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的话,其实你只是一个懦弱的人。”
我一无所有。
我失去了一切。
我本来是不想活在世界上的。
我活下来是毫无意义的。
“……不对。”
不如说,我一开始,便是无的。
我只能窝在床上里不停地发抖着,用被子蒙住头,将自己的视线强制地注视在那一点上,眼泪不停地涌出来。
我活在痛苦的地狱之中,能拯救我的人也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
我自己离开了拯救我的救世主,我时不时回过头去看他。
而我这样做的原因我却完全无法想起。
※
醒来了。
“……”
枕头有些湿乎乎的痕迹。
“好累。”
我是出汗了吗……做了噩梦啊。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剩下的行动时间还有……4小时,哈啊。”
我完全不想动了。
菜刀能够杀人吗……这个难度太大了。
放弃生命,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也不是说什么想要活下去这种过于强烈的问题……只是他不想要我死,所以我就必须活下去。即使现在没有了契约,我认为如果死掉的话他会很生气的吧。
啊。
说不定现在也是,因为电话没有打的通而在担心呢……如果他会给我报仇什么的,这种就太恶心了……我不想要谁来担心我啊。
头晕乎乎的。
这样说来,我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呢?
一开始我认为,我只是想要活下来,所以就继续生存了。
但是渐渐的,我便发现,我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毫无意义,只有浪费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伤害各种各样的事情,毁灭各种各样的事情罢了。
我活下去便已经精疲力尽。
可是当我对于我的生命视而不见的时候,却发现即使如此我的生命还是长得令人厌。
因为我只是一个懦弱的人。
“因为我是个懦弱的人。”
我重复道。
这样啊,这样的事情我是明白的。
人就是因为无法改变太多才会满足于现状嘛,没办法是本性啊,大家都是因为会觉得太麻烦才放弃未来的吧。
“想通的话就是应该去吃饭才对吧!”
不,我之前吃了苹果,现在好饱。
“……哈啊?!”
我在跟自己说我好饱?!
这个根本就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只有4小时的活动时间了怎么可能是个饱的状态啊。上了船以后我整个人都不太对了吧?!
那么接下来要干什么好呢……
啊对了,之前我在想什么来着……
好像是要找人,不过应该是找谁……
“……哇啊不行了啦,我的记忆力完全退化了。”
对了,我记得我有买新本子……用这个写日记就能记起来了!不,应该是说,每次进入房间都要记一下,这样我不就记得了吗!啊我的各种行为巧合都是天才一般的巧合啊……
我跳起来,去翻行李箱。
“咦咦……我的点心被人吃了啊!!”我的3包薯片4盒pocky都不见了!哪个混球居然去偷吃我的?!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房间门没有锁?!
我跑到门口,推了推门。
“啊……”
这样完全不就是不行吗……我……贞操都会有危机啊……不对这个已经过了……干、我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总而言之日记日记……
“行李里面没有日记本……怎么会这样……难道我忘记买了……”
我扫兴地回到了书桌上。
书桌上有一本日记本。
“咦咦?!”
我翻了起来。
“……我有写啊……”
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是找队友是吧。
……最重要的是……我的记忆好像出问题了啊……现在的我还怎么去、怎么去杀人啊……总有一天也会……两秒钟之后把他都给忘记的吧……
我……不想成为……那样模糊又轻浮的人啊。
——什么时候,连呼吸的方法都忘记了呢。
又是什么时候,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呼吸着的呢。
我试图大口呼吸来回忆。
“哈……哈啊……哈啊……呜……”
手好疼。
已经感受不到了、也忘记疼痛了。
※
“活着便只有痛苦的事。”
他的脸模糊着。
“所以如果有哪一天,你认为你做了能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或者说我命令你去死之类的,你就可以逃离痛苦了。”
他的脸十分的模糊。
“因为死去就是幸福。”
“这样啊……”我似乎是这么说了。
“但是你不能轻易死去啊。”他笑着说,“因为你活着就是我现在感到快乐的事。”
“你不能轻易死去。”
※
嘴巴好干。
我回过神之后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过呼吸症了吗……”
现在连四肢都不能控制了,胸口也好重。
但是没有疼痛感。
“……”
对了,现在只有我一个。
我现在一无所有。
“我已经忘记疼痛感了……”
我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虽然还是不能好好地控制啊……
“嗯……”
要出去找朋友……
朋友?
不不才不是朋友啊……硬要说的话……合作伙伴……合作伙伴……
“出去吧……”
我靠着墙走出去。
※
话说回来我有看见锁。
我往右走了几步,然后看到了一个大门。
“嗯,我的地图好像在口袋。”
正确。
地图上显示的是仓库。
仓库啊……嗯,恐怖RPG的宝物聚集点呢!
很遗憾,打不开门。
“二楼也有仓库啊。”
为恐怖RPG的主人公一般的人物,果然轮流探索才是主人公吧!
我决定上二楼。
现在的话应该也是差不多到晚上了,所以应该没什么人了吧……
抱着这种心理走楼梯走到一半,然后听到了“可以小声点吗!”的吼叫声,硬生生地让我止步了。
“啊啊大麻烦啊完全就是大麻烦啊”站在楼梯中部踌躇起来。
“你——”
哇,在吵架耶,是女孩子耶。万一打起来的话完全和我无关吧——
广播突然响了。
一直以来我对广播都毫无兴趣。
我甚至连船上有多少个人都不知道。
呀,大概就是这一种糟糕的习惯吧。
突然脚步声近了。
我连忙低头假装上楼。
“哒哒哒”的有着“咕咻咕咻”的声音。
和我没关系就是了。
我继续上楼。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没什么战斗的意愿。
这时我的身边突然走过了一个人。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衣服。身上有血的味道,看上去很慌张的样子。
小哥你这样走下去会撞墙哦。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撞人了。
“……对不起。”
声音挺好听的。
他好像在找什么,然后神色慌张地很快又往回走。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有一只手不见了。
啊,原来如此。
“真可怜呢。”
他跑了很远后我才忍不住说出来。
接下来那个男人还是没有移动的意愿。
“唔。”
我轻轻跳过去。
他的表情好恶心,在笑啊。
我走到仓库前粗略地看了几下,看到那个男人有在看我我还是逃走了。
我不想惹事。
“喂,你很吵啊。”
哇啊。
在挑衅呢在挑衅呢——
我连忙跑下楼,这时听到了武器碰撞的声音。
呜哇。
倒霉过头了吧。
“先生?”
红色的女人站在那个黑头发的小哥面前。
喔,走位是专业的,果然船上是有同行的嘛。
“……”黑头发的小哥一言不发站在我的房间的对面,然后冲过去砍了几刀。
哎呀,这家伙完全不行嘛,嗤嗤。
插手别人的战争不行,这个可是职业道德啊——
我饶有兴致地蹲在楼梯口看了起来。
我、对那个黑发小哥很有兴趣。
那个女人拿着枪呢,果然还是比较难打吧,组队的话不是好对象。
但是黑发小哥看上去就是一脸迷茫表情的。
“嘿嘿……。”
找到了。
不过要是死掉的话就完蛋了。
虽然很好利用但是他很弱的样子。
我蹲在楼梯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超有趣的。”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希尔镇的外围结界再次笼罩了小镇,将镇子与那群凶恶的兽群、大罪,甚至不少兽印者隔绝在外。
莫吉娅(Mojia)走在一条小道上,身上还带着没干的血迹,浑身都还带着战斗之后的戾气。她小心地环顾一遍四周,小路上静悄悄地,还能清晰地听见蟋蟀的叫声。
——潜入很成功,周围没有圣印者。
不过她必须快点将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否则就太惹眼了。
到底有多久没回过“希尔镇”了呢——自从她堕落成兽印过后。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这次她回到这里,只是想看看现在的65号圣印者是什么样,顺便……再干掉一些碍眼的家伙。
莫吉娅清理完身上的血污,首先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希尔镇的商店换了一套校服衣服,随后压低了帽檐,去了希尔镇那所唯一的学院——圣伯多禄学院。
刚进学院不久,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秋,你们平常都在这里上学啊,好羡慕……!”
莫吉娅:“……?!!”如果没听错的话,这个声音,好像是……莫亚?!不,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像有点大啊?
莫吉娅抽抽脸颊,僵着脖子朝声源处望了过去。
那个少年穿着圣伯多禄学院的校服,清秀地过分的脸庞,金绿色的大眼睛,怎么看都是记忆中的那个天真好骗的兽印者。
“……”这家伙怎么潜进来的?!那个“阿秋”是个圣印吗,不不不,圣印怎么可能会把兽印给放进希尔镇……
难道是潜入希尔镇已久的兽印?对,肯定是这样的……
莫吉娅一边想,一边将目光移向莫亚旁边。
同样身着圣伯多禄学院校服的少年,黑色的长发随意地绑了一个结,右边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刘海后方,那只露在外面的红眼睛盯着莫亚,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在莫吉娅看向他的下一瞬,好像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那个被莫亚叫做“阿秋”的少年直直地转了过来。
“?!”莫吉娅立刻收回视线。
——太恶质了,那个目光。
令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也就只有兽印者才会拥有那么恶劣的本性吧。
“嗯,要不要去班上看看。就当做一个重构的圣印就行了。”红眼睛的少年淡淡地说,那声音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一滴不漏地钻进了莫吉娅的耳朵。
“好啊~!☆”莫亚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莫吉娅的存在,兴冲冲地跟着对方走掉了。
莫吉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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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老师随意地在说些什么,莫吉娅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不少课桌上都放置着百合花,只有一小部分桌子上坐着人。
就在刚才,她进入教室的那一瞬,刚好和那个被莫亚叫做“阿秋”的家伙对上目光。后者好像早料到她会过来,对着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莫吉娅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刚才,他对莫亚说的那些话,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她想要退出教室,上课铃却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怎么还不进去,要上课了。”
下一瞬,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莫亚也抬头看着她,还好那个家伙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并没有发出多余的言论。
“抱歉……”她一边轻声道歉,一边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虽然是在上课,不过似乎并没有人去认真听,莫吉娅也趁机观察起这些夜间的战斗员来。
莫亚好奇地四处张望,红眼睛的少年则在桌子底下玩手机。他好像在和谁聊天,时不时会露出柔软的笑容。
“?……”莫吉娅好奇地睁大眼睛。
——是在和恋人聊天吗?
不得不说女孩子的第六感一直都很准,然而得知真相过后,莫吉娅觉得要了这个第六感还不如没有……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莫吉娅决定趁着午间时间去熟悉一下校园。离开希尔镇实在太久,这所学校很多地方,她也并不清楚。在熟悉的过程中,她也许还能顺便打听到有关65号圣印者的消息。
这么想着,莫吉娅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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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将学校探索了个遍,莫吉娅躺在天台上,无聊地呼出一口气。
——有关65号的事情,完全没打听到呢……
然而紧接着,一阵步伐声令她猛地警觉起来——
一个、两个人,正在往天台这边过来。
她连忙躲了起来。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等她躲好才觉得自己似乎太过草木皆兵。明明就算那些圣印者看到她,也不会怀疑她。
【咯嚓】一声,门被扭开。
“……你还好吧?”一个熟悉的嗓音传入耳鼓。
“混蛋、你来试试啊?!!”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略显暴躁地打断了对方,“快点拿出来……!”
“嘿……?原来你喜欢这样吗,Kyo•君。”那个熟悉的声音里还带着点玩味,“啧啧,好狼狈。”
“特么谁的错?!阿秋你这个、变态……!”被称作Kyo的少年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机会说下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Kyo喉咙里的怒吼瞬间变成了不成调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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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吉娅惊呆了。她就这样呆呆傻站在原地,直到那令人脸红的声音完全消失后,她才缓过神。
“谢谢款待,Kyo君。”那个该死的基佬最后压低声音轻轻地说。
“……混蛋……!”
“……”莫吉娅觉得自己有点不好。
刚才她好像旁听了特别不得了的play。
——好想烧死这两个死基佬啊……!
少女默默地挠墙。
舞吧脚步轻快,脚步轻快,裙下之臣的放荡,黑暗中的最后光亮,也是通向奈落河的彼岸。
月光下,在凡尔赛宫的顶端,一个黑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离近了一看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毫无感情的眼中注视着脚下的一切,他在这里按上了最后的一颗炸弹,只要等待命令下达他就会引爆这颗炸弹炸掉凡尔赛宫这座充满艺术气息的法国博物馆,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他也打算在这之后完全脱离组织,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墨,开始吧。】
被叫做墨的男子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身后带起数条银丝,每一条在墨下降的时候都会将一个控制器切碎,直到墨稳稳的落到了地上,身后的凡尔赛宫如同美丽的烟火轰的从顶上向下爆裂开来。
【部长,我有点事要告诉你。】
【?】
【我要脱离组织,去寻找自己的生活。】
【你是要叛变组织?你知道直接脱离组织的后果吧。】
【无所谓,你们要是想要抹除我,我也不会束手就擒的。】
【你!!!】最后通讯器那头只剩下滴滴的声音了。
距离凡尔赛宫被轰炸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犯人是谁到现在还没找到,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丢失了很多文物,坐在咖啡厅喝着一杯咖啡的金发少年不屑的听着新闻撇了撇嘴,就在他抿完最后一口把咖啡杯放下的一刻,一阵香风忽然袭来,一位带有东方面孔的美女坐在了他的对面。
【墨.......】
【我不是说了嘛,我叫墨文铎不叫墨,还有你已经追了我28天了不累吗,斗了这么久你也知道根本斗不过我的。】
【墨...哦不,墨文铎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不想伤害你,你尽快回到组织老大还是可以原谅你的,但你要是执意坚持己见我也没办法了。】
【呵呵呵呵,他从上次开始执行任务就没让我执行过正常的任务,上次的任务明显是让我自己死的,你知道孤身一人去雨林古堡里到底遇到了写什么嘛!你知道见到巨型食肉虫的恐怖?】
【他那也是想锻炼你!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别说了,再见,下次见面我们就不hi在这么聊天了。】
回到自己租的房屋里打开自己平时最喜欢逛的动漫网站确实愣的出神,自己最爱的妹妹不见了,背叛了组织,炸掉了凡尔赛宫,恐吓了昔日好友,自己又将要面对她的追杀,自己还为什么要活着失去了这么多却什么也没得到。
电脑屏幕突然之间变得一片漆黑只出现一个对话框下面写着”yes”or”no”,【想真正的活着吗?】墨文铎毫不犹豫的点击了”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