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佐川璃央 成长)
The beginning of all
世界总是需要在砂糖中长大的孩子。
就像阳光需要对它微笑的花朵,歌声需要为它苏醒的鸟儿。
有人吟诵着悲伤的歌谣经过,询问抚摸花瓣的妇人何为深夜。
“——深夜是黎明的希望,亦是你心里静候成长的期待。”
Quiet acceptance
踩着被露水沾湿的灰色小路,快提起裙摆朝着远处的小屋飞奔。
桂花的金粉正在飘落,你看芳香弥漫至天空。
黑色的野狼越过小小的河流,透亮的水面隐去它眼泪的痕迹。
古旧的墓碑静立在树旁,红色的帽中躺着小小的花儿。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和狼成为了朋友的女孩儿——”
小屋中的老人已经淡淡的开口,平和的声音诉说着温柔的过往。
Slow forward
伸手接过精美的礼物,道谢的言语从唇中流出。
成长的少女眯起金色的眼眸,珍重的感情随着笑容展露。
迈着轻快的脚步踏入玻璃的花园,礼盒的缎带缠上油绿的枝叶。
“珍贵的礼物是珍贵的记忆,你将承载我人生的美丽。”
褐色的相册变为时光的锦匣,它安然的等待着少女的回忆。
The secret of turning
放下白色的瓷杯,握紧冷锐的长刀,那可爱的小小洋靴,沉睡在林中的小屋。
——曾经的幼鸟展开丰满的羽翼,乘着春风飞向碧色的天空。
紧接着世界映入双眸。
银发的青年眯起红眸微笑,绿发的少女给予热情的拥抱。
蓝发的姑娘轻声的问好,金发的少年爽朗的大笑。
褐发的男孩腼腆的站在墙角,栗发的女子坐在窗边静默。
白发的少女微笑着介绍,红发的女性比了个帅气的姿势。
金眸的少年从身边掠过,苍瞳的少女小心的打量。
然后。
有着灰绿色眼瞳的青年微笑着起身,薄唇中跃出绅士的词汇。
于是。
啊啊,这是我的世界。
The continuation of the unknown
世界总是需要在砂糖中成长的孩子。
她是在砂糖中长大的孩子。
于是她想要做一个砂糖一般的人,让深爱的人们能展露甜美的笑容。
包括让如同咖啡一般苦涩的人感到甜蜜。
“——所以若你不相信黑夜将会过去,那么我将携着黎明与你同在。”
——What matters it if the hours pass and the sun sets; if the way through the desolate land be lost in the waning light.
——I am with you.
END
这个房间里,只剩下我,陆羽,还有尸体了。
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沉默让我有些焦躁。我摸了摸口袋,想要抽根烟,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也是,这个别墅,什么都不能带进来啊。别说烟了,就连手机也都被留在公寓里面,唯一庆幸的是,我的眼镜能带进来。
没有眼镜的老傅,和瞎子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我走到陆羽身边,半倚在墙壁上低声问她:“你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陆羽抬头,看怪物似的看着我。
“那你有没有猜到,这三天我们会碰到些什么?”
“鬼知道。”
“对啊,就是鬼知道……”我接了她的话茬,低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之前如同凝固一般的空气,此时就像流动起来了一样。细微的风慢悠悠从窗口飘进来,撩着陆羽的头发。我垂着眼看着她的发丝在空中一荡一荡的,忽然觉得这丫头安静的时候也是蛮讨喜的。
“陆羽,你冷不冷?”
“还好。”
“穿上吧。”我将身上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手一松扔在她脑袋上。陆羽动了动,我看见自己那团外套里面冒出来两只眼睛,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谢谢。”陆羽脸上的笑好像真实了几分,我见她把外套披在身上,便也跟着坐在了墙沿。
地上的尸体始终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了,直到凌晨五点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我仔细听了听,有一个是三月的。陆羽站了起来,将运动外套扔给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往门口走去。我一面看着她,一面看着地上的尸体,小心地提防着有可能出现的不测。
三月的脸出现在门口,她张着爪子…嗯…手,朝我晃了晃,脸上依旧是明媚的笑意。
“啊呀,你们原来没有事吗?看来还是有两下子的嘛!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老傅你一脸精尽人亡的样子,果然还是该好好休息了呢!”
如果这是漫画的话,我的脑门上估计已经布满了黑线。什么叫精尽人亡啊喂!少女你先把小学语文重学一遍再来运用成语好吗!我黑着脸侧身从三月身边绕过,笔直往客厅走去,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毕竟这世界上流传着一句话,多说多错。
客厅里的大家都还在睡,我尽量将脚步放轻,找了个没人的墙根和衣躺下。神经还处于紧绷状态,我强迫自己不去乱想,闭着眼沉入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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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我看了看表,早上七点五十。此时轮班的人已经换成了陈郁幸和赵小钱,剩下的人基本都醒了,除了正在呼呼大睡的三月。三月正侧躺在地上,身体蜷着,脸掩在黑发里有些看不清楚。我抻着手活动了下身体,刚准备去屋内再转一圈,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陈郁幸的脑袋从二楼房间内探出来,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原本还在熟睡的三月此时一个挺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要不是那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的印子,我都要以为她刚刚和我一样也是起床的了。
我望了望凯尔,这个唯一比我大的男人。他朝我比了个手势,捏拳贴在门侧的墙壁上做出自由搏击的起手式,眼睛紧盯着门把手。我会意地上前,握住把手慢慢打开门——
“嗨,你们的早餐到了哦!这位先生,八份外卖请签收~”
门外是一张朝气蓬勃的小脸,顶着橘白相间的棒球帽,手里还提着一大袋饭盒。大家都愣了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凯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了架势,我则手忙脚乱地结果饭盒,在外卖单上潦草签好自己的名字。
“那么,再见啦~”外卖小哥朝我挥挥手,脚一蹬踩着自行车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将外卖提进别墅内,放在客厅的正中央, 众人围上来,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三月凑上来嗅了嗅,手指在下巴上点了两下,忽然打了个响指道:“你们忘了吗,血字上可是有说三餐都会有外卖送过来的噢!”
众人恍然大悟,傅坚凑上来扒拉了下袋子,乐道:“哟,还真是,这里面都是饺子包子之类的,可惜我刚刚竟然没有出去见见我的同行。”
面前的情况已经弄清楚了,陈郁幸和赵小钱此时也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我朝她们俩招了招手,指指地上的一堆外卖道:“快来吃早餐吧。”
“谁知道有没有毒呢?”就在这时,凯尔操着生硬的腔调说话了。大家面色一凛,都不太愿意再靠近这堆外卖。我沉思了一下,和陆羽三月对了个眼色,一面伸手拿了外卖开始吃,一面含糊道:“相信我,按公寓这种尿性,是不会给我们如此简单的死法的。就算死,也是会有生路的线索的。”
陆羽也点了点头,拿起一份早餐开始大口吃起来。
其他人看着我吃了大约半分钟,并没有食物中毒的迹象,便也都放下心来,纷纷上前拿了一碗早饭开始吃。凯尔本来还存在一些戒心,但看见我们都吃的这么香,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他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便也不再戒备,和我们一样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我是第一个吃完的,以前工作赶case的时候养成了快速吃饭的习惯,进了公寓一年多了,竟然还没有改掉。我将吃完的碗筷扔进塑料袋里堆到一旁,拿出和外卖一起送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阳光明晃晃的从窗户射进来,连带着让心情都好了许多。我见大门还没有关上,便走过去关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
我迅速回头,便看见每个人的碗里面有什么东西扭曲着正在往外爬。那些东西一边爬一边晃着身体,模模糊糊地有点像人。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般,被我扔掉的碗里爬出来的那东西猛地一抬头,望着我裂开惨白的嘴,桀桀地笑了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这一次的血字中,鬼究竟是来自哪里。
这外卖的屎里面,分明就是有鬼啊!!!
我下意识地瞟了眼手表,此时正好八点过五分。大家在发现鬼的第一时间里纷纷扔掉了手中的碗筷朝楼上跑去,我也不例外。不过我们八个人里面,最倒霉的就是之前担心食物中毒的凯尔了。他吃得最晚,又吃得慢,鬼冒出来的时候他正端着碗往最里面扒拉饺子,那钻出来的鬼的脑袋,正好卡在他的嘴里!
凯尔的身体直接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蓬血雾,还有摔落在地上的碗筷。食物的味道此时混进铁锈般的血腥味,残忍的场面让好几个女生都面色发白。我看着他们愣在原地,急得直往楼上冲,一边跑一边挨个拍一巴掌,大声朝他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跑啊!站在这儿等着吃鬼吗!”
陆羽和三月首先反应过来,跟着我的步伐就开始往楼上冲去。经历了这么多次血字,我们也算是知道了,在这种高层建筑中,只有往上跑才是生路。毕竟一味在一楼躲闪很有可能被鬼堵住楼梯口,若真发生了那样的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交代在这里的。
况且,这次的鬼不是一两只,是八只啊!
赵小钱拉着陈郁幸也开始往楼上跑去。她一边跑还一边如解说般清了清嗓子,端正严肃地向我们报告道:“现在是10月2日上午8时许,一大波鬼正向我们袭来。”
四周紧张的气氛似乎被这句玩笑话冲淡了一些,一同跑上来的傅坚声音里带笑,竟然还顺着赵小钱的话回了一句。
“在哪里在哪里?我看这些鬼明明都是平胸嘛!”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鬼已经开始上楼梯了,他们的速度不算慢,基本上和成年人短跑的速度差不多。我和陆羽跑在前面,三月不知道窜进了哪间房间,剩下的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整幢别墅里。走廊尽头的墙壁一点点向我们逼近,我和陆羽对视一眼,抓住走廊上的扶手向外一翻!
我们的身体稳稳地落在二楼走廊的地面上。鬼的身体从三楼扶手边上探出来,似乎在寻找我和陆羽的踪迹。我俩大气不敢出一声,紧贴着走廊最里边的墙壁,一点点挪近最近的房间里。
手表的秒针一格一格走着,我确认了下时间,距离我们跳到二楼来已经过去十分钟了,鬼并没有追上来。我用手肘碰了碰陆羽,压低声音说道:“你瞧,我们跳下来以后鬼并没有追上来,这说明他们并没有思考能力。”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又或许,当追逐目标消失在视野里以后,他们就会换一个目标。总之,这些鬼如果看不见你,是不会继续来追你的。”
陆羽轻轻点了点头,注意力却不在我的身上。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地上正躺着一具灰扑扑的尸体!
我被突然闯入视野的尸体惊出了一后背的冷汗,等到缓过神来,才知道我们误打误撞摸进了之前发现尸体的房间。
“陆羽,你看这……”我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万一这尸体暴起攻击我们的话,我和陆羽基本上是无路可逃的。陆羽转头看了我一眼,她脸上不见慌乱,也不是平日里一贯的微笑,而是平静。
没错,就是平静。一种严肃的平静。
我猜陆羽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但这个时候,不管发现什么都要为逃命做充足的准备。我拽住她的手腕一点点往门口靠近,在临到门口的时候,安静停下了脚步。陆羽扯了扯我的袖子,朝那尸体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道:“老傅,你还记得这个尸体的眼睛是被戳破了的吧?”
“也不算戳破,有可能是被挖了吧?总之眼睛不在了倒是事实。”我皱着眉看着暴露在阳光下的尸体,两个深陷的眼窝里根本找不到眼球的影子。
“你不觉得这不正常吗?公寓不可能随便安排给我们一具尸体,死法还如此奇怪。”
“你是说……”我扭头看向陆羽,手上的力道因为兴奋而有些大。
“嘶……你轻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陆羽朝我点了点头,轻轻甩了下被握住的手腕。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刚想再和她确认一些自己的想法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生路!生路意味着什么!生路,也意味着死亡啊!
我根本来不及解释,抓着陆羽的手飞快地冲出房间,攀住二楼的栏杆便和她一起跳了下去。陆羽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下落的时候本能的做出缓冲的姿势,到底还是安稳地落到了客厅的地面上。
我抬头看过去,所有的鬼都像装了雷达一般,放弃正在追捕的猎物,飞速朝我俩奔来!
陆羽此时也明白过来了,扭头朝离楼梯口最远的方向跑去。我跟在她身后跑着,一面高声在别墅内大喊:“生路是眼睛!”
大家都明白过来,三月攀着栏杆飞快地从三楼跳到客厅,动作伶俐得如同在林间奔跑的小鹿。我估计了下鬼的速度,跑的最快的那只此时大概快下一楼的楼梯了,一旦鬼出现在客厅里,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有武器吗!”我的声音因为紧张甚至有些颤抖。
“怎么可能!进来的时候不是只能带衣服吗!”
“那怎么办……有了!”我的目光落在客厅凌乱的外卖上,外卖还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样子,筷子和碗散落了一地。三月也看到了地上的碗筷,她看了我一眼,我俩异口同声地喊出来:“筷子!”
“快!”我飞扑过去,抓住筷子就地一个打滚。鬼已经进入客厅了,他的面色惨白惨白的,眼球往外暴突,一双手瘦的皮包骨,看起来就像枯木爪子一样。我再一滚躲过这家伙的飞扑,趁着他惯性落地的时候,扭头将筷子用力插进他的眼睛里!
“啊——!”鬼的手捂住眼睛,同时也抓住了刚刚扎进去的筷子。他的尖叫声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刺得我浑身汗毛都要飞出去了。我咬牙忍着心中极度的不适,拿起另一根筷子扎进剩余的一只眼里。面前的鬼又惨叫了一声,连着脸上的两根筷子一起,瞬间消失了。
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阵风声。我竟然就这么带着茫然的神情就地一滚,躲过了第二只鬼的袭击。三月从另一侧冲过来,手指夹着两根筷子往前一送,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第二只鬼。我喘了口气,朝她笑笑表示感谢。
三月在我肩上拍了拍,一脸感慨地说道:“老傅,虽然你脑子有点不灵光,但身体的反应还是很诚实的嘛!”
“……”我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果然,刚刚就不该对这丫头表示感谢的。
陆羽此时也解决了一只鬼,冲到我俩身边来。楼上的众人也趁着火力被吸引的同时,跑到客厅来一同战斗。傅坚挥着手中的筷子怪叫着朝一只鬼冲过去,一面还不忘提醒我:“老傅,拉稳仇恨啊!不能倒T!绝对不能倒T!”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过好在大家战斗力不算太差,半个小时之内,从碗里爬出来的八只鬼悉数被我们解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赵小钱一屁股坐在地上,甩着手腕直叫道:“天哪,这比练飞镖还累!”
傅坚也坐在地上,他用手撑在地上半仰着脸朝赵小钱眨眨眼:“没想到中文系的大美女也会练飞镖嘛!”
陈郁幸也走到我们这一圈里面坐下,慢慢匀着自己的气息。陆羽清点了下人数,笑道:“七个人都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莫名的想到一开始就死掉了的凯尔。
果然,死去的人已经长眠,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我努力让自己的思维集中起来,用力搓了把脸,沉声道:“我们刚刚拿到外卖的时候是八点,鬼出来的时候是八点过五分,在这期间我们吃饭并没有受到干扰,而鬼基本上都是在八点过五分一起出来的。按公寓的尿性来说,我们每餐应该都会有五分钟的安全时间,所以大家最好是把吃饭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鬼的眼睛是致命的弱点,而我们的武器则是筷子。鬼消失的时候会带着筷子一起消失的,所以大家一定要合理分配资源,保证每一根筷子都戳爆一只眼球……咳,总之,一定要杀死所有的鬼!”
大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起身,把塑料袋套在手上,将地上凌乱的早点和饭盒收拾好堆在角落里,这才回到窗户边上坐下。大家基本上都在沉思,我摸了摸口袋,忽然觉得没有烟的日子有点难熬。
“对了,下一次……会出现多少只鬼呢?”三月忽然抬头,一脸严肃。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角落的那堆饭盒上。如果每个碗都会爬出鬼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也不一定就会有那么多鬼出来啊。”傅坚一贯乐天派的声音冒出来,奇异的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到第三天晚上一次性就会出来72只鬼,再加上之前没有消灭的,且不说筷子够不够,光是这数量,一个客厅估计是站不下的吧?”
“没错,公寓是不会给出无解的血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