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公布的主线言弹/线索
线索:
日文海洋生物图鉴: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2439/manga/
错位终将正确 回归大海
_______=talusfsel=_______=?
一本英文生物书: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13058/
书名As fullest DNA(只有as fullest镀金了)
基因突变,错位才是最正确生物
要有激烈的环境淘汰才能让生物变强大
言弹:
【破旧的论文】
只能辨认出外文的字迹
湮芶埴賦擁:
饼干奖励提示:
徐静林吃下其中一片饼干,发现其中一块饼干有小字条
「全部成为S」
企划OC小故事。
地点:黑崖星黑堂家。
时间:-黑堂雅在星际联盟历练中途。
人物:黑堂雅的大哥黑堂曜(27岁)
-黑堂雅的二姐黑堂绫。(24岁)
备注:边幅有点长,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序章一: 一切的开始
在黑崖星上,无论谈势力与地位,还是资产规模,黑堂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不过,正所谓家族大,事务也繁多。窝在账房里,加班通宵不眠不休连续工作了好几天,黑堂曜终于把堆积成小山丘的各种文件审批完成。而坐在黑堂曜前边还有四个桌子,四位账房先生,则陆续的接过审批完的文件再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并检查一次,确保没有出错后再扫描录入到新的电子系统里。
突然,黑堂曜一个头的往下撞,差点撞在了桌子边上。
“大少爷。”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凌晨中深夜的寂静。
管家陈叔用托盘端着五盅提神的药茶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意识到自己失态并马上把头弹回正常位置并望向正在呼唤自己的人,
陈叔分别把茶盅奉上后。有点担心的望着黑堂曜:“大少爷啊,您已经这样熬了很多天了,要不先歇一会?何况,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账了。唉,老爷也真是的硬要番这些旧账本旧文件,这工作量!唉......”说着说着,陈叔有点说不下去了。
“黑堂家很快就要启用新的电子管理系统。以后所有新的数据的录入统计什么的,会比以前方便许多。也基本不会再有这种纸质的账本文件了。但这些旧账本的数据需要尽快放进新系统里作为重要的参考或者助证,要是录入不完整的话,新数据就无法写入系统了。”轻描淡写的说完后,黑堂曜喝了一口茶。薄荷叶加上菊花的清香又让黑堂曜精神了一些。
没错。因为黑堂家要换新的电子管理系统的关系,而且在账房里的都不是普通的文件,而是需要再重新审阅后才能录入的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旧账本以及财务记录等等,本来这些机密文件只有他的父亲,也就是黑堂家现任的族长才能碰。可是他爹偏偏就是爱时不时的挖了个坑去坑自己的儿子。如果可以早一些开始审核录入的话,也不至于搞得他们这个账房这些天都在通宵工作。而身为黑堂家本家的并且是现任族长的长子,有希望能成为下一任族长的人,黑堂曜觉得父亲给自己有权去管理一下这个家族的重要事情。本来还挺高兴的。只是,黑堂家家大业大,加上从家族在黑崖星成立都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几百年!所以,这几百年的纸质旧账本堆积起来,还要在这般短得不合理的时间内全部完成审核录入,连在黑堂家已经任职了几十年的经验老道的四位账房老先生都没有一个人觉得能完成的任务,黑堂曜还真的按照这个短得离谱的时间给硬生生的完成了。
这个时候一位正在用光学扫描枪仔细的扫描着每一页已经审核过的旧账本页面信息的账房先生,突然反应到:“大少爷,账本跟文件既然您已经审核完成了,就请早点回去休息吧。剩下需要录入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四人善后就好。这些天,真的辛苦大少爷了。”
“对啊对啊,有大少爷的帮忙这些工作总算终于能告一段落了,大少爷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另一名账房先生跟着说着”。
黑堂曜本来想等到最后整理完后完整录入完,才去休息,听见账房先生们这样说,也看见账本文件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然后说:“有劳各位善后了。陈叔,待会他们把旧账本搬回原位,你也去多喊几个人来帮忙吧。记着,虽然是旧账本跟旧的记录,但都是机密文件,放回原处的时候除了我跟几位账房先生外,其他人绝对不能再打开。”黑堂曜把事情吩咐给管家陈叔后,再向在坐的四位账房老先生说:“那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黑堂家,位于黑崖星的某处高原上。依地势而建,笔直高挺的悬崖顶方上面是一大片平整的土地。而山崖下更是有着丰富的黑晶矿矿产。虽然说白天的时候气温挺舒适的但一到晚上伴随着高原地带的季候风,气温就难免会有所下降。
正游走在深夜中前往回自己房间休息的路上。围绕着中式庭院而建桥廊,顶部的木梁上挂着LED灯内胆的灯笼。微微散发出来的光就映照在桥廊下方的水池中。有一条鲤鱼,不知道是不是被路过的脚步声吵醒了,摆动着长长的尾鳍,好奇的从开满莲花底下的浮萍冒出水面,探头探脑的刚好与正在桥廊上停下了脚步的人四目相忘。穿着长款的黑色制服,环绕在腰部中间皮质腰带更显得他身材高挑修长。一头深银色的落肩长发,好像带上了天上的星光与月亮的颜色。映衬在水面的倒影甚至是美的有点虚幻。鲤鱼好像知道自己的美貌比不过眼前的这位“天仙”,呆呆的望着他然后停留在水面一阵子后,一下子就跃回到水池底下了。泛起的涟漪划破了镜面一般的水面。
然而鲤鱼不知道的是,桥廊上的人自我感觉很不妥。
黑堂曜边望着那条远去鲤鱼,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身上,开始泛起一丝丝的刺痛。手更加是不自觉的抓紧了胸口位置的衣物。“奇怪!明明前一阵子去熬个几天夜行军的训练也不会这样,难道脑力劳动真的会比身体上的训练更能消耗能量?不对!这完全不是疲倦该有的感觉!难道!!!!!”
“大哥!原来你在这啊!”
“绫,知不知道一大晚上你这样一喊,会把多少个警报器给惊醒?”
伴随着清脆且高亢的少女声音,一蹦一跳的往黑堂曜迎面走来的,正是黑堂家的二小姐黑堂绫。不过正如所见,少女的外表完全看不出她已经24岁,而且经常就是犯傻又缺心眼。尤其在她大哥黑堂曜面前,这种情况就更严重。现在好不容易把她大哥逮了个正着,才几天不见就像如隔三秋似的。现在她巴不得冲过去一把扑到他大哥身上直接撒娇。黑堂曜直接扶额加黑线,无奈的望着她。
黑堂绫歪着头,望着黑堂曜傻笑着说:“哈哈哈,抱歉啦大哥,这不,我担心你嘛。听陈叔说你在账房熬夜工作,这不,我在想你会不会饿了,就溜进厨房给你带了夜宵罗。”
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不小的锦缎布袋子,拉开两端的棉绳后,里面露出的,是有着透明包装
纸的各式糖果饼干小点心等等。
黑堂曜又叹了口气说:“谢谢啦。”
他现在只觉得身体不知道是否正在投诉他工作时间过长。但是一丝丝刺痛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这状态,不是一般的异常:“绫,这几天工作太累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必须先回去休息了。”
被这样一说才意识到他大哥应该很累了,不好意思的回应道:“啊,嗯。 不好意思哈,那大哥晚安了哈。”还没有等黑堂绫说完,黑堂曜就已经走远了。
迅速的甩掉了自己的二妹,他用飞快的速度走回了自己所在的院落的房间。黑堂家依山而建,因为地方都算得上比较大。加上自从建立初期开始到现在几百年间的积累,所以,有一些老宅子也没有拆卸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把管网,电线,供水循环及排污系统改造好后,再添加各种比较实用的高科技设施后,就成为了现在可以供人居住的古色古香独立小院落。而身为族长的孩子们,当然也不例外的都会拥有自己的小院落。而且都可以根据自己不同的喜好去装扮或者要求院落的设施。例如二妹黑堂绫的,院落前面除了种有大树,还有十几平米的小水池。里面还养了各种的盆栽种的碗莲跟金鱼。当然其实水池的水底下面是大功率的输水管道。是连通黑堂家的供水循环系统的一个小部分。
黑堂曜飞快的穿过自己的院落,几乎是冲进自己所在的三室一厅的中式房间里面。关上门后直接就瘫坐在离门口最近的那张太师椅上面。手再次的抓紧胸口的衣服。只感觉刚刚开始就出现的痛感越来越强,已经开始漫延到全身。
“不对劲,不对劲,该不会这个时候。。。。。。。。。”突然,胸口一阵沉闷的顿痛感涌了上来。
还没等反应过来口中已经吐出一股粘腥液体。黑堂曜下意识的用右手马上捂住嘴,可是待他把手打开的时候,看见的,已经是沾满在手上呈现出紫黑色的液体。那是血。是他十三岁那一年,因为身中怪兽的毒而被毒素所侵蚀的血!!!!!
黑堂曜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好像被不断的抽取出来一样,源源不断的从口中冒出来。伴随着的痛楚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忍受。他直接一手抓握着太师椅,上面的木制扶手居然硬生生的被他用手指按出了一个个深深的印坑,连同涂在上面清漆都粘在了指腹之上。
“大哥!你还有夜宵还没有拿…………..”一下冲了进房门的黑堂绫,原本只是想顺便把夜宵拿过来给他这个冲冲忙忙就走了大哥,但是看见眼前的这一幕,直接被吓坏了。凳子上的人口中不断流出的液体已经染满了大半个身子。连同脚下的是吐了一地紫黑色的血。
一副凶案现场般的画面,不知道情况的还真的以为自己的大哥是不是被刺杀了。
来不及放好的零食夜宵从手中跌落在地上。黑堂绫直接就冲了过去一把捉住领口的拉链往下一拉,再迅速的解开里面白色衬衣的扣子。黝黑的皮肤加上上半身紧实有致的胸膛与腹肌证明他平时没有减少锻炼。可是映入眼帘的,确实横跨在上半身狰狞恐怖的三道紫黑色的伤痕。而现在伤痕正发出一阵阵紫色的光,暗示着它里面蕴含着的毒素正在以一种恐怖的状态发作出来。黑堂曜这个时候整个人因为毒性发作产生的疼痛而侵蚀,介乎在失去意识之间,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开始支持不下去了。
黑堂绫见状也不顾得这么多了。双掌合拾,然后从掌心间发出一阵金黄色的光芒,带着金光的手一掌拍在了黑堂曜的伤疤上,再顺着伤疤一路往下移动下去,
“绫………,真想不到啊。 居然这个时候毒又发作了。”强忍着像要把骨头吞噬般的痛楚,黑堂曜狼狈的说着。
三道伤口,每一道重复着这个动作。一遍又一遍的运用超能力尝试着压制着毒素过后,黑堂绫满头大汗,她自己开始又觉得不对劲了。“大哥……..,还记不记得距离上一次,最后毒发的时间过了多久了…….?”
“六年多了吧,………..时间, 长得都让我快忘记了这伤疤的存在了。” 黑堂曜说。
黑堂绫接着说:“当时族医就说过,这怪兽的毒,毒发的间隔越长,毒素的毒性就会越大,伤害也会越深。那如果换做现在的话,一毒发!!!!难道就会必死无疑!!!!!!!!!!”
越想越害怕的黑堂绫,喘了一下气之后,把功力再一次极大化的集中起来拍在了最常最大的那一道伤口之上。可是,即使她再不断的这样做,可是他的大哥现在看上去,一样是毫无起色。
口中的血一直在流出来。身体的毒也好像不受控制那样。过了一段时间过后,任凭自己的二妹妹再如何的努力,黑堂曜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不受毒发的控制,他仰起了头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真的很讽刺。可是这个时候,他只能无奈的说道:“难道………坚持了这么久,…………….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吗…….?”
就在下一个瞬间,突然他眼前一黑,还没有等身体反应过来,直接休克。
手仍然维持着贴着胸口伤疤的姿势,紫色的光跟金黄色的光仍然没有消失,可是,伤疤的持有者,一瞬间完全没了气息跟反应。这一下直接把黑堂绫吓坏了。
“大哥!!!!!!!!!!!”大喊了一声过后瞬间双脚瘫软。整个人跪坐到地上。
立马一把揪着白色衬衣的一边,握紧了举起的拳头一锤打在了肩膀上,一边使尽力气的又推又摇。这一下黑堂绫真的彻底的惊慌起来了。因为,黑堂曜此时,完全没有生命迹象,她的大哥,就这样的断了气!!!
“不要啊!!!!!!!!!!!!大哥,求你啦,大哥!!!!!!!………………………………..这一定不是真的………….。”撕心裂肺的呼唤着。黑堂绫两只手再次抓着他大哥的白色衬衫,然后把自己一头撞进他胸口里面。
过了大概十多秒后,不知道是否感觉到自己二妹妹的呼唤,昏昏沉沉的黑堂曜感觉得到她的头顶,一股一股的暖流直接从伤疤的皮肤之间渗入进来。使原来剧痛无比的他慢慢的,渐渐的感受到痛楚被这股暖流所占据。然后,渐渐的,渐渐的,一丝一丝的呼吸反应,慢慢的恢复过来,
意识也开始清醒的驱动着眼睛慢慢的睁开,望着跪坐到地上直接上半身扑倒趴在了他自己的身上的黑堂绫,他现在才发现,伤疤上的紫色光芒已经逐渐减退直至消失。
终于在毒发过后,毒素终于成功的s被黑堂绫压了下去。在濒死边缘中终于醒过来了。
“绫………….,我在…………。”
扭过头来用手扶在他二妹的肩膀上,狼狈的喘着气。黑堂曜再吐出了最后一口紫黑色的血。
突然在头顶传来了他沙哑的声音在加上抚摸在自己肩膀上的动作,虽然知道黑堂曜已经醒来了。可是刚刚她大哥没有生命迹象的状态,还是让她困在刚才惊恐的情绪中。还没有能够完全的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好不容易的稳定了一点点,黑堂绫用着颤抖的声音,说: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完全没了生命迹象,我以为你就这样就死去了啊…………………”
抓住衬衣的手越来越紧,整个人瘫跪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她就这样在大哥面前一边说着一边撕心裂肺的失声痛哭了起来再继续说着:“我很怕,我真很害怕………很害怕我的能力会不够,如果我没有把着这毒控制住…………………大哥……….你……………..是不是…………..就会………就会… 这样就没了啊…………………..?”
黑堂曜当然知道,刚才濒死的样子,再加上自己真的没了呼吸的状态,已经直接把黑堂绫吓得都不像样了。而现在,他只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让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心疼的感觉。不管他会变成得如何,黑堂绫要的,就仅仅只是能让她自己的大哥活着而已。想到这里,黑堂曜用手支起自己带着一身紫黑色血迹的身体,强装着没事的样子靠近了黑堂绫轻声的说道:“你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看似满身是血恐怖又狼狈的模样,实际上,已经恢复了以往身体应有的温度。因为自己而受惊过度的二妹,现在就如同一只小猫一样颤抖着身体,用头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肩膀上。贴着锁骨的额头几乎连颈部动脉的跳动都能感受得到。看似狰狞的带着三道伤疤的胸口,这个时候明显能感受得到里面的心脏正在平稳的跳动着。黑堂曜让她挨着自己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像哄小孩那样轻轻的抚摸到她头顶上:“乖,别哭,这不是有你在吗?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沉稳。虽然黑堂绫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之中完全脱离出来,眼泪还在不停的往下掉,但是从手心传来的温暖的触感以及靠着大哥身体一起一伏呼吸着的气息,已经使她的情绪逐渐安稳了下来。
现场还是维持着一副比凶案现场更恐怖的画面。一地的血迹上面,两个人却是互相的依靠着。
时光虽然飞快的流逝,但是发生过的事情,仍然如同在记忆中一样继续重演着。十四年前的事,如果不是靠着自己坚持的意志再加上这个二妹妹的帮助,他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想到了这里的黑堂曜,不知道是因为毒发过后,还是熬夜透支工作过后的原因,一边哄着自己二妹妹的黑堂曜,在她还在自己的肩膀上渐渐的恢复平静期间,可能是因为成功熬过了毒发的劫难,他现在只感觉已经安稳了下来后,自己的身体渐渐使不上力气了。等到黑堂绫情绪完全稳定,再回过神来之后。躺在太师椅子上的黑堂曜,早就因为身体严重透支而昏睡过去了。
熟睡的期间,凭借着身上的这三道伤疤,黑堂曜回忆起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那是发生在十七年前,几乎能让他命丧黄泉的事。如果他没有遇到那只怪兽的话,那可能他的命运,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吧。
。。。。。。。。。。。。。。。。。。。。。。。。。。。。。。。。。。。。。。。。。。。。。。。。。。。。。。。。。。。。。。。。。。。。。。。。。。。。。
接回忆录篇。
他回到圣伯拉大教堂时,感觉像从未离开过这里一样。大教堂和记忆中一样恢弘壮丽,仿佛是正义的具象化,对所有人类的救赎。四周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而他独自站在教堂的门前,迟迟无法往前迈出一步。正值礼拜的时间,他听到礼拜堂中传来圣歌的吟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看到了熟悉的画面:神父,修女,修士,虔诚的信徒和圣女们。他一瞬间止住了呼吸,好像回到了从前。
“聆听神的声音……拥抱神的恩赐……献出你们的纯真与热血……”
他蓦地从回忆中惊醒。年幼时,他从来没有思考过圣歌的歌词究竟有何意义,只觉得是优美的颂词。如今,他作为一个外来之人回来了,感到了一种异样。他很明白这种感受的来源,但他并没有想过这种感受会这么具体,就像是身体中长出了一块肿大的异物,让人无法忽视,不能自如。他眺望着圣母像,明白自己也应该祈祷,但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圣母像用慈爱的目光俯视着每一个人,也仿佛看透了自己的心。他慌忙地低下头开始祷告。
礼拜结束后,大家纷纷离开。通过入口时,认出青年的人和他打着招呼,他很勉强地笑着回应。最终,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位神父。他看起来和数年前比毫无变化——拥有和大教堂建筑相似的气质,高大而具有威严,面容冰冷而带着一丝慈悲。
是来祷告的吗?不是。是来治病的吗?不是。是来看望大家的吗?不是。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神父,我想要新的名字,神赐给我的名字。让我和神永远在一起。
神父答应了他的祈求,尽管他没有说明理由。
恩斯特是他的新名字。
在大教堂的新生活和过去差别很大。孩童时代,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病榻上看书,会有人来照顾他。他精神好的时候,还能和教会里的其他孩子玩闹,包括年幼的圣女们。而如今,他和那些大人一样,在修道院过着忙碌而孤独的生活。恩斯特身体太弱,修士们干的体力活他没法干,而修女们做的照顾别人的细心活他也没干过。离开教会的这么多年,他唯一在做的事情依然是读书,拿到了学位。除此之外并无长进。神父给他安排了几样工作:整理文书,搜集资料,以及帮忙照顾花花草草。恩斯特每天在教会穿梭,却并没有感觉自己在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心中空空荡荡。大家对他有一些礼让,但也许只是疏远。他总是独来独往,接触最多的活物是不会说话的叶片和花朵,交流最深的人是书籍的作者。
偶尔会有人对他搭话,羡慕他是大学生,这里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读写,他能做一些其他人做不了的工作。但他明白,自己做的事情并不触及核心。其他人好像在完成他们的天职和使命,无比自然而满意,而他只是茫茫然地完成被吩咐的事情,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答案。也许神父知道一切,但他自己更是不敢多问。无论是在教会生活的孩童时代,还是在异国生活的学生时代,他总是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对新的技术也一窍不通。他经常沉浸在古老的故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混淆了真实与虚构。
书库中有太多的书,仿佛这一辈子都无法看完。这是唯一的慰藉。每当他感到孤独难耐,他就取下一本圣徒的传记。大多数圣徒都过得清贫而禁欲,虔诚而坚定。成为了修士的恩斯特理应向他们看齐,心无杂念地活着。但他感觉自己有太多疑惑,始终得不到平静。他们为什么可以始终如一呢?是不是只有真正受到神的感召之人才能有这样的能力?将自己的一切献给神……
而自己空空荡荡,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奉献的。那些读过的文字,好像流水一样从他的身体内淌过而又流走,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回到教会也是想寻找什么,也许这里会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或者真正重要的东西。潜意识里他觉得那些东西他早已见识过,只是一时遗忘,但他也没什么把握。他想到那些圣女,想到献祭的仪式,伟大的献身,拯救了万千世人。她们应当是离神最近的人。她们是否都感受到了神的旨意,聆听到了神的教诲,因此到达了天国?但愿如此,不然她们一定无法坦然赴死。
他以前从来没有试着想过这一切。孩童时代的记忆里,那些少女和自己并无他异,除了有些已经失去听力,只能拿着纸笔和自己交流(不会读写的孩子只会比划)。她们看起来单纯活泼,不像是有书中那些圣徒的虔诚和觉悟,却都能坦然地迎接被献祭的命运。也许这正是她们的与众不同之处。
那一夜他不断思考关于圣女的事情,仿佛抓到了什么。第二天,他悄悄地来到了圣女们经常经过的小路边,但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想问些什么,但不知道该问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可能是他的举动太过可疑,正在照顾圣女们的修女走上前来,问他有什么事。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了半天,转身逃似的离开了。离开前,他好像还听到了圣女们细碎的轻笑。
他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从礼拜堂回到住所,又路过了那条小道。圣女们并不在,而修女不知为何正好在这儿。他思考着是不是要和修女打个招呼比较好,但修女再次先问了话。
“上午你也在这儿,是有什么事情吗?”修女的面容苍白而光洁,丝毫看不出年龄的痕迹。
“不好意思,没有的。我只是正好路过那里,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但我看你看得入神。”修女用没有被挡住的那只眼睛盯着他,“你也正年轻,难道是打上了哪名圣女的主意?”
“不,我哪里敢。”他连忙否认,“她们都……她们都……都是要将一切献给神的。”
“是的,所以请你离她们远一点。”她的语气非常冷淡,“不要做危险之事。”
“……我知道了。”他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但修女小姐,我只希望您明白我并无它意。我认为圣女的身份是最为神圣的,事业是最为伟大的。我想接近她们,是为了去获得那种神性。我虽然在教会生活了很久,但大多时间都在病榻上,对于神知之甚少,对此感到很惭愧。”
“原来如此。”修女的神色有些缓和,“如果你想了解这些的话,尽管去问吧。但是神性并不天生就有的,在成为圣女之前她们大多都是普通的女孩,从她们那儿并不一定能获得你想要的答案。但是年长的圣女应该对此有一些见解,因为她们几乎已经完成了虔诚的一生。”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宽容。”
“愿神保佑你。”
第二天,他来到书库查找资料,却发现里面有人在。他一惊,对方也听到了动静,回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在昏暗的书库中,他用了一会儿时间,才认出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而非幽灵或鬼魂。怪不得书库明明无人光顾,里面的书籍却偶尔会换地方。
“你是负责管理书库的人吗?”少女把煤气灯举到了他的眼前,似乎是想看清他的样貌。
“不是的。我只是受神父的委托过来查找资料。”
“那我的事情就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嗯……”
他其实已经察觉了少女是谁——是那对双子圣女中的一个。然而对方已经不在意自己了,转而拿灯去照藏书书脊上的印字。
“你在找什么?我来帮你找吧。”害怕对方没有听到,他去拍了拍圣女的肩膀。
圣女扭过头,有些不耐烦地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帮你找书吧,这里我几乎每天都来。”他一字一句地重新说了一遍。
“我没有特定想找的书,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有趣点的。最近手上的小说刚好读完了。”
“有趣的?嗯……虽然可能比不上小说,但是有个圣徒的故事,我觉得非常波澜壮阔,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类型……”
那天他和这位爱看书的圣女交流了很多,他讲了很多小时候看过的小说,念书时看过的小说,圣女也分享了许多她看过的小说,想看但还没有看的小说。他们两个在书库里四处翻弄书籍,坐在书架前读各种书的前言,然后又匆匆翻开下一本。
“为什么圣女就没有被这样记录下来呢。”她抚摸着书本封面上的烫金印字,“这样大家死了之后,就没有人记住了。”
“可能因为圣女的历史还太短暂了吧,还没有人做这件事情。”
“会有人做吗?”她的语调有些沉闷,“我在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人真正死的时候不是死的时候,而是被人遗忘的时候。如果哪一天我们被真正遗忘了,就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思索了片刻,回答:“我会记得的。”
“真的吗?”她望向他,眼瞳被煤气灯照亮,“你会记得我多久呢?其他人呢?”
他沉默了,毕竟他不能保证,也不能代替他人作答。
圣女把自己的脸埋进手臂中,侧着头看着闪烁着的火焰:“其实我记得你。我以前去病房帮忙的时候总是会看到有个男孩在看书,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嗯,应该是吧。”
“有一天你突然不在了,我还去问了修女你去了哪里。那你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要回来?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说不上好或者不好,我感觉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或许我在圣伯拉呆得太久,已经不习惯外面的生活。”
“你是傻瓜吗?”圣女惊讶得抬起头来,“不习惯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啊!你不是也一直在看小说吗?故事都是从冒险开始的。一成不变的生活哪有意思?”
“我……”他一时语塞,想说点什么,又羞红了脸。
圣女看他说不出话,继续说着:“啊,真想说你不要的人生可以换给我。可惜你不是女人,年龄大概也超了,不能替我当圣女。”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滞,只有煤气灯不停地闪烁着。他不安地把手放到书的封面上。烫金已经有些斑驳,触感比自己想象中粗糙。
“你还记得那个红头发的圣女吗?”
听到这句话,他感到一阵颤栗,不由得僵直了身体。
“那个时候你也在的吧?她虽然最终没能逃走,一切都以悲剧告终,但至少有故事留下,而不是像其他无名圣女一样毫无波澜地死去……但是她被献祭之后,大家也不再提她的名字了。只有她那可怜的弟弟,经常来圣女这里找‘姐姐’……但他现在看起来也挺幸福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好怕我也会这样……我们都会被遗忘。”
一说完,圣女又直起身子,突然大声地说:“不过你最好还是把今天的事情忘了吧。啊,反正你们这样的大忙人肯定会忘了的,我不担心你们。”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拿起了几本书,“那我也不打扰你工作了,但……反正谢谢你的推荐。再会。”
圣女离开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过神来。他恍惚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刚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当对方提到那名红发圣女的时候,过去的回忆一下子涌进脑海中。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想起来,这不应当,简直就像是故意忘了这一切一样。那种异物感再次浮现,让他的喉咙收紧。迫使他回来的,以及从他踏入大教堂那一刻所感受到的,难以名状的不适的根源,就在这里。
他擦去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拿着资料回到了神父的办公处。神父见他脸色不佳,便让他先回去休息。他摇摇头,询问自己是否能把圣女的事迹记录下来,就像那些记载圣徒的生平的传记一样。神父眯了眯眼,只思考了几秒,便应允了。
他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地跳动着,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在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天职和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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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恩斯特的背景故事,感谢出场的波赫和神父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