呢
4-1
时真的,讨厌死,讨厌死,讨厌死了爬山这种事,他感觉得到脑袋在缺氧,和平时不一样的海拔搅乱了他脑袋的结构,整个头都疼得要命
还有,哥哥到底报的是什么旅游团啦!正常说到温泉难道不是箱根吗?哥哥平时都是在跟什么人鬼混才会相信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的导游,更不要说像艺妓一样的旅店老板娘
啊啊,她不会晚上来偷肾什么的吧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微妙的违和,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山以外的世界
所以当奇怪的事情接连发生,甚至无法离开这座山的时候,时并没觉得意外
甚至没有几个游客觉得意外
除了多余的东西,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就算恐惧,也是会被稀释殆尽的
然后直到下一次奇怪的事情发生,又再次想起来
相比起来的哥哥,好像更加没心没肺,整天睡觉
就算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作为弟弟的时还是希望能有个人替他去挖尸体之类的
至少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旁边看着嘛
至于说为什么信不过
时已经不止一次的问过哥哥,当然更多的是在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旅游团会专程跑到这种荒山野岭,哥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时觉得他之前一直高估了他和哥哥的距离
也许只是那么一两年而已,他不再和哥哥过多地交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用“而已”限定以年为单位的时间
4-2
旅客们好像都觉得,时和哥哥有着什么微妙的关系
也不能说认为的多么认真,不过这是不是说,至少看起来,自己和哥哥还是一如既然的亲密呢
有时候看起来没有风浪,只是因为没有海洋
哪怕是呼啸的大风吹过,也有保持一动不动的东西,大概如同这座山一样的
被腐化的空气包裹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生活
当身边的人都觉得没什么的时候,自己也自然而然的习惯了到处都有的血迹,随处可见的尸体,坍塌的废墟,不知名的符咒,还有面对这一切还不懈坚持带队游览的导游,以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板娘
要说最没什么的东西,当属导游的讲解
血迹和尸体大概对于导游来讲,和盔甲布团之流一般无二
所谓敬业爱岗,不过如此吧
以至于所有的一切那么自然而然的,向着一般无二演化过去
4-3
继爬山之后,时找到了另外一项令他深恶痛绝的东西
也就是体育馆和篮球
很快忘记白天游览的项目其实对于金鱼记忆的时来讲,也算是常事,不过一直想不起来的话,多半是潜意识作祟之类,连自己都无意的故意忘记了吧
体育课什么的好烦啦
相比较四肢发达的哥哥,时一点也不喜欢体育课
虽然不好听,但是哥哥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时一直都这么坚信不疑
果然,哥哥抄起了那个篮球
这种脏兮兮的球拿回去洗澡吗?!一个
我给它洗澡还差不多吧,真是受不了,买一只小黄鸭不行吗
所以当球滚了出去之后,时是相当高兴的,大概隐隐有什么东西也超讨厌篮球吧
当然,答案是否定的,甚至完全相反
彼岸那边,不近不远的地方,有个面貌未知的人和自己玩起了抛接球
只是一抛一接,却让时觉得特别特别好玩,甚至换了好几个方法把球扔出去
之后在具体是第几个时也不太记得的时候,哥哥觉得有些无聊,拍拍屁股已经打算好就这么离开
不过
时觉得其实,如果只是抛接球的话,真的很好玩
至少再一次
已经很久没觉得什么可以专注到觉得好玩
只不过球再也没有回来
戛然而止的高潮
顶撞了墙壁的跳跃
突然断电的节目
隔空断片的东西,好像不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4-4
时觉得这样的一个晚上,几乎就像回到了之前的任何一个晚上,他还黏着哥哥,他还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落差,就没有落空的感觉
就好像在脑海里无数次想象着失去,却远不及现实的万分之一
正是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
既然已经满足的话,就是时候让一切停滞成永恒
时翻开被子站起来,甩了甩已经不再那么长的头发
真讨厌,早知道就在剪头发之前出去玩了,不管怎么都觉得长发比较可爱吧,想着白了睡得死猪一样的哥哥一眼
然后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就算是再深的夜晚,温泉水也不会变凉
一只手腕泡在里面没有一会就泛起粉色,另一只手掏出小刀,用牙齿咬着拉开刀刃
用刀柄轻轻接触了一下水下的手腕,时几乎能摸到下面流动活跃的血液
仿佛皮肤愈薄,生命于其下蠢蠢欲动
在一切都停止之前的那么一瞬间,时的脑海中最后浮现出一个明黄色的物体,随着迷梦氤氲的水汽摇摇晃晃
那么就先再见了哥哥
至于小黄鸭,回去买给我就好了
你不和我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