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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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收到光研所的录取通知书时简直欣喜若狂,作为一个生物科学专业的学生,能在毕业后进入光研所继续学习是一个莫大的荣耀。说实话他并不是他们那届毕业生里最优秀的一位,成绩也只是中上游,本来也是奔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光研所投了简历,没料到竟然真的被录取了!
金朝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的拿起来抚摸着封面上花体烫金的“光研所”几个大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得一遍遍反复阅读内容。在看到“您的身份信息已在光域自动更新,请于本月3号到本研究所办事处报道”后,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太好了!!”但很快隔壁就传来了敲墙的声音,“大早上的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金朝立马收了声音,整个人动作的变得缓慢生怕再打扰到邻居。
他环顾四周,狭小的房间,破旧的家具,吱呀作响的门和几乎没有隔音的墙,这样的房子在过渡区仍然需要20银币一个月。金朝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仅剩他一个人依靠打零工来养活自己。因为早早知道了挣钱不容易,他一直很努力的学习,希望能依靠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很可惜,尽管他拼命读书学习,可依然算不算特别优秀。尤其上了大学以后,看着身边有天赋的同学轻而易举的完成了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不出结论的实验,他不得不选择面对事实: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如今这份意料之外的录取通知书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他从此可以踏入那令无数人向往的光域,他的前途将会充满光明,至少他目前是这样想的。
当金朝一脚踏入那布满阳光与温暖的领域时,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伸手试图触摸那金灿灿的光芒,于是他获得了周围行人看傻子一样的注目礼。他尴尬的收回伸向天空的手,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赶路,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路。
当他终于赶到办事处时,等候他的研究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眼金朝,随手递给他一堆资料,金朝手忙脚乱的接过去看了看,从泄密保证书到他人身安全保险单,一大摞文件等着他签字。那研究员一边看着他签字一边语速飞快的说,“你的导师是洛夜教授,她要求你从明天开始就去实验室报道,你的宿舍在A栋12层,具体位置自己看地图,所有这些文件签好字按顺序排列好放在桌子上,听到了没有?”金朝低着头连声应道,手下一刻不停的签字。
等他按照要求放在桌子上后,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金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慢吞吞的寻找宿舍,好在宿舍还算好找。夜晚,金朝躺在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回想起一天的经历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天大的好事砸在他头上,一切也都还算顺利,他翻来覆去不肯入睡,生怕一睁眼看到的还是那个破旧的房间。
于是当洛夜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学生时,对方的眼下挂着巨大的眼圈,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洛夜本来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她简单的做了下自我介绍后就将工作安排了下去。这个学生是她自己挑的,简历和成绩并不出色,但她正需要这样的一枚棋子,一枚听话的好拿捏的即便失去也无所谓的弃子。
可金朝并不知道自己坚信的那无比光明的未来早就破碎,他此时正对着老师布置的实验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测量数据。虽然想过光研所的工作不会简单,但这还是和他在学校时候的难度不在同一水平。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洛夜的提点下,金朝也算是有所提高,但他无论如何努力也仍然只是一名普通的科研实习生。虽然洛夜并没有说过什么,但金朝仍旧有些不甘心,本以为进入光研所能让自己有所改变,但目前看来,他还只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不过慢慢的他也就平稳下来,或许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平平庸庸,忙忙碌碌,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在既定的轨迹上不紧不慢的走着,或许这就是属于金朝的人生。但他也看得开,自己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生活也会慢慢变得更好,做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本来奢求的就不多,仅仅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罢了。
她释散感知,遂说黑日下的空气如化鲜活;它将如棘刺般锐利,然而柔和胜过丝绸。你万莫要将光华接纳,使之埋入骨肤。
以斯玫尔各,鬼爪化自乌指的末处;自气流最轻柔的振颤为端,牵扯出密织而浓稠的无形罗网。
夜长旦寡反而令人心知:无处不黑夜,无处不埋惊惧的密藏。然而,黑日的光华只令昼夜模糊、朝夕相类,直到人颠倒晨昏。于是过往的潮水逆流而上,侵吞了每一刻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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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追忆在漫野上疾奔的骏马,乌黑的毛皮却在阴郁的乌云下如旧烁光;旧昔的族长手臂稳健有力,兽皮鼓上,三挥重槌,众马归栏。
长青·石是老辈里族长的名姓。她在草原上的帐篷满挂坚实的兽皮,冬时,风霜的侵蚀痕迹便在夜火之中被照显,而兽皮下的图腾也因此染上炽烈的颜色。
塞恩娜曾在长青·石的帐篷里,将图腾的纹样沉默里观摩;她不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些纹样时,是否曾辨析出那些涂料之下的含义,但她记得自己透过这些厚重的色彩,心慑于万物有神。
于万物共生的野性土地上俯瞰或仰瞻——长青·石娓娓道来,在许久的年岁前,天穹都为明光所布满;在暖夜的篝火旁侧击鼓,齐时,每一颗烁亮的星子都将庇佑我们的族人。
夜里,塞恩娜曾于梦里的山丘看见神祇的影张弓搭箭,有飞空的流矢化作天星。
醒来的白昼,长青·石朝她点头,随后带领着她走到了另一片明亮的夜里。长青·石在前方引导着塞恩娜的行步,二人的足迹并未被岔路分歧;但路径却愈发陌生。尽管,长青·石的背影还尚且明晰,塞恩娜却不再感到踏足草野的自在。天云与土壤都与她根绝了联系。皮履是甚少会发出脆响的,但塞恩娜听得的足音,似钢铁敲击石面。她这才注意到柔软的草地被光滑的大理石所替代,屋厦齐整,无有一处留下过风霜侵蚀的痕迹。而长青·石的背影还在街巷里穿梭,直到高墙畔侧,能够望见天穹的所在。
塞恩娜,长青·石的背影说到,你必将亲睹到天穹诸星。长青·石的手杖指向其上,余光里,塞恩娜感到天穹云拨。
但待塞恩娜抬头,众星的光华骤尔迸裂,掷碎成漫天的宝焰,烧焚到底,只徒有将万籁照得匿销的黑日轮。如同在晨露未消的草原上陡然烧起野火,留下的浓烟、黑尘,挖空般的焦土。
这不曾引起塞恩娜的惋惜;在抬头窥见虚天的齐时,她了然了幻象作祟的真知。这片福佑的天星本当在无边漫野之上升起,长青·石的手杖在泥土里画下即兴的图样作为指示;真实的过往与虚影已然泾渭分明,裹煤的白纸难以充作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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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梦回,梦回到温暖的壁炉旁侧,木碗里盛入肉羹。狼女叼走雪中小兔,却不曾是为捕食。
潘多拉的听觉自然明锐,早便捕捉到了遥远的私语。起初是无数相攒的,不成语句的话音,渐渡到人言的语句,到最后,她甚至隐约感觉像故乡的语言——即便狼人的“故乡”常常只是一处偏僻的屋居。这往往也意味着更多,更熟悉的气味,通常也提供更充足的信息。
但轻微的迷惑与警醒也难以避免;因为帕维纳的城池并非潘多拉的碧眼狼群所居。对于如今的孤狼来言,去分辨假意熟悉下的威胁,她早已熟稔万分。
潘多拉的眼是如碧玺般绿,将隐晦的刺探裹覆得完美;凭虚,她看见不该再来的故人。
未知这样的迷惑会致使多少人的困扰,只知这不会是潘多拉的心头疑虑。血仇的余烬难免不断扬起,如今,这早已不因斯人已去的梦魇;在旧昔的屋居被富裕但恶戾的旧雇主摧毁后,潘多拉欲望追索的报酬,早已不再局限于一方小室。
她誓愿如此,如今才坐拥了真珠宝玉。
帕维纳的异景张开怀抱,所供无非是假意温情;商品既在,潘多拉清算了银财,随后否认了对方的价值。如果当真有哪位路过的行客花费时间在此中沉湎,潘多拉将用相同的时间赚取遂她所愿的真金白银,或焦烧的恨火柴薪。
她随后径直前去,与母亲般的假象错身;她们的身量自潘多拉成年后的许久里,似乎都相差无几。
随后低语的光影也即刻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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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追忆那辉煌的旧日,因你如今所达及已然远胜曾经。只是水晶悬灯总抛出繁复的纹路,空中的埃尘也被染作琉璃浮屑,难免引目。
厅堂里,旋梯上涌动的血液,自难窥的楼顶不断流淌;汇聚到最后的台阶,涌动成一具人形的模样。这片人形尚在喃喃维多利亚的过去与未来,只字不提如今;贝拉信手捉提起镀金烛台,去照见人形的面目,照见她朦胧的神情、他模糊的语调、它不绝于耳的话音。
她只是好似耐心地倾听。于是血衣人形更加靠近;每是相近一步,人形皮相的枯槁便褪去一分,最后,破碎的血衣化作晚宴的礼裙,这堡中琳琅也齐齐显像。
此刻便将能够看出:维多利亚的辉煌过往,与贝拉所拥有的,内中差异,于微妙处甚多。然而,也无有其它的观者能够证见这意料之外的不同;独惟古旧的血流默然知,维多利亚的族名曾经短暂沉寂——直到贝拉走出那时难免的蛰伏。
旧貌相叠——但贝拉却笑把它召来的景象置无所顾,挥开、折断了血泥人像的手臂,将满室的琳琅斥作废土。
何等、何等,如此险恶的暗喻;但贝拉的面色不见丝毫忿怒,只有手中的猩红蜡烛不断溶烧,烛泪都滴入枯槁人形的心口;最后的余火与蜡,将尸的唇舌也紧密封上。尔后,贝拉将烛台蓦地砸弃,顺势里,尖锐的长甲将腹腔剖。
我亲切的、失落的、啃噬殆尽的,
我的劝诫你须得详听:我创造过太多如你般的残躯,将死但尚且知晓哭鸣;已枯萎的,便毋用再虚耗着缠缚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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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斯玫尔各的指尖时或现显幽光,彼时,每一个行止都更精妙与郑重。今下则如犹剥离着血织密网:人身肤里的深红脉络。随后幻瘴便如遭遇了剔骨,浮动的黑光化软,劫灰般流散消弭。
从最伊始,围绕以斯的黑光已必被捻提。它无人可化,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