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
注明:这个月太忙了,只来得及写一篇非常刻板印象的微恐短打,大家看个乐就好。
房间里有一个纸箱子,她必须极力避免自己去思考这件事。
实际上,它离得越来越近了。
她第一次注意到那个纸箱是在周三的清晨。它静静地立在正门边的阴影里,伞桶的旁边,像一个被遗忘的提醒。她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也不记得有人送过快递。纸箱很普通,是那种便利店用来装饮料的规格,棕色的瓦楞纸,上面没有任何标签或胶带。
她选择无视它。有些时候,生活中会出现这样的小差错——可能是室友搬进来的杂物,或者是前一晚自己醉酒后随手拖进屋的。她把它抛在脑后,去赶早班的班车。
但周四早上,纸箱移动了。
它出现在客厅的茶几旁边,距离她精心挑选的沙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站在门口,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确信昨晚睡觉前那里什么都没有。她走近几步,纸箱依然沉默地立着,顶部盖着,像一只合上的眼睛。
"大概是风吧。"她对自己说,尽管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她把它搬回到了门口,刻意记住了它的位置。
周五凌晨三点十七分,她醒了。
黑暗中有一种细微的声响,像是纸张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呼吸。她不敢开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苍白的线。而那道线被什么挡住了。
纸箱在床边。
它就立在离她枕头三十厘米的地方,近到她能闻到那股味道——潮湿的、陈旧的,像是地下室里堆积多年的旧书,又像是雨后森林里腐烂的落叶。纸箱的盖子微微翘起,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像是一只被困的鸟。她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猛地翻身坐起,用尽全力将那个纸箱踢翻。
纸箱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盖子开了。
里面空无一物。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比房间里的黑暗更浓,更实质,仿佛那个纸箱连通着某个没有光的地方。她盯着那个开口,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吸引力。她想要探头去看,想要把手伸进去,想要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猛地拉上被子蒙住头,在颤抖中等待天亮。
周六,她决定解决这个问题。她把纸箱拖到楼道里,扔进垃圾桶。看着它被其他垃圾覆盖,她感到一种虚脱般的轻松。那天晚上,她喝了半瓶红酒,沉沉睡去。
醒来时,纸箱在被子里面。
它就在她的脚边,被子的隆起勾勒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她发出一声呜咽,猛地掀开被子。纸箱的盖子已经完全打开了,像一张等待的嘴。那股纸张腐烂的陈腐气味更加浓烈了。
她逃到了客厅,蜷缩在沙发上度过了一整夜。周日,她尝试打电话给朋友,但每当她试图描述那个纸箱,语言就在舌尖瓦解,变成无意义的呜咽。她尝试上网搜索"无法摆脱的纸箱",却只找到搬家公司的广告。
她尝试过烧掉它。打火机靠近纸箱的瞬间,火焰直接熄灭。她尝试过用水浸泡,纸箱却干燥如初。她甚至尝试用刀去刺,刀刃在接触纸箱表面的那一刻变得钝锈,像是经历了几十年的风化。
最可怕的是,她开始习惯它的存在。
周一上班时,她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计算纸箱与她的距离。周二,她开始在会议上走神,想象那个纸箱在她的公寓里移动,越过客厅,穿过走廊,滑进卧室。周三的深夜,她终于崩溃了。
她跪在地板上,面对着那个现在立在卧室正中央的纸箱。月光下,它看起来比白天更大了,或者说,它确实在变大。第一天它只有饮料箱大小,现在它已经接近一个行李箱的尺寸。
"你想要什么?"她颤抖着问。
纸箱没有回答,但盖子缓缓打开了。里面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她伸出手,触碰那个纸箱的边缘。瓦楞纸摸起来像皮肤,温暖,有脉搏的跳动。她缓缓俯身,将自己的身体折叠起来,钻进那个刚好能容纳她的空间。
纸箱的盖子从外面合上了。
黑暗中,她听到脚步声。那是另一个自己,正在卧室里走动,正在试图忽视地板上那个小小的纸箱。她听到那个自己喝了咖啡,化了妆,自言自语地说:"大概是风吹的。"
然后,她听到那个自己离开了公寓,门咔哒一声关上。
在彻底的黑暗中,她露出微笑。她知道,等到那个自己无法再逃避的时候,纸箱就会靠近,就会打开,就会展示里面的空间。而在那之前,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她足够疲惫,足够恐惧,足够愿意躲藏进来的时刻。
纸箱静静地立在卧室中央,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被遗忘的包装物。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房间里有一个纸箱子,她必须极力避免自己去思考这件事。
实际上,它离得越来越近了。
广播响起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
"所有学生待在宿舍,锁好门窗,等待后续信息。"那个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三遍,然后变成忙音。其他宿舍里有人笑,说终于不用上课了;有人抱怨,说外卖进不来了。我坐在床边,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手心全是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要知道我对模糊的语言,是非常警惕的,如果是普通的疫情管控,会说"请配合防疫";如果是火灾,会有警报。这种含糊的"等待后续信息",这种把所有人关在屋里的命令,只意味着一件事——外面出了他们控制不了的事,而我们被放弃了。
我和室友不太熟。开学随机分的宿舍,他睡上铺,我睡下铺,平时各过各的。但那天我主动跟他说:"多接点水,把柜子抵在门后。"她看我像看神经病,但还是照做了。我们接了六瓶自来水,把衣柜拖到门边,用晾衣杆卡住门把手。其他宿舍在笑我们,笑到第四天,笑声停了。
第一天学校配发了盒饭,青菜很咸。第二天还是盒饭,米饭有点夹生。第三天的盒饭明显少了一大半,到第四天的时候,直到没有盒饭了,虽然早已料到,但是心里还是略微失落。我听到有人大骂,饭了,我们的饭呢,默默的摇了摇头。学校用“物资短缺”来安抚我们
这时候我听见外面的走廊似乎有脚步声,求救声。第五天,楼下传来尖叫,很短,像被掐断的录音。室友开始发抖,上铺的床板随着他的颤抖咯吱作响。我没抖,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从听到广播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扇门守不住,这些水不够喝,这种"等待"没有尽头。
但知道归知道,当门真的被撞响时,我还是跳了起来。
我忽然意识到直接用人称代词去指代两个人就可以打码了,反正我的故事里也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我最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他挑眉,目光从盘子里的西葫芦转到对面的女人脸上。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听不到什么好话,或者说,听不到什么符合正常人类社会运行法则的话。
“我想给自己找点目标。”他没吭声,她便直接往下说,“我感觉现在……我该怎么形容?有些无聊?”
无聊。他给点反应:“嗯哼?”
“我缺少一个合适的奖励系统。”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的形容,“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有人夸赞我,而荒废光阴也没什么损失。所以我的生活缺乏目标感。”
她大概觉得自己得出了一个真理,又肯定一次:“然后经常无所事事。”
好吧。“目标感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嘿,我家里有词典。”
而且她也认识字母。他只是纳闷她为什么今天才发现这件事,她不是一直这样过日子吗?他还诧异过她怎么能做到往日程表里填充那样多五花八门的消遣活动,一周不重复。原来她自己也认为这叫无所事事。
“工作很适合你。”他在心里抱怨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在盘子里的蔬菜以及肉类中,并给对方一个点评,“你马上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嗯,我想我所需要的激励方案不是金钱。”她很认真地评估他说的话,从目标感的角度。忘记她这个人从来没有上过班了。
“拥有工作后你不需要激励方案也会忙得停不下来的。”你会得到一个叫任务的东西,而且每一天都会刷新。每周,你需要汇报一次自己的工作成果,每个月一次会议,总结,然后制定新的计划。
随着时间的增加你负责的内容会越来越多,你需要一直成长,因为有那样一句话,“你需要一直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所以你疯狂地奔跑后工资并不会增加。不管怎么说,反正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子的。
“我也不打算让自己忙的停不下来……我想其实我不需要什么钱?”她在餐桌那边揣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不过我确实需要有个机构来为我的生活赋予一些价值感。”
新名词,价值感。工作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价值感的事了,对于没上过班的人来说也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那有点可惜,即使你找一份工资很少的工作。”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可惜,“也不会有机会偷懒的。”
她听到偷懒这两个字就开始笑,大概这种事实陈述在她耳朵里显得十分幽默。他突然不确定自己刚刚这段闲聊是否合适,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她真的有可能明天早上就找一份工作,以她的行动力、异于常人的思维,随便找一个不清不楚的招聘信息并立即入职,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会发生的。
然后她很快就会发现工作这件事离她心目中的“目标感”“价值感”相去甚远,同时工作时遇到的人也没几个会用积极的态度与她对话。马上,她就觉得这事无聊、烦人又没有回报,并怀念自己原本无所事事……应该说是“闲暇又充满了幸福感的温馨时光”,于是辞职。
但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她找的这份工作恰巧很轻松,上司和同事都是好人,对接工作的那位也非常好说话,每个人都挺喜欢她,巴不得把活都抢过来自己干。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小,但谁知道呢?她总是运气很好。而且她这个人……就算是没意义的事情,如果能给她的生活注入一点新鲜能量,她也会觉得很有意思的,说不定捡一早上鸡蛋和烤一下午面包这样的工作她都能兴致勃勃地去完成一天又一天。
也可能她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打算去做,等第二天醒来就把这段对话忘了。别管她了,就算大家都是流浪猫,她也是有纸箱的那一只。
他抛弃这些胡思乱想。在走神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盘子快被叉子搅拌成一堆泥沙。看了让人没什么食欲,他尝试着又吃了几口。
“看起来快下雨了。”
她已经解决她自己的那一份了。此刻她手交叠着支在桌面上,并没有触及她自己的脸。而她的眼睛正盯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现在是晚餐时间。可能是快要下雨,隔着窗户,灰蓝色的雾气围绕在街道的上空。
“你要早些回去?”
她摇头,没有说话,仍然看着外面的天。餐厅暖黄色的吊灯拍在这张桌子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沉迷在什么之中,吸引她的可能是外面的天,或者她正在思考的某个东西。突然走进慢生活,他不由自主地放轻叉子与盘子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