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贝利安——起床啦——”
软糯的少女音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张开双眼,看着面前绿发红瞳的少女微笑的脸,不由得一如既往皱起眉头。
“睡懒觉可不行呢,瑞贝利安”少女开心地叮嘱着,换来的却是他不耐烦的挥手与辱骂。
“滚一边,别给老子多管闲事!”
少女毫不在意地蹦跳着抓住他的手,用纯真的双眼和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应了他紧锁的眉头。他无奈,想要甩开却似乎失去了力气般,只得无力地拉着她走向帐篷之外,用苍白的问句试图挣扎:“你为什么....非得粘着我啊?”
挣扎无效,少女还是紧紧握住他稍微大一点的手掌,笑着回应了:“因为瑞贝利安和我一样是小孩子啊”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岁了”
“还小呢还小呢!我比你大一岁哦!”
“我不是你的玩伴!我只是负责护卫你的佣兵团的一员罢了——搞清楚你的立场,大小姐!”
面对着他的驱赶,少女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我是大小姐的话,你就要听我的命令吧?现在我命令你陪我玩哦!”
他无法找到反驳的话语,只得乖乖顺从。向来喜爱违抗命令的他这次却无比老实
没什么原因,只是少女的手心无比温暖,让他冰凉的手指不太希望离开罢了。
“瑞贝利安——吃饭前要洗手哦!”
“.....不要”
“女孩子要爱干净才对嘛!”
“别把我当做女孩子看”
“男孩子也没有你这么窝囊的!”
就像这样,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没有任何理由去违背她的话语。无数次的辩驳中总是以他的无言以对而告终。
少女总是和他走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会主动钻进他的营帐里来,行进的时候总是吵闹着要他站在身边,上餐桌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会坐在他身边的座位上。他感到困扰,但却不能拒绝雇主的要求。而每每此时,佣兵团的大人们也会高声举着麦酒,用粗俗的话语开着玩笑
“大小姐!可不要和这家伙总是混在一起啊!他可是个怪胎呢!”
“对啊对啊大小姐,这个小子是不知哪来的贱种,可不能脏了你的身子啊!”
“喂小混球,你也有点自觉啊?就你那样的下贱胚子有什么资格和大小姐呆在一起!”
“你还是早点滚去喂狼吧!小杂种!”
“野种就该有点野种的样子!怪胎不配吃这样的东西!”
大人们放生大笑着,夺去瑞贝利安盘中的食物,将啃剩下的残渣丢进他的碗盘。他们高声用佣兵可怜知识中能够想到的所有粗鄙词语砸向他。
他没有一丝反抗,眼神不转地将盘中看了就会反胃的垃圾抓起,塞入自己口中。
真冷。
明明是夏天,明明身边就是火堆,但手心为何会像处于寒冬之中一样僵硬冰冷呢?
他疑惑着,用机械式的动作再度捏起一根骨头,准备囫囵吞下。
但手却被用力拍了一下。
绿发的少女张着大眼睛,将她面前上等的食物递给他。看着再度起哄起来的大人和愣住的他,少女叉起腰高声反驳着
“瑞贝利安才不是什么怪胎!他是个好孩子!”
“大小姐!你太过天真了啊!”佣兵们依旧笑着,把这当做小孩子的玩笑
“总之不许你们欺负他!”少女孱弱的身躯挡在他的面前,像一座高墙,抵挡住所有的流言蜚语。碍于少女的反应,佣兵们也只好四散开来,不再去管他的事。
他坐在角落,愣愣地看着心满意足转回来的少女。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没有丝毫感激之意
“因为我知道瑞贝利安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少女伸出手,将他从未尝过的美味热汤塞进他手中。
好暖.....好烫
手中的汤像是有着不可思议的温度,一边融化着如同冰块的手指,一边刺痛着他的手心。
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温度。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究竟是该把握住它,还是该拒绝。
他犹豫着,犹豫着,最终在少女失望的眼神中将汤推了回去。
“你别再管我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被打得更惨吗”
太烫手了,这份温度实在不适合他。他努力拒绝着,他害怕那炉火灼伤他的双手。
他是生于黑暗中的蛆虫,不该和那美丽的太阳一起。
但那太阳却固执地追随着他。
“瑞贝利安——起床了哦!”
“瑞贝利安!来尝尝这个吧!很好吃哦!”
“瑞贝利安!你好厉害啊!我才不认为你是奇怪的人呢!”
“瑞贝利安,你会保护我的吧?”
“瑞贝利安,你是最强的!”
“瑞贝利安,我喜欢你哦!”
她无数次地灼烧着他,但却从未伤害他。
他讨厌她,讨厌她的罗嗦,讨厌她的任性,讨厌她的吵闹,讨厌她的多管闲事。但不论他如何表示拒绝,她还是义无返顾地凑上前来。他的刺似乎对她毫无影响,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赶走她。
快消失吧,他诅咒着
快消失吧,他愤慨着
快消失吧,他祈求着
为什么要一直出现在眼前呢?他想不出自己身上可以吸引她的地方,也想不出自己的态度究竟有何令人留恋的。所以他日渐烦躁,他不想再看见那个愚蠢女孩的笑容。
快消失吧
不然.....
不然.....!
不然他就会离不开她了!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与她分别!被温暖起来的身体就会再度跌回冰窟之中!
在还未适应这温度之时,快离开她!快回到那冰冷的地方!
他从未认为,他有可能会站在太阳身边。
所以消失吧,讨厌的太阳!不要再诱惑他去追求她了!不要再给他不可能得到的温度了!
“瑞贝利安,这次回去,我想让你做我家的仆人哦!”
别再撒播这种希望了,好吗?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呢!爸爸和妈妈一定会答应的!”
别再让提问继续升高了,求求你!
“瑞贝利安,你....”
求求你不要说出那句话!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拒绝!拒绝!拒绝!!
冰块在火炉身边只会融化,蒸发最后什么都不剩!
所以不要做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可是
可是!
“我....”
可是早已升温的身体已经无法冷却下来,早已脱缰的野马也无法再回到笼中了
“我答....”
金属的撞击声淹没了他即将说出口的最后一个字。
不知从何而来的半蛇人和鼠化人狞笑着持剑包围了佣兵团。
他尽力将少女护在身后,尽力用还显得稚嫩的双手握住对他来说有些巨大的剑。
之前她是墙,现在他为盾。
将那些丑陋的东西尽数消灭!他可以做到,身边的人都为了保护她而战,所以.....所以她绝对会没事的!
若是驱赶走这可怖的寒风,那么他将在阳光下有一席之地——!
“喂撤退吧!蛇鼠一窝太强了,只是一个小丫头不值得我们卖了命啊!”
“就是,那么点报酬还不够塞牙缝呢,我们不要管那个小毛孩了!”
“瑞贝利安,瑞贝利安!走了!”
“没听到吗....算了,反正也只是个杂种而已,有没有都一样吧,撤退!”
友军不知何时消失了。但这不是他的考虑范围。他的身体里现在有无穷的力量——那是阳光赋予他的力量,哪怕是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他也不在话下!
不在....话下!
背上是受伤了吗?不,没有疼痛的感觉!手脚为何会愈发沉重?不!疲惫也不会存在!现在只要将这些阻碍全部杀光,就能够.....抓住那一丝希望!
“瑞贝利安!小心啊!”
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血?哪里来的血?不,现在不是管那个的时候,将这些老鼠和蛇全部都杀光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边一片寂静。不存在他拼杀的声音,不存在半蛇人和鼠化人的尖叫。
也不存在少女那充满元气的笑声
天空不知何时再度阴暗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身体。那沾满血的绿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红色的眼瞳也不知何时失去了光泽
不会吧.....?
不会是这样的吧?
他蹲下身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冷,好冷啊,简直是极寒一般,冷得都已经失去知觉了啊
”大小姐.....“
乌云是从何而来的?
她只是睡了吧?
”大小姐,起床了....睡懒觉....可不行哦“
睡得还真是死呢
真是....像再也醒不过来一样呢!
阳光.....什么狗屁阳光!他对着充满阴霾的天空怒吼了出来。希望!温暖!鬼才会相信那种东西啊!!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啊!!!愤怒,失望,与满腔的疑惑涌上心头
她不应该在安全的地方呆着吗?为什么会冲出来?
小心,她说了小心是吧?
是来救他的吗?
愚蠢!可笑!天真!!!
又没有拜托她来救!所以说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样真的很开心吗!你这混帐小鬼!!
他怒不可遏地提起拳头,狠狠砸在少女身边的地面上,直到手指关节流出的血液与半蛇人和鼠化人的鲜血混在一起。他看着少女安详微笑着的脸,仿佛能够听见她愉快的音调
”瑞贝利安,你没事就好啦——“
闭嘴,闭嘴!!!!
他狂躁地抓住头发不停嘶吼着,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又低头拽住了她的衣领,试图用拳头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
但是拳头停住了
一根做工粗糙,却明显看得出来很用心的灰黑色头带掉在地上。
他放开少女的衣领,捡起头带,仔细地观察着。
上面用娟秀的字体绣着四个字
让他觉得甚至有些怀念的四个字
瑞贝利安
该死,这个家伙真是狡猾啊
只留下了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吗!
他握紧头带,最终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瑞贝利安,很适合你哦!“
”才不....适合呢“
伸出手去,他第一次将少女和头带一起拥进怀里
”我....我答应,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所以,晚安,大小姐。
雨下得好大啊,被淋湿就不好了呢,他抱起少女,独自离开了战场
那天夜里,佣兵团的营帐燃起了熊熊大火,连瓢泼的大雨也未能浇熄那炽烈的火焰
他站在火焰的中心,看着曾经被叫做佣兵团团长的男人渐渐化为灰烬。
冷
就算是如此猛烈的火焰,他也还是觉得冷
哪怕是将手伸入火中,也无法感受到像那天晚上的热汤十分之一的温度。
他惆怅地盯着火苗,随后放生大笑起来
冷....冷啊!
都是因为你啊!
都是因为你害的啊!
都是因为你随随便便地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说一些奇怪的话啊!
都是因为总是随便去多管闲事啊!
都是因为你的错啊!
都是因为你的错啊!瑞贝利安!!!!!!
“哦卧槽妈个鸡老子的腹肌!!!!”
瑞贝利安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一阵压力,随后他醒了过来。
绿发的少女正瞪着红色的双眼看着他
艹,今天早上是倒了血霉吗,瑞贝利安死死盯着好像没有丝毫自觉坐在他肚子上的少女。后者则愣住了好一会才赶忙抬起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床上没有人的”
你瞎吗,本大人这么帅的大活人你看不见吗!?瑞贝利安差点哀嚎出声。如果对方是蓝不拉叽或者小少爷,他肯定会一拳轰上去。只是面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少女令他怎么着也提不起拳头。
算了,今天饶过你。看着畏缩的少女,瑞贝利安无奈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睡得并不是很好,因为似乎梦到了什么特别久远又可怕的东西。实际上他确实有觉得少女将他坐醒算是救了他。但即便如此战士也觉得直接道谢的话实在是太过于丢面子。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表示,而是直接跑到餐桌前打算吃点东西
本来坐在餐桌旁边的叙泽特看到瑞贝利安逼近后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开了。
很好,那么你那份的早餐就是本大人的啦——正打算将狼爪伸向叙泽特早晨的瑞贝利安突然被一只纤弱的手阻止了。
方才坐醒他的少女正以惊人的气势阻止了瑞贝利安的爪子。
“不行不行,妈妈的笔记说吃饭前要洗手”
“洗你麻痹....”瑞贝利安毫不客气地就骂了出来。
换作瓦尔哈拉的其他成员,他们早就炸了毛用拳头招呼瑞贝利安了。只是这位昨天才被捕捉的野生风元素裔小姐丝毫没有生气地散发着凛然的正气看着瑞贝利安。这下轮到他炸毛了。准备强行袭击食物的瑞贝利安用力挣脱了少女的钳制发动了闪电突袭。但谁知到势在必得的手指大军扑了个空,少女用更快的速度整盘端走了食物,还行云流水般将盘子递入叙泽特手中
瑞贝利安懵逼了
谁曾想这个少女动作竟然如此快速敏捷,简直敏捷到了不像人的地步。不,本来她就是风之子,或者说是风神少女,总而言之这是瑞贝利安进入瓦尔哈拉之后第二次被玩。
哦,顺便一提,第一次是被一只叫做莉芙的让他再也不相信牧师的牧师。
要是严格来说,被队员玩还是第一次。大部分时间大家倾向于用拳头直接解决事件,但这位看起来很瘦弱的少女却似乎是头脑派。瑞贝利安平生最没办法的,便是头脑灵活的家伙。因为浆糊脑袋的他很轻易地就被耍了个团团转。
于是无奈的瑞贝利安只好去搬救兵:“队长!队长!管管你家小家伙!”
奥列格正一边拨弄着他的橘子一边看好戏,听到瑞贝利安的呼救他立刻摆出了一脸“呵傻逼你也有今天”的表情摆摆手:“艾丽西亚可不是我家的,我管不了”
“队长我鈤你爸爸”
”咦?关奥列格尤里谢尔盖的爸爸什么事?“少女听了瑞贝利安的咒骂一脸摸不着头脑。
阿伦早就笑得锤了桌子,而队长也就差在地上打滚了,连叙泽特脸上似乎都泛起了几丝不甚明显的笑意。这让向来喜欢戏耍别人的瑞贝利安颇为不爽,他伸出手打算拿起一个饼干压压惊,结果手背却再度被拍开了。
“先洗手再吃饭!”
“艹我的姑奶奶你管我干啥,我不洗手吃饭你又怀不了孕”
“那也不行!妈妈的笔记上说不洗手吃饭就不行!”
“我...”几乎忍不住想爆发的瑞贝利安几乎要抬手一巴掌糊在少女脸上了,但即将挥出的爪子却又在队友们“连孩子你也不放过吗你这禽兽”的眼神下硬生生地给收了回去。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为了观看好戏阿伦和奥列格早就快憋出了内伤,叙泽特倒是优雅地找了另一张桌子开始吃饭,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过来。和少女正面对峙的瑞贝利安憋得满脸通红。但最终战士抵不过德鲁伊那纯洁可爱的眼神,他发出一声抑扬顿挫的哀嚎,跑到洗手池旁边像是要把皮肤洗掉一样洗了手
瓦尔哈拉的春天!!!!!奥列格和阿伦几乎要脱掉上衣狂欢了。瑞贝利安这颗随时会飞妈的定时炸弹终于碰上了拆弹员。终于有法子根治瑞贝利安熊气的奥列格激动地抓住阿伦的手,而后者也一脸幸福地对视了回去。
“阿伦德尔!我想为这伟大的时刻赋诗一首!”
“英雄所见略同!奥列格尤里谢尔盖!让我们一起歌颂这美好的阳光,和那身为天国使者的风之子吧!”
比起兴奋的诗人组合,瑞贝利安的脸色显得扭曲得多。一向无法无天的他被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女孩克制得死死的。这让他不禁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比如说抹布和龟甲缚。当然这都不是重点,这位属性克制效果拔群被队长捕捉的野生口袋妖怪显然会打乱瑞贝利安毁灭瓦尔哈拉顺便毁灭库瑞比克顺便的顺便把无名之城改为瑞贝利安城的大计。但现阶段显然他也束手无策,总不能对一个像张白纸一样的纯洁女孩子出手吧?这样可有违他的绅士道。
倒是少女一脸不明情况地看着引吭高歌的奥列伦吟游乐队,并且饶有兴致地将视线转移到了摆着死鱼眼的瑞贝利安身上。
“呐呐,你叫做瑞贝利安是吗?”
“是啊,关你啥事啊”战士感到了一阵恶寒
“瑞贝利安,我觉得你好有趣啊!”天真无邪的语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暴躁的战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几乎能震响库瑞比克的哀嚎。
因为川途的离开而有些萎靡不振所以刚刚起床走下楼梯的蓝被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吓得差点摔了下来。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正在庆祝的队长和阿伦,正在解决早餐的叙泽特,正在地上打滚的瑞贝利安和一边充满好奇眼神的少女。
今天的瓦尔哈拉是被瑞贝利安传染了吗?蓝疑惑着走下楼梯坐在了叙泽特旁边。
向来对新奇事物充满兴趣的风元素裔少女看到那位“浑身蓝色的好心大哥哥”出现在了大厅,马上丢掉了抓狂的瑞贝利安跑了过去打招呼。
“早上好——”
“早”
面对热情的问安,蓝显得有些不太习惯。况且现在他既没有戴着面具也没有穿着斗篷的他更加觉得有些不是很自在。
果不其然,在细致地观察了一阵后,少女露出了些许吃惊的表情。她后退两步,抱着笔记本的手缩紧了些,随后有些迟疑地发问了:“蓝色的大哥哥......你,是卓尔精灵吗?”
除了瑞贝利安,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也许是无心,没有恶意的发问,但这个天真的问题多多少少有些敏感过头了些。蓝迟疑着,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有一半是”
拜托啊艾丽西亚,不要把那句话说出来!奥列格感到了些不好的预感,赶忙在心底祈祷起来。
只是那个祈祷并未传到少女口中。她带着天真的眼神冲着蓝吐出了如同长矛般锋利的话语
“妈妈的笔记上说,卓尔精灵都是坏人!”
“呐大哥哥,你也是坏人吗?”
“你会伤害我们吗?”
“我...”蓝一时有些语塞,瓦尔哈拉的众人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大家都沉默不语,面对着好奇的少女,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一时半会竟没人好意思开口。
正当奥列格打算开口解释的时候,“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僵局,大家循声看去,看到少女正委屈地抬头盯着握紧拳头的瑞贝利安。
“喂你这小家伙,真是让人不爽啊!”粗大的嗓门让人脑袋发懵,大家一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打算出声阻止KY的制杖说出什么更加糟糕的话来。
“那个蓝不拉叽可不是什么坏人啊!”
空气凝固了。
打死第五季大家也想不到,帮蓝说话的竟然是最傻逼的瑞贝利安。
沉默之余,瑞贝利安的大嗓门又再度冲着少女开腔了:“那个傻呆呆的蓝不拉叽会是什么坏人吗?别开玩笑了!那家伙就是一半一半的小杂种罢了!连做坏人都做不纯粹的失败作!”
谁快去打死那个傻逼,奥列格觉得对瑞贝利安抱有点希望的自己有点蠢。但那边白痴二人组的争论却丝毫没有考虑他感受地继续着
“一半一半是什么?”
“就是一半是白痴人类了另一半是傻逼卓尔揉起来的白痴傻逼啦——”
“那蓝色的大哥哥不是坏人?”
“杂种是坏不起来的啦!”
“可,可是妈妈的笔记.....”
瑞贝利安突然不耐烦地伸出手指掸了掸少女的额头:“总是妈妈妈妈笔记笔记的烦死了!看笔记能看出什么鬼吗?你会知道侏儒有这么黑的嘛,你会知道吟游诗人有这么娘炮的吗,你会知道精灵有这么大的欧派吗,你会知道卓尔有半拉的吗——你会知道有人类会像我瑞贝利安大人那么帅的吗!”
顺利拉起了一圈仇恨的瑞贝利安张开双臂似乎进入了自我陶醉的状态,但少女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瑞贝利安。
战士似乎唠上了瘾,他轻轻捏了捏少女软软的脸颊做出了自认为完美的总结:“所以说——不要总是看着妈妈的笔记,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啊!你又不瞎!到时候把你所见到的东西写成你自己的笔记,那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人生!”
“说得好啊瑞贝利安”阿伦德尔的拳头冒着青筋,蓝显得有些没精神,但一丝不满却也泛了出来,奥列格更是揉起了拳头,“让我们帮你反思一下人生如何啊!!!”
今天的瑞贝利安,也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进入了垃圾桶。
大家不再去理会制杖战士,反而七嘴八舌地对少女解释起蓝的身份来。而爬出了垃圾桶的瑞贝利安则习惯性地甩开了脑袋上的垃圾回到了房间里独自哼着歌。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少女终于接受了蓝的身份。大家也开始了一天的晚餐时间。当然,惹到了众怒的瑞贝利安自然而然分到了最少的一碗。
这种仙人掌汤不喝也罢——反正还有自己的干粮,这么想着的瑞贝利安草草喝完了属于自己的小半碗汤打算离开。
衣服突然被拽了拽
瑞贝利安低下头去,风元素裔的少女正用纯真的眼神看着他,强行将她的仙人掌汤塞进了瑞贝利安手里。
“你干嘛?”
“瑞贝利安你一定吃不饱吧?多吃点多吃点”少女开心地笑起来,望着瞪起死鱼眼的瑞贝利安。
“我不喜....”瑞贝利安想推脱
“喝掉!妈妈的笔记里说多吃点才有力气去冒险!”少女无情的反击打破了瑞贝利安所有想开脱的念头。
望着瓦尔哈拉众人戏谑的眼神和少女一脸正义的样子,瑞贝利安皱起眉头喝了一口汤进去
真他妈的难喝。
“瑞贝利安——”
“干啥干啥”
“今天.....谢谢你!”
“谢你麻痹”
瑞贝利安完全没有搞明白莫名其妙少女的感谢到底是为什么,他皱起眉头细细回忆着少女的名字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
“嗯?”
被莫名其妙叫到名字的艾丽西亚,眨眨眼望向瑞贝利安。而后者则是笑笑,咧开嘴角以轻佻的语气回应了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名字”
在瓦尔哈拉众人疑惑眼神下,瑞贝利安端着汤碗离开了饭桌独自回到了房间。
这碗汤,稍微有点烫得过分了吧?
将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的瑞贝利安,望着天上的星辰,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他去掉了头上老旧的头带,看着上面四个早就模糊不清的字形,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静静看着头带,瑞贝利安微微张开嘴唇
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后,属于瑞贝利安的房间少有地陷入死寂。
————恋爱FLAG!电脑坏掉就没有统计字数,带来麻烦先道个歉!—————
Chapter 2 – Examination Part I
字数2178
我打个卡马上就补好!!!(。)
六角形房间的被冰冷的水泥墙所包围。戴着眼镜,貌似温和的中年男子向一群莫约二十出头的男女们解释着些什么。艾德加站在人群的稍稍后端,为自己一时的鲁莽与意气用事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后悔。
距离自己接受那份“实习”开始才过了短短不到两个小时,艾德加对于这份工作的认知就已经刷新了好几回。
在家中查看合同时,他以为只是带有保密性质的军方实习——甚至还要签生死书,是不是玩儿得太过了些?对于曾经抱有这样戏谑想法的自己,艾德加只好叹一口气。
秘密特工候选人。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些字眼有任何程度上的联系。当然了,艾德加不是没在电影里看过这样的情节:年迈的老特工为了挑选自己的接班人拯救世界,就去探访默默无闻流浪街头的男主角……但他没想过诸如此类流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一名金发青年开口询问,他有着一双锐利的蓝色双眼,此时正紧紧盯着那名为他们讲解着,自称为merlin的中年男子。艾德加往他们那儿看了一眼——金发青年所在的床上正放着一个灰色的口袋,像是尼龙制的,若是展开来的话,大概能够装下两米长一米多宽的东西。
想到这里时,艾德加忽然感到一整毛骨悚然。而恐怕正在发问的那名青年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为了确认才开口询问的吧。
Merlin笑了一下,他从口中吐出令艾德加血液彻底冷却的话语。
“你们的尸体袋。”
果然如此。
艾德加深深地叹了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崩溃感。天知道,他只是为了暂时逃开家人的安排才来到这儿的——或许其中还夹杂着想要证明自己能够自食其力这一点——但他绝无躺进那个袋子里的想法。
说到底,究竟为什么是他?艾德加在心中想着,他回想起与Kay的第二次会面:
“……但是替换你的那位绅士……出了些小意外。”
该死的。
艾德加咬牙切齿地想着。可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他更不能说退出了。要真的离开了这里,他就得被母亲安插进政府机关实习——恐怕之后还要在暗无天日的机关中耗尽一生。
况且,自己也不一定就这么轻易地死去。虽然并非职业军校出身,但艾德加对自己的身手仍有着几分自信。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他还记得些枪支的组装及用法、求生技能,自小就学着的各国语言也没有忘记。
将心态重新调整了一下,艾德加又恢复了他那往常的乐观。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向Merlin的讲解。可后者却似乎已经解释完了一切,转身离开了这冰冷的房间。
真糟糕。艾德加想着,开始环顾四周。在一开始所有人互相介绍的时候,他并没有仔细听,而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究竟来到什么鬼地方”的沮丧之中。等到要用这些名字的时候,他竟然是一个也想不起来。
硬着头皮,艾德加坐在他的床上。他看着其他人的动作——有几个人在整理被褥,一两个人在聊天,还有几个人拿出笔,开始在尸体袋上书写什么。艾德加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灰色尸体袋,心中泛起一股厌恶之情。
只愿他永远也不要用上这东西。
艾德加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袋子上指示好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姓名与住址。过了片刻,他又在边上加了一小句话。
打开看看,说不定还有救呢。
做完这有几分恶劣的恶作剧后,艾德加将尸体袋折叠起来,直接丢下了床。这个举动像是引起了隔壁床上人的注意力——艾德加抬起眼来,正好与他对视。
那人身穿一套剪裁精致的格子西服,举手投足之间隐约透露出些许傲气及优越感。他的眼睛是浅浅的绿色,头发短而柔顺,是和亚洲人一样纯粹的黑色。恐怕也是哪个出身优越的公子哥吧,这样想着,艾德加心中忽然有了几丝同病相怜。
“你好,”他率先向对方打招呼,露出充满善意的笑容,“我是艾德加,你可以叫我艾德。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对方冷淡地回应,“我是William。”
“William,我喜欢这个名字。”艾德加貌似熟悉地套起近乎来,“我被特工邀请后就直接来到这里了,说实话,还没太搞清楚状况……你是怎么过来的?”
“自愿来的。”William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墙壁,过会儿又看了一眼地面。艾德加跟着看了一眼——虽然墙壁和地面看起来都像是水泥构成的,可两者之间却有着肉眼可辨的色差。
地板和墙壁用的是不同种类的水泥吗?艾德加心中冒出些许疑问。
“你不紧张吗?”
“紧张?为什么?”对方嗤笑了一声,“我……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他看了一眼艾德加,“你要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话,小心别迷迷糊糊地就进了那个尸体袋里去。”
艾德加笑出了声,“我希望不会。”他顿了顿,“哦对了,刚才说明的时候我没有仔细听,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吗?”
William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对他开小差一事感到不满。但他还是回答了艾德加的疑问,“只有一件事,”他说:“换上睡衣,睡觉。”
说完,他便开始更衣。艾德加明白对方不会再和自己聊天解闷,可他还不想那么快睡觉。按照自己进入这秘密基地的时间算起,外界大概只有八点过一些——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这时间就和下午三点一样令人充满活力。
既然睡不着,艾德加只好躺在床上,观察起这个房间:房间是六角形的,每一墙看起来都是水泥做成的,坚固极了。房间的中间放着金属色的洗手台,有人正在使用水龙头来洗脸。一部分的水管暴露在外,似乎还可以拆卸下来。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其中一堵墙时,却察觉到了些许的违和感。那堵墙正是William刚才注视着的墙壁,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对方刚才究竟是注视着什么。
William并非是察觉了墙壁与天花板的色差,而是墙壁之间的色差——整个房间中,只有那堵墙的水泥颜色不同。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艾德加并未深思,他并没有感到这个必要性,却还是记住了些许的差异。随后,他打了个哈欠。虽然时间还早,但艾德加想或许自己是该睡个好觉,好来面对之后或许会夺走性命的艰难考验。
字数:3346
Chapter 1
冷灰色的石砖墙面从入口一路延伸至尽头,古旧的吊灯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艾德加带着微醺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他牛仔裤的后袋里,几张被折叠过的纸露出了白色的边角。
通向宿舍的走廊是半开放式的,日间通过时还能顺道欣赏旁边精美的小花园。然而在这个时间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的黑影。
很快,他看见了走廊的尽头。最后一盏白色的吊灯柔和地照亮了尽头的石板,以及稍许前方的小道。
他很快就要走到那里了。
深夜一点。大学附近的酒吧依然人声嘈杂,积攒了一周的压力随着玩闹和酒精消失。艾德加小心翼翼地将一升啤酒从三层的高脚杯塔上倒下,直到灌满了最后一个杯子,“成功!”他笑着开口,“来吧卢克,快把这杰作喝了。”
被提起的人——卢克,他那身做工精良的西装在一夜的狂欢下变得皱巴巴的,领带只是松松地挂在脖子上。他几乎是醉如烂泥一样,瘫软地靠在另一位同伴身上,“该死的……艾德加……”他捂住面孔,哀嚎一样的声音从指缝间溜出来,“你是想玩死我对吧……”
艾德加笑出声来,“当初可是你和我打赌说通不过面试的,”他拿下放在最高处的那个玻璃杯,将满满的啤酒递给卢克,“既然通过了,你就该有这心理准备,一口干了它。”
卢克举起一只手来,“我申请分期付款!”
“恕不受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卢克,别害怕,你又不是没吐过。”一位友人起哄道,推着卢克的手让他接过那灌满了啤酒的玻璃杯。
“就是!”
艾德加带头拍起了手,要炒热气氛般地喊出声来:“喝了!喝了!。”在他的带领下,幸灾乐祸的友人们也随着节奏拍起了手,逐步断绝卢克本就细小的退路。后者无力地靠在沙发中,伸出手来,颤颤巍巍地指向坐在他对面的艾德加。
“我当年就不该和你搭话,”他佯装痛苦地开口,“你们瞧瞧这负心汉,享尽我的友谊之后便将我一脚蹬开,甚至要我一口气喝那么多——”
“是啊,我真是可怕。”艾德加眯起眼睛,浮夸地用力点头,“但我本性依旧是善良的,你看,我什么时候打过你遗产的主意?”
“因为那都是学生贷款的负资产。”
“不愧是商学院的。”艾德加满意地笑起来,“好了,废话到此为止。别让大家久等了。早喝早吐早解脱,转瞬就能带着你的负资产上天堂去了,指不准哪个天使还能好心帮你还债呢。”
卢克心中突然燃起一股悲伤,他猛地站起身来,借着酒劲一脚踩在桌子上,“……我喝就是了!你们这些帮凶,都给我一个个看好了!”
“好好!”
“就是这样!”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艾德加笑着叮嘱同伴,“看好他,别让他把杯子里的酒给倒了。”
“好的。”同伴嬉笑着回话,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地问道,“哦对了艾德,我差点忘了问——你上次面试的实习结果如何?成功了?”
艾德加哭笑不得,“父亲大人,请允许我先去厕所解决人生忧患。”
同伴笑嘻嘻地拍了拍艾德加的肩膀,“好好,等着你,乖儿子。”他的头被艾德加拍了一下头,却还是笑着的。另一边的卢克没有听见这场对话,他单手叉腰,全身心都集中在喝光啤酒这件事上,活像是啤酒企业的注册商标。
“好了!第一杯结束!”
“来来第二杯、快给他拿过去!”
“你们这些混账——”
趁着喧闹,艾德加起身离开了座位。最初几步时他身体略晃了两下,才终于摆脱酒精的干扰,找回了走直线的方法。艾德加将落至眼前的发丝抚至脑后,拍了拍脸,好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冰冷的白色砖石墙壁冷却了他血液,兴奋的感情在心中渐渐淡化。
等结束之后,艾德加打开水龙头。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神飘向了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有一头金色短发,能被人夸作英俊的面容。他冰蓝色的眼睛总是带着柔和的温度——虽然算不上极其迷人,但还是能偶尔攻下女生的心房。嘴角的笑容虽然友善,却始终无法摆脱几丝附着而来的轻浮。
总体而言,即是一位正常——亦或是较为英俊却又寻常、充满光明未来的大学学生。
说不定自己以后可以靠脸吃饭?用纸巾擦手时,艾德加不禁因自己的想法笑出声来。但这或许也是一个有趣而可能的未来。
虽说试过多种多样的实习面试,可他至今都没有发现任何自己喜爱的职业或是科目。就连大学的专业都是被和卢克胡闹时选的——距离毕业还剩下一年,但他对自己的将来毫无任何目标。
真想永远留在学校里。艾德加打开龙头,用冰冷的水扑上自己的面孔。不用做出任何选择,只是顺着社会安排阶梯一节节上升,轻松地走下去,最糟糕的压力也不过是期末考试。朋友间的感情恰当又舒适,不用刻意讨好别人,更不用被人讨好。
“……再考虑吧。”艾德加看着镜中的自己,金发大男孩露出一个微笑。
消极考虑的话,他只剩下一年。积极考虑的话——他还有一整年来思考自己的出路呢。
艾德加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推开了洗手间的木门。酒吧的喧嚣再度席卷而来,他满足地环视四周,准备走向友人们所在的那桌。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入了他的视线中:那男人穿着一身工整的条纹长款西服,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男人莫约近40岁,令一手里还拿着黑色的长柄雨,活像BBC纪录片里走出来的老绅士。酒吧中灯光昏暗,艾德加无法看清男人的表情,但他敢打赌这人一定像所有老绅士一样,皱着眉头又带着满面的嫌恶。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学生酒吧里?艾德加扫了一眼男人,接着就将这件事情抛向脑后,转身向自己那桌走去。
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谁拍了一下。
“佛罗里先生。”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富有穿透力,在喧闹刺耳的酒吧中格外明显。艾德加转过身去,正对上他明亮的绿色眼睛,“你还记得我吗。”与他料想的不同,男人的神情里更多的是急切。
艾德加转动着微醺的大脑,努力地从脑海深处挖掘男人的姓名,“……请问你是?”他失败了。
男人眉间的刻痕变得更深,眼眸间也带上了些许不悦,“我是德克•加西亚,之前曾邀请过你前来实习。”
艾德加装作明白地点点头,事实上他根本记不起这男人曾经任何话,“哦,我想起来了。你的确来过。”他顿了顿,“但我好像也提过,说我对这实习不感兴趣。”
男人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是替换你的那位绅士……出了些小意外。岗位不能就这样空着,所以我才再来邀请你一次。”
艾德加刚想拒绝,然而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好奇心,他忽然转了个话题,“听上去倒像是个很重要的岗位,你们却放心将它交给一个实习生?”
“这是我们企业的方针,若是出色,可以直接转正。”男人道:“上次我也与你解释过了——但看来你已经全般忘记了。”
虽然男人说的没错,但他讽刺的口吻仍令艾德加感到不快。循环于体内的酒精更是加剧了内心的急躁与不悦,“不好意思。”他口气生硬,“我很少会去记我不感兴趣的事。”
“那真是可惜。”男人并不退让,“看起来你对这份实习还是不感兴趣——这不要紧,我还有其他候选人。”男人的眼中满是不耐烦,“如此一来,也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打扰你了。”说完,他便向出口处走去。
艾德加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无名怒火,“等等!”他开口道,男人没有停步,“你这样来找我,倒是让我对这份工作生出兴趣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便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绿色的眼眸冷淡地扫过艾德加的面孔,“你的心情还真是多变。”他顿了顿,“但这样多变的人,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若真是那么不合适,你也不会来特意邀请我接受它了。”艾德加故意加重了特意两字的发音,得意地看见男人越加不悦的神情,“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详细说明过这工作的内容……倒是让我很好奇。”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了手中的公文包,从中拿出一纸文件。
“这是合约,以及详细的工作内容。”男人道,“不要小看上面的条约——若是触犯了其中的任何一条,你都会得到应有的后果。”
“真可怕。”艾德加嗤笑一声,“谢谢你了。加西亚先生。”他笑着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不小的讽刺,“好了,处理完着急的事情,你现在可以从这个酒吧脱身了。走路时小心点,别让学生的酒脏了你的上等西服。”
男人抿了抿唇,像是要极力保持住绅士风度一样。他盯着艾德加看了一会儿,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学生酒吧。艾德加牢牢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男人彻底消失在酒馆之外。
随后,他随性地将那几张文件叠成一叠,塞进牛仔裤的后袋中。等艾德加回到友人中间时,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刚才不愉快的会面。
“卢克!加油!最后一杯了!”
“——你们这是谋杀!”
与朋友们互相笑闹着,艾德加喝了一口杯中的啤酒。轻松和愉快的感觉再度回到他的身上,舒适感充斥他的全身。他什么都没有考虑,只是愉快地笑着,起哄,尽情地享受着和友人们一起的时光。
未来对他来说,仍是个有些遥远的字眼。
ヽ(≧Д≦)ノ □“我发动魔法卡死者苏生!从墓地里特殊召唤一只Xeo!”
ヽ(;▽;)ノ要是儿砸真的死了你们别忘了救他啊喂(
还有和你们说个笑话,设定上儿砸是靠写推理小说和解谜绘本混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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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已经落入了我的圈套,无处可逃了!”工具房外传来了魔术师放荡的笑声。
“脆皮法师我分分钟干倒你,等我拿到装备——”
“装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闻一下,你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嗯?这味道!难道是?!”Xeo惊恐地捂住了口鼻。
“没错,是剧毒气体,硫化氢!”魔术师笑得更加放荡了,“你现在打开储物柜的柜门,拿到装备需要十秒,拿到装备单手解锁开门需要十秒,这二十秒里,你就会毒发身亡!”
“唔唔唔,可恶!”
“但是!散出硫化氢的右边储物柜旁边有个水桶,把水倒在储物柜上,就能让硫化氢溶于水不再威胁你的生命,这个动作只需要十五秒,比找装备出来干我要快得多哦。”
在魔术师的暗示下,Xeo选择了往柜子上浇水,然后再找装备出去干魔术师。但很不幸,就像魔术师说的那样,这个方法比直接找装备干魔术师要快得多——随着一声闷想,硫化氢大军冲破储物柜的束缚,侵袭了整个储物间,和之前的侦察兵不同,这次的是主力军,是能让Xeo如触电般倒地死亡的超大剂量。
以上情景出自笼目的想象,而且受经典动画《无敌解说员》(1)的影响,魔术师在解说时时间不会流动。
“这不可能,魔术师先生不会发出放荡的笑声。”Nihil冷冷地指出。
“……”
从前一天的温室密码事件中,大概可以知道魔术师有考验(玩弄)别人的恶劣爱好——这次的事件也许就是魔术师对Xeo的一次单人“考验”,如果Xeo没有受魔术师的蛊惑浇下那桶水,也许就能获得一线生机;但如果Xeo丧失了思考能力,任魔术师玩弄于鼓掌之间,那他的结局恐怕就是——
Xeo在前一天晚上收到了魔术师的信函,说在温室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希望Xeo能到温室去看看。
魔术师在约定的时间前许,在储物柜里放置了硫化铝固体,并在固体上洒了一点水,制造出了剂量不会致死的硫化氢。
Xeo进入温室后,魔术师像早上那样在温室的门上上了密码锁,Xeo没有参与自己和Jack的讨论,所以不能马上知道解锁方法,只能吃力地和密码较劲。而魔术师,则在Xeo与密码锁较劲的时候,拿出了折凳——反正就是那种看上去很安全的大杀伤性武器——追杀Xeo,把Xeo逼进了工具房,接下去的情景即如笼目的想象,但是没有放荡的笑声。
“就算没有放荡的笑声也是错的。”Nihil再度冷冷地指出,“硫化氢会造成中毒者闪电性死亡,如果是硫化氢中毒,现场根本不会有挣扎的痕迹。”
“是……吗……”
说到底,笼目还是缺少毒物的知识。
作为一个普通的好市民,笼目当然不会去研究毒药。知道高中化学里哪些物质有毒性就够了,根本不可能连什么毒物的中毒症状和尸体表现也了解。
“可爱的Nihil,我想要这些这些还有这些。”笼目给了Nihil满满一活页的清单,上面全是杂志的名字。
*
笼目飞快地翻阅着杂志目录——这些杂志是以推理小说为主题的旧杂志,除了各种流派的推理小说群魔乱舞,还有很多豆知识。
“啊,这个!”
笼目从几百本杂志里挑出来的是几本特辑本——这些特辑本是杂志社为有特殊偏好的读者制作的增刊——笼目挑出的全是毒杀特辑。
早年由于优质稿件稀缺,除了有限数量的小说外,杂志社会在杂志里安排大量的推理小说创作教程(2),其中除了写作技巧、诡计讲义,还包含各种刑事侦查学、法医学知识。这一方面是为了激发潜在作者的创作欲望,增加来稿;另一方面是为了给读者普及科学知识,让读者不会死在以冷知识为设计核心的诡计上——这种特辑言简意赅,不需要专业知识也能读懂,是临时抱佛脚的首选。
“毒杀特辑”里很贴心地列出了各种常见毒物,除了性状、气味、中毒状态、尸体特征外,特别著名的几个毒物还非常贴心地附上了相关的化学反应。
“果然……是这样吗……”紫绀、水解、剧毒……看着“那个条目”,笼目好像听到了青春的声音,“苦杏仁中的苦杏仁甙在苦杏仁甙酶作用下,遇水水解生成氢氰酸,Xeo吸入氢化氰气体后,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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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难以置信,但杂志上就是这么写的。
“不会真的……是这样吧……”笼目转向Nihil,期待得到她的否定,但Nihil非常无情地点了点头——答案正确。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也不管护目镜硌不硌,笼目脸滚桌面呜了起来。
当初因为杏仁的画风奇特,笼目以为它是个故意岔开注意力的幌子所以第一时间排除了氰化物,现在一看还真是……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呢。
笼目气急败坏地把之前草率排除了的选项给圈了回来——有些东西虽然给人“简单过头”的印象,但对于一个人来说,它们终究是最容易想到也是最容易实施的,这些可能性不能简简单单地排除,必须一个个向Nihil确认。
笼目列出的异常还剩下一个“桶”。
在笼目拆下的活页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换了一支红笔,把之前没考虑到或没深究过的东西都划了出来。
二、桶:(8)(梯子:木制的梯子,大约有一米高,平常被用来协助摆放高处的盆景。);(9)(水桶:滚落在角落,倒翻在地上的水桶,里面已经没有水了。水桶的口正对着墙角。水桶上没有弹簧、滚轮或者线绳的痕迹。)。
四、其他:(4)、(5)(储物架:相同款式的储物架,上面摆放着栽培植物用的花盆,还有零散的插花材料。);没有干冰。
“其他”条目里说的储物架,就是在放了杏仁种子的储物柜边上的那两个高达两米的储物架。笼目很早就注意到过,储物柜的位置位于两个储物架的夹角,会妨碍储物架下层的使用,是个不自然的地方,但笼目提出后Nihil很快解释说,储物柜到储物架之间有一人宽的位置,不会妨碍储物架的使用,而且储物柜本来就摆放在那个位置,没有人为移动过。
Nihil特意说明了“这个柜子本来就在这里,没有人为移动”,所以笼目一直只把这三个位置当作巧合看待,而作为一种设计进行考虑。
“超级可爱天然黑的Nihil,储物架上除了花盆和插花材料以外,还有空吗?尤其是柜子边上对着的那两条,有能放一个水桶的空位吗?”
“……”Nihil没有回答。
“超级可爱天然黑的Nihil,储物架上除了花盆和插花材料以外,还有空吗?尤其是柜子边上对着的那两条,有能放一个水桶的空位吗?”
“……”Nihil依然没有回答。
“超级可爱天然黑——”
“我的名字不叫‘超级可爱天然黑的Nihil’,所以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超级可爱的Nihil,储物架上除了花盆和插花材料以外,还有空吗?尤其是柜子边上对着的那两条,有能放一个水桶的空位吗?”
“有。”Nihil回答道,“而且正对这储物柜的立面上就有这样的空位。”
“你的名字好像也不叫‘超级可爱的Nihil’吧!”笼目在心里咆哮着,但没说出口。
用来摆放高处盆景的梯子有移动过的痕迹,而储物柜正对的储物架高处正好有能够摆放水桶的空位——尽管储物架和储物柜的位置,以Nihil的说法,只是个巧合,但加上梯子和水桶,就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巧合那么简单了。
如果把这些布置结合起来看,八成是魔术师事前把水桶放在储物架上,待Xeo进入工具房后,令什么机关启动,把水桶从储物架上弄了下来。
由于水桶摆在高处,不但踩上储物柜拿到水桶所需的时间会远远大于直接从储物柜里拿武器出去干的时间,踩上储物柜这个行为本身也是危险的。这种情况下浇水的优先级不会高于脱离工具房的优先级,所以Xeo不但不会触发装置,反而更有可能完成反扑,这对魔术师是极其不利的,所以魔术师会选择自己控制装置,而非设计陷阱让Xeo自己走进去。
现实中的杀人犯和推理小说家的根本差别就是,杀人犯的目的是杀人,诡计设计第一考虑的应该是稳定性,不确定因素能排除就要排除;而推理小说家的目的是取悦读者,为了追求华丽可以牺牲合理,为了制造冲突高潮甚至能做让凶手赌博。毫无疑问,“犯人设计了一个圈套让死者自己走了进去”的时髦值要远远超过“犯人用遥控器遥控了什么装置杀了死者”,但前者成功与否全部取决于死者的行动,就算给予再多暗示,最终的决定权也不在自己手上。
笼目用红笔在“1.魔术师(在外操控装置启动)”上划了两个圈——魔术师为了保证Xeo进入工具房后立即启动装置,所以这种控制必须完全由自己控制。既不是由Xeo触发,也不是定时启动,而是通过魔术师手里的“开关”精确控制。
能完成这种控制,那就是机械诡计了……储物架离工具房墙壁有不小的空隙,不能通过撞击工具房墙壁振动储物架,而且笼目还依稀记得Nihil说过没有遥控、弹簧、滚轮和线——有什么能不通过力的传导带动水桶运动呢?笼目翻了一下之前那本《数理化重难点手册》的目录,想以此唤起些许尘封的记忆。
有了!磁场!如果理由磁场,就可以用磁力的相斥力,就能在工具房的外面推动水桶!
“这个水桶只是个普通的铁桶,锻造材料中没有磁铁。而且没有人要求我提供能够产生异常磁场或电场的工具。”
“诶……没有电磁场吗?”笼目有点失望,就差这一步了,这可是从工具房外面远程操控储物架上的东西,遥控那种时髦值是负数的东西就算了,没有磁场电场,根线总是要的吧!
“Nihil,能复述一遍吗?工具房里有没有线或者线的痕迹?”
“……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你了。”
“超级可爱的Nihil……”
“说我超级可爱也没用。”
没有办法,笼目只能从画得一团糟的笔记里寻找关于“线”的内容,结果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句:“水桶上没有弹簧、滚轮或者线绳的痕迹。”
诶……?
笼目想起了到失落之城的第一个晚上,Nihil拿自己的内裤花色和大家一起玩海龟汤的事情,那时候Nihil好像说过,为了使回答不产生歧义,她不会省略主语。自己在问线痕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把范围限定在水桶上,那笔记上如果只说了“水桶上没有线的痕迹”,是不是说明“其他地方有线的痕迹”?
机械不是直接作用于水桶,而是作用于其他物件以带动水桶下落。置物架上可以穿线的东西,啊实在太明显了。笼目小的时候曾热衷于在自家阳台上种农作物,所以很清楚花盆的构造——为了防止熊孩子浇过量的水使植物根系腐烂,花盆的底部都会有一个排水用的孔。如果要穿线的话,利用花盆的洞门窗的缝,就能在工具房以外的地方拉动整个花盆。只要把水桶放在储物架外沿,把花盆放在内沿,那拉动线绳就能让花盆把水桶挤下来。
“是……这样吗?”笼目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Nihil。
“是的,就是这样。”
“呼——”笼目伸展了一下双臂,靠在了椅背上,这下真的所有的谜都解开了,他觉得有点累。
“那这个事件的谜底就是,魔术师在花盆里穿好线放到了储物柜正对的储物架的里面,并在花盆的外面放了一桶水,把Xeo约到了温室后,用武力把他赶进了工具房,Xeo怕自己被魔术师伤害,锁上了工具房,并想找机会反击,结果Xeo刚上锁,魔术师就拉动了穿过花盆的线,把水桶从储物架上挤了下来。由于储物架上遍布着小裂纹,所以水桶里的水很快灌到了柜子里淹没了包括杏仁在内的植物种子,杏仁种子遇水水解后,产生了氰化氢气体,Xeo因为氰化氢气体死亡。Xeo死后,魔术师只要把穿过花盆的线绳从门缝里拉出来,就能将工具带离工具房,完成这次密室杀人。”
“没错。”Nihil说。
“是啊,不过也就是‘没错’了,就算知道魔术师用什么方法杀的Xeo,Xeo也不能活过来了。”笼目把手上的红笔丢到了桌子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不一定。因为解开了魔术师的作案手法,你现在有复活Xeo的权利。”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事,Nihil的语气却像在说“做完作业可以吃点心”一样自然。
就因为Nihil的语气太自然了,导致笼目没能一下子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作为奖励,第一个解开谋杀案件的人可以得到一次复活机会,这个机会可以用于复活死者,也可以在将来自己被害的时候复活。但是,这个复活机会只能用来复活一个人,如果你把它用来复活Xeo,那将来自己被杀害的时候,就不能用这个机会复活自己。请认真考虑。”Nihil看笼目还在云里雾里,就做了进一步解释。她特别加重了“但是”这两个字的音,好让笼目考虑清楚。
“我长得这么可爱,才不会有人对我捅刀呢!”笼目哼了一声,扯了扯Nihil的脸。
“‘魔术师’杀人的对象选择没有规律,任何人都会成为他的目标。”Nihil甩开笼目的手,认真地解释道,“如果你被杀害,但没有人解出谜底,或者有人解出了谜底但不打算复活你,那你就会彻底死亡。”
“我好怕哦。”虽然嘴上说着怕,但笼目却笑呵呵的,“你以为我是谁啊。”
笼目撩了下自己的白色围巾(3),把整好了的笔记本放回口袋,开始整理桌子上的课本和杂志。
“这些整理工作交给我就可以了。”Nihil见状,连忙夺下了笼目手里的杂志。
“毕竟这里是我弄这么乱的嘛,让我来就好了,超级可爱的Nihil就去准备火锅好了,要有超多的豆芽,七人份的火锅。大家爱吃什么就准备什么,好好庆祝Xeo的复活吧。”笼目把Nihil手里的杂志按月份排好,按年份分成了好几摞,“记得你自己的份也不要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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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hil走了有一段时间了,笼目终于理好了所有的书!
这些书原来是放哪来着……面对着知识的海洋,笼目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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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无敌解说员,出自《JOJO的奇妙冒险》,两军交战不斩解说,解说员不但不会被任何攻击取为对象,而且解说的时候还能造成时间流动异常。
注2:这其实是早期天朝推理杂志的状态,考虑到儿砸国籍的问题,特此注明。就当儿砸考虑到嫌疑人里有半数天朝人所以特意挑了天朝杂志好了囧。
注3:白色围巾,假面骑士、非公认战队等日本特摄英雄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