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二章和三章之间的故事
ZEN的旅程中小小的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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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国土中,可居住面积的比例,你知道吗?"
夏川泉摇摇头,他是个认真到有些无趣的少年,对这类小知识几乎毫无兴趣。
"30%——在原本就狭小的国土上,仅仅有30%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土地哦。实在是狭小,狭小得连人心也伸展不开啊……夏川君,生活在这样狭小的世界里,不会觉得呼吸不畅吗?"
"……稍微有一点。"年轻人诚恳的回答道。也许是某种潜意识的安心感,面对这个神秘人时他不想掩盖自己——或者是懒得掩盖,因为他已经本能的注意到,自己习惯性的乖小孩假面对这个人并没有用。而且他的确感到窒息,像流浪动物生活在人类温暖的家里,即使再被照顾也会在窗前怀念自己曾经的领地。
"很冷漠呢,夏川君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地方,被说成这样子也不会觉得生气吗?"
少年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为什么要生气?您说的是事实。"
"很多人生气呢。"zen讽刺的笑起来:"只是被指出了事实就勃然大怒的人可是满地都是。"
"您讨厌他们吗?"
沉默了一会,Zen不得不同样诚实的回答他:"相当讨厌——夏川君,面对你的时候总觉得不能撒谎呢。"
"撒谎也没关系的。"夏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不会生气。"
而那当然是因为他并不在乎。
ZEN几乎要笑出声来——被这样直白的年轻人当面表达了'你不属于我在意的人',可他却并不生气。夏川是一个过于坦白的人,他诚恳的表达了自己并不是Zen的同伴,但也同样的绝不是他的敌人。他是一个客观而疏远的人,同样也期待他人的客观和疏远。ZEN现在正需要这样的疏远。
"那么,东京的平均居住面积,夏川君知道吗?"
这一次夏川泉连摇头的反应也没有,ZEN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这个男人只不过是乐于宣扬人类之恶,而夏川泉恰好需要他的回答。更何况,即使面对空旷的大海他也会继续说下去——演说原本就是空虚的自我表达,即使有无数听众,如果无法传达到的话,与朝着大海呼喊又有什么区别?夏川泉至少会将他的话语听进脑袋里,认真思考。
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人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仅仅的十一叠……和夏川君家比起来,实在是寒酸得不行吧。在本来就狭小的国家里,还要住在这样狭小的地方……如果是夏川君的话,不会感到愤怒吗?"
"也许。"夏川从小就住在天地广阔的北海道,来到东京后,即使在狭小的居民区住着,也仍然有大海与山林。他无法想象整日整日被困在水泥之间:"但是,值得掀起杀戮日来发泄吗?"
"夏川君想象不到吧——所以他们才会愤怒呢。夏川君的大海,他们也想要来分一杯羹啊。"
"想要看的话,不是有直达公交吗?"
"哈哈……夏川君,可不要在他们面前这么说哦。"
"为什么?"夏川以他那一以贯之的诚恳问道。他眼神清澈,好像一只不懂自己为何被训斥的小狗,对他自己造成的一片混乱毫不在乎。
"说不定会火上浇油~"ZEN甚至有心情开玩笑。夏川的困惑相当合理,可同时也傲慢和冷漠得如此显然。
真是凶恶——而又无辜的生物。他可以杀了人再为对方之死感到困惑,也可以毫不理解他人的妒忌。可这个回答显然不够直白,至少没能让夏川泉这个社会学知识为零的少年理解。因为他继续问道:"为什么?"
"懒惰?自怜?唔,说不定也有单纯的妒忌呢。人类……我也没办法理解啊。"
"ZEN先生不是很自信的说什么都可以问您吗?"
"哈哈……"ZEN轻声笑起来,有些无奈。成年人的话语体系与夏川的大脑不兼容,而他丝毫不掩饰。ZEN不得不让自己抛下伪装——包括所有成年人的基本礼仪,ZEN有些惊愕的意识到他也已经将自己裹缠在深厚的伪装中,即使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坦诚。
"您无法回答吗?"
"恐怕没有人可以回答这样的问题啊,夏川君,人类还是不要那么认真的去看为好。看得太清楚的话,会疯掉的。"
"您还没有。"
"说不定也快了?夏川君是没办法确定的吧,作为旁观者。"他不知为何开始生气,仿佛被那种野性的,近乎残酷的直白刺痛。那样的直白令人自惭形秽——但并不是自卑,而是某种愤怒。夏川泉理所当然的持有任何成年人都无权拥有的天真,并期待他人也同样无辜。而ZEN已经不再拥有它们,那样特权一般的天真。
这少年幸运得万中无一,同时对自己的幸运一无所知——亦或者满不在乎,就像他丝毫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和存在。
能够无视他人的痛苦是一种难得的幸运。不幸的是,ZEN不够冷漠,也不够麻木。他早已将这不停翻涌的痛苦当作活着的副作用,可它的必要性被眼前的少年轻易摧毁。显然,人可以在苦大仇深之后仍然冷漠,无知,且幸福的活着——只要你有足够无视整个世界和你自身的傲慢。
ZEN闭上了嘴,于是对话戛然而止。夏川泉在这个得不到回答的问题上没有继续挖掘的兴趣,而ZEN显然并不在意被召之即来,又挥之即去。面具党神秘的领导人在寻觅的长路上相当愿意偶尔停下来,为有趣的少年解释人类社会某些令人迷惑的规则。也许算是一种调剂?而少年本人却有无穷无尽的疑惑,远远超出ZEN乐于解答的范围。微妙的双向辜负让两个人默契十足:任何一人都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终止对话,而另一人也不会有任何不满。原本双方对彼此就没有任何责任或义务,因此也没有提出要求的权力——ZEN的任何回答也不过是他出于兴趣的游戏。现在他没有了兴趣。
而夏川对此甚至没有任何异议,他在沉默中乖乖等待着,摆弄他的弓弦,直到ZEN轻轻叹了口气。对夏川泉生气就像鄙夷一条流浪狗没有教养,既无意义也不会有任何结果。ZEN平静下来,手中的刀柄厚实而粗糙,提醒他应当回到他更重要的任务中,而不是为了一个小孩伤春悲秋。他的痛苦仍然存在,他得去解决。
"现在几点了?"ZEN轻声问。夏川掏出手机(这个举动不知为何和他的气质相当不搭),给ZEN看手机屏幕。那其实和他必须离开的时间还有一点距离,但继续停留也没什么意义。ZEN站起身,意识到他在接受夏川的社交准则:动物性的直白,不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
也许一切结束后他会考虑让自己更轻松一点,但此时此刻,ZEN站起身,为沉默画上一个句号:"夏川君,有的事还是要自己思考来得好啊。"
他为自己这小小的虚伪感到略微羞愧,夏川认真的听着,但这话对他恐怕不会有什么作用。ZEN甚至怀疑这整场对话是否能进入夏川的脑中,造成任何影响。但虚伪再一次包裹着他,冰冷而令人安心。虚伪是另一种傲慢,造成另一种冷漠,足够让他离开这里,而不是继续浪费这个珍贵的夜晚来进行哲思。
ZEN跳下屋顶,朝夏川挥挥手,回到夜色和他的责任中。
来不及写前言了……!是小泉精神上的突破,基本是无趣的心理戏……希望大家不会看得太无聊……
下半就是主线完结&泉唐重聚了!!!!!
上章地址:http://elfartworld.com/works/9171814/
配图地址:等我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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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区 池田铁工厂 4:48】
一切故事都关于重生——耶稣在每一篇小说中藉由主人公的名字传道,他们必须从固有的现实中出逃,重新构造自身。向外探险之人必须直面自己的心灵,向内挖掘之人最终也必然将矛盾和答案都映射于现实,好在无论类型如何,沉入工作中总能让人心情平静,即使那平静更像是在预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夏川泉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可直到身处其中,他才意识到这个夜晚比他想象中更加凶恶。他趁着冲突尚未完全爆发前赶来工厂,重新启动了机器,让它吐出更多弩箭。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现在他也许已经有足够的弩箭,可是他不想关掉机器。即使他并不需要做什么,但让它开着似乎令他更冷静。他甚至花了一会考虑自己也许应该成为一名铁工,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逃避。
杀戮之夜的倒计时还有两个小时,他不该停下思考或者奔跑——但他现在更需要停下。某种直觉强迫他停下来,像是准备一场比赛似的,他放空自己,准备自己的工具,擦拭弓身,将弓弦整齐。重新确认自己,如同绘制地图,如同测量身体,如同再次写下自己的梦想,于是对它更加肯定。
池田铁工厂并不是个适合于自我探索的地方,钢铁和淬火液的味道被反复沸腾起来,即使已经不再运转也仍然沉淀在空气中。
但那让夏川感到冷静。他幻想自己的长辈们曾在如此的空气中工作,汗流浃背,心中有目标和梦想——因为他们正在创造他人的目标和梦想。
天栖区曾经是那样的地方,它现在也仍然是……在奶奶和她的朋友们心中。那让夏川某种程度上感到悲伤。这附近林立的旧工厂曾经也热火朝天,年轻工人们的活力彻夜燃烧,通过水泥和钢板成为天栖区的血液和脊梁。他们如今衰弱而疲惫——和他们亲手建立起的这座城市一起,它衰老了。铁工厂的白铁皮墙壁锈了又补,角柱的漆皮已经是第三层,却还是遮不住前两层的坑洼。屋顶覆盖着锈蚀程度不一的铁皮——那还是去年,夏川爬上去修补的。因为房子主人的腰已经承担不起扛着工具爬上去的重量。夏川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奶奶叫他在上面仔细检查一遍时,池田大叔大概在哭。
他曾经是一群工人中最强壮和灵活的那个,他的妻子因此与他结缘,他总是照顾大家:年长体弱的老工人和筋骨未壮的青年,都曾承他的情。他做什么活计都精巧细致,拆过一遍的东西便能造出来,甚至在天栖区的工程结束后,靠这家小小的铁工厂他便能养育一家人——妻子,三个儿女,孙辈们。如果要曾在这里工作过的工人们挑出一个最为幸福的代表者,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他。
池田铁工厂快要破产了。
那甚至不是因为池田大叔的年龄或者技术,他仍然可以精确的操纵机械,可却已经没有订单。住在这里的人们不再需要新鲜的家具,或者为自建房铸造结实的地板和墙壁,或者为新开餐厅的后厨定制巨大的置物架。他们不再制造,因为这里是稳定的,停滞的,衰老的。曾经总是欢乐的,强壮而灵巧的,能够照顾家人、朋友以及几乎一切机械器物的英俊男人如今无法爬上自己的屋顶来修补台风后的缺损,只能高喊着指导夏川,因为池田家的孙辈们不肯从公司和学校请假回家来做体力活。
池田——以及这里的更多居民——已经被自己的家人抛弃了一次,接着是被他的国家。夏川盯着机床看了一会,意识到他甚至也被自己的工作背叛——现在大部分工作可以由电脑控制,他那精巧稳定的双手没能比过机器。夏川过了一会才因为眉头酸痛而注意到自己一直皱着眉头——他也许正在为这座工厂哀悼,或者只是焦虑而不自知。他尚未了解自己,因此无法作出定论。但他知道:自己正身处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的废墟里。
现在,连这废墟也不再被允许存在。它提醒人们曾经的辉煌,在那曾经存在过的梦幻似的现实对比之下,此刻存在的现实暗淡和残酷得像一场噩梦。所以它不被允许继续存在……它是一个决定性的控方证人,仅仅站在那里就已经证明了所有人的无罪——你要如何在现今假装得梦幻而幸福,当你明明知道它曾经存在过,却被彻底打碎,仅余下每一位居民记忆里小小的流光溢彩的碎片。在那光辉下一切痛苦和犹豫,软弱和困惑都被允许,因为你知道自己身处噩梦,因为你曾见过幸福。夏川透过他的耳闻拼凑起一个幻想,他试图理解这里曾经拥有过的生活,他的祖辈的壮年和——也许,仅仅是也许,他的母亲的青少年。她是否见证过天栖区的繁盛,正与她的青春共同绽放?她曾沉迷于那霓虹在晨雾的漫光吗?她所做出的狂乱的决定,以及度过的游荡和凌乱的生活,是否由那个永远彻夜通明的天栖引导,因为她坚信霓虹就是她所需要的一切?那是她的人生,却造成他的后果——他刚刚才被他人点明的后果。夏川泉的人格空虚而苍白,充满了灵性却一团乱麻,一只游荡的小型捕食者,并非家养,因为他从未被一个家塑造。
可是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心中并无怨恨。她已享用了她的人生,而他既然不必承担她留下的任何责任,也就没有立场指责她的选择。而且——或许他就应当成为这样的空洞,某种程度上夏川为眼前所见的自己而骄傲,因为他无比自由——此时此刻,他并非被任何责任,定规或者刻奇所束缚,夏川也并不接受那一切。他站在这里,即使仍对自己的存在有所困惑,可却对此刻的目的毫无迷惘。
他应当出发了。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自己应该确认手机上的消息,不久前得到的消息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他靠着猎人位置的消息躲开那些持枪的暴徒,一路平安无事的来到这里。可是此刻他收到大片惊恐的警告。
神社山脚下开始聚集起带着面具的人,计划进攻——而这已经是近十分钟前的求助。
夏川抓起尚温的弩箭——大约被刺伤了手心,可是他来不及包扎,也来不及将它们整理好再塞进背包,他必须开始奔跑——或者,用池田大叔送货时会骑的那台摩托。
老式机车仍被擦得闪亮,某种上个世纪的暴力潜伏在它的肌骨中,尚未被设计美学包裹的机械工业赤裸裸的露出它管线和弹簧。它的发动机毫不掩饰自己,它怒吼轰鸣,傲慢的强迫所有人知晓它的存在。它带来注目,也就带来危险。可夏川甚至不必权衡利弊——他必须立刻赶去神社。
工业区的沉沉夜幕被这只休憩了太久的野兽撕裂,它的喉音如电锯一般割破沉寂,将尚且心怀侥幸之人唤醒。夏川的呼吸在摩托头盔的眼罩上溻出海潮般起伏的薄雾,他头晕目眩,恐慌来袭。
他根本不该离开奶奶身边。
寒风裹挟了温热的呼吸变成一团白雾散开,今天极圈的天气算的上是不错,但极昼时期即便是深夜时分也阳光灿烂,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更是有点刺眼,希利乌斯像抛硬币般指尖一弹,一枚实弹被他丢到半空,戴好护目镜后又稳稳当当地接在手里。他俯瞰着墙外广阔却毫无生机的野地,雪景掩护色的无人机飞出去就极难肉眼捕捉到它们的影子,但是终端屏幕上迅速生成了勘测地形图,德拉诺敲了敲从秘书处顺出来的平板,将地形图视角拉高,变成更加直观的三维模型,他在五个可能造成视角盲区的雪坡放了指示物并且将数据同步到希利乌斯的瞄准镜。
狙击手捏着子弹,他记得很清楚,这张实时地形图和办公室的泛用地形图不太一样。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泛用地形图是根据岩基和冰层勘测绘制,除非出现地震或者夸张的气候变化,否则这张图在大部分时候都是准确有效的。只是对于外勤人员来说,一场小型风雪就足以带来许多变故,塌陷的雪坑,潜藏在雪丘后的各种恶意…
『无人机有搭载动态监测模块吗?』
『当然,我把监测机停放在A3和F5了。』
德拉诺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希利乌斯想法的人,他们的默契一向很好,并且对危机都有如出一辙的警惕。
『嗯,温感系统,红外成像功能开启。』
『已确认数据反馈…真是风平浪静啊。』
『……哼。』
枪械部件相扣的声音仿佛是宣战的信号,希利乌斯架好狙击枪,回头时皮手套包裹的指尖悬在物资箱上方,德拉诺顺着弟弟的眼神一齐看着箱子里的两种弹药。两人制作的对幽灵结晶子弹以及,通常对人弹药,火药与合金能够轻易贯穿人类脆弱的肉体,然后鲜血溅开。杀死人类与杀死幽灵感觉是不一样的,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扯着后脑勺的头发,空气疯狂地涌进肺部,几乎能感受到肺泡像气球一样破裂,耳边嗡嗡作息之间还夹着重重的擂鼓声,待德拉诺找回知觉时才知道,那就是害怕。
小小的希利乌斯捏着他的衣角,扬起脸,用发着抖的声音说
『德拉诺,我想和你活下去。』
为了活命。
德拉诺转身紧紧抱着弟弟,他大概是喊了什么,又或者只是无意义的噪音。希利乌斯的手努力环住他的腰背。
劫后余生并不是坏事,可即便如此……
年长者沉吟片刻,低声说
『…希里,你觉得来的是人还是幽灵?』
『最好都不来,哥哥。他们要搞什么大新闻都不关我事,我就是想过日子而已。』
希利乌斯对这类问题从来不会含糊其辞,他只想和德拉诺有吃的和有住的,或许有点奢侈,但他总是会努力争取。德拉诺想起最近统括基地员工加班时摆烂的敷衍,笑着问。
『啊对对对?』
『啊对对对,希望你对你的人生也是这个态度……』
希利乌斯翻了个白眼,拉开安全栓。
说实话他也不认为这里能钓到什么大鱼,就算钓到了也只会是个大麻烦。他架好实弹狙击枪后又开始组装一支改造的晶弹枪械,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他自己设计改装,德拉诺测试性能的特殊枪支,能够更大限度地发挥能力。他打开子弹匣,青蓝色的火苗在透明水晶质感的容器里静静燃烧,兼顾了精准度与破坏力的枪弹,爆炸的威力不亚于霰弹。他抓起一把雪揉在脸上使劲抹了抹好让脑袋足够清晰,随后从内侧衣兜拿出了一个外接数据模块,德拉诺眨眨眼
『……反诈app我有下载啊?』
他的弟弟眉心一跳。
『好吧好吧,因为希利乌斯一般都只喜欢摆弄硬件设施…』
『……软件当然是德拉诺比我做的好,但是突然出了这些乱子估计也来不及重新设计防火墙。』
闪烁的终端上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一行字,怀疑有人从内部泄露数据。
光是这点就足以让所有人神经紧绷,谁也不知道暗处的刀子会捅向谁的心窝。这次没有特意详细安排战力部署可能是出于某些考虑,总而言之敌在暗,并且摸不清他们渗透的深度,万一他们掌握了火力点的位置,再精妙的布防也会像纸片一般,更何况除了他们以外还有队伍需要执行营救任务。
这本来是希利乌斯好奇从德拉诺的平板上现学现卖做的小程序,说到底只是拙劣的模仿,最多只能让他们在基地内主系统网络保持一段时间的离线状态,秘书处无法得知他们的状态,他们也同样收不到任何信息。德拉诺抿了抿唇,如果情况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实时监测窗口
『能见度良好,湿度较低,云层很薄,预计短时间内光照条件不会突变,东南风时速61。』
要开始了。
希利乌斯取下眼罩,拉上迷彩斗篷的兜帽,伏在枪架旁,蓝色的虹膜盖上了阴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狙击手,你的任务是防守闸门,阻止幽灵靠近,如发现可疑人物,准许开枪。』
『是,长官! 』
『报时,六时二十九分四十七秒,任务开始。』
——咔嚓
实弹上膛的声音穿插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