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寒冷,寒冷。寒冷。寒冷。
与气温完全没有关系的寒冷。背后房间里的光从尚未关闭的门中透出去,却已经看不到被拖出去的同伴,讶异与慌乱的呼吸和心跳犹如嘲笑自己般的洪流般灌进Ryan的耳中。熙熙攘攘的死寂填充着心脏,几乎让心跳都停滞了半拍。
力量,力量,力量。力量。力量。
在未明的愤怒之下,从心脏中奔涌出来的似乎已非血液而是暴沸的魔力,在千分之一秒中感染到全身。潜流一般从皮下经过的魔力侵染了皮肤的表层,细密的角质规则的生长出来,背后的光沉闷的投在鳞片上,却能够反射出刺目而带着迷幻般紫色的影。Ryan的背脊紧紧的压着,犹如即将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般濒临崩坏的边缘。那些不甘,焦急以及混杂在一起的缭乱心绪和魔力一起沸腾着,又被挤压在身体的内部,烦躁不安的扰动着周围,最终被注入至指尖和骨节,成为了包裹——不,该说是让双手形变为龙的双爪。骨骼被拉伸及扭曲,改变了整个结构,坚硬的角质以最大强度的方式排列成型,在骨节处形成了锋锐的尖刺。
那是属于幻想生物的凶器,自人类的身体中苏醒。
烦躁的魔力所扰动的空气渐渐被平息了下来——或者说是消失了、被吞吃了。投影在外壳上的一片惨白的光慢慢的被黑色所侵染,Ryan几乎都能听到那些黑影所发出的满足又嫌恶的咕哝。黑色犹如薄薄的雾霜一样凝结起来,随着犹如生命消逝时悠长吐息一般的声音,沉默死寂的敌方侵蚀着四周。
这些几乎像是生命燃尽后余烬般的存在,将所有的躁动吞吃干净。
但那些不过是开胃的餐点,无时无刻在产生着活动和噪音的人类才是最为美好的食物。就像阻着他们去路的这个人类,皮肤下隐藏着甘美几欲喷薄的力量,柔软鲜嫩的肉和流淌着美妙魔力的血管简直犹如邀请一般吸引着……我们。外壳不过是小小薄薄的阻碍,壳下不是鲜润的贝类就是美味的果仁,红色的、柔软的……剥去外壳就能啜饮到的生命……
Ryan觉得所有的杂念都需要被抛却,无关所有的顾虑,或许也无关所有的终结。他那从血脉中复苏而出的兵器在他下意识收拢手指的时候发出悦耳的轻鸣,金属般的回音顺着骨骼传回他的心脏。
自己现在已经拥有了力量。
从犹豫至出击之间的距离在流光般的行动下化为无。
Ryan那与十支长而微微向内弯曲的刀刃并无本质不同的双爪裹挟着魔力击中了那些黑影。明明目视无法确认到任何体积感的敌人却让他的双手感觉到了迟滞——或许那是同人类认知不在同一维度的生物,却在魔力的强迫下变得能被击中被绞碎被摧毁。
他可以“听”到。存在于黑暗的生物向他、向他身后的光明伸出肮脏的触须。
其实肮脏也是不存在的,他所面对的,或许是让人颤栗的恶意和异常的集合。
而他已经拥有了力量。双爪像是阻拦黑影一般伸展开来,但又不全为了去阻拦。
去切碎去摧毁去保护。
双手像是陷入了沙或风中,冰凉滑腻的感觉逆着鳞片试图剥离他的保护。疼痛像是一味恰到好处的调料,将Ryan脑中的杂念烹煮为炽热的战意。比兵刃更加原始,简直存在于基因中的格斗本能驱使着他敛起爪子斩断黑影几乎没有厚度的尖锐触须,而与他诸多先祖不同的是,支持着他不在逆流的黑风中后退一丝一毫的不仅仅是为自我的捕猎或者防御,而是作为人性的保护欲望。
似乎仅仅靠着保护同伴这一想法似乎就可以用以绞碎眼前的一切。空气也重新脉动起来,暴乱的气流飞速的崩溃着又被魔力重新构筑起来,将黑影切断。飞溅的残片风化成细小的碎末或者凝固的血液,卷流着成为暗色的漩涡。敌人尖啸着向内塌陷,恼怒的蜷缩了回去,而后更加凶恶的反弹,异常的存在聚集到了极点几乎突破而成为异常的实体,与利刃相似的黑色在Ryan仓促的格挡上溅起一串暗色的火花。
Ryan紧紧的咬住了牙齿,仓促的格挡将他置于被动防御的下风,而更加密集的进攻几乎让他呼吸一滞。
不存在后退的可能。自己的背后是【同伴】,站在这里的缘由也是【同伴】。
选项仅仅在死和胜之间。
他将双爪交错,格住朝向眉心袭来的“吞食”这一概念的具象化,那些没有体积的黑色却拥有着让人难以接受的锋锐感……Ryan的心脏艰难的泵出更多魔力,驱动着他的双手连带着切割的意志将如玻璃一般的黑色绞碎。他觉得自己站在风中,行动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混杂着危险的破碎之声,早已超越人类常理的战斗似乎也才刚刚苏醒。
但Ryan听到了。
从刚刚开始被隔绝在外的爆炸声,和发自身体内部的低语声混为一片温和的嗡嗡声。魔力在向着中心压缩塌陷,变成一个微小的点,以至于手臂上鳞甲的覆盖范围似乎是变小了——
但这并非是魔力耗尽的前兆,从中心倏尔延生在外的藤蔓在皮肤的表层留下刻印般的魔纹,魔力依照一种更加规则也更有效率的方式聚集起来,沸腾着又被束缚起来,危险得犹如蛇口中几欲喷薄而出的毒液。复数的毒牙在Ryan身前的空间交错着,于诞生的那一刻穿透了前方,切割的意志在瞬间占据了主导,辉煌的魔纹中流淌着紫色的光,只会让人联想到沦肤的剧毒蚀刻下的灭亡。
把一切都斩断劣化的话,或许连风都会感到疼痛。
Ryan向着外部伸出手,在黑色的碎屑、黑色的尸体中。
声音显示借着爆炸反冲力量回来的笨蛋同伴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Ryan的魔力如同退潮般迅速的退去,双手上的角质也极快的消融。
龙类的双爪仅仅指向敌人,而留给同伴的,应该是人类的双手和人类的体温。
“……抓住你了。”
这绝对可以划入我经历过的这二十年的人生中最困难的事。
还是排在前三位的。
事情要从傍晚说起。这些天研究所开始活动了,作为研究员的我,赤坂琴美,由于没有研究材料又没有搜集材料的人员,需要自己出门找材料,也就是喰种或人类的……尸体。
“呐,一会儿找到了尸体,要全部带回去吗?”
“当然。”
“那如果我们两个拿不动怎么办?需要我先消灭一部分吗?”
“安室凛,作为喰种你不会搬不动一具尸体。还有,不能吃。”
——由于研究所的其他人都已经两两成对搭上伙了,我不得不和一只,啊不对,一位喰种成为搭档。安室凛比我小几岁,似乎是上高中的年纪,不过已经在酒吧打工了。
自杀的高发地段我知道几个,近期有强烈的自杀动机的人我也听说了几个。只有假期才开放的供人们蹦极的悬崖,高度足够高而可以死得彻底,峭壁上很干净而不用担心会被树枝挂住,离繁华的路段有足够距离就不用考虑是否会惊吓到路人。走过一片树林才能到达悬崖下的空地,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天黑,周围很安静,应该没有喰种在寻找食物。
“闻到了。”视线未及之处是嗅觉的领地,安室速度极快地从我身边掠过,我追着风的末尾,树叶被带来的风扫过而发出沙沙的声音。
死去的女性以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面部表情在这样的环境下很惊悚,看起来像落地姿势不当,摔在地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挣扎才死去。我试图让她换一个更好看的姿势,但是关节尚僵硬,几乎掰不动;手指却还是松的,灵活一些。
小关节尚未形成尸僵,说明死亡时间还不算长,因此即使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也还没开始腐败。再好不过。
真是可恶呢,看到同为人类的尸体却毫无怜悯之心,反而会因此而欣喜。
“凛,帮个忙。把关节弄松了。”
安室把死者举过头顶的左手臂往下掰,显然也费了一些力气:“还很硬啊。取下一部分肌肉不是更方便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纯净透亮的绿色。那并不是喰种饥饿时会有的颜色。但是不饿就代表不想吃了吗?一日三餐我都按时吃掉,但我是很少感到饿的,只是一旦开始吃就很难停下来。
“别,不要破坏尸体的完整性。加把劲,把手脚掰直就可以了。”我对她说。
于是,回去的路就变成两个女孩子扛着一个大麻袋在无人的大路上走。还不算太晚,路灯冷清但可以听到不远的街上有人声,交谈和吵架的声音,欢笑和尖叫的声音。
安室带路,她都尽量挑人不多不少的路走,不会太突兀。路的另一头有提着箱子的人走过,她都会藏起来。
和喰种单独出门终究是很麻烦的事情。提心吊胆,担心碰到不认识的喰种会打起来,担心碰到CCG然后被追杀,担心被同伴吃掉。
“不用一直躲了吧,不是所有提箱子的人都是白鸽的。”在安室第五次用眨眼的时间隐入路灯照不亮的黑暗,把我和装着尸体的麻袋丢在路中间后,我提醒她。
提箱子的人走出视线后她才出来。“你可以离我近一点的。”
还是被发现了。可能是进研究所之前那件事留下的阴影,我一直不喜欢接近喰种,也许是恐惧吧。就像安室害怕CCG的白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理阴影。
“我靠近一点,你就不会跑了吗?”
“应该吧。”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我发现安室在向前走的同时,似乎在慢慢地远离我。
“你越走越远了啊。刚刚是谁让我靠近一点的。”
“肉的味道,太重了。”
“……”
“我可以吃一点吗?”
“不行。”
“就一点而已。研究不需要的那一部分。”
“现在不行。”
“我可是请了假来帮你找尸体的啊,损失的工资就不需要补偿吗?”
真是输给她了。
“用完之后,会给你一些的。”
“琴美我知道你最好啦——”
把人类尸体送给喰种吃掉,我又一次背叛了人类呢。说起来,研究所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人类和喰种都各自活下去,还是让人类变得不像人类,喰种变得不像喰种,以此求得共存呢?
——火焰吞噬了她的同伴。
女性在那瞬間震驚地睜大了眼,喉嚨底下溢出一點點驚惶聲音,被她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不要緊,司檸茶對自己說,陸仁兌換的血統能夠吞吃火焰、這是在主神空間試驗時所有人都看見過的事實,那個人不會有事。
她將指尖緩緩陷入自己掌心,再一次批駁自己的無能為力。
不要緊。相信自己的同伴。他們不像自己這樣脆弱,所以一定會回來。
然後如她所期待——祈求的那般,前役傭兵將自己的身形化成影子滑了回來,面上不見情緒動搖,只是說話時噴出幾朵小小的火花,意外地有些可愛。
「看吧,大家都很厲害的。」司檸茶朝身邊眼神已經整個直掉的醫生笑了笑,蓋掉聲音里一瞬間的動搖。
除了她。
她並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堅強,依舊是弱者,即將跟不上他人的腳步。
轉眼看了年輕的大學生,對方的眼神仍是平靜,即使在看起來最冷靜的狙擊手見到故友險些被房間機關所噴出的烈火吞掉時也整個嚇到,只有她沒有過多的表現,抬眼望了下天花板又收回視線,說著未盡情報時聲線冷澈,只在沒人注意時才從兩片薄唇里淌出極細極輕的咒罵,沒有了初見時給人的機械般印象,倒是稍微生動起來。
明明是剛到這種環境,諾布的適應性卻意外地強,讓她在隱約中感到一點點羨慕。
被她搭話時,對方的目光看上去就像在說不要多事,令她更加痛切地感覺到自己什麼都做不好,哪個方向上都派不上用場。
「……啊,不行,不行。」
猛然意識到自己的思考已經滑落向一個失控的方向,司檸茶輕拍了兩下自己的雙頰,搖搖頭揮去那些多餘想法。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開始事事朝消極的方向思考,這不是個好兆頭。
「要是有藥就好了……」遺憾地咂咂嘴,她看了眼身邊學醫的青年,但同樣被收去全身物品甚至從裡到外都被換了衣服的對方也不可能有自己想要的藥物,司檸茶歎了口氣,對自己無奈地笑笑。
別想太多,司檸茶。別想太多。
在這裡「壞掉」就糟糕了。即使幫不上忙,也不可以給其他人拖後腿。
「Don’t worry. Calm down.」
「只是還沒到你的時間而已。」
「你會有用處的。你可以做到,會有機會。」
近乎自我催眠地,她在舌尖含著這幾個句子滾了一遭,再抬起頭時輕鬆了許多,對上遠一點的地方哈維爾飄過來的一眼還有餘力對他笑笑。
接下來……要加油了。
「——不!」
意外只發生在一瞬間。
在所有人都毫無戒備、只是就著新發現的房間展開新一輪討論的那個時間點,靠在門邊的Raincad身後出現了一對黑色手臂,將年輕男生徑直拖向狹小的出口。
在距離最近的哈維爾反應過來撲過去時,從直通向那黑黢黢空洞空間的門洞只傳出Raincad的大聲慘叫,跟著有更多與手臂相同的黑影從他頭頂、身前竄過去,相當順暢地滑過通道,試圖從哈維爾面前擠進小小的方形房間。
陸仁發出了一聲國罵,而肖重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尖銳。
司檸茶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集中在了頭部,背後一陣陣發冷;她下意識地想衝上前去,攥緊拳頭時才想起手邊早就沒有了武器,硬生生收住腳步時門邊的哈維爾已經展開了戰鬥,陸仁接在他身後將新人以及沒有戰鬥力的人聚集護在墻邊。
拿著刀的人試圖砍去那些不斷聚集的黑色形體,卻絲毫不見湊效,只在哈維爾揮出龍爪攻擊時才出現消散的預兆。
——為什麼她什麼都不能做?
不甘心地咬著下唇,先前被強行壓下去的負面情緒再次一口氣湧上來,司檸茶瞪著就在前方不遠同伴作戰的身影,眼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暈上又散去。
成為被保護者只是令人感覺苦悶。如果她能再強一點,是不是此時就能站在那邊並肩作戰?
輕輕移動了腳步,司檸茶稍往前跨了一步將自己半邊身體擋在一邊的女生前頭,後方的視線感在她背上一掃而過,她清楚這個動作並沒有太大意義,但還是向對方投了一個安慰的笑,看見諾布的表情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地,有強力魔法加持的男性已經迅速清開向外退卻的黑影,伸出手臂將不知用什麼方法奇跡般攀回來的Raincad拉進來、大力關上門,像是耗盡了全部力氣的大男生仰躺在地板上抽搐,像渴水的魚般張大了嘴竭力呼吸。
「基因鎖……?」好幾個人同時發出聲音,這一幕像極了曾在小說中看過的描述。
率先反應過來的哈維爾蹲下去開始緊急救護的動作,司檸茶推了把身邊的羅逸,白髮醫生匆匆忙忙地跑過去半跪在即將窒息的人身邊,原本想圍上去的其他人很有默契地散開,給那兩人留出空間來幫助他們剛經歷過生死之劫的同伴。
片刻后,較年長的兩人像是長出了一口氣般站起身,哈維爾順便把腳步虛浮的Raincad扶起來,笑著說了句「歡迎回到我們身邊,睡美人」,肖重很合作地鼓了兩下掌,被其他人白眼以後訕訕地撓著下巴收起來。
「太好了……」
撫著心口深呼吸了下,司檸茶這才發現自己背上起了一層薄汗,她快步趕上前去走到靠著墻壁喘息的大學生身邊,對方張口咳出口血,身上倒沒有大的傷勢,看來真的逃過一劫。
轉過頭,她看見羅逸正摸著自己的唇一臉若有所思,對上她的目光時突然詭譎地一笑,對她吐了吐舌又收回去。
她想起剛剛看到的一幕,突然笑了出來:「味道如何?」
小聲湊近舊友,司檸茶促狹地朝對方擠擠眼,而後者也默契地對她比了個拇指:「讚。」
名為羅逸的正直五好青年其實是個基佬這個事實,還是晚點再讓接受了人工呼吸的本人自己發現吧。
你们好,我是林蓝铃,是一名非常普通的初一学生。
我没有什么特长,唯一可能算的上特长的是成绩不错。但是说到成绩,比我好的也大有人在,怎么说就是觉得自己非常非常没用啊……
我可能是在某天深深陷入了二次元,并且坚信它的存在的傻瓜。但当这个傻瓜的同时又放不下自己在真正的世界的学业,并且接受不了两个方面都是半吊子的情况。这大概就是我最大的缺点,我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不能接受喜欢上了却不做好,但是要同时在两方面认真真的很累……但是我不会放弃任何一方!因为我喜欢!
今天开通了博客其实是想通过它交朋友啦,因为喜欢二次元所以在学校里的朋友挺少的,最近的好朋友以后也稍微要出点情况了,希望能找到二次元同好陪陪我这个渣渣啦。博客以后会用来记录我的一些特别的经历之类,还是希望能被关注啦!
还有我真的超级喜欢数码兽诶,好想要一只虫虫兽那样的,感觉照顾数码兽很开心!我是真的相信数码世界存在,不过大概我是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