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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林程来的工友散了大半,逞凶斗殴是一回事,靠这个吃饭又是另一回事了,两者性质不同,搞不好连命都会赔进去。
结果最后愿意跟留下来的只有五人,张炎让林虹野带其他人先离开。
林程表情没变,还是那副直咧咧的样子,张炎没想到他是个如此混不吝的愣头青。
“自我介绍下,我是张炎,张家的掌舵人。”张炎伸出手,林程握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个名字和称呼都有点耳熟,但他不记得在哪听过了。不过没关系,他只要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好。
“这是阿青,我妹妹。”张炎指指身边,“你今年多大?”
“二十。”
“那阿青比你大多了。”
林程还是没听懂,那个张青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保养再好能大到哪儿去?不过他仍然没有深究,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反正时间会给他答案,所有事情都将在时光中水落石出。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林程干脆的说。
“很好,我喜欢。”张炎满意的露出笑容,“琐事解决,现在该我们谈谈了。”她拍拍手,对向文彬说:“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来了吧?”
“知道。”向文彬点头。
“意下如何?”
“恶狗老了。”这话说的很慢。
“余威犹在。”张炎飞快接上。
“牙齿和爪子都不再锋利。”
“咆哮时仍让人胆寒。”
“如果要用恶名让人屈服,为什么不找狂龙?她就在你身边,名声比我还响。”向文彬说,“与你更亲近,也更强劲。”
“恶名让人从行动服从,威名让人从心底服从。你拥有的名声不是恶名,而是威信。”张炎说,“阿青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结怨太多,朋友还不够仇人零头,没法服众。大家怕她,但不服她,恐惧促使下的结果和自愿产生的结果天差地别。”
向文彬看向她:“你和诺言一样能说会道,而且比他更能让人感到真诚。”
“意下如何?”她又问了遍,脸上露出笑容。
“但是不如他会隐藏内心,这是不行的。”向文彬低下头,“让我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张青冷不丁冒出一句。
“心理准备,还有生活准备。”向文彬说,“我在林岭两年了,也有些事需要处理处理。”
张炎缓慢的点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去。
“等一下!”一直安安静静围观的年轻人忽然喊了声,他存在感太薄,以至于大家都没在乎。
张炎转过身,他尴尬的笑了笑,推推眼镜:“你看……能不能也让我跟你走?”
“主动找上门的还真不常见。”张炎忍不住的笑了下。
“我在林岭待不下去了,如果跟张家去松山,多少有点保护吧?总比独自躲避仇家好。”他倒是很诚实。
“你能干什么?”张炎问。
“干什么都行!”他急切的说,眼珠转了圈,落在林程身上,“叫我跟着他干就行!大家都从头开始,也没什么吧?”
“那你问他。”张炎扬扬下巴。
年轻人看着林程,眼神诚恳。
“没什么不行呀。”林程干干脆脆的点头,“那就跟着我吧。”
“先不要跟着阿程了,他刚走上这条道,你别祸害他。”向文彬开口说,“如果要回去,我还缺个徒弟和下手,你就跟着我。”
小伙愣了半秒,又扑通一声跪倒,对着向文彬磕了几个头,对将自己滞留在林岭的向文彬没有一丝异议和不满。向文彬皱了皱眉头,不喜欢这幅没尊严的作态,轻轻踢了他一下。
“起来。”他说,“活的像个人一点。”
一直躁动的年轻人忽然安静下来,周身那些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
“那我和阿青先走了。”张炎说。
门口传来风铃响动,随着声音消失,只剩三人的小店重新安静下来。
向文彬热了几个成菜,又炖了个火锅摆上桌,将几瓶酒递给林程。三人在方桌边坐下来,向文彬和林程面对面。
“你叫什么名字?”向文彬问他的新徒弟。这个年轻人有些清瘦,不高,也就一七五左右。皮肤白皙,带着细框眼镜,脸蛋长得不错,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还在大学的读书人。
“项闻兵。”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向文彬愣了愣,还不等开口就听对方解释:“项上人头的项,听闻的闻,兵卒的兵。真叫这个,不是作弄师傅。”
“你怎么竟挑一些听起来就很倒霉的形容。”林程说。
很久之后项闻兵继承了他师傅的外号,大家在称呼他为“恶犬”时,总会想起那个和项闻兵名字发音几近相同的男人。
项闻兵想,或许从他说出自己名字的那天起,师傅就已经洞察了自己的命运。
酒过一巡,向文彬对林程举杯:“我对不起你。”
“啥?”林程一头雾水。
“刚才张炎在试探你,如果你回答符合要求,她就会把你往邪路上拉。我该早提醒你,但是没能开口。”
“嗨,你不是已经喊了我名字一声吗。那女人笑里藏刀,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林程哂笑道,“就算你提醒,我也愿意跟着她干,”
向文彬没问为什么,这行里想做朋友,最忌追根究底。更何况他面对诺言时,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林程和他年轻时一样,太想活出人样,太想出人头地。可不论怎么努力都到处碰壁,只有这条路对他们敞开大门,露出一片不同于其他道路的前程。
这条道坎坷,但爬到顶的人都足够风光。
要么平凡无奇活着,要么趟过血水,向死而生,同时朝自取灭亡不停奔徙。
有些人注定要踩着别人尸体才能好好活,决定这件事的东西叫命运,是这世上最操蛋的玩意。
喝到最后,林程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肯陪我喝酒了?”
他和向文彬熟悉后,经常在来餐馆吃饭时邀请对方一起。但向文彬从来没加入过。
只有一次,林程因为家事独自来喝闷酒,向文彬才破例陪了几杯。
向文彬举着酒杯,好像喝多了,一直坚定的目光变得有些茫然。
林程想原来向文彬不肯喝酒的原因就是酒力不行啊!
“我总有种预感……”向文彬说,“这是我陪你的最后一杯酒了。”
他饮尽最后一杯酒,将酒杯重重放到桌面上。
诺言说恶狗适合张青,但这个不怎么好听的外号最终却没落在张青头上,都要归功于它已经被他人拥有了。
那就是向文彬,他高中毕业参军,在边陲又不是高山卫所的完美地方卫戍,没什么大冲突需要解决,又是高薪。因为表现优秀被推荐考上了士官学校,再后来辗转到了特警队,因为接连两次过激行为严重违纪而被处分开除。
他和诺言相遇正是那年夏天,松山市街头阳光毒辣,28岁向文彬结束了一次报复性斗殴,拖着一身伤痕和沾满血渍的衣服往下榻的旅店走。诺言途径此处,恰巧碰到五六个张家成员被人追砍了五六条街,落在最后的人被向文彬一斧头砍翻,又补了几脚。
你打了我的人。诺言说。
哦。
怎么打到这来的?
之前惹了其中一个人,他们来报复我,突然动手,我吃亏了。后来我反应过来,他们就跑了,所以一路追到这。
你让他们吃亏了?
那是当然的。
向文彬是少数几个全身而退的干部。对充斥着血腥和厮杀的生活感到倦怠后,向文彬对诺言提出金盆洗手。他已经开始老了,身体机能退化,此时不走,难得善终。
恶犬如果只是恶,怎么也不会获得那个纹章。
诺言同意了,给了他一笔钱,送他离开松山,替他抹消一切案底和踪迹。从此恶犬向文彬销声匿迹,在林岭市住下来。远离了那个黑色圈子,他渐渐再也接收不到其中任何消息,以至于连诺言死了都不知道。
“阿向。”林程临走前对向文彬说,“俺没怕。”
“我知道。”向文彬点点头,林虹野偏过头无声又不屑的笑了笑。
张青漠然的坐在桌边,要放以前她肯定会像虹野一样嘲笑对方,而且还是发出声音的那种,但现在她几乎对所有事都失去了兴致和反应,除了两样东西。
战斗和复仇。
复仇……张青复杂的皱着眉头,心里别扭的厉害。她很不想承认自己唯一一次做这种事,和往后生命中唯一感到有意义的事,竟然是为了诺言。
尤其还是为了他的死。
连余弦那时她都没有感觉到这么强烈的刺激,强烈到失去所有反应。
那时她还能感到悲伤孤独和愤怒,调整过心态就能提枪走上长路。而现在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只剩木然和沉默。
但她依旧提着枪,依旧走在那条路上。
“俺真的没怕。”林程认真的对林虹野解释,“俺是兴奋。”
他真的不怕,脸红是因为太过兴奋,心跳快如短促的鼓点,结巴也是兴奋,他是那种越兴奋越结巴的人。
张炎看了他一眼,问:“你们谁是领头的?”
“俺。”林程说,“看到那群人闯进来就喊人过来了。”
“报警了没?”
林程呆了下:“没。”
“为什么不报警?”林程看到那个红发的女人对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勾魂摄魄,“替人出头可是很危险的。”
向文彬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张青冷冷的看着他,用眼神叫他闭嘴。
“就这点事哪用得着叫警察?”林程也不知怎么搞的,恨不能拍着胸脯把一腔热血和英雄气概掏出来给张炎看。 “俺们和隔壁村闹矛盾都比这个场面大。等警察来,黄花菜都凉了,阿向出了事咋办?警察能把他命给找回来吗?”
“林程。”向文彬忍不住喊了声,张青拍案而起,桌子在巨响下发出不易察觉的呻吟,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这女娃一惊一乍干啥。”林程不满的说。
张青眼神发冷的瞥了他一眼,收回手:“有只虫子。”
林程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别理她,我妹妹,不懂事,脑袋还有点问题。”
张青的嘴角可疑的抽动了几下。
“你挺讲义气啊。”张炎说,“林程,是吗?你猜我是谁。”
“不知道。”他直愣愣的说。
“猜猜。”
“不知道。”他还是这么说,“看起来跟俺岁数差不离,张那么漂亮,是那个公子哥的女朋友吗?”
“公子哥?”
大家的目光落到林程看着的人身上。
林虹野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不是不是。”他赶紧辩解。
“不是?”林程茫然的说,“那她妹妹才是你女朋友?俺刚才还以为他们两个都是,但是那个少白头的女娃太凶了,俺觉得你这种大少爷不喜欢。”
他又补充了句。
“也不适合当媳妇。”
“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炎狂笑起来,椅子几乎仰倒,眼泪都出来了。林虹野瞟了一眼张青,那个女人毫无反应的坐着,表情木然。他一看到那副表情,顿时觉得水分和盐分以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争先恐后顺着毛孔涌出来逃离他的身体,他抓住自己正在尖叫的灵魂,费力的把它塞回脑袋里。
“不是不是,都不是。”林虹野满头大汗,“老板,这是我老板。”
“哦,女上司。”林程点点头。
后厨的门轻轻一响,一个带着细框眼睛衬衫湿透的年轻人悄悄走出来,但没有人在意他,只有张青直直投向前方的目光笼罩着他。
年轻人好奇的探了探脑袋,轻手轻脚挪到最后方的边缘。
“你看起来挺羡慕啊。”张炎往前倾了倾身子,似笑非笑的贴近林程的脸,“要不跟我干,薪水肯定比现在高。”
“你别逗俺。”林程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让他保留了点被戏耍后还能找回的尊严。
“我没逗你。”
林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
“他们也可以。”张炎说,“不过工钱暂时没你高。”
“为啥?”林程好像不太乐意。
“因为你是他们中领头的,你看经理总比员工赚钱多吧?”
同伴们已经有点蠢蠢欲动了,林程想了想,点头同意,同意完才想起来还没问工作内容。
“俺们的工作是啥?”
“打架……或者杀人。”张炎靠回椅背上,露出个懒散的笑容,“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时代背景】二期名为《百夜妖恋绘卷·续》,时代为1930~40期间的昭和初期,也就是江户百夜一百年后。地点将设在京都,企划内时间为八月~十二月,即夏末到初冬的时段。
【时间安排】将在六月十日发布意向征集(即企划书),二十日开始报名,七月一日开企,时间流程走向与一期相同。
【新增内容】新种族:破落之神(即影祸的人类形态,限量十名)。
人类only职业:穰师(制服有)。
设施:京都鸭沂高校(制服有)。
如果没有参加过一期,可以先戳企划一期公告熟悉相关设定,懒得看的话可以等二期正式开始后需要使用设定时再阅读也不迟。
↑以上是正经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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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不正经的一二期剧情衔接↓
3分钟看完《百夜妖恋绘卷》官方主线剧情
我是谷〇莫今天要给大家讲一个抢萝卜的故事。
(企划一期)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有一个大魔王(影祸),这个大魔王每100年苏醒一次每次醒100天。大魔王醒来时由于会把阳光都遮掉于是人类就比较容易发疯,而且每次这个时候他家门口地里就会长出萝卜(萤者)来。大魔王别的不吃就吃这种发光萝卜。为了保持生态平衡,住在大魔王家隔壁的老王(永暗)就和人类达成协议说我可以帮助你们度过百夜,但是你们也要上缴贡品而且不许伤害萝卜。人类就答应了。因为他们在黑夜里没有发光萝卜就比较容易神经错乱,而发光萝卜也需要人类掩盖自身气息防止被大魔王吃掉,所以这种双赢的共生关系就达成了。
(二期)但是时代一直在发展,由于有了电灯人类很快就忘记大魔王和发光萝卜的事情,也忘了给老王上缴贡品。老王就不高兴了,靠妖啊你们用不到我的时候就把我丢一边喔,你们单方面毁约我回家算了,你们不是有高科技啊不就好棒棒?但是人类知道后又过来求情说没有老王你我们抢不过大魔王的萝卜啊。老王说那么这次我教你我的独门绝招,学不学得会能不能传承下去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教完就走。于是老王的速成班(穰师)就开起来了。同时老王们的家主老老王(祝女)觉得这次大魔王有点奇怪,我们也不好马上就回家,干脆先呆在这边看看。结果大魔王这次竟然进化了(破落之神)。
于是新的一期抢萝卜活动又开始了快点来报名当大魔王/老王/人类/萝卜吧,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还不快上!科科!
最后一杯酒饮尽,林程走到柜台边,把算好的钱递给老板。他的同伴们三三两两走出小店,门口传来风铃的声音。
“阿向,下周俺们还来,记得留个座。”
林程喝得有点多,黑黑的方脸上都透出坨红色来。他是个在林岭市打工的外地人,普通话不太好,一旦放松就会透出浓重的乡音,而这家八十平米见方的小店恰巧能让这个身在异乡的青年人放松下来。
林程一边用熟稔的语气和老板对话,一边傻笑,就像之前每个周末一样。
“当然。”老板脸上看不出一丝嫌弃,他很淡的笑了笑,随和朴实,“这次饭菜味道怎么样?”
“还那样呗,你一个大老爷们能做出啥好菜来啊,也就俺们几个打工的图便宜。”
“那还得谢谢你们每周来给我捧场,多亏你们这破店才算有了点人气。”老板微笑着,漫不经心看着远方,却感觉不到丝毫轻待。或许是年轻时当兵的缘故,老板眼神沧桑,偶尔还会透出股坚毅。
“俺开玩笑的。”林程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黑脸更红了,“其实挺好吃的。”
这家店是林程到林岭市后不久开起来的,到现在快两年了,生意一直不好不坏,从厨师到跑堂都由一人担任,除掉那个文绉绉的、一看就不是出自老板之手的、叫做“杯酒”的店名外,就跟它主人一样平凡无奇。
林程本以为这家店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之前所有小炒一样倒闭在这条荒僻的市郊公路上。
但生活总叫人令人意外,它维持着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始终屹立不倒,林程好奇心起,和朋友来尝过一次后,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菜的味道和分量都是中上,价格十分亲民,但生意却奇迹般地……很差。基本上除了他们这帮每周末雷打不动来照顾生意的常客,一周都不会有几桌客人。
这种凄惨的处境叫林程十分唏嘘,但老板好像完全不在意,既不宣传也不改进,自顾自的开着店。有生意就照顾生意,没生意就坐在柜台后读书。林程注意了几次。
第一次他看到老板在读圣经,这让他精神振奋了下,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觉得老板是个有故事的人。
第二次老板将自己手中的故事会递给他,问是不是想看,为什么总往自己这张望。
第三次老板在聚精会神看少年漫画,没有搭理林程。
第四次……是葡萄的种植与养护。
林程放弃了从老板所读的书中窥探秘密的计划。
“好吃就好。”老板还是那副笑容,看上去有点迟钝,他已经五十岁了,年过半百,算是个老人。
“你朋友都走了。”他提醒道。
“俺也走了。”林程戴上帽子,匆匆走进细雨里,一路小跑追上同伴。
风铃传来清脆的声音,这个叮叮零零的小装饰跟这家店一点不配,和老板那张朴实刚毅的脸也不配。那是人老后才有的表情,思维跟不上事情的发展速度,不再有精力纠缠一切细枝末节,所以被迫变得宽厚,显出一副呆滞的样子。
林程曾建议过把风铃拆掉,老板没有接受,他又问了缘由,老板也没有回答,唯独有一次陪不顺心的林程喝酒,一口铁牙总算松了些,含糊其辞的说是纪念。
老板慢吞吞的从柜台后走出来,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收拾起桌上碗碟,残汤稳稳盛在里边,一晃也不晃。
“我还以为掌舵人只要待在自己家里喝喝茶听听报告。”
张青看着窗外,车子驶离了松山市,越行越远。
“你小说看多了。”张炎说。
她们又回到了车里,张炎懒得开车,将驾驶位交给林虹野,和张青坐在后座。
“再怎么说一个出现了‘教父’的势力,竟然会因为首领更替落到这种地步,也太搞笑了。”
“掌舵人更替时总是会有动荡的。”
“但没有这么大。”张青顿了下,“诺言接替阿爷的时候就没这样。”
“那不一样,在诺言之前,掌舵人一向是从张家子孙里挑选,代代相传,顶多算是个家族势力。何况诺言本来就是阿爷选定的接班人,从小培养,接手时就已经有一方势力了。”张炎跟她解释,“诺言接手后,张家不再是单纯靠家族血脉维系的势力,而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利益联盟,掌舵人就是这个联盟的话事人。他把‘张家’发展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却没有培养下一代。所以他一去,被压制的各方都开始躁动,怎么会听我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女人。”
女人怎么啦?
张青有些恼怒,罕见的出现了情绪波动。
和小时候显露在外的暴脾气不同,自从离校后她越来越沉默。这不代表张青学会了克制脾气,她只是更加漠然,对大多数东西都失去了兴趣和同理心,不再感受到心痛、悲伤和欢喜。她将炸药般的情绪收起来,藏在胸膛下,让时间精炼,等时机降临就会十倍百倍炸裂。
那能夷平身边一切,包括她自己。
“看来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暴毙,所以根本没打算把权力交给别人。现在好了,贪心不足,打下的基业就要四分五裂了。”张炎调侃着死去的诺言,“不过反正他也是那种‘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人。”
张青不喜欢张炎表现出这种认命的态度,她知道对方看似漫不经心,一副“我不想做只是要尽责”的样子,其实每晚都在失眠。焦虑的像团一点就着的火,只不过克制着自己脾气而已。
张青深吸口气,把话憋回肚子里。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她又不是十几岁时直来直往的小女孩了。
“我们这是去哪?”
“林岭市郊一个别墅施工区的小饭馆,具体路线我没记,问虹野。”张炎眼一闭,踢掉鞋躺在后座上,头刚好枕着张青大腿。张青僵了下,没有推开。
“肌肉绷的太硬了,你放松些,我枕着硌的慌。”张炎说。
张青的嘴努了努,费力的憋回了一句什么,不过很快她就不再在意,重归漠然。张炎分明感受到了对方情绪流失之快,无声的叹了口气。
“去干嘛?”张青问。
“找人。”林虹野知道在问自己,“顶替了你‘恶犬’外号的那个人,可能是我们唯一一个支持者。”
“但他已经金盆洗手两年了。”林虹野说 ,“所以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是什么。”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积水被踏碎,老板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从玻璃门和落地窗前冲过,又猛地撤回来。
风铃响动,神色惊惶的年轻人推门而入,径直走向老板,一只手扒在柜台上,劈头就问。
“你是向文彬吗?”
老板靠在椅子里,仰头看了一会,眼眯着,好像在思考对方是谁。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你一定不记得我了。”年轻人语速极快的说道,快得有些发飘。
这场雨来的突然,他只穿了身单衣,贴在身上全都湿透,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显然在雨中奔行了很久。
“有人在追我。”他恳求道,“让我在这躲一下。”
“我这里只卖菜。”老板低下头,把视线重新投回书页上。
“拜托了!被他们抓到我会很惨的!”年轻人双手搭到柜台上,前倾着身体,语气急切,“我不想死!求你了,帮帮我!”
“我这里只卖菜。”老板又重复了遍。
“嘡啷。”
一枚拇指大的圆形纹章落在矮一层的柜台上,转着圈停止了嗡鸣。
老板缓慢的眯了眯眼,好像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枚魔晶和金属融合锻造的纹章,张家前任掌舵人分给他欣赏的下属,正面是每人外号代表的图案,反面是他们自己选来代表自己的独字。”年轻人说,“十二纹章之一。”
老板静静看着那枚纹章,正面是一只亮着獠牙的狰狞犬首,后面是一个狂草写就的“疯”。
“你当初给我,说有事可以拿着它来找你。不过我知道你只是随手丢给我,随口给了个承诺,并不是认真的,我看出来了,你想摆脱它。” 年轻人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老板抬起头和他对视,已经做好了较量的准备,谁知对方突然扑通跪倒,额头抵着地面。
“都说你一诺千金。”年轻人说,“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对方脸皮之厚和求生意志显然突破了老板想象。
“你刚才说前任掌舵人。”他问
年轻人呆了下:“是啊。”
“诺言退了?”
“没退,死了。会议的时候狂龙被人暗杀,融合了魔晶的破魔子弹,屏障防御本来就不是狂龙擅长的方向,没挡住,诺言替她挡了一枪,当场死亡。”
老板也呆了下,静了三秒才问:“接手的是谁?”
“张炎。”
他点点头:“去后厨。先说好,你找错人了,虽然我认得这个纹章,但我不是向文彬,也不打算再掺和进那些事里。我只能尽力。”
这下年轻人一秒都没愣,连大喜过望都来不及表现出来,边道谢边滚向后厨。
老板站起来,把水渍和脚印拖了一遍,刚拿起书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人粗暴的推开,刚清理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
一群踢着钢刀和铁棍的人凶神恶煞走向柜台。
“要点什么?”老板问。
“别装傻!”头领踢了下柜台,木制柜台砰一声震动着,“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带细框眼镜的小年轻没有?”
“每天来的客人那么多,我记不住。”他说,“好像没有吧。”
“是吗?”头领拖长声音环顾四周,突然一刀劈在桌子上,“少【哔——】糊弄我!你当我们是瞎子,看不见他拐进来了吗!”
老板缓慢的合上书,书页并在一起时吹散了木屑。
门外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风铃一阵乱响,林程领着工友踢着棍棒铁锹鹤嘴锄冲进来,本就不算宽敞的小店一下变得拥挤起来。
“咋、咋……咋地!找……找事啊!”林程脸涨得黑红,话说的有点结巴。
“找、找事咋地。”头领学着他的口音转过身冷笑,拔出刀来指着林程,“结巴还想找场子啊?先把话说顺溜了再来逞威风,吓成这熊样装什么狗屁英雄!”
林程脸更红了,他刚要举起手,风铃又响起来。大家都看向门口,想看看这次是何方神圣,场面还能乱成什么样。
三个年轻客人推开店门,看到这场面都一愣。
“欢迎光临,要点什么?”老板问。
“要个屁,不长眼啊!”头领替老板下了逐客令, “今天不接客!”
新来的三个人衣着考究,长着一张和这地方格格不入的脸,看起来就是个带着俩妞儿来兜风不巧爆胎没油的公子哥。
“什么都不要,我们来找人。”张炎说。
“什么人?”头领问,“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滚。”
“有的,就在你身后。”张炎扬扬下巴,“恶犬。”
“你他妈找人找狗。”头领有点想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看到那个高马尾有着几缕白发的女人提起椅子,硬生生把椅腿卸了下来。
“找人。”她咬着牙齿,露出一个十分平常的冷酷微笑,“打狗!”
我得跟你们澄清。
挡枪这个狗血的设定,不是我提出来的。
是诺言他作者提出来的!
十二纹章这个名称是取自有时右逝的作品《盛世》某一卷卷名“十二纹章”。
第一章正式完结,以下58名角色已经成为失踪人口,特此公告:
【若有剪错的请私信企划组】
阿拓
山崎
八木沢千鹤
荒骨
宫古奏野
八重野昭一
芳贺雅
三船樱
鬼方三文鱼
秋田犬
千叶 尘灰
真心
夜久望
佐伯龙之介
菖蒲池卓也
白
覚
八误远
佐川镜也
那须野花山
濑尾斋贺
照夜
竹原优哉
辽
優人輝
天天
華蔵閣明比古
晃
宫小路 霖
哀川时莲
今川 沨
玲奈
河原木 九城
万城百百
Kyle
阳菜
野鳥 詠
云母 纪
西野結花
九条
相叶 宽
逢魔时 御幸
佐川 政
鸦
月响
八足
松崎咲
绿
月静
阿角
樱间久
江雪秀年
有栖 未来
雨城水希
公主
淺田涼
生天目 幸一
师走 文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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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比较小,还请四九先生多包涵。”
清隆恭敬地为对方整理出一块地方,铺好座布团。
既然接纳对方和自己同住,那么该尽到的礼仪自然不能马虎。
“晚饭前还有一些时间,要不要去先泡一下澡清爽一下?”
他尽力作出微笑,尽管他知道因为遗传的眉头,自己的笑容可能也有点可怕。
然而四九似乎没有在意,这位仿佛穿越时代降临的青年正在奇妙地观察着自己。
“怎,怎么了……?”
“……清隆先生,恕我失礼。”
只是一刹那,两人的距离就缩短到令人不适。清隆下意识地抬起手,正好挡住了对方想要碰触的手。
“你……?干什么?!”
他顾不得体面的说法,然而对方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一阵电流划过。
“哇!”
被他人碰触居然是这种感觉,清隆不自然地叫出声,调节反射地挥拳将对方推了开来。
“……果然,从您开门的时候,我就觉到有种气息……看来您也是半妖。”
清隆说不出话来,自己藏了半个月的秘密一下就被莫名的来访者发现,他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恐惧,这时栗色头发的青年又开口了。
“看来您继承了母上大人的野干血统,但是为何……”发育得不完全,青年正在斟酌该用什么词语,面前的不完全野干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你告诉我的家人”他说。
为什么这么说他自己也没明白。
这个举动到底是威胁还是央求,四九没有读懂,就在这时幛子敲动的声音传来。
“哥哥,饭已经做好了。请和客人一起下来吧。”
是隆司朗柔和的声音。
这声音一下把清隆拉回现实,他一下满脸冒汗,慌乱地应了一句。对方也没在多问,就走下了楼梯。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您应该也知道母上大人的血统。”
“我知道。总之,现在,还请他言无用。”
清隆松开了对方,他发现自己无意中把对方的肩头抓得一片褶皱,自己的失态让他觉得脑袋更热了。
栗色头发的青年看了他一眼,歪歪头。下一秒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清隆被吹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面前的青年已经不再是刚才的模样。刚刚还是肉身的部分有一部分变成了骸骨,而在他身后,鸟骨般的“翅膀”展开,打翻了书桌上旁的插花。
“……?!”
“我也是半妖。”他解释道。
清隆直愣愣地盯着攥紧又放开的手骨,哪怕他没有自觉,也知道对方所说的“自己没有妖气”是怎么回事了。以往只在传闻和过去的故事中听说过的“妖”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而那力量,完全不是作为“人类”的自己可以匹敌的。
四九看着呆站在屋子里的主人,闭上眼睛又卷起一阵风,恢复了普通的模样。
“所以,您没必要对我担心。我也许可以帮到您。”他真诚地说,想尽量拆除对方心中的筑起的高墙。
“……抱歉……我,我现在……给我点时间……”清隆努力咽了咽口水,
他接受了四九并没有敌意的现实,但是自己要怎样应对这样一个不速之客,他想做什么,自己又是什么……
脑子里充斥着没有答案的问题,本来就爱想太多的青年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说,先让我看看,您现在的状态。”
四九走近他,又说了一遍刚才的台词。
“恕我失礼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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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怎么还没下来?”千璃花盘着腿坐在椅子上,远处看就像一团火红。
“他和客人正收拾房子,大概要再等一会”
“什么嘛!平时总教育我们吃饭要一起吃……我都饿得不行了,我再去叫一次”
千璃花从椅子上跳下来,正准备上楼,没想到隆司朗堵在她的面前。
“……这次是有客人在,你就再等一会吧”
隆司朗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是却不让开楼梯。
“嗯……?”两双金色的眸子对在一起。
这对双胞胎,性格虽然完全相反,但偶尔有些对他人百战百胜的伎俩,在他们彼此之间却毫无效用。
“有猫腻!”火红的一团从隆司朗的手臂下刷地蹿了过去,隆司朗叫她别去,反倒是激起了这位在世间罕见的女性记者的好奇心。
“大哥!都说吃饭啦!”她一把拉开拉门,睁大眼睛准备迎接惊喜。
插花倒在榻榻米上,座布团也杂乱地丢在一边。先映入她眼帘的是陌生的客人,不知为何半跪在地上。
在那下面,是她熟悉的那个越长越像老爸的大哥。他的和服被卷了起来。少女看到了一团和自己发色一样的毛团,就像刚出生的小柴犬尾巴。
“哇哦~”
她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笑,脱口而出的是这句腔调奇特的感叹。
清隆觉得自己的人生危机又更新了。
雨塚清隆の憂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