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主线第一章
2.字数1704字
3.不管谁都好请和我互动吧
《末日求生企划》/末世降临爆炸吧现充
今天还是和以往一样。被床边的闹钟叫醒,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便是一成不变的天花板。愣了三秒,似是无法忍受这闹人的声音,便伸手将闹钟关掉。
将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扭完,习惯性的把袖口挽起接着起身去厨房简单的做了点吃的填了下肚子。把放在沙发上的黑色双肩包抓起,走到门口换好鞋子。
打开门,略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射了下来。随眼望去,万里无云,高低不一的大楼竖立在不远处,而最为显著的无非是那座亚连国际赌场。“这座毒瘤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才换来这么难得的好天气啊?”靳止有些喃喃自语的讽刺道。
靳止有点睁不开眼睛,只好眯着眼走路。一方面倒是纯属因为还没睡醒,一方面习惯了长期的破天气后突然来了个晴天还真是让人感到不好受。
这里是雾雨都,连年阴霾多雨。大多数时候的天气质量都是四级上下,严重点的时候质量差到五六级。因为雾雨都这天气去世的人不在少数,于是为了确保自己的身体健康,很多人都采取了移居的方案。
尽管如此,依旧还是有人死心塌地的留在雾雨都。因为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一个地方令人唾弃,那里就是红灯区域。似乎在雾雨都诞生的时候它便是存在着,并且一一直暗暗发展着,等到人们想要铲除它时,却觉察到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毕竟能打造出这么庞大的市场经济体系,红灯区可是必不可少的“大功臣”。
因此,靳止称这座城市为“毒瘤”。它就像是一个无底之渊,只要你心怀不轨的一涉足到它的领域,便是再·也·脱·不·出·身来了。
靳止从后门走进教室,刚把背上的双肩包放到座位上后便是瘫痪了一样的倒在了桌上,还没进入睡眠后背就突然的被人拍了一下。他皱起眉头,眼睛张开一丝缝隙看着对方,有点不满那人惊扰了他犯困。对方那一头夺目的桃红色短发印入眼帘,接着熟悉的面容占据了他的视线。
“靳止你可总算来了,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啊对了,早上好啊。”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很自然熟的坐到了靳止面前。
“…早上好,希尔兹。”
差点忘了说这件事情了,面前这个人就是希尔兹,我的挚友。怎么和他交上朋友我还真的是忘了,只记得在升上高三的时候,他作为转校生来到了班里。希尔兹很擅长管理人际关系,只用了一学期的功夫就融入了这个班集体。
“因为你的到来让我的世界出现了色彩。”啊…不小心说出来了。
“只是一日没见你,靳止你就变的这么文艺了啊。那么要是好久没见你,是不是你就成为大文豪了?”希尔兹像是半开着玩笑的打趣道。
“……”果然有时候很难搞懂希尔兹的脑电波…?靳止蹙了蹙眉的看着对方的笑脸,不过说是没搞懂他的脑电波倒不如说…是为了解除刚才自己所引起的尴尬场面?
还没等靳止想完,希尔兹便是将脸凑了过来,带着有些琢磨不透的神情用着刻意营造神秘气息的语气说着,“差点忘了要跟你说的事情。最近啊,在南边那个地铁站附近开了一家占卜店,有亲自去测试的人发了个帖子说这个占卜师的占卜特别的灵验。”
“所以呢?”靳止单手撑着下颚望着希尔兹,尽管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推测的差不多了,但是…偶尔跟着对方套下的问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我们放学的时候你就陪我一起去那个占卜店看看吧。”
跟希尔兹认识久了总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着对方的眼睛总会下意识的第一个妥协,“好,我跟你去。”
放学临近黄昏左右的时间段内靳止跟着希尔兹来到了地铁站附近的占卜店门口。希尔兹很自然的推门而入,一切都很自然,就和本来就该这么做一样。
“希尔兹,”靳止走了一段路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快进入暗区的希尔兹,有点犹豫的叫了他一声,等到希尔兹转过头来才继续说,“这里怪冷清的。”
听着靳止的话语,希尔兹勾起了嘴角,然后再回归平时的样子走到靳止身旁回答他,“占卜店嘛,没有神秘气息怎么行?”
“但是这里是在地铁站附近吧,”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戴着的表,“目前时间是下午的六点半,应该会有很多人乘地铁回家。”
“再来这里是一家很灵验的占卜店。那么不可能这么冷清,不然就自带矛盾了。”
“还有我之前就想问了,刚才开始就渐有渐无的出现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希尔兹对着靳止挂起来了一个微笑。接着似是对此很欣慰的想去拍拍靳止的肩膀。只是奈何身高够不着,而只好作罢,“我只能先跟你说的是——”
“下午六点半左右,地球上出现了一种灾难。其名为,丧尸。”
字数3049 配图伊格问号.jpg
感受灵魂的力量吧!
——————————
光暗交替,火摇曳。
比之在意昏暗的视野,她的思维更乐意远行——以自己的方式前往一些平时到达不了的,或梦幻,或奇妙的地点总是唤着她的本心,她试图知道那些地方跟她想的有什么不一样。有时那些地方会与她所想毫不相同,而有时也会宛如一个特殊日子的奇特惊喜,偏乐观的思维方式使她感受不到失望,她也就此任着自己向半未知之地前往。
黑德爱尔就为此提醒过她无数句“不要去那”以及“回来”。
异常危险之地她会记于心中,不过很可能在不久后对那产生新的幻想。
她明白一定常识,但这不是用常识去束缚这个世界的理由。就好比她的翅膀不会拒绝飞翔而将她困在地面一般,她的思维比之任何事物都要自由。兴许是幼时父母过于放养、放纵,也可能是为止接触过的人太过温柔,就像曾经惯于高飞的鸟类会撞击笼子一样,弗德瑞莉对随波逐流与我行我素向来鲜有自觉。吸引她的地方,充斥着撩人的神秘、重重的危机。经黑德爱尔的教导,她明白未知之地首先应思索其威胁,未知是一切恐惧的源头。然而,这并不影响她想去什么地方。她就是这样一位向来不会拦着自己的冒险者,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试着以询问他人获得情报,她试图以身去了解各种环境,也因此有许多事都不可能如愿以偿。
让人毫无头绪的行动,因为“没有理由”的理由也就自然而然的没人在意了。这一点让弗德瑞莉感到很不自在,就像试探性的小石子沉入大海,没有来自海面的具体回应,也没有砸中任何可能来抱怨的生物。
这些都被目前身为监护人的伊格看在眼里……不,应该是听在耳中。培根会用很繁杂的呜呜声与她汇报许多队友没有看见的细节,偶尔也会存在类似于“弗德瑞莉宛如智障”、“贵队队长仿佛跳舞”意味的奇怪感想。
刚接到弗德瑞莉时,因为黑德爱尔的信中有些令人在意的细节而吩咐过培根闲着没事就多注意下弗德瑞莉想干什么,这倒也一定程度上的增加了伊格对弗德瑞莉的了解——不知究竟是弗德瑞莉的脑回路宛如培根,还是培根的脑回路宛如弗德瑞莉,总之培根能猜出许多情况下弗德瑞莉的瞎比划中到底想表达什么。非要说的话,并不是伊格照顾弗德瑞莉,而是培根在照顾她。
因培根听命于伊格,那么说伊格了解弗德瑞莉倒也正确,她确实如同黑德爱尔本有的猜想一般好好照顾着弗德瑞莉——但这是冒险外的情况。
在冒险中,培根需要注意的就不仅仅是弗德瑞莉了,它要听从许多命令去警戒、侦查、追迹,所有的注意力中没有一丝有余力可以去注意队里扑腾翅膀的小鸟,这一点还是伊格在冒险中的休息时闲下来仔细想想才明白的。没有培根的话,她根本不知道弗德瑞莉想干什么,无论是她指着城市想进去干什么,还是望着另外的通道时对着队友们的比划与细碎的词句到底想表达什么,甚至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弗德瑞莉就像黑德爱尔教她的那样去确认过尸体,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想的孩子,只是没人好好教过她,该如何把脑海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天马行空转化成通用语能表达的句式。
至于那个不知此刻身在何处的狗妖精冒险者,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这满脑子都是飞与行动的小鸟交给她照顾的,尚还无人知晓。
不过伊格猜测,很可能是她自己认为带着后辈迷路太丢脸了。
因为迷路而再次踏上冒险旅途的黑德爱尔,又会什么时候来将这只鸟领回去呢。麻烦程度就不提了,她倒看得出狗是如何重视逐渐熟识的伙伴,也看得出鸟有多依赖曾一同旅行的伙伴,只不过现在,黑德爱尔试图让弗德瑞莉成长,将弗德瑞莉送到了她伊格的身边。
……不过,伊格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育儿经历给黑德爱尔留下过深刻印象…大概。
但是那只狗虽然平时是由吐槽构成的,却也会深思熟虑的思考许多事物,或许自己身上真有什么是黑德爱尔认为弗德瑞莉所需要的吧?……大概。
至少她不知道黑德爱尔想要什么,但是那绝不仅仅是弓术。虽然包括黑德爱尔在内的人都不想承认,但对弗德瑞莉而言,可能某个侏儒所使用的弩会更适合于她。
至于为什么没有托付给侏儒,熟识那位侏儒的人就是用弦月想,也想得清楚原因就是了。至于现在,除开那些暂且想不通的事情,伊格想照顾弗德瑞莉,那么一定要明白她的想法,语言不通是交流的最大障碍,又尤其是翻译器培根的不在场时,弗德瑞莉与伊格都可能会不自在。以及伊格一直没明白一点,弗德瑞莉似乎有对着培根喊过“猫头鹰”这样的称呼,也对着她伊格喊过“像塔”的似乎是比喻的东西,好像培根也不明白那都是什么意思的样子,更不要说伊格能否明白了。
“伊!”
???
刚准备休息的伊格突然听见了一个字。
是否在喊她呢?不知道。
且不论一般人喊她只需喊两个字,这小鸟竟还省至一个字,这是想表达别的什么并不是在喊她?比如仅仅是个“咿”之类的,但是她有什么好咿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伊格只好拍拍一旁的培根。
会意的培根几步贴近弗德瑞莉,绕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儿,伴随着伊格略带茫然的表情,培根轻轻昂起头来接受了弗德瑞莉的抚摸。
“呜,呜呜——”
培根告诉她,弗德瑞莉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
比起这个,伊格更想知道培根与弗德瑞莉是如何交流的。
只见培根伸出舌头迎着舔了舔弗德瑞莉的手心,然后弗德瑞莉轻轻的笑了两声,接着抓住培根的尾巴晃了几下。
培根再次告诉她,弗德瑞莉想跟它倾述一些事儿。
?????
不,这已经不是电波的范围了。
对于要去理解弗德瑞莉这一点上感到有些头痛的伊格揉了揉太阳穴。
“总之…稍微跟我谈谈吧。”
现在是休息时间,正好莉芙也去干别的事儿了。
弗德瑞莉朝她点了点头——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理解的肢体语言。
仿佛是瞎子与哑巴之间的交谈,一时间陷入的沉默气氛,就连坐在地上的培根都感觉到些许尴尬。
“嗯!”
可能是突然想起伊格看不见东西,由点头转换而成的带着延迟的应答声音突然响起,虽然打破了莫名的沉寂,不过伊格竟一时没跟上节奏显得有些楞楞的,直至培根低沉的呜呜声响起。
“她应该是感觉一路上没什么人注意她这就算了竟然还莫名其妙的限制她限制也就算了最恐怖的是居然没人回答她为什么不能那样做仅仅一味的限制着她的自由她好像感觉很不舒服的样子啊对了说起来吧我突然好想吃烤肉啊烤肉……”
省略掉培根大量的废话,伊格大概明白这一路上的弗德瑞莉为什么总是在试图做一些平常人就不该做的匪夷所思的事了。
其一是在引起队友的注意,其二,她似乎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被动的学习更多的冒险者的做法。
再与黑德爱尔的信所联系起来,黑德爱尔肯定是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做一位游荡者,伊格则有教过她一定弓术,不过关于冒险者的知识并没有人一点点的主动教予她,她正是通过这种他人的“不要那样”的提醒来渐渐习惯一名冒险者应该注意的东西。
不过,一路上似乎没人如她所想的回应她为什么。确实,她就是那种先直接行动再细细思考的风格,应该接受更多交流的。
伊格深深的明白了这一点。
通过培根的翻译,伊格了解到一些弗德瑞莉的简单想法——她本来就是个很简单的人,倒是周围人思想太过复杂反而搞不明白她的想法的样子。同时弗德瑞莉还告诉她,她认为伊格就如同在帕林兹姆的黑翼小哥哥一样是好的生物。
抛开这些杂事不谈,弗德瑞莉郑重的表达了她不怎么喜欢莉芙。
大概是因为莉芙总是物理束缚担当吧,跟笼子一个道理,虽然把她关进去的严格上的说是队长。
一经询问,果然也对队长的好感度下降了。
而当伊格再问起诺艾尔和切洛时,弗德瑞莉的回答却是类似于“因为蝴蝶会飞所以诺艾尔很好”以及“因为切洛对诺艾尔好所以很好”的回答。
在前一秒还感觉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了弗德瑞莉的伊格,再次看清了自己与鸟头之间的界限。
总之,透过一次静心的会谈,以及培根适当的提示,伊格能大概明白弗德瑞莉断断续续的词句是想组成个样的句子,但是类似于比划的东西可能依然只有交给培根,或许这就是弗德瑞莉专有的“代沟”吧。
伊格感觉到了头痛。
第一章
【Falling down】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传动机构?
在机械钟表中,动力机构用来储存和传递能量,也就是上发条,将能量储存于弹簧的地方。
然后就要通过传动机构,将能量传至擒纵调速机构。
其实传动机构只是一组齿轮。
没有什么花哨的机关,中心轮,过轮,秒轮,擒纵轮齿轴,说得玄而又玄,分开来给你看真的普通到不行。
动力机构也许是一切的起点。
但是传动机构,才是驱动一切开始运转的手。
【1】
睁开眼睛,依旧不是自己房间里黑色的天花板。
瑞娅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她甚至不大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
那件连衣裙,吃完饭后被自己脱下想要归还给幽华。
“不用不用,我衣服多了去了。”
“不是这个问题,这种衣服很贵吧……?”本就出生于英国,就算对这种华丽的衣服不感兴趣,瑞娅也难免在橱窗里见过这些价格惊人的服装。
“你把我当谁了,这点小钱,不到我写作收入的零头。”超高校级的诗人得意又傲气的嘲讽,“放心,我才不会像手工艺人一样缺钱。”
自知那是幽华的老毛病又犯了,并无恶意的嘲讽,瑞娅也无意告诉她实际上自己一块手工定制钟表能卖多少钱。
“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好了,说送你就送你了,啰嗦什么,你偶尔也打理自己一下,穿穿不也挺好的。”幽华说着颇为强势的把衣服扔回给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之前就想说了,作为外国人你国语好的过分啊?什么时候来和我切磋一下?”
“哦。”
“你那回应是什么意思啊???”
“你就消停会儿吧。”祈无奈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女孩整理衣物,“赶紧走吧,要到时间了。”
明明这些还是不久,准确来说是不足十二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瑞娅从床上坐起身,缓步走向衣柜。
那件连衣裙确实还在里面,挂的整整齐齐,因为自己害怕会弄变形。
她不喜欢幽华的毒舌和无礼,但也不能否认在认清幽华本身的好心肠之后,她对她有些好感。
那是和她完全不同的性格,对方和她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品位和习惯,却对她来说算得上是一位短期相认的好友,有着奇怪的友谊。
所以她不知道在昨晚之后自己这样的反应算不算正常。
血色,机枪声,幽华的眼睛,除了这些似乎什么都没有给瑞娅留下印象。
她理应感到悲伤,至少,理应感到恐惧,可是扪心自问,除了微乎其微的悲伤与恐慌外,她可以说是毫无反应。
自己是这么冷血的人吗?
她不明白。
很早以前就有人说过,她把生死看得太透彻了,反而会让人心生恐惧。
“你不想死?”
“当然,我喜欢活着,为此可以不惜代价。”
“相对的,我不畏惧死亡,我也不害怕他。”
“做工再精致的钟表也会有坏掉的那一天,我不信神,可我信命,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了的。”
“我不明白,这个逻辑上说不通,你承认了死亡,却拼死抱着生不放?”
当时和表亲辩论的终点是哪里?
谁知道,反正印象里已经没有了。
她可以很轻易的接受任何人的死亡,包括她自己的,而只要在未死的状态下,过得如何她无所谓。
这也是为什么她始终没有对监狱长所说的话提出异议。
不只是不想出风头。
她觉得无所谓,就算被关着一辈子,共同生活也罢,只要能活下去,有什么所谓呢?
不过这种话是说不出口的。
晨会的时候,她看着其他人对亲人的想念就知道,这种话决不能说出口。
当然,也再次让她质疑起自己的冷漠。
又有什么办法,这都是真情实感,自己昨晚甚至睡的很安稳。
瑞娅抚摸着连衣裙的布料低沉地叹了口气。
希望幽华不会怪我没有为你哭啊。
刷卡锁门前,她暗自祈祷。
【2】
已经是晨会之后,不知道其他人都散去了哪里,除了偶尔能听到的交谈声,整个实验场所,或者说是监狱,都看不见人影。
根据ID卡上的信息,今天开始游戏室和游泳馆开始开放……都不是她会喜欢的地方。
思来想去,等瑞娅反应过来时已经下意识的走到了体育馆的门前。
她没怎么犹豫就推开了门。
大约是觉得有心理负担,整个体育馆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也难怪,毕竟昨天这里才死过人,傻子才会回来。
比如自己。
瑞娅对于这份安静十分满意,在正面观众席找了个座位坐下,静静地观察着昨天幽华倒下的地方。
尸体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估计那个自称监狱长的人有自己的手段,此时此刻除了劣质地板的夹缝还能看到一些暗黑色的血迹,金属门上残留着弹坑外,什么痕迹都已经找不到了。
之前曾宣称过这是政府批准的实验,这种处理速度倒也符合设定。
她闭上眼睛,回想当时的细节。
奈央的迟到,世也的劝说,熊田银的挑衅,然后是幽华的抗议,监狱长的处罚,以及我妻真二的出现。
从昨天回去开始,她就觉得这里面充满了违和感。
首先是我妻真二,对于他那套自己只是比他们晚醒的言论,她觉得太缺乏说服力了,何况如果是按照监狱长的一套实验理论,这个搀和进来的人根本不符合所谓实验的同一条件下控制变量不同原则……除非这个实验是要看后加入的人如何被孤立欺负,没这么无聊吧?
至于世也和那个外国人与他相识……超高校级的黑手党认识超高校级的毒品贩一点也不奇怪。
既然弗朗西斯记不得自己的称号是怎么来的,那么记不得怎么和黑手党相遇的也顺理成章。
不是毒贩上哪里会接触到那种东西。
当时使用的是全校广播,虽然知道可能仅仅是不愿意切换,忘记切换,懒得省电这种普普通通的理由导致监狱长没有切换到电视上的音频,但是她更愿意阴谋论一点去推测这些东西。
全校广播是不是为了告诉当时不在场的人事态的进展?
这么庞大的设施的staff恐怕也不少,这样推测合情合理,那么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告诉他们事态是为了什么?
为了开动机关枪?瑞娅暗自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过是一个广播,也许自己并不需要如此在意。
最关键的一点是,千柳原幽华为什么非要死不可呢?
刺猬小姐浑身是刺,这点她很清楚,但是有刺到无所畏惧的程度了吗?
如果是那样,就不是刺猬小姐,而是钻石小姐了。
第一次被警告的时候,幽华眼里的害怕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第二次强行挑衅?她是这种有底气的人?
作为一切以活着为标准的人,瑞娅无法想象这件事的合理性,重复一遍,这整个事件,千柳原幽华的死,虽然发生在她的眼皮底下,却让她满脑子都是疑惑和违和感。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这种疑问她只能自己憋在心里想想罢了。
瑞娅又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怀表。
【3】
发条在从这里醒来,被公布互相杀害的命令时开始上紧。
那么,幽华的死亡,到底是整个传动机构,还是传动机构的中心轮罢了?
瑞娅不得而知,只能等待事件的缓缓进展。
————————————————————————————————
共计2488字,这次到死线才反应过来要肝稿,谁的互动也没约,就只好让女儿唱独角戏了——
感谢阅读?0w0
3085字
第一人称注意
漏洞百出的文章x我已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
(1)
“……恩。”
一手端着气泡上涌的柠檬苏打汽水,一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站在自己的寝室门前,忍不住吸了口气。
先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好像一闭上眼,自己那副惊狼狈的样子就会再次浮现在眼前。明明双方都对外隐瞒了性别,到最后惊慌失措的人却好像只有我一个,好像别人怎么做都是天经地义的,而只有我是犯了罪一样。
如果我是男孩子就好了。
我再一次忍不住这么想。
但是我终究还是个女人,至少从履历上讲,无论父亲怎么叹息,性别那一栏上填写的内容永远也不会变成男。所以这样的事,以后大概还会发生很多次吧。
得冷静一点才行。
我拿出ID卡,在门边的电子锁上轻轻拍了一下。意外地,锁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清脆的应答。按常理说,无论锁门还是开门,电子锁都应当有所回应才对,难道是门坏了吗……?我试着转动门把手。
咔哒。
本以为门把旋转的90°会在45°时就被截止,它却顺利的一路滑到底,门就这么让它打开了。
=======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我只顾着急匆匆的逃走,完全忘记锁门这回事。那之后又在门口遇见了瑞娅和千柳原,见到千柳原幽华这家伙就几乎只想着如何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讽刺和还击路数,把格林还在等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说来,她明明不久前才把瑞娅狠狠挖苦了一通,到现在却突然把人家拉进房间里换上所谓“正统的lo装”,然后再心满意足的称赞一番,甚至叫来了专业人士过来拍照……恕我直言,我实在不太懂现在的女孩子。
虽然冷淡了点,好在瑞娅还是正常人,托她的福我才在给她们调完酒精饮料后得以脱身回来。不然还要给小诗人解释,恐怕又得浪费一番功夫。
然后,站在自己的房门前,纠结了近十分钟。
其实我一直都不擅长应对轻电波的类型,尤其对方还是女孩子……不,其实现在已经是男孩子了。总之,那种说话直白又毫无套路可寻的家伙让我非常苦恼。就像理绪那样的孩子,有时能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时却又展现出让我沉迷其中难以自拔的魄力和勇气。这就让我更加苦恼了,倘若都是千柳原那样外强中干的家伙反倒好一点,就算原则上不能真的动手,至少还能威胁一下。但对手是理绪或者格林的话就完全不行,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说一点过分的话呢。
不过既然格林是男的,那麻烦就又少了一个。尽管,这种喜悦在“中意的漂亮姑娘竟然是个男的”这种冲击面前不值一提就是了……
一想到这些,我的太阳穴又猛烈的跳了起来。
先把饮料送进去好了,不然专程为他调好了饮料,又抽时间赶回来的心思就白费了。
这么想着,我轻轻推开了编号03的房门。
(2)
监狱学院的房间设计得十分狭小,几十平米的小房间内几乎挤满了必要家具,就算不指望电视电脑那类稍微豪华些的设备,单单一个置物柜一张床一张桌子就能把房间填得满满当当,而厕所竟然被设置在了房间的最里面。大概为了不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厕所里的样子,厕所门和房间门微妙的错开了位置,但是这样一来厕所门就要正对床头……哈,但愿厕所的冲水功能足够好。
籍由这个不比大学宿舍好到哪去的房间设计,任何人,只要能够推门进来的,都能清楚的看见房间里的人在做什么——
一个青发美少女安稳地睡在我的床上,高领连衣裙紧紧地护住她的胸前,什么都没有露出来,真是可惜。
……就算我用了这么里番的语气做旁白也依旧无法掩饰这个美少女其实是个男的的事实,况且露出什么来又有什么用哦难道我能上前和他比比看谁的bra更好看吗?!更何况我又没有bra这种东西。如果是以前的格林,我一定会忍不住站在她面前多看一会,但是现在的格林只想让我赶快逃开
……等等,以前的?
我忽然意识到我在描述格林的时候使用了这个词。“以前的”。才发现格林是男人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一直都是男人”,那我为什么会使用这个词汇?冲击太大了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吗?
我把饮料放在桌子上,赶紧掏出了ID卡。
不止是我自己的,其他一些看起来像男生或者看起来像女生的人,他们的性别那一栏都明确反映了他们的真实性别。但是只有格林,性别那里写了女。这就有点奇怪了。
我蹲在睡着的格林面前,指尖轻轻的触碰他的喉咙。喉结也是货真价实的。脸还是那么的精致,细看却感觉骨骼比以前宽了不少。如果说细枝末节的东西我可能记不清楚,但对于格林的脸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记错的。
从以前起就是那样,圆润却棱角分明的脸、海蓝宝石般的眼睛折射出窗外的世界、青色的发丝在微风中招摇,宛若初春的新柳……她是一个美到连女孩子都能喜欢上她的人,不止是脸,身材也很完美。高挑的身材并不能掩饰她典型的女性体型,远超常人的身高反而更为她的气质添上了重要的一笔。
……是的,我认识的那个东京格林,绝对不可能是男人。从过去的种种事实来看,我有自信肯定这一点。所以眼前的这个“她”,难道是……
“你在干什么。”我刚要验证我的猜想,手腕就被他握住了。
“啊……替你盖被子?”
“被子可没有塞在我的裙子里面。”
他依旧那么平静的说着,听起来好像没有生气。
“既然你都把我的围巾揪下来了,让我掀一下也没什么的吧,你不是男的吗?”
“如果你乐意让我脱掉你的裤子的话随便你掀。”
他从床上坐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深知格林是那种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人,所以就算逞强那么做了,最后吃亏的人大概还是我。尽管如此,我的心头还是涌上一丝不甘。
“……这个给你。”我强行转开了话题。
他接过微凉的汽水杯,表情有几丝惊讶。
“还真的会拿饮料来啊,我还以为是逃跑的借口。”
“谁要逃跑啊!”
我毫不犹豫的反驳道。
听他的语气好像完全把我特意调制的饮料当成了小卖部里随便拿来的雪碧,还把我后续紧锣密鼓的行动当成了刻意把他忘在房间里……我是人品那么差的人吗!这可是,根据东京格林乌鸦一般的喜好特别加入了微量的鸡尾酒,以及花了好半天心思才让那饮料里面产生星星点点的宝石光……!而他,他,他竟然把我的特调和那种两块五一听的随处可见的垃圾饮料混为一谈!
一想到这种事,我的脑子里就搅成一团,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况且着明明是我的房间,为什么要逃跑的人却是我?!话说回来,就算被拉掉了围巾又怎样,喉结小的男生也不是没有啊为什么当时我没有用这句话还击回去而是立即怂了啊而且整件事从头到尾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你这家伙不也是男扮女装吗你这个……
“为什么你脸红了?屋里很热吗?”
“……垃圾男人!!!”
啊。
诶?
看着他的表情,我是不是……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平白无故就骂人,到底是谁更垃圾一点。”
“你垃圾!”
我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正常工作了。
“带着口水巾让你的心智也回到婴幼儿时期了吗?”
“你说谁啊!”
我一把扯掉系在脖子上的围巾,现在正是用刚才没说出来的那句话反驳他的好时机!刚刚才在心里说过的“在格林面前逞强一定会吃亏”这种话,已经被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算不用这个玩意挡着也无所谓,世界上就没有喉结小一点的男人了吗!”
“是这样。”
他依旧平静的抬头看着我,然后下一秒——他竟然伸出脚来,在我的腿上踢了一下,趁着我一个踉跄的功夫,把我拽到了他的怀里。好像是为了反驳我,一边说着一边在我的腰上捏了一把。
“但是这么纤细的身材不是男人能有的吧。”
“放开我……”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反正我是死的心都有了,“我是女的,行了吧……”
他倒也没深究,听我这么说便放开了我。我第一时间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赶紧拽了拽有些发皱的衣服,把刚才扯掉的方巾系好,心里还有些后怕。如果再这么逞强下去,说不定以后真的会发生让我后悔终生的事。到时候可能就不只是被摸一下这么便宜了。
“纠结这个到底有什么意思啊……”
我后退了几步,背部抵在置物柜上,和他面面相觑。对付他这样的人,说那么多闲话反倒不如直球管用。不能逞强,但也绝不能在他面前服软,我干脆也学着他的样子,直白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说起来,你根本就不是以前的东京格林吧?”
“这也不一定……”他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犹豫的神色,他皱起好看的眉毛,不再直视我的眼睛,言语也变得闪烁其词,“为什么问这个?”
我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断,并非完全的主观臆断。
首先,我敢肯定我记忆中的东京格林绝对是女孩子,这一点不会错。
其次,所有想要隐瞒性别的人,或者只是表面性别模糊的人,他们的身份证明上都表现出了与他们想要的结果(或者只是和外表想要的表现的东西)不同的资料,其中以我自己为确切案例,由极端个例推广到全体,这份基本信息多半不会造假。
而声称自己是男人的格林,信息却显示女性,且明显表现出了男性的第二性征,由此,如果不是曾经的东京格林进行了变性手术,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虽然赌博的概率大点,但是我除了这个问题,没有别的能压得过他的了。
现在看来,好像是命中了。
我叉起手来,对着这个刚才还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家伙笑道:
“拆穿一个和我一样的骗子而已,怎么了?”
打一开始,科尔沃•(中略父母婆公叔伯祖辈的一大串名氏)•哈森•(像是什么阿拉拉拉垃圾电波噫斯之类的没什么意义但又不得不加上去否则看上去就比别家的孩子少了一截名字而输在起跑线上的废话)•不懒惰就和别的侏儒不大一样。接生他的护士这样描述这个新生儿的行径:简直要从她的手里面钻出去一样。
在他能在地上爬行的那一刻起,这个一头棕毛的小家伙就以惊人的速度赢得了闲得无聊的侏儒长老会发明的更加闲得无聊的“爬爬乐冠军赛”幼儿组的小组第一名……但很可惜这位优胜者最终没有站在领奖台上,因为他第二次比赛时跑到别人的赛道上去了。
十三岁,一个伟大的时刻。所有的侏儒都聚集到了村子里最大的讲台前,激动得你推我挤,争着瞻仰这个将要划定历史的造物,名字是什么,功能是怎样——这些都没有事先公布,所有侏儒都抱着好奇的目光看向那个棱角方正,拉杆众多的玩意,除了因为迟到只能呆在外围的科尔沃父子,小小的他骑在父亲的肩膀上,仿佛没有注意到那台上奇形怪状的玩意,只是一个劲地抓父亲头顶的毛毛,嘴里不停地喊着:“驾!”
万众瞩目中,村长腆着大肚子,满面酒红地发表了长得没人记得清的发言(一千两百四十五个字,有个闲得发慌的侏儒数了一遍——谁是哪个闲得发慌的侏儒来着,宝森?皮鸭?或者什么什么什么名字更长的,管他呢,哪个侏儒不闲得发慌),最后庄重地走向那个大机器。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村长从没有这样自豪过,以前没有,今后也没有。只见他拉下拉杆,大机器就“轰吃”地一下,慢慢地动起来,头顶照出几道光线,煞是吸引瞩目。
然后……然后它就爆炸了。就像侏儒以往的不靠谱发明一样,这个东西爆炸了,只不过更大,更响,更壮观。村长自豪的脸一下子淹没在了声光中,炸裂开来的碎片飞得哪里都是,大家纷纷抱头鼠窜,不过科尔沃父子倒是没那么慌忙。
那么远呢,怎么可能被砸到嘛。
这样想着的科尔沃老爹被自家儿子出其不意地狠狠拔了一下头发,痛得他连退了几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等到他缓过来,想教训教训这个淘气的小家伙的时候,一块尾部还带着余火的半橄榄球状物体在半空砸下,落点刚好在科尔沃老爹前方。(好吧,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还是离得比较远的,至少在刚刚那个位置勉强算是擦伤?但是当事人总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捡回一条命的老爹也顾不上教育儿子了,只觉得万幸至极。而什么也不知道的科尔沃看着火箭头,高兴得哇哇大叫,在父亲的肩膀上使劲地想站起来。
接下来是悲伤的时刻,没什么好说的。
科尔沃二十六岁的生日很快就到了,这个时候的他骑着长毛毛的大象横冲直撞在侏儒的村子里。
让我们倒退一下,快镜头演示。
有一群德鲁伊造访了村庄。
科尔沃偷偷溜上了他们带来的坐象。
科尔沃开启了突击尖兵。
科尔沃对村子里的建筑造成了成吨输出。
科尔沃逃跑了。
科尔沃对路边上的树木造成了成吨输出。
科尔沃被德鲁伊抓住了。
科尔沃因为放肆被打了一顿。
科尔沃被关押在德鲁伊那里了。
科尔沃答应了成为德鲁伊的条件来赔偿。
科尔沃得到了一条大狗。
科尔沃和他的狗冲锋在荒野上。
科尔沃对羊屁股造成了成吨输出。
科尔沃被愤怒的游牧人民赶出了荒野。
会不会有人想问“……喂你的快镜头太快了吧!”之类的问题。没办法的吧这个,上上个句号就到一千两百四十五个字了。
总而言之,这个侏儒现在骑着大狗,窥视着那个在妖精居住地里的椭圆形黑洞光圈。他咽下口水,提着长枪,如临大敌般地戒备着。
“看起来不自然的东西,就是坏东西。”
教导他的那个德鲁伊大姐姐微笑着把一只拆了几根树木的地精砍成肉酱,科尔沃打了个哆嗦,马上就把这句话当成了人生至理,但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有几个人类走进了那个奇怪的洞就消失了。这就是说,这不自然。
怎么办?怎么办?
管它呢,先冲了再说。
按照一贯的行径,这个德鲁伊持平长枪,双腿一夹,默契满分的大狗就呼地冲出去,连同科尔沃的战吼。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谁啊大吼大叫!”
附近的上了年纪的最近患上神经衰弱的妖精推开窗户,眼睛来回搜寻街上可能的疑犯,但一无所获,只好气愤地咒骂着把窗户关上,当做自己幻听了。
计字7263……爬山去了浑身都疼Orz
大概到处都是OOC凑合看吧
皋月和茶子的人物没找到……
----------------
1.梦
——傻孩子。
少女又听见有人这么说。
然后她醒了。
石英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喧闹,鼻端萦绕的是消毒水和酒精的气味,映入眼帘的是幽暗的天花板,有抹淡淡的光亮在上面晃动。大概是她睁开眼睛时刚好有辆汽车从窗外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反射出毫无情感的白色,晃了舞千秋的眼睛。少女脑子还有点迷糊,嘤咛一声想要坐起来,却被后腰清晰的刺痛疼得躺了回去。
天花板上的那抹光啪嗒一声灭了。
“师姐,你醒了?”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千秋面前,还微微带着洗发水清新的香味。
“醒……了……”女孩儿勉强认出来面前的脑袋是易影,却觉得眼皮有些沉甸甸的睁不开,尝试转动大脑也像是想要卸掉生了锈的螺丝那样困难,只好从灌了铅的眼皮中间挤出一条缝来看着自己的后辈,“这是哪儿啊……?”
“这是医院啊,师姐你已经睡了整整一下午一晚上了。要吃点东西么?”男孩打开暖白的灯光,天花板上扎眼的白一下蹦进千秋的眼睛里。
光怪陆离的影像一瞬间在少女脑内回闪,从苍白的天空到血红的大海。
“你为什么生了女儿?为什么不是儿子?你知道养一个赔钱货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吗?”
“别听他们乱说,你是妈妈唯一的希望,唯一的骄傲。”
“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你知道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么!”
“小秋,快跑,跑得远远的……”
“目前看来她所患的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双重人格,核心人格只有八岁孩子的心智,另一个人格是个二十岁的男性,有狂躁倾向,建议留院观察。”
“那个狂躁型人格属于危险人格,应该对她进行拘束!她是个孩子没错,但在那之前她首先是个精神病人!”
冰山般磅礴的疼痛仿佛千军万马从她四肢百骸掠过,无声的寒冷像是有人把她从身体内部被沉入了冰封的极地海洋。女孩凄厉地尖叫起来,世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几近龟裂的时空中她的灵魂仿佛要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她在无边无尽宇宙背景般的嘈杂噪声中能喊出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舞!
舞!
舞!
少女一直喊着,声嘶力竭,直到再也喊不出一个字来。
世界也从嘈杂中一点一点安静下来,像是一个人刚刚死了,正在从柔软温暖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冰凉。
小红鲤,红红腮,上江流到下江来。
有人在唱童谣,千秋曾经听到过的童谣。
小红鲤,红红腮,上江流到下江来。
那个人重复地唱着一句,清晰,缓慢,坚定。
小红鲤,红红腮,上江流到下江来。
少女流着泪睁开眼睛,迎接她的是无边的黑暗。
好黑啊。
太黑了。
好怕啊。
“小红鲤,红红腮,上江流到下江来。”
他们在牢笼之外奔跑。
“上江吃的灵芝草,下江吃的绿青苔。”
他们嘴里唱着歌,脚下踏着血,笑声刺耳,表情扎眼。
“灵芝草,绿青苔,芙蓉开过牡丹开。”
她的脸被黑色的虬结的头发遮着,只看到瘦削苍白的一双手正握着铁质的牢笼,有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那个声音也念着童谣。
“小红鲤,红红腮。”
她这么说。
牢笼外那些人依然在奔跑,他们手中握着不知属于谁的肢体,像是一节节血红色的藕。
“小红鲤,红红腮。”
“小红鲤,红红腮。”
两个声音纠缠在一起,像是永远都分不开的树根。
“上江流到下江来。”
“上江流到下江来。”
然后纠缠在一起的树根也被那些人的脚底踩碎,碾成无法分辨的粉末。
“上江吃的灵芝草。”
“上江吃的灵芝草。”
“下江吃的绿青苔。”
“下江吃的绿青苔。”
粉末被红色的血浇灌,变成黑色的泥浆,它们获得了新的生命,藤蔓一般重新攀上了瘦削苍白的手所抓着的牢笼。
像头发一样黑的藤蔓开出了花,花蕊里面长着嘴巴。
“灵芝草,绿青苔。”
它们生长着,唱着歌,黑色的薄纸般的嘴唇一开一合,露出洁白锋利的牙齿,像是许多刀子。
它们带着令人迷醉的芳香,缠绕着瘦削苍白的手,吻着残留铁锈味道的手指和手背,它们笑着对女孩唱歌。
“芙蓉开过牡丹开。”
好可怕啊。
好悲伤啊。
好孤单啊。
女孩开始哭了。
最初是细细的啜泣,两行亮晶晶的泪水在她脸上擦出白色的沟壑;然后是压抑的啼哭,眼皮四周黑色的阴影变得稀薄;最后她仰起头来嚎啕,眼泪雨水般打在地面上。
淡红色、鲜红色、猩红色的雨水。
滴答,滴答。
啪嗒,啪嗒。
“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有人握住了瘦削苍白的手。
“相信我,小秋。”
有人将什么沉重的武器放在她的手中。
“抬起头来吧。”
“一切都会变好的。”
女孩抬起头来。
她看到了刀,握在手中的刀。
舞千秋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天空正飘着雨,那些水珠从天心洒落,击打在玻璃上碎成一个个水点,又被室内的热气模糊成一片。梦境里诡异的童谣和颜色还捆着她的精神,红色的影子在少女视网膜上火焰般摇动。
小红鲤,红红腮。
好冷啊。
好怕啊。
少女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病床上洁白的枕被床单围绕着她,床头有台手提电脑正静静地亮着,安静孤单的音乐在四壁间回旋。
“Throw it down, look away,
Don't be scared, it's okay.”
青年安然的声音浅吟低唱。
他说放下吧,别回头了。
黑色的情绪渐渐被音乐的清流洗净,她终于从那个诡异的梦境中脱离出来。右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背后的倒是好了很多,伸手摸去似乎已经结了痂。也不知是谁的异能,那些被八重野和艾德琳划出的小伤已经找不到了,只有几圈绷带还在薄薄的病服下面裹住少女纤细的腰和不算单薄的肩。
“Settle down, set it right,
Don't be scared, it's alright.”
她拉过床头仍在循环播放后摇单的电脑,看到一份文档打开在桌面上。
少女揉揉眼,屏幕的光线有点亮,晃得她眼睛疼。
“千秋学姐或者舞学姐:
如果是千秋学姐不用害怕,如果是舞学姐也不用警惕,我是易影,这里是茴草堂,是安全的地方。
我本来是在这里给你陪床的……不过临时有点事情需要出去一趟。你刚开始因为感染有点发烧,中间醒了一次又睡着了,医生给你打了退烧药,现在你如果能看到这条留言的话就应该已经没关系了。
下面的话是给千秋学姐的,舞学姐可以不看。我给你放了你喜欢的后摇,希望能让你安心一点,你发烧的时候一直说胡话,把医生都吓到了。暂时别吃蘑菇一类的东西,我怕你的伤口好不了。
下面的话是给舞学姐的,千秋学姐也可以不看。别乱动了,虽然有个医生有活化人体细胞的异能,但是你的伤不算轻,暂时在医院里面躺一下比较好,千秋学姐也能不受那么多罪。
总之,我如果不回来大概是比较忙,忙完了一定会回来的。这里有空调有WiFi,我把你的电脑也让人帮忙送来了,闲的时候上网聊聊天玩玩游戏什么的也可以。
易影留。”
男声还在唱着,舒缓安详,抚平女孩仍然含着恐惧的心绪。
Throw it down, look away,
Don't be scared, it's okay.
Settle down, set it right,
Don't be scared, it's alright.
少女眯起眼睛,笑了。
2.言
“我头上有犄角:前天那场爆炸是黎明和BFH的杰作,你们知道吗!”
“我头上有犄角:二楼自占。”
“我身后有尾巴:水水水水水。”
“NEET生活赛高:楼主这么一说简直细思极恐啊喂!就前天,跟爆炸同一个时间,外头有人暴力破拆打来打去的,还有两个血淋淋的人掉进我家,快吓死我了!这地方还能待吗!另外楼上差评,求斑竹抽楼。”
“唔噗噗噗噗噗:我跟你们说,作为一个内部人员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表示黎明是个黑道组织!真的,是他们的头儿亲自跟我说的!”
“老子能飞你怕不怕:我靠楼上厉害,你家水表还好么?”
“唔噗噗噗噗噗 回复 老子能飞你怕不怕 :水表已拆,不收快递,卖保险的请找别家。”
“我身后有尾巴 回复 NEET生活赛高:我这是对楼主的爱,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怎么会懂?”
“甜品店的猫:前天不还有抢银行的吗?可是就算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都是有异能的人,能去哪儿啊?”
“我头上有犄角 回复 甜品店的猫:嘘,别提这种事,楼会冷的。”
“我身后有尾巴:不让冷,水水水水水。”
再往下楼就歪了,一个名为“黎明的惊天大秘密”的帖子下面几乎都成了对岛屿政治现状的不满和乱七八糟的聊天扯皮,还有人提到那条发生爆炸的商业街上有家咖啡馆里竟然出售隔壁三不沾猪蹄店卖的红焖猪手,直接改名“德国咸猪手”然后坐地起价。
千秋想了想,在最后面跟了一楼。
“雨与雪:如果说到前几天的事情,我已经被他们打死啦。嘻嘻嘻,你们讨论的时候,我正在你们背后看着你们呢。”
这也只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恶作剧而已,和她实际上在这场骚乱中扮演的角色毫无重合。在这种政府默认存在的匿名灰版论坛上,人们似乎是扯下了自己的面具,嬉笑怒骂无所不及,结果其实只是将恐慌不安和躁动愤怒无休止的扩散出去。可是人们就是喜欢这种骚动和混乱,以及三人成虎的花边新闻,还有些人为的怪谈事件,女孩所知道的人性大抵就是如此。
少女手中握着的鼠标还闪着微弱的蓝光,被她随手丢了出去,滚了两滚落在被窝的角落里。她看论坛看得有些无趣,又不敢玩游戏,那个漂亮的护士姐姐下午来查房的时候刚刚就她裹着绷带打体感游戏的事件使劲训了女孩一顿,差点把她训哭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可易影还没有回来。千秋不想关上窗帘,她觉得那道白色的布料会把病房和外界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总给她一种又被关进那间医院的错觉。
虽然就事实而言她现在真的是被关在医院里。
可是茴草堂和那种地方怎么能一样呢?这里是安全而温暖的,医生哥哥会柔声问你的伤情恢复的如何,护士姐姐会故意拉长了脸凶你一顿,只为了让你好好休息。
对啊,这里的世界是温柔的。
和那种地方不一样。
她又瞥了一眼电脑,没有刷新的网页上寂静一片,但是她能大概想象到这里已经炸了锅的壮观景象。
睡觉吧,无所事事的少女这么想。可是当她钻进被窝被鼠标硌到的时候电脑又响了,不是她听的后摇里常用的电波杂音,而是论坛消息哔哔的提示音。
“注册用户 法式咸鱼 向您发来私信。”
她伸手抓过被窝里孤孤单单的鼠标,点开闪烁着的新消息。
“你好,‘以笔为刀’。”
雨下大了,厚重的云层彻底崩碎,黄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砰砰作响。
窗外忽然横过一道游龙般的闪电,将天空撕成两半的同时照亮了少女讶异苍白的面孔。
电脑扬声器里继续传出声音来,音乐里仿佛隐隐燃烧着火焰。
Throw it down, look away,
Don't be scared, it's okay.
Settle down, set it right,
Don't be scared, its alright.
缓缓转动的唱片上有只火色的鸟儿展着翅膀,仿佛要飞出屏幕来。
“你是谁?”
少女的指尖颤抖着,困难地敲出三个字来。
“我是‘绝对漂浮’。”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手提电脑还在静静唱着歌,而音乐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Throw it down, look away,
Don't be scared, it's okay.
Settle down, set it right,
Don't be scared, its alright.
电脑的电源耗尽,音乐戛然而止。
时钟转过了两点半,连值班的护士都睡着了,茴草堂里安静得吓人。
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女孩一点也不困,只是镇静剂的副作用和失血后的倦意让她脚下有点飘,大概还有她整整在床上坐了一下午一晚上的原因。
千秋悄悄摸过护士台去,伸手从桌上顺走了一支钢笔。
法式咸鱼:黎明有人被抓了。
乱舞咲华:谁被抓了?
乱舞咲华:自救的可能性有多少?
法式咸鱼:不少人,但有一些人的异能根本不是战斗类异能,要他们自救有些困难。
乱舞咲华:目前知道的最强战力是谁?
法式咸鱼:易影,气流控制。
女孩单薄的灰色病号服后面别着不离身的英雄钢笔,她每下一层楼领子上都会多上一到两支钢笔——千秋打算把所有她能看到的钢笔都搜罗干净,毕竟多一支笔她就多一柄武器,大不了用完还回来就好了。
乱舞咲华:现在战斗开始了么?学院有救援计划么?
法式咸鱼:开始了,咱们的人和BFH已经在他们老窝外面交战了。学院的救援计划是正面吸引火力,然后伺机进入地下解救同伴,不过我觉得你可以选择直接从战场背面打进地下一楼去进行救援,毕竟主要火力都在大门处。
乱舞咲华:战场的建筑强度如何?
法式咸鱼:一般,“界外废墟”那里都是废弃建筑,据说是岛屿建造初期的豆腐渣工程……你的异能应该可以将墙壁击破。
乱舞咲华:谢谢,同学你的名字是?
法式咸鱼:夏川皋月。
少女立足于黑色的暴雨之中,雨水那么多,仿佛是天空正向着她的身体倾泻。
闪电将世界染成一瞬间的白色。
3.战
舞千秋拖着脚步走在雨里。
雨伞早就背叛了少女,飞到不知哪里去了。带着腥气的雨水淋透了她的头发,病服的下摆贴在她光裸的腿上,右肩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开始木木地痛起来。
水顺着刀尖流下去,汇入街道上雨水的河流。
——想要心安理得地活着,那就要为了那些有勇气对你说永远的人,和你有勇气对他们说永远的人倾尽你所有一切,这样在生命的最后,你才能无怨无悔地死去。
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千秋看过这么一段话。这些铅字到底是印在了哪本杂志或是小说上,她没有任何印象;到底是谁写出了这些文字,她也不记得了。那时候的她还是个会在阳光下追逐着蜻蜓的小孩子,摔倒在雨后的泥坑里染脏了衣裳,夕阳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而世界对她还很温柔。那时候的她无法理解这些文字,也不打算去理解,对她而言“生命的最后”还离得很远很远。
后来世界对这个孩子露出了它的獠牙,它吞噬着孩子的一切,将她的情感从希冀延伸到恐惧,从挣扎拉扯到绝望,直至那些东西全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一路变成了麻木。而一个十岁女孩的心实在是太小太小,与其说成了一片了无生气的荒海,不如说变得像是一片干涸的池塘。她不知道有什么人能够对她或者让她说出“永远”二字,这个词对于尚未长大的孩子而言太沉重太可怕,如果永远都活在这么一个冷而可怕的世界里,她宁愿不要那些永远而选择快点去死。
再然后她的眼睛里迎来了黎明。
现在她理解了那些文字,也有东西值得她去说永远了,当年的小女孩也已经长大成人,有了那份说出永远的勇气。
少女——千秋的手中握着刀。
长逾一米的刀。
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双手软弱无力,她恐惧着世界的獠牙,双手握着禁锢自己的牢笼,却无力去反抗,只能站在原地不停地啼哭。
现在的她长大了,成了特别的人,有了反抗的能力,她想要用手中的武器去斩断那些危险的獠牙,她要撕裂那个曾经束缚着她的世界。
不止是她自己的世界,还有那些人的世界——那些她敢于对他们说永远的人的世界。
那些朋友们——不管他们是否认为她是朋友——那些同伴们,那些善良的无辜的人们。
她想要他们永远不被那个冰冷恐怖的世界吞没。
这不止是“千秋”的愿望,也不止是“舞”的愿望。
这是舞千秋的愿望。
界外废墟距离茴草堂不算近,少女接近正面战场的时候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从远处她能隐约听到雷声里伴着金属撞击的声音,不时还有枪口喷出的火焰亮起。千秋悄悄地绕开了那片战场——和那些人比起来她还不够强,此时去了只是徒增累赘而已。
第一道灰色的墙壁轻而易举地就被千秋手里的刀给破拆了——夏川皋月提供的情报很准确,这里的东西本就没有多好的质量,再经过两年的风化又脆弱了几分,她异能生成的长刀能够刺穿柏油的马路,也能击碎这些已经锈蚀的钢筋和掺了过多沙子的水泥。
少女拖着唐刀迈过墙壁里张牙舞爪的钢筋,警示灯红色的光带着警报器刺耳的啸叫在走廊里传出很远,被她一刀砍碎在了墙上。
看来已经被发现了,她看着面前陆续赶来的人们自忖。
——杀。
血从人的身体里溅出来,是红的,是热的。
红得就像是那些扭曲的肢体,热得像是烧亮的铁。
小红鲤,红红腮。
对不起。
还滴着血的刀尖在地上顿来顿去,到处都是厚重的钝响,女孩有些急躁了,她从那些尸体身上踏过,想要找到一处稍微薄弱的地方。
——快点啊。
——要来不及了。
——像那时候一样,快啊。
千秋将那一米多长的唐刀交到左手,从胸口摘下一支还带着雨水的钢笔,右手一翻另一柄修长的太刀便凭空生长了出来。控制这两柄比普通刀具更为沉重巨大的武器对于少女而言有些勉强,她用力将太刀插入地板,蜘蛛网状的裂纹以刀为中心向四周龟裂。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将唐刀高举过头,向着太刀斩落。
砂石崩落,少女随着破碎的天花板落进了地下一层。
“啊啦,我们有客人了。”有人说道。
下落的高度已经过了三米,千秋脚下还没触地的意思,少女用力将唐刀向身边捅去。
“哎呀呀,好危险呐。”那个人又说话了。
刀尖没入墙面,少女堪堪停在黑色的洞口之上,而身边一个似乎是跟着她下来的蓝色影子就没有那么幸运,此时正惨叫着一遍又一遍从她头上往下掉落。
她忍不住拽了影子一把,正好拎住了影子的后脖领:“你没事吧?”
“谢,谢谢……”影子用一种几近虚脱的声音回答了少女。
秀气的小男孩抖着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一双眼睛泪水盈盈——少女认识这个孩子,易影的室友樱井翼。
而刚才说话的人也走近了,千秋将樱井翼放到墙边,将唐刀横在身前保护着自己和男孩。
“小姑娘不要用那么危险的东西——会受伤的。”
舞千秋终于看清楚了说话的人。
那是个青绿短发的男人,身上披着不合时宜的淡蓝羽织,脸上戴着诡异的猫儿面具。那面具深灰的底色上抹着白色的纹路,额间两枚红色的殿上眉,男人与发色同样青绿的眼睛正从面具空荡荡的眼眶中看向少女。
看到那对青绿招子中的眼神,千秋背后一阵恶寒。
“千秋师姐!”少年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惊疑,“是你么师姐!”
少女看到易影被捆在一簇深绿的藤蔓中,那些东西像是蟒蛇那样在男孩身上缓缓收紧。
而猫面男人正一步一步向着少女走来,他嘴唇的轮廓薄而锋利,笑起来却有种自然的温暖,只是那双眼底的神色异常冰冷,刀刃一样的冰冷。
“是你抓了我的同学——我的学弟么?”少女双手擎刀,将刀尖对准向她走来的男人。
“不是我——我这么说你也不信吧。”男人笑得轻佻,仍在向前走着,寒光闪闪的长刀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既然不是你,那么请你放了大家。”千秋感到自己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这样就很抱歉了,”男人轻轻拨开刀尖,“这种事情我没有那么容易做到呢。”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少女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勇气,唐刀开始明显地颤动起来。
“与其说是命令……”男人终于站住了,他俯视着女孩,两人之间只有一尺的距离。
“小姑娘,你在害怕呢。”
猫面男人优雅而锋利的嘴唇里吐出了最后一支喂毒的箭。
「千秋,你很努力了。」
「可是你告诉我,有的事情我必须自己去面对。」
「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而我来帮你走完剩下的路吧。」
千秋好像又做梦了。
梦里她还那么小,在绿树成荫的花园里奔跑,温暖的阳光包裹着她,白衣的男人和女人在远处窃窃私语,她将手中的蝴蝶给他们看,然后让它重新飞回天空。
可忽然阳光就不见了,男人和女人将她抓进了冰冷的白色房间,他们给她穿上乳白色的橡胶衣服,将她固定在手术台上。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女孩在白色的病床上不住啼哭,一头黑发纷纷落净,冰冷的金属片贴在她的头皮上,电流火烧火燎地进入她的大脑。
她尖叫着醒来,冷汗正从她的额角滑落。
耳际火辣辣地疼着,少女伸手去触碰,有黏腻的液体粘在手上。
“啊嘞嘞?我居然射偏了耶。”
懒洋洋的女声和黑色的空间虫洞一齐出现,棕色齐肩发的女孩一脸困倦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的枪口正冒着烟。
她推了推眼镜,微微笑了:“不过下面我会打的很准的。”
审核已满员。感谢大家的参与!
字数5206
埃奎拉被锡里昂拉着进入人群,毛球一样的柯茜在他们上方同行。虽然不习惯被人这样拉着,但能远离阿尔泰这件事,还是让埃奎拉心情放松了不少。
街上比较热闹,一眼望过去大多数是人类,除了自己和锡里昂,埃奎拉几乎没有看到除人类以外的其他种族,包括兽人。之前莱纳带他们看的海报上,弗宁·狼牙就是兽人,而且刚刚他们在决斗场边漫步时,发现最近宣传的主题都是兽人战士 VS 决斗家,按理来说兽人应该很多,但从刚才到现在埃奎拉再没有看见第二只兽人,这让他有些疑惑。但由于风元素裔自身的性格,埃奎拉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
或许是天性使然,年轻的锡里昂好奇的四处张望。在他的眼里,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柯茜始终在主人的上空盘旋。现在,它也学着主人的样子左顾右盼,似乎对这个地方也充满了好奇。
埃奎拉低头看了看拉着自己走的飞快的精灵。尽管这个叫锡里昂的精灵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不过埃奎拉知道精灵的年龄是绝对不能看外表的,即便锡里昂看上去如此年轻,但埃奎拉也可以保证,以锡里昂的年龄,当自己的爷爷不会有任何问题。埃奎拉一直对于精灵心智的成长充满疑惑,他总是想不通在人类十几年就可以达到的心理年龄精灵却要用近百年,但他也没打算询问眼前的这个精灵,即便是一个队的成员,也不过待在一起几天而已,算不上多熟悉。说实话埃奎拉还是挺羡慕这些长寿的种族,毕竟生命的漫长让他们拥有更多的时间来了解这个世界,这是多数人类无论多么向往,多么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现在,比起羡慕锡里昂漫长的生命,埃奎拉更多的却是庆幸自己能够摆脱阿尔泰。长久的纠缠已经令他游走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在被阿尔泰跟踪的这些日子里,他甚至都没有好好的睡一觉。所以,尽管现在只是暂时的远离阿尔泰,但他却觉得整个世界变得美好了。
但埃奎拉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锡里昂已经拉着他的袖子走了半天,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这让埃奎拉有些难受,已经产生了一些不太友好的情绪,不过鉴于锡里昂在埃奎拉眼里只是个孩子,加上两人也并不熟稔,埃奎拉也只能任由锡里昂拉着他快速的在人群中穿梭。
两人走了好一会,锡里昂才把好奇的目光从周围转了回来,随即就投到了埃奎拉身上。实际上从知道埃奎拉是风元素裔开始锡里昂就有许多问题想问埃奎拉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被锡里昂充满好奇的眼睛盯着,埃奎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要证明他预感很准似的,锡里昂突然问道:“听说风元素裔是风元素生物和人类结合的后代,你能告诉我风元素生物是什么样吗?”说完锡里昂便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埃奎拉。这时,那只看上去有些胖乎乎的银喉长尾山雀,因为主人走路姿势终于恢复了正常,就乘机落到了主人的肩膀上,竟也用她那黑黝黝的小眼睛期待地看着埃奎拉。
埃奎拉被这突然的提问问得有些懵,因为他也没有见过风元素生物,但被这两双饱含期待的眼睛看着,实在是让他难以拒绝,于是他也只能实话实说了。略带歉意的开了口“很抱歉,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实际上,我也没有见过风元素生物。”
“可是你不是风元素裔吗?”锡里昂对埃奎拉的话十分不解,碧绿色的眼睛里充满疑惑。柯茜也很配合的歪了歪脑袋,来表示自己的疑惑。
埃奎拉看着柯茜歪脑袋的小动作,突然觉得这小家伙可爱极了。或许自己也该养只鸟才对,埃奎拉这么想着。但也没忘了给精灵和他的小家伙解释,“虽然我是风元素裔,但我的父母却都是百分之百的人类,这可一点也没作假。我这样的情况.……怎么说……应该算是返祖现象吧。”
锡里昂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似乎是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满意。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其他问题。于是,他拽了拽埃奎拉的衣袖,再一次的问道“听说风元素裔周围会根据情绪的变化起风,从刚刚你的表现看来,那一定是真的,那么你最大能刮多大的风啊?”
锡里昂碧绿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亮晶晶的,宛如两块绿宝石。加上眼中的期待之色,漂亮的叫人移不开眼。柯茜蹲在主人的肩膀上,歪着小脑袋,也用它那双黑黝黝的豆豆眼盯着埃奎拉,似乎再说“快点告诉我们答案吧。”
若是再换一个问题,被这么两双眼睛盯着,埃奎拉一定豪不犹豫的告诉他们答案。但这个问题勾起了埃奎拉不太好的回忆,那是他第一次遇见阿尔泰时,阿尔泰提出来一个和这个是相似的问题。那次相遇是灾难的开始,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如果不是锡里昂突然提出这么个问题,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那一次的情景,毕竟人类对于痛苦的记忆总是趋于遗忘。
想到这他表情有些不太好,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回答了锡里昂的问题“最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据我所知风元素裔最大能刮起五级风,我想要能达到这种效果估计得气炸了才行。”
埃奎拉的回答让锡里昂不自觉的笑了出声。“哈哈,那真是太厉害了!”埃奎拉生怕这个充满好奇心的精灵又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好在接下来的问题让埃奎拉松了一口气。“那苏古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你是从那里来的吧?”
虽然不理解锡里昂的思维为什么这么跳跃,但他的问题让埃奎拉心情缓和了不少。于是,埃奎拉一边暗骂自己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一边给锡里昂讲起了苏古塔,毕竟对于自己的家乡,诗人还是有不少故事可以讲。
埃奎拉的声音比较清脆,讲的故事也非常新奇,这让锡里昂听的有些入迷,就连柯茜听的也非常认真。这期间,锡里昂时不时会问上两个问题,其余时候都是埃奎拉在讲。
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下,两人一雀很快就走到了图书馆门前。
这是个十分气派的建筑,粗略看上去大概有四层,门口是典型的柱式结构,略有破损的柱身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座建筑的年代感。
埃奎拉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再这样一个城市图书馆应该没这么大才对。不过到底还是崇尚武力的地方,图书馆并没有多少人。
从一楼大厅的图书索引来看图书种类还是很齐全的,不过很明显的是通俗小说要多些,在这之中有关冒险的小说就更多了。
但埃奎拉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他更想看些历史类的书籍。两人走到放置着历史书的书架前抽了本当地的近代史,刚打开就看到一张纸条从书中飘了下来,锡里昂捡起纸条看了看。
“写了什么?”埃奎拉问道。
“嗯...上面写着有这样一个种族,它们无处可在,又无处不在,随沉默而出现,随言语而离开。”
“历史书里怎么会有这个?”埃奎拉非常疑惑。
“我也不知道”锡里昂也十分困惑,不过他随即又有些兴奋。“一定是谜语!”他对埃奎拉这样说。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谜语为什么会在这本书里出现,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谜语对他们有用。
“把它记下来吧!你有纸和笔吗?”锡里昂望向埃奎拉。
“我想这可能不是谜语,不过说不定会有用,你稍等一下。”埃奎拉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翻出了纸笔递给锡里昂。
记下了字条上的话之后,锡里昂把字条递给埃奎拉,让埃奎拉把纸条夹在书页原来的位置上。
将记下的东西收好后,埃奎拉又翻了翻这本书,从书里可以大致了解到,安菲雷亚斯是个位于扎亚兰的城市,现在是大陆中央城邦联盟的一员。
这座城市从建立之初起就不断对外征战,近几十年里,因为加入联盟的缘故不再征战,但是崇尚武术的习惯却留了下来。
“这样看来,这座城市和苏古塔在一个世界啊。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里?”锡里昂看完书后,将目光投向向埃奎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我虽然在扎亚兰那个世界生活,但范围仅限于苏古塔附近,当出现“门”后,就到了温斯蒂,所以对于扎亚兰很多地方我也不是很了解。真是可惜,如果我之前有好好了解过扎亚兰,说不定就能知道些更有用的信息了。”埃奎拉有些遗憾的说道。
“不要紧的,”锡里昂安慰埃奎拉道,“不如,我们去问问这里的图书管理员吧,毕竟他是这个城市的住民又在图书馆工作,他应该知道许多事情。”说完锡里昂就拉起埃奎拉,急匆匆的跑去找图书管理员了。
锡里昂跑步发出的声音不是很大,如果换一个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显得很突兀,如同噪音一般,这引起了许多正在看书人的不满。
埃奎拉有些尴尬,只好向那些人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的歉意,好在很快就找到了图书管理员,并没有引起更大的麻烦。不然,埃奎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好,打扰了,我可以询问一下关于这座城市的事吗?”锡里昂询问的非常有礼貌。
虽然之前俩人跑步的行为让图书馆里员有些不悦,但听到锡里昂礼貌的发问,他的表情倒是缓和不少,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可以。”
锡里昂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显得很高兴,倒是埃奎拉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管理员很宽容。
“请问一下,近几年这城里有发生什么大事吗?”锡里昂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几年吗?没觉得有什么大事,毕竟近几年来,因为不再征战,城里算是和平”图书管理员琢磨了一会才又回答道“不过,非要说有什么大事的话,倒真的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就是前几年城主打算全面翻新决斗场,那时候好像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为什么会引起不满呢?这里不是很流行决斗吗?”锡里昂显然对此十分不解,碧绿色的眼睛急切的望着管理员,希望能尽快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旁边的埃奎拉想了想,开口道“虽然按理来说翻新是好事,但是花销应该不小吧。”
管理员点了点头对埃奎拉的观点表示赞同,“说的是啊,原本的决斗场虽然旧但是还能用,翻新就是要花大钱。”管理员停了一下,看他的表情似乎也很疑惑,继续道“后来决斗不知道为什么流行了起来,反对声好像也就微弱了下去。”
管理员说完后,想了一下,补充说“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不满,哈哈,听说他们还想过推翻城主取而代之呢。”管理员似乎觉得这个传闻有些可笑,还摇了摇头,轻笑了两声。
“不过既然还能用,城主为什么要提出翻新决斗场呢?”锡里昂将自己的疑惑全部提出来“而且推翻城主……这座城市的治安真的没问题吗?”
“我觉得从热衷决斗来说这座城市的治安就很有问题了吧。”埃奎拉低声嘀咕道。
“城主应该有他的道理吧,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怎么会知道呢”管理员耸耸肩,“推翻城主之类的也就是传闻而已。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了。”
听了管理员的话埃奎拉对这个城主有些好奇,打听趣闻已经快成他的天性了。“说起来城主是个怎样的人呢?”
“城主啊,今年不过四十多岁,一直也没子嗣,这倒是有些可惜”管理员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
“那有指定的继承人吗?比如倚重的大臣或者其他?”埃奎拉追问道。
“城主有个弟弟,现在看来他成为继承人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世袭制么......”埃奎拉思考了一下又问道,“那么这座城市是独裁统治吗?”
“对啊。”
埃奎拉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可打听的了,问了问锡里昂是否还有什么疑问,锡里昂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便瑶瑶头,表示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于是埃奎拉转过身,对管理员道了谢,“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还问了你这么多问题,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紧,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嘛。”管理员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那么我们就回去吧?等到了莱纳家再把搜集信息整合一下好了。”埃奎拉看向锡里昂,提出自己的建议。
“嗯!都快到晚饭时间了,我肚子也有点饿了,快回去准备晚饭吧!”柯茜似乎也十分赞同,鸣叫了两声。
“管理员先生再见!谢谢你的帮助!”年轻的精灵十分礼貌的向管理员道别。然后,拉着埃奎拉就准备往外跑,管理员看见一幕有些无奈,只好出声提醒他这里是图书馆。
锡里昂不好意思的朝管理员笑了笑,表示歉意,这才放慢了脚步。
一走出图书馆锡里昂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起来。当埃奎拉反应过来时,锡里昂和柯茜已经冲出了很远,埃奎拉看着锡里昂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只精灵对那个叫莱纳的少年很重视阿,连队友都不打算要了。
柯茜似乎是嫌埃奎拉走得太慢又返回来啄了啄他的脑袋催促他再快一点。
“知道了,别啄我了,我马上就追上去”埃奎拉摆了摆手期望柯茜能离自己远一些。
柯茜见埃奎拉还是没有开始跑,依旧不依不饶,埃奎拉叹了口气,为了保护自己的脑袋,只好快速的跑了起来。
虽然埃奎拉作为吟游诗人不适合打打杀杀,但跑步对他而言还是比较轻松的。所以没多久就追上了锡里昂,这时,柯茜也飞回了主人的上方。埃奎拉微微松了口气。
“真不知道跑这么快做什么。”一想到回去就要对着阿尔泰那张可恶的笑脸,埃奎拉就忍不住烦躁。
今天阿尔泰没有跟来,他心情是异常的好,尽管锡里昂有时会让他觉得无奈,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乖啊。比起和阿尔泰待在一起简直好的太多。
“所以说我为什么会被缠上啊……”埃奎拉在内心又吼出这个让他烦恼不已的问题。
“希望队长能制止住那个家伙吧。”埃奎拉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埃奎拉还没有意识到,他与锡里昂的距离已经拉开了好远。
锡里昂跑了一会发现不太对劲,回头一看埃奎拉没跟上来,叹了口气“明明是个大人,怎么这么不靠谱,还得我回去找”招呼柯茜,“走吧,我们回去找找。”柯茜率先飞向埃奎拉。
埃奎拉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柯茜后才发现自己速度慢了下来,刚准备开口,一个人影一闪,自己的袖口被拽住了。“快点走吧,再晚就要迟到了”锡里昂拽着埃奎拉边跑边说。
埃奎拉叹了口气,总归还是要面对的。也不在想其他,跟着锡里昂专心跑了起来,只是脸色却不大好看。
踏着暮光,两人向莱特家奔去。当然还要加上在两人上方同行的一团毛球。
胸前的名牌上写着Prof.Gray,我想他就是研究院把我带到聊天室里的目的。我和他之间的相处很融洽,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气氛却像已经熟识许久的老友一般轻松。
“姓名,年龄,出生?”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诺曼·克雷柯,今年年方三十六。”我笑着说,喝下一口摆在茶几上的水,“出生?我母亲是挪威人,父亲是西班牙人,他听说我母亲怀上我之后就跑了,我从未见过他,母亲也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死在了伦敦。哈,不怎么美好的童年。”
他低下头在手上的文件上写下了什么,他说十分抱歉提起这些,我理解,随后是第二个问题。
“那么,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你最美好的回忆是什么?”
思考时有太多回忆涌入脑海了,美好,我咀嚼着这个词汇,诚然快乐的时刻是有很多,但单纯的快乐仍不配称为美好——美感,那是它们需要具备的。我想起了那个长发的故人,他作画时的背影,随之而来的刺痛迫使我停止去更深的回忆。这思绪乱的很。美好,这又将我带回了从前。
“那大概是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我停顿了一下,“旧友,在喝个烂醉之后带着我去他的画室,乱泼颜料,涂满了一整面墙。”想起那时的画面我便由衷地弯起了嘴角,“当然,事后他什么都忘了,第二天去的时候被吓一大跳,差点报了警。”
“光是听起来就感觉很不错,克雷柯先生。第三个问题,陌生人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尊敬,对于陌生人首先持有的态度,同时我会在礼貌的范围内适度地表现友好,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那么,最后。”Gay教授直起了身子,我能明显感觉到这房间中的氛围在悄然变化,一股紧张而又危险的味道渐渐代替了那轻松舒适的假象,我放下了手中的纸杯。
“你想杀人么?”他缓慢地说,一字一句地,语气冰冷平稳得不带任何感情,如同被一阵北方的寒风冰封的湖面。“——或者说,你喜欢杀人么?”
“我厌恶杀戮,但万不得已时,我会的。”
平静,充斥了整个房间,一滴水落下泛起的涟漪最终归于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