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8066,我尽力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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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听到巨响到感受地面的颤动也不过用了数秒。
漂浮在星海中的城市很少有灾害这一说,没有阳光,也就不会有曝晒;肉类、果蔬及必要的调料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不同的世界,这在以前都是没有过的。总的说来,除了多愁善感或热爱戏剧性发展的人偶尔会抱怨无法赞美太阳之外,暗月城的生活实在称得上快适。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当震动传来时,大多数人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动作并未持续很久,比起传闻中或书上留有记录的地震,它更像是掰开什么东西时产生的冲击带来的相互作用力。
尼格勒在奇诺娅和乔治亚放开手后升上天空,诗人的手劲有些大,他被抓得有些疼。
翼族法师拍打着翅膀升上天空,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地裂开了。
这绝非是人类能够做到的,暗月城的东边与西边各有土地从城市脱离,这让原本东西向宽于南北向的陆地看起来更规整,这毫无疑问是那位漂浮于城市上空的神祉的手笔。之前经历过开城的吟游诗人曾不正经地开着玩笑,说也许那位先生是不是又被萨玛斐给冻了起来,不然怎么不见踪影,眼前的神迹正是对诗人调笑的否定。
如果让有着过分浪漫笔调的学者来叙述,他首先会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随后抻直脖子讲起来,什么“正如悬崖边的顽石落入怒吼的深蓝”,什么“巨浪攫取砂砾如城市融入星海”,夸张的词句尽可以堆砌,可对于此时站在地面上的人来说,分裂的城市带来的只有恐慌与惊愕。
城市裂开了,就这么回事儿。
当尼格勒将这消息告知自己的同伴时,他看见了四处游荡的吟游诗人难得的惊讶,半精灵稍稍瞪大了眼睛,直到翼族法师说出另一条信息,她才改变自己的表情。
“有人在中央公园设了法阵。”
这又令诗人皱起眉头,在灾难刚起时,半精灵曾试图去往混乱的源头一探究竟,可最终她只能躲藏在街道屋檐下的阴影里,隔着厚厚的冰层浪费时间¬——通往中央公园的道路被封堵,天上还有来回不停的鸮型人。
“……你们撑得住吗?”诗人问,“接下来大概也不会好过。”
“没有问题。”夏神牧师回答,有一股力量抚慰着她的疲劳,她感到自己又多了一次使用神术的机会,那大概是第五季的力量。
一向喜欢饶舌的诗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沉默着拔出剑,带着未成年和刚成年向中央公园前进。
路上他们没怎么交流,即使第五季及时将还残存着“门”的土地割出去、让他们飘荡在星海,那些被污染的“门”仍给留在暗月城主体的冒险者带来了影响,但这多少比之前好了些。从神殿区到中央公园并不需要花费太久,很快,覆着一层薄冰的道路就出现在了眼前。
“……您有什么办法吗?”乔治亚把目光投向他们三人中历险经验最多诗人,她没见过这么大片的冰面,坎维是兀烈卡卡留下的一团火,只有在宁古拉,人们才能看见雪。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宁古拉山脉成为不少故事和传说的舞台,从这里流出的诗歌都带着沁凉的水汽。
半精灵遗憾地摇了摇头,她并没有什么在冰面上自如行走的经验与妙方。两年前的战斗大多是在雪地上进行的,持续好几天的大雪积蓄了足够的厚度,这让在其上行走奔跑的动作有了着力点和避免一滑到底的阻碍。
尼格勒歪头看着女诗人,说:“您说过您曾游荡在徳菲卡,深林城就挺冷。”
对于这个指摘,半精灵只是暧昧地笑了一下,随后就催促着前进,试图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深林城处在苏利文山脉和奥伯森林之间,它的城墙由白色大理石累成,这让有着雪城别称的深林在夏季也像是被雪包裹。吟游诗人特地挑了个即将入冬,却离真正的冬天还有些间隔的时候去,却没料到深林的冬天和菲薇艾诺的冬天不是一个意思。冻得发僵的半精灵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酒馆里,有不少次她都喝得过多,和当地那些个头高大的雪精灵一起围着酒馆中央的长桌绕圈跳舞,还大叫着“乌拉!赫鲁晓夫!”。
这实在不是能讲给未成年的经历。
最初的几步倒还好,半精灵诗人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夏神牧师和翼族法师跟着她,他们三人像是刚破壳的动物,谨慎地探索全新的世界。情况和年轻翼族之前所说的一样,规模巨大的法阵覆盖了整个中央公园,他们脚下及视野所能见只是这个巨大法阵的一部分,并且他们对这闪着不详蓝光的法阵的用途一无所知。
“有法阵就一定有施术者,”尼格勒拍打起翅膀,冰面上的移动效率太低,翼族决定换种方式前进,“您可以去找到他吗?”
女诗人对尼格勒比了个手势,这手势还挺常见,在遗都作为雇佣兵活动时,萨米尔、里德之间就常用它交流,现在奇诺娅也学会了。
“至于法阵……”
“破坏其完整性就行了吧,”乔治亚拍了拍年轻翼族的肩,“我来帮你。”
尼格勒点了点头,在做好足够的准备后,他升上半空。
要找到施术者并不简单。
的确,现在的中央公园安静不少,连风拂过树梢带起的树叶沙拉声都不再响起,不正常的冰封住了这里的活力,也许连真正的墓地都比这儿更有生气。被冰层包裹的植物与建筑自然不必说,在这灾祸的发端,更多的受害者被夺取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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罹难者合为巨坟。
冰霜应该是在片刻间爆发的,随着吟游诗人的搜索,她发现越靠近中央公园正中心,被冰封住的人就越显得安宁。他们的表情大都带着茫然的无辜,哪怕尖锐锋利的冰棱刺穿了他们的身体,突如其来的灾祸翻弄着他们的性命。
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死去。
矗立着的冰雕和绽放的冰棱遮挡了半精灵的视线,专注于搜寻也使她忽略了身后传来的响动,等她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有些来不及。她左后方的冰柱被大力击碎,一人高的碎冰墙就这样坍塌,吟游诗人想要闪避,脚下的冰面使得她的动作无法按自己的意愿进行。奇诺娅降低重心侧过身别过脸,她抬起一边手臂,让忘神信徒赠予的斗篷像是个帐篷一样挡住自己上方。半精灵的身体紧绷,厚重的冰块砸在她背后,即使有厚重的衣物作为防护,这也仍然不好受,更深重的寒冷笼罩住她,不少碎裂在地面上的冰渣又跳起来扎进支撑起她的双腿和护住头颅的手臂。
还好这很快就结束了,诗人快速掀开斗篷翻滚到她所在位置的侧面,碎冰块扎得她生疼,可这不是在意疼痛的时候。半精灵握着剑警戒,她仔细地不放过任何一些细小的声响。如果是她自己,她决计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说不定会趁着敌人呆在原地躲闪的时候从背后放冷箭,而那个藏在冰迷宫里的施法者却轻松放过了她。也许那个神秘施法者的目标并不是狩猎落单的可怜人,推到冰墙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
奇诺娅猛地站起来,她不顾随时可能会滑到的风险,大跨步向之前尼格勒离开的方向跑去。
翼族法师几乎是贴着建筑物围绕中央公园飞了一圈,法阵范围很大,这让他花了些时间研究具体该从哪个环节下手拆除。他没有在他的法术书或其他地方看见过这个法阵,因此也就不明白这个法阵的具体用途和原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绝对带不来什么好的影响。乔治亚正在地面上进行勘察,翼族有意地降低自己的高度,想要征求一下兀烈卡卡信徒的意见。对方显然也注意到到了他的意图,夏神牧师主动往法师的方向蹭了几步,她走得很小心,尽量保持自己不会摔倒。就在尼格勒快要抵达时,乔治亚用手指着前方,也就是年轻的翼族背后,示意他往后看: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半空伸出,那手覆盖着一层泛着不详蓝光的冰霜,那冰霜从手臂根部延伸。乔治亚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巨大的手臂,在一些种族的叙述中,兀烈卡卡会化为手握巨锤的红发巨人,这位司职惩罚的神袛居于云端,他不会放过任何邪恶。可眼前的手臂明显来自于悲荒之神的力量,这令人感到不安。
尼格勒悬在半空,他必须不停地拍打翅膀才能保证自己妥当地停留在这个位置,空气中夹杂着细小的冰粒,这些质地较硬的颗粒被裹挟在寒风里,吹得他很不舒服。他转回身体对着自己的同伴,却发现牧师身后不远处站了另一个人。
“乔治亚!往前滑!”
似乎是感受到了翼族法师的焦急,又因为一同冒险渡过的这几个月,兀烈卡卡牧师听从了队友的话,她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片刻就迈开步子离开了原来站立的地方。人类牧师的动作很及时,她擦过落在她后方的硬铁,躲过了一次无声的袭击。来人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眼见第一次攻击没有得手,手持长枪的人很快调整姿势,再次持枪向还没站起来的乔治亚戳刺。
“!”
是箭矢离弦的轻响。
袭击乔治亚的人转过手腕挥动武器,接连打掉几支气势汹汹的箭。趁对方被分去注意力,乔治亚半曲着腿,蹬着冰层滑到了长枪能扫到的区域以外。
“这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奇诺娅再次从身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在弓上,她几乎是带着笑提出了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疑问,“您在做什么呢,议员女士?”
琴•月聆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着稳住重心,准备着下一次进攻。
两个半精灵都在冷静地计算现在的情况。对于琴•月聆来说,她手上握着惯用的长枪,这是多年前就陪着她出生入死的好伙伴,甚至在她随船航行之前就已经习惯了手中的武器,它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而眼前吟游诗人打扮的半精灵则握着弓箭,若论击打范围,单点射击的弓箭赶不上可以横扫的长枪,可现在她们是在冰层覆盖的地面上,对于不习惯在冰上行进的人来说,光是迈开脚步就十分困难,更别提还要配合手上的动作变换步伐,在这种时候,中远距离的弓箭更胜于长枪。对方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紫眼睛的半精灵死死地盯着琴的一举一动,她的动作似乎在说“只要你敢动,我就把你射成筛子”,对于这一点,琴毫不怀疑。
“尼格勒,乔治亚,你们先走。”
在片刻的僵持后,赶来的女诗人对同伴发话。她并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只是简单地下达了命令,这样生硬的语调对于平常的诗人来说实在难得,夏神牧师和翼族法师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小心地离开。
正常来说,被一个有着好技艺的弓箭手盯住的人会观察对方的动作,然后趁弓箭离弦的瞬间动作,想办法脱离弓箭手的桎梏。毕竟,冰面上难以行动的限制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同样的,容易打滑的地面逼迫得对方只能停留在一点瞄准,如果这里还是平时石板铺就的公园道路,那么自己也许还需要顾忌对方是否有着能在高速移动中瞄准的能力,可现在的条件要求人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维持身体的平衡,这自然也就打消了弓箭手的优点。半精灵诗人似乎打定主意和她耗到那个人类和翼族拆毁法阵,她似乎认定琴•月聆会小心地不做多余动作。
琴忍不住笑起来,两年的蛰伏的确会给人谨慎的印象,没错,她的确小心。何况现在,法阵已经完成,悲荒遗孤摊开了自己手中的牌,并且久违的对峙点燃了她内心对抗的意识,更何况——
她不在乎。
不再理会眼前气势汹汹的半精灵诗人,琴•月聆扭转身体,她将长枪举起瞄准了天上的年轻翼族。吟游诗人射出的箭刺进了她的右肩,这疼痛还不足以使她松开手中的武器。琴拥有过一切,也失去过一切,再失去一只手臂或一条性命也不算什么。
只要能完成她丈夫的遗愿。
奇诺娅射出了最后一支箭,她使了十成的力道。早在之前与鸮型人的战斗中,半精灵就用空了她所携带箭筒里的箭矢,之前她用来阻止那个议员的箭矢还是她趁着战斗后短暂的休憩从鸮型人尸体上回收的。女诗人没有料到对方会直接转过身背对自己,更没有想到那力道十足的攻击并没能阻止半精灵战士松开武器,放弃袭击。
就要来不及了。
吟游诗人将弓和箭筒丢在一边,她顺着自己往前滑倒的力道向瞄准了尼格勒的萨玛斐信徒扑去。
大地的震颤再度传来,是那只手。
冰结躯体的击打引起了地震,震动的范围涵盖了城市主要部分,中央公园也不例外,这时候倒是被第五季分离出去的部分更为宁静了。
这变化实在出人意料,在琴被奇诺娅拦腰撞倒之前,剧烈晃动的地面就已经使她失去了平衡,半精灵战士不得不将长枪插进冰层来稳住自己。而在她来得及站直之前,吟游诗人从背后扑来,光滑的冰面和大地的震动促使她们滚成一团,撞在一旁的冰柱上。兀烈卡卡牧师已经不见踪影,翼族法师也回到了天空。
奇诺娅的情况有些糟糕,她之前并没有经历过地震,方才的鲁莽动作使她胸口挨了战士一击,这提醒她下次得记得穿甲;她的头撞上了冰柱的钝角,头部渗出的血液有一些流进了她的眼睛里,这阻碍了她的视线,倒不是说她手上还有弓和箭,只是不得不闭上右边的眼睛令她不十分习惯。被诗人摁在地上的战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之前就有的冰渣和在地震中裂开的缝隙划伤了她,在她用手肘向后击中对方胸口的同时,冒险者也以和她认知中与诗人这一职业不符的力道捶打她的脊梁骨。但琴•月聆到底有着随船旅行的经验,她很快就适应了地面的晃动,战士用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长枪,另一只手使巧劲甩开了压身上的吟游诗人,在将对方摔到冰柱上之后,琴将长枪向后一点,撑着武器站起来,随后她很快岔开双脚稳住下盘,用力刺向自己的敌人。
“锵”
眼前的诗人及时抽出了长剑,抵御住了这一次攻击。琴皱起眉头,她游历时的确希望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这能点燃她争斗的热情,可放到现在,这样的敌人只会阻碍计划的实施,越早清除约好。
震动再次传来,奇诺娅趁此机会靠着身后的冰柱站起来。即使在剧烈的晃动中,琴•月聆也不忘抓住机会攻击她,女诗人勉强逃过了被刺穿的惨剧,同身上开几个洞相比,对方的武器在腰侧留下的伤痕算得上相当划算。
两个半精灵再次陷入僵持。
“法阵实在是太大了,”乔治亚扶着支撑物,现在她躲在一堵冰墙后,尽可能远离了那个手持长枪的半精灵,“只在几个节点破坏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翼族法师赞同地点头,他尽量避免分心担忧自己弓术上的老师,此时集中精力破坏法阵就是解决问题帮上忙的最好方法。
“你能再次使用天炎吗?”尼格勒向夏神牧师确认,在冰结躯体出现后,他发现自己多了一次使用法术的能力,这应该是第五季为冒险者们提供的帮助。
兀烈卡卡的追随者点了点头,她随后提出:“之前是向天空释放的,限制比较小,如果只是对着眼前的地面……”
“不必担心这一点,”尼格勒悬停在半空中,“我有办法。”
随着法师的语言与手势,乔治亚发现自己变得轻盈起来,就如同飞鸟一样,似乎下一刻就可以展翅飞上天空,超乎想象的,夏神牧师发现自己的确离开了地面。
“飞行术只能支持十几秒,要快一些。”尼格勒立在乔治亚旁边,他张开双手准备随时抱住人类牧师避免对方坠落。
惩罚的烈焰再次降临,这带着浓烈硫磺气息的劫火径直落在中央公园,也就是法阵的正中央。包含着兀烈卡卡怒气的火焰同萨玛斐带来的寒冰相碰撞,力量和力量的对抗带来的冲击引起了小型的混乱气流,浓烟混杂着碎裂的冰粒扑向四周,尼格勒握住乔治亚的手臂带她降落在中央公园旁的一处屋顶上,他们在那里躲避怒火之主的天炎所带来的余波。之前游荡在天空的鸮型人已经被冒险者们清扫干净,因此那屋顶还算得上是一处安全的地方。等到雾气散开后,翼族法师和夏神牧师清楚地看见法阵中心变成一片焦黑,而原本法阵运行带来的蓝光也黯淡下来。
他们成功地破坏了法阵。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的叫喊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那声音从中央公园靠西边没有被天炎波及的地方传来。
奇诺娅双手握剑,勉力抵挡着眼前萨玛斐战士发狂一般的攻击。也许是准备多时却功亏一篑的失败刺激了眼前半精灵的神经,在发出一阵不成形的喊叫后,琴•月聆提枪向诗人杀来。这动作和之前的十分不一样,半精灵战士似乎抛弃了所学的战技与战法,只凭着本能屠戮、发泄。她的攻击猛烈又迅速,如疾风暴雨一般,萨玛斐的信徒灵活地转动手腕,那精铁制的枪头便转换了方向,从原来被对手的长剑阻挡的戳刺向上挑去,划向敌人的咽喉。女诗人的反应也不慢,拉玛信徒没有尝试往后退,战士的势头太猛,不管是后退还是翻滚躲避都会被刺中,相反的,半精灵诗人向左前方斜跨一步,迎上长枪的攻势,奇诺娅更用力地让剑格抵住枪杆,她就快逼近琴的面前,铁质的武器相摩擦几乎产生火花。
她明白自己撑不了更久。
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和体力,脚下的冰面令她分出多余的注意,更别提还有“门”和法阵带来的衰弱影响……她的剑也快支持不下去了,如果仅仅是和鸮型人对战,或者在战斗后他们有余裕进行武器的补给和保养,那么这场战斗还不至于那么煎熬,在之前应付琴•月聆的猛攻时,诗人就预见到了自己的武器注定破裂的结局,她只希望它的时间能拖的久一些。
对方看穿了她的窘况,战士操使着长枪从侧面击打,拉玛信徒只能将长剑横在身侧以求应付,这再次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穿甲的重要性。多次的打击使得被使用过头的长剑剑身产生了细小的裂纹,这一次的攻击则扩大了它们。
正如双方都预料到的那样,半精灵诗人的长剑碎成了两截。
这对于萨玛斐信徒来说是个好机会,拉玛信徒也料到了这一点,因此诗人没有任何迟疑地将剩下的半截剑向战士的脸投掷,紧接着,她绷直了小腿,用一种幅度很小的、奇怪的步子和战士拉开了距离。
她在深林当然不会只顾着喝酒,酒馆里的闲聊经常能提供许多有用的信息,不管是拿来改编成诗歌或作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的技巧都令人着迷,也许有的东西在当时看来纯属兴趣,但偶尔,它们会非常有用。绷直小腿、减小前后腿幅度和让身体的重心位于两脚中间,这是一个喜欢在冰湖上钓鱼的人传授的冰上行走的技巧。
“……没关系,没关系的,”琴•月聆开口说了除去那喊叫外的第一句话,“只要杀了你,然后把法阵补全……”
从心底里希望着复活悲荒之神的半精灵转过身,在之前的打斗中她也受了些伤,可她像完全感受不到痛意和寒冷,这些负面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倒更像是欢愉。一种狂信者特有的混乱与宁静的平衡在她身上体现,曾经的城市议员再次摆好姿势,她微笑起来:“我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
如果不是时机和场合不对,吟游诗人一定会拿起纸和笔,还要用上自己最循循善诱的表情和声音,想尽办法掏干净眼前这饱受折磨的可怜人的秘密。
“抱歉,不过我恰好也和人做了约定。” 诗人如此回答:
“我得拯救世界。”
这话在其他人听来只怕要爆发出一阵揶揄的嘲笑,可对面的战士却没有任何疑问地接受了,她甚至还点了点头,认为这是个十分有力的理由。
“那就没办法了。”琴•月聆说,“我得实现我丈夫的愿望,你又要实现你和人的约定……”
“正是如此。”
“我得杀了你。”
“尽管试试。” 奇诺娅抽出绑在身后的弯刀,那是荒鹫的女首领作为信物送给她的,这饰有博特乐神徽的武器曾不止一次救了她的命。
琴皱起眉头,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不是诗人。”
“哎呀,这可就是您的落伍了,”拉玛信徒回答,“诗人带三种武器难道不是常识吗?”
半精灵诗人可以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大致的故事,曾经的冒险者为了死去丈夫的愿望改变了自己的信念,进入暗月城潜伏两年最终成功布下法阵,如果没有被尼格勒和乔治亚破坏,也许萨玛斐信徒的悲愿就会实现。奇诺娅很能理解对方,半精灵注定是游荡在世间的流浪者,她们同时拥有两方面的血,又同时被两方排斥,出于一些特别的原因,在这一点上诗人自己的体会甚至没有对方那么深,但她们都曾选择游荡。琴•月聆曾有过稳定又令人感到温暖的核心,她很快失去了他们,丈夫留下的萨玛斐圣经是她抓住的与世界维系的最后一根绳索,体会过幸福与快乐的失去更令人无法接受,再次回到原先的漂泊与疏离会比原先所习惯的更痛苦。
如果当时没有跟随唐吉坷德,后来没有与萨米尔、里德外出冒险,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状态?而在体会过有重要的人的充实与满足后,再次失去,将来的自己又会怎样选择?地下迷宫里的自己在死去的假象面前勉强保住了理智,而即使如此,诗人也在混沌和不知名的冲动下握住了逐渐融化的伪物的手,并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会作出更好的选择吗?
将不断膨胀的杂乱想法抛到一边,奇诺娅逼迫自己专心应对眼前的对手。
抱着决意的对手是最不想对上的,琴•月聆已经不再理会自己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她只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寒冷令她浑身僵硬,但她不去理会,她的手已经冻得青白,皮肤撕裂和割裂处的血液和身上的织物冻在一起,动作幅度大一些就会引起撕裂造成二次伤害。她能感受到眼前的对手对她的理解,这使她对必须将彼此置于死地的事实感到遗憾,她必须胜利,她要完成死去爱人的愿望,然后——
一瞬间的空隙,拉玛信徒错步上前,此时将长枪收回已经来不及,萨玛斐战士将长枪往回带,试图用枪杆底部对诗人造成伤害。
寒光闪过。
琴•月聆死去了。
在确认过对方的彻底死亡后,奇诺娅体力不支地后退几步,诗人不再有站立的力气,于是她干脆放任自己靠着身后包裹着无辜死者的冰墓碑坐下。连续的战斗几乎搬空了她的精力,琴•月聆已经死亡,法阵被破坏的现实也帮助她确认了尼格勒和乔治亚的安全无恙,她自认已经做到了最好。
在朦胧的意识中,半精灵吟游诗人似乎听到了弯月传来的声音,那应当是尼格勒的呼喊。
“我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去找你们。” 她喃喃地说。
此时,另一只手出现在天空中,它拍向地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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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flag插着好看
·标题...标题就这么空着吧。
·大概有严重的OOC,请放开眼去看...【土下座
·垂死病中写起小作文,再次惊叹自己废话真的多,语文水平真的很低。本编有些是实录。别想了我不是文手我写不到好康的。现在看到自己能写到三千七我都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厉害了。
·前提:驹崎吐血把海城给吓晕了,他没听到内鬼blabla那些。
-以上,OK?
病魔在剥夺我的呼吸,脑袋就像要裂开般,疼痛,全身都在疼痛着,要比喻的话就是被车子碾过一般的疼痛,虽然我没有被车子碾压过。意识也在疼痛,「意识也会疼吗?」这样的事先放在一边,我的确感觉到了脑内有好几个人在拉扯着自己,深刻地感受到那些人在争夺着自己脑中的什么,就好像某作品中一堆人围着个黑杯子抢来抢去般。场面太混乱弄到我有点想吐,但是头疼和体热和全身的酸痛在阻止我行动,然后我觉得我该调整一下呼吸的时候发现——不管再怎么吸气呼气重复这个动作我都感受不到空气的存在,自己就像被丢在了没有空气的地方,窒息的感觉。不知何时开始我流下了眼泪,我开始叫喊了,撕心裂肺地。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我发现这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哭也救不了自己。」这样想着,暴哭慢慢变成普通的哭泣然后成了啜泣再然后就只是普通的、有点急促的呼吸。我作为海城阿特拉也好,亚特兰·亚德尔也好,我都得坚强,这是不管怎样都得好好遵守的事,这是……我跟母亲约好了的事。
回过神来,时钟的两根指针已重合在一起,我能感觉到自己周围有很多的人在。
「幸好这次少爷只是患上了流感,好好休息几天记得准时吃药就好了。」
「每次都这么麻烦你真是抱歉啊医生,但是谢谢你。」
意识还是朦胧的,但是离我最近的这把声音毫无疑问的是我父亲的声音,这件事还是能清楚的认识到。我缓缓地伸出手,父亲抓紧了我那只无力的手,我却无力回握他。
可能那时的我连一支笔都握不了吧。
「这个给你。」
「诶?」
轻轻地将自己喜爱的牛奶糖放在少年的手心上,接着说道
「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果呢,有很多、连山都能堆积起来的感觉。但是别人问我要我也不舍得给那个程度的喜欢!」
「那…果然……还给你吧…?」
少年拿着糖果的手向自己伸来,语言示意着他是想让我接过原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对此我只有伸手恭敬地把在自己面前的手推回给面前的人。
「唔——我是想让你收下呢,吃掉也好,留在不吃也好。」
对方看起来有点困惑,我觉得我该“通常运转”一下。
「但是像赤坂青绪先生那样在糖果里藏炸弹这样的事,一般人的我是做不到也想不到的啦~」
对方的表情看起来更难堪了。
「……啊、对了对了,小白亚啊,我还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从口袋里掏出从自己清醒了之后一直在观察的小白狼附带一堆血迹然后他人称十分恐怖的玩偶口中拿出来的圆形芯片,目测直径1.6cm。对了的话只能说不愧是我。
「上面写着笔专用呢,普通的笔不需要芯片什么的,然后我能想到的特殊的笔就你那只吧。」
将芯片递给对方之后,观察起了对方的反应。
我看到了很有趣的事。
「那、我去执行搜查任务咯,就算驹崎前辈还在垂死病中,他要是突然起来看到我躺在床上偷懒就不好了……」
「你……已经没事了吗?」
自己是在驹崎前辈突然吐血了之后晕倒了呢,受到点惊吓,真是惭愧,竟然因为这点事让最该被担心的人担心,我真是弱啊哈哈…拍两拍自己的胸膛,笑着告诉面前的人。
「嗯、我能有什么大问题呢?比起我我更想问你的伤势有没有问题呢。而且在工厂区受的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拿起自己的随身用品之后朝对方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那么、我该去哪里呢?看着这个区域,我感到了反胃,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让我觉得恶心。感觉这个医疗区充满了恶意。到底要走去哪里这件事我决定把它抛之脑后,先去想点别的,然后就这么随便走走看,想清楚之后看看离自己最近的建筑物是什么就走进去那里,就这样没有目标开始了前行。
我开始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开始脑内会议吧。
「刚刚看到的那是对于我们希望的执行者第十三队来说非常重要的线索,但是那是真是假,是斜是直,我们无从考据。但是想这么多真的有用吗?自己见到的事物是真是假,自己不就是最能证明这个的人吗?总之,一切的前提是我所看到的就是真实!然后、这件事要不要跟队里的大家商量呢?」
「那么开始了、第1229次atlan酱s'脑内会议——!大家快点提意见!!」
脑内画面是一堆小人在一片漆黑但是不知为何又看得到一个大大的办工桌上面摆着一个投影仪的地方团团转。意外的不会觉得头疼头晕,继续吧。
「阿特拉大人,前方0.5米发现障碍物请绕路——!」
「躲开了!不愧是阿特拉大人!!那么会议正式开始。首先我们透过镜子看到的那个——」
「啊啊、那个是[Welcome back SHIRANUI]对吧,因为只能从镜子上看到我也是挺辛苦的…真希望有人来夸夸我~」
会场稍微骚动了一下接着在刚刚发言的小阿特拉周围的其他小阿特拉们纷纷伸出短短的手臂抚摸起他。
「真是了不起啊我…顺便补充一下资料,」说着这话的小阿特拉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了个平板电脑,然后在上面比划了比划之后办工桌中央的投影仪开始工作,映出来的事我的记忆画面。小阿特拉继续说道「只能从镜子看到是因为我不能直接看到,他眼里的东西在我眼里只是空气。偶尔督到了小白亚背后的镜子才知道原来那里真的有东西在。」
「但是、SHIRANUI,不知火。那不正是我们希望的执行者第十三队的最大的敌人——不知火音炎,的姓氏吗?白亚是假名吗?」
会场再次开始了骚动。
「肃静!肃静!使用假名那是相当正常的事不是吗?我们不也是在用吗?」
「不、现在这个名称也是正式名称啊?总之这件事该怎么办呢?现在只能确定那支笔的所有者是名为SHIRANUI的人,那支笔能解开项圈,那支笔小白亚(?)拿着。小白亚虽然挺让人担心的但是他也帮了我们很多对不对?对不对?」
「正是如此,而且他的到来也给旅程增加了不少趣味,因此我的意见是不把此事告诉任何人。毕竟说出去肯定会有麻烦的。」
「对、对,而且不说出去也好像挺好玩的。」
会场内第三次骚动,但是同意的声音巨多。叩叩,不知道谁用小木锤敲打了几下桌子。
「议论结果也出了,那么我们的决定是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当作自己的小秘密!不告诉任何人——yeah————!!!」
会议结束。嘛、大概会成这样的结果吧。抬头看看自己现在在哪,然后发现现在离自己最近的建筑物,那是,住院大楼。啊啊、我真的很讨厌这个区域啊。这样想着,我慢慢踏着前行的脚步。医院、延续生命的地方,对他人来说是个好地方吧……但是,生命要保持它原有的姿态独立地去进化、去死亡才是最美的姿态……为什么大家都不明白呢?自然赐给我们的时间就这么轻易地将其拉长,迟早会遭报应的。明明那么痛苦,还得活着,还得去坚持…真是令人头痛。驹崎前辈也是……如果自己已经那么辛苦了也没什么必要硬撑了吧,毕竟世界上应该最爱着自己本人的自己不好好珍惜自己这怎么能行呢?
我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很多人都关爱过我,很多人都在支持着我,我有好好还给他们了。他们看的都是亚德尔财阀的钱。姐姐啊姐姐,我亲爱的姐姐大人,你有空怎么不好好泡泡仔却非要什么增强自家的经济能力呢?算了,这个先不说。能给自己无私的爱和奉献出了自己和家人还有谁呢…被骂胆怯也好,懦弱也好,好好爱惜自己不是每个普通人都该好好做到的事吗?想到这我轻轻叹了口气,我做不到,好好爱惜自己这件事,曾经的我就算坐着不动也会生病,然后被迫吃最讨厌的药,吃到喝水都觉得水的味道好甜。这样一直延长着本该是短小的我的人生……我的生命就这么擅自被人加工过无数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这么惹人爱呢?家庭环境,外貌,头脑,我都收到了很大的恩惠,我大概是拿太多了,因此连病魔也关爱上了我吧。鸣会说「少爷的缺点只是性格恶劣好了,再病就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您是那么开朗的人。」,我偶尔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想夸我还是损我,一开始在训我做这不行做那不行,最后还是一起疯,我的好竹马。曾经有一次斗胆问过他『鸣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结果成什么样好像跟现在没什么关系。
稍微从门口的玻璃窗望进去病房,那里没有太多的病床,看来只是单间。理所当然般的这里的是空无一人的,光在门外看着也不能看出太多东西,打开门仔细看看比较好,这里鸦雀无声,超安静,安静到奇怪的地步,现在这里就像恐怖游戏里的一个画面,一下刻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的我个人的奇怪预感…很可惜并没有应验。明明没有人这里的设备都好好放着,整整齐齐的放着,但是用不了啊,到底放着想干嘛呢?拿起病房里放着的一支独立的吊瓶杆,正好走路累了能有东西撑着自己。绕着自己所在的楼层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所有房间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呢。
【④住院大楼:病床不多,都是单间。没有人,设备都很整齐的放着然而打不开,仿佛是这里的人主动关闭了离开了。】
看到这样的地方会想起自己的房间,和这里的差别除了我的房间比这里大上了两圈就是这里缺了点生活感。这里一个像样装饰的都没有,虽然这是当然的事,不过我还是希望旅行有多一点亲近感高的东西比较好,即使事实上这不是旅行。但是我希望自己的世界能充满乐趣,可能这很任性,但是我觉得自己有权去奢望这些。如果有人说没有,我会动用我拥有的全部力量对对方进行社会性抹杀。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同伴应该增加了不少人所以现在我走了这么久应该不会一个人都遇不到,然而事实上就是现在一个人都遇不到我只能孤零零地继续搜查。好寂寞哦……这种时候要是有鸣仔在就好了,不会寂寞还添加了各种笑点,而且能在这一片白的地方增加一点绿,我应该带他来的,但是他会先阻止我来这里,然后才两人开开心心地踏上旅途。不管怎么说,踏上旅途这件事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能改变,后悔也没有用。
再在这里走走应该能遇到我的队友们的,啊啊、真想快点遇到,一个人真是太寂寞了…这样想着我拿着吊瓶杆继续开始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