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场战争,人活着就是要扮演英雄角色。」
他久久摩挲着书上的那句像是在蛊惑人心的语句。
一句话可以果决到这个地步,不免让人产生了触动。
也许每个男孩儿心里都潜藏着独一无二的英雄情结。他们希望可以在世界末日拯救绝望的人类,以超能力打败邪恶势力,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可以在历史的转折点干出一件值得称颂的大事以此被人们铭记。英雄们具有冒险精神、无畏无惧且帅气无比,种种特质使他们成为了心怀正义的毛孩们的崇拜对象。他毫无疑问也是其中一员,这个世界有魔法,也可以有奇迹。他每天都憧憬着一个不同于现在的自己。
“跟屁虫诺曼。”他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句话。
“跟屁虫!跟屁虫!胆小鬼!!”这声音肆无忌惮地叫嚣起来,一遍一遍重复着令人厌恶的话语,好像故意要扑灭他的梦想与希望。
不,这里没有人!他几乎要跳起来,急忙环视四周,有些惊恐地张开嘴巴,似乎想喊叫出声。
是谁?是谁??
???
畏惧感疯狂地发酵,他捂上耳朵,皱紧了眉头,眼睛抗拒地闭上,然而那声音在头脑里呼啸,不用通过耳朵就能直达到苍白而空虚的内心。
他逃避着,怯懦得如同一只鸵鸟,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几乎是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想听到这些声音,一点也不。
一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大概只能成为童话故事里等待被救赎的甲乙丙丁吧。
有些人,注定不会成为英雄。
情人节前夕,冷清的地方怕是只有图书馆了。诺曼在图书馆门前张望。
然而他的判断出现了错误,事实上,图书馆也冷清不到哪里去。拉文克劳一如既往挤占了大半座位,这已经是图书馆固定的一处风景了,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一些小情侣们则将图书馆视为幽会的好地点,美其名曰一起做做功课,仔细听谈话内容绝对什么东西都有。格兰芬多们的休息室比较热闹,他们没空专程跑到图书馆和斯莱特林们干瞪眼。诺曼一路走过来几乎见识了今年最为流行的几种巧克力,浓情蜜意的氛围很好地反衬了低年级小鹰的形单影只。
他默默将目光从情侣们身上移开,自动屏蔽了嬉笑怒骂声,把注意力放在他感兴趣的书上。
穿梭在书架之间的诺曼很快发现,自己要找的书似乎已经被人借走了。明明上午来的时候还在……他一边遗憾地碎碎念,一边踏进魔法史的专区。
角落里火红色的头发迅速跃入了眼帘,那颜色天生就十分惹眼,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红色头发的主人正背对着诺曼,踮起脚尖吃力地去够头顶上那一排书架上的书。126cm的身高实在无法支撑她脱离引力拿到书籍,她也不向个子稍高点的人求助,似乎是想掏出魔杖对那本书施个漂浮咒来解决麻烦。
诺曼连忙上前,一向警惕的布伦希尔德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身,然而却被诺曼的影子覆盖住——他伸手越过布伦的头顶,把书从书架上抽离。下一刻,《黑魔法的兴衰》被放到布伦手上。
“你的书。”诺曼友好地冲布伦笑了笑,一双蓝眼弯成了月牙儿。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布伦说话要自然许多,已经不会口吃了,也不再畏惧布伦。
“谢了。”难得布伦没有一声不响地走开,而是先抖落了书上的灰尘,拉开和诺曼的距离,就那么站着看起书来。
诺曼没有什么事,眼神开始乱飘,不一会儿注意到布伦手上除了《黑魔法的兴衰》,还夹了另一本书,封面在诺曼面前一晃而过,看起来充满了熟悉感。
“另外那本,能不能借我看看?”他指指布伦夹着的那本书。
书马上被丢了过来,诺曼幸亏反应得快,劈手接住。
封面上有个很长的标题,写着《大不列颠和爱尔兰的龙的种类》。
“原来它在你这。”掩饰不住惊喜的语气,诺曼转过头期待地望着没有抬头理会他的布伦。
“这个我要带回宿舍看。”仿佛看透了诺曼的心思,布伦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书,表明了这本书暂时所属人的立场。
“……”先到先得,这道理谁都懂,但最近的三强争霸使诺曼对龙的兴趣攀到顶峰,无论如何他都想读读这本书。诺曼为难地看着布伦,手里拿着书不知如何是好。
这下布伦感觉身旁仿佛蹲了只大狗,正眼巴巴望着自己,布伦受不了这个,只好妥协:“看在你帮我拿书的份上,我们下盘巫师棋,你赢了就是你的。”
图书馆里和往常不同的热闹氛围,使下棋的两人看起来不太引人注目。
布伦坐在诺曼对面,表情还是老样子,耷拉着嘴角,眼神无光,好像没什么精神。对于布伦会下巫师棋诺曼倒不是很惊讶,布伦和他一样热衷于解谜,对巫师棋感兴趣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只是之前没和布伦下过棋,尚且还不能摸清对方实力。
他们一开始就定下这盘棋不逼和的规矩,一旦逼和,书就不知道要归谁了。
遵照女士优先的原则,布伦执白,诺曼执黑。白棋先走。
“不用客气,有让子的想法就省省吧。”好像驽定自己会成为这场棋局的赢家一般,布伦看上去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语气里却十分有信心。
“我会好好下的。”诺曼十分认真地回应。
开盘再怎么走也就那两步路数,不过布伦挺兵倒是一下就挺了两格。这倒也不能说明什么,只是能隐隐看出布伦棋风之彪悍。记下这点后诺曼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因为他从没应对过这样的类型,变化多计算就容易乱,他的预判只能更加谨慎。
布伦很少将目光放在棋盘上,更多的是看看四周,有时还会观察一下对面男孩的表情。
她能从我的表情中读到什么?每次被盯着看的时候,诺曼都有些不自然,仿佛自己脑中的想法在布伦直白得过分的目光下没有隐藏的余地,现在只不过是开局,他的思路就有些乱了。
让他更混乱的是布伦的棋路。布伦的棋路很怪,比弗恩更难猜,比如现在。
她开始大量弃子。
冒险弃子,19世纪盛行的棋风,保守如诺曼只有非弃不可的情况下才会选择的办法,比如被围剿的时候弃子脱身之类,他不会轻易冒险。明显的,布伦的弃子和诺曼的大不相同。
她在主动弃子。
诺曼深吸一口气,在吃下布伦的主教后,手指不知不觉中交叉起来,按压着自己的指骨陷入思考。
她这般弃子的目的不可能是谋和,那么只有争先、取势。自己如果放着她的棋子不吃,她会怎么做?
答案是大肆进攻。你不吃我那我就吃你,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诺曼的棋子渐渐深入布伦的领域,布伦棋子散作一团,可以看出配合的大概是第一次出兵之后,兵的挺进就从未中断,诺曼不相信这只是盲目的进攻,依然谨慎地布局,起码不能被打乱阵脚。
进行了长易位后,黑王步入了安全区域,主教开始发挥作用。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然而,让诺曼猝不及防的是,布伦的白后出动了。
弗恩执后的场景历历在目,没由来的,诺曼有些慌乱起来。
“我在休息室看到你和一个白头发的人下棋。”布伦不紧不慢地将后调到棋盘上缠斗得正凶的地方,“这个,作为提示。”
提示?诺曼疑惑地望向布伦,女孩儿仍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刚才没有说过话似的。
她好像知道一点什么。诺曼攥紧了双手。
意思是,后的调动对他来讲非常有威胁力?这是提示还是警告?
不,直觉告诉他不是。后本来就具有威胁力,自己也一样可以调动,只是弗恩的运棋较灵活让自己产生了只要有后就战无不胜的错觉……
他得冷静一些。紧接着诺曼一边抑制布伦的攻势,一边运子试图杀掉白后。
白后周边几乎被包围起来,黑方的骑士、城堡蓄势待发,眼见白后落入陷阱,骑士抓住机会将其一举击杀。
诺曼几乎要在心里暗叫一声好,除去白后就等于扫清了一项巨大的障碍,同时也除去了心头的隐患。
“你错过了一个提示。”布伦却嗤笑了一下,没有为自己白后的牺牲做出更多惋惜的表情。
正高兴的诺曼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听布伦这么说,这好像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刚才的白后,还是弃子?”他不可置信地问。
“嗯。”
单调的音节却让诺曼想要取胜的心跌落谷底。这个提示,一旦理解为是一种挑衅,那么后就成了诱饵。诺曼不得不承认,这样大开大合的棋风,是他从未见识到的,他也缺乏相应的对战策略。
布伦一开始凶猛挺进的兵,依然在前进。然而诺曼似乎忽略了这一点,一个价值小得可怜的兵,在另一方离得远远的缠斗的战局的吸引下,兵的存在感几乎为零。但现在,诺曼注意到它了。
一个后等于9个兵,一个城堡等于5个兵,一个骑士或一个主教等于三个兵。
兵的子力是1分,是棋盘上最为弱小却最为勇猛的存在,它被赋予的使命就是前进,直到被消灭为止。
而现在——
白兵经过长途跋涉终于迈入了对方的底线。白兵回身向布伦微笑,绅士地鞠上一躬,然后原地转了个圈,一转身,底线上出现了风姿绰绰的白后。
兵的升变。
这是对矢志不渝前进的兵的一种奖赏,虽然子力小,但在受对方棋子威胁仍不断前进之后,就可以获得升变为任何除兵和王之外的棋子的资格。
“兵是棋局的灵魂。”布伦注视着白后,然而她的目光仿佛透过白后,看见了藏在白后阴影下的英勇的士兵,还有他尽力一搏的信念。
那是一名麻瓜棋王菲利道尔说过的话,然而自己却将它抛在脑后。诺曼绞紧了手指,是自己的疏漏。
形势对诺曼来说极其不利。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必须尽快转移黑王。因为起先将棋子过多的调入对方的阵营,导致自己这边棋力不足,如果自己任意调动已经深入敌营的棋子,布伦毫无疑问会反扑。
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时候诺曼才意识到,他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
黑王前有白王和骑士围堵,一旁又有白后制约,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布伦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不值得牵动脸上的肌肉一样。
“le baiser de la mort。”嘴唇的张开闭合,干瘪地吐出一句法语。
白后贴近黑王,带着她没有杀伤力的微笑拥上前去,完成了致命的死亡之吻,黑王最终缓缓消融在空气之中。
end。
诺曼还没缓过神来。
“刚才的提示,”布伦一手抱着她的书,一手向后推开座椅站了起来,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诺曼,“是我说得太模糊了,不过,这也不是我的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只后棋,不管拿在谁手上……”
“都不值得畏惧。”这是今天她对诺曼说的最后一句话。
诺曼抬头看着站起来的布伦,她个子不高,他不需要抬高多少角度就可以平视她。
他仍旧把那双蓝眼弯成月牙儿。
“谢谢。”
「命运一直藏匿在我们的思想里。许多人走不出人生各个不同阶段或大或小的阴影,并非因为他们天生的个人条件比别人要差多远,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勇气走出阴影,也没有耐心慢慢的找准一个方向,一步步地向前,直到眼前出现新的洞天。」
那一年,窗外下着雪,他和雪莉围坐在火炉前,雪莉拥着一本泛黄的书籍,念给他听,声音轻轻地、和缓地……
不能停止前进的,是士兵,是英雄。
同时,也会是一个少年。
他的名字,可以叫诺曼塞仑斯。
天气很冷,雪莉外婆的声音却很暖。
我从一开始就最讨厌你们。
呐。你知道吗。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颈动脉被碎片割开,左眼被贯穿失明,右臂被打过来的魔法化成灰烬。
但是我却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高兴呢。
什么?你说我要死了?
我早就不在乎那种事情了,作为一个终结过那么多无辜生命的家伙来说,这是应得的报应啦。哈哈。
那只臭狗。哼。别人都管你叫奸商,你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接受了这么个称呼。每天都和我抢顾客,害得我的店收入少了一半。现在你的店跟我的一样,被这群魔女轰了个稀巴烂,哼哼,我也终于算是解了口气。
那个天天除了摘星星就什么都不管的傻姑娘。我最讨厌你了,你知道吗。明明当初是我救下了你的命,现在倒每天跟着那只狗男人来向我挑衅,把我的顾客都吓跑了。现在你家那个臭狗的店被砸了。看你怎么办。。。啊不对。说不定你这次活下来了,会把店面再建起来,而我就没那个机会了,可恶。。。
那个10岁的魔女。你好烦哦。每天都缠着我要搂搂抱抱的,明明我想找的对象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你来了之后,身边的异性就更是对我敬而远之了。哈哈。现在总算是把你从我身边撵走一会了。我的耳朵根子也落个清静。
那个下巴被毁容的倒霉孩子。你他妈的是怎么坚持着活下来的。明明被亲人抛弃。被毁容。被人排斥,为什么你他妈的还要留在这个世界上啊。明明受了那么多苦,却还是非要坚持着活下来。当我问你为什么的时候,你他妈的还有脸说是大概是为了和我见上一面。什么鬼啊!我明明已经有坚持四五年没有再哭过了。都怪你!
那个整天装做文质彬彬的变态男。我真后悔最开始还把你当成潜在的可攻略帅哥之一。没想到你天天都跟那个狗男人混在一起,还看什么R25的书。总之恶心透顶。
还有那个死妹控!长得这么大个人了,天天不是跟自己妹妹黏在一起,就是窝在你那群羊中间。外人见了都觉得你的去向有大问题。你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我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讨厌你们所有人。讨厌你们每一个人!
你知道吗。我的心里一直在想:天啊!这群没上进心的家伙!明明现在的世道这么多魔女横行霸道,不给你们留半点颜面,你们却这么心安理得地窝在自己的小镇子里面过悠闲的小日子。明明都弱成这个样子,却一点想要变强大的决心都没有!为什么老天还要你们这种人活着。
所以说。如今这个局面都是你们自找的啊。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魔女来把你们的一切像海浪一样把那你们这些沙子般的生活带走。
所以我当时才留在了这里。因为在这里等着肯定会有大家伙上钩。
我从一开始,就对认识你们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你们现在都给我滚吧。滚的远远的!别再回来!我是真正的魔女杀手,这是我的战场,我一个人就可以战斗!
不过说回来我也真是不争气呢。自居魔女杀手却这么久没有练习自己的技巧。闹到现在,你看,把自己所有的药瓶用完了才把她干掉。而且等会还得陪她过去。
好安静啊。心情真好。只有我一个人被她伤到了而已呢。
我想想啊。我死掉了你们会怎样呢?
哈哈哈。那个傻逼狗男人和烦人的魔女肯定会哭哭啼啼的。我已经想要你们摆出这副表情很久了。
啊。对了。我会收到很多花呢。不过你们这些家伙可别给我放什么菊花天竺葵之类的。我讨厌那种黄了吧唧的植物。
诶。身体感觉好轻啊。因为血已经都流干了吗。好神奇呢。我居然还有意识。哦对了,那个摘星星的狗腿子,你不是很好奇人死后会经历什么嘛。我这就帮你研究研究,哈哈哈,当然我想不想告诉你我的感受是另一件事啦。
。。。。。。
我想了想啊。我在这里已经呆了4年了呢。时间过得还真是有够快的。都是因为你们啦。
都是因为你们呢。
。。。。。。
你知道吗。
我从一开始就最讨厌你们了。
因为啊。
我从一开始就最喜欢你们呢。
晚安,各位,让我睡一会吧。
第二章-3 6427字
淼燚,这个看似轻浮的青年并没有给零留下多好的印象。
不过毕竟是紧急时刻的友军,排除掉不好的第一印象的话,零还是挺庆幸能有这么一个能力可靠的队友的。
“啊~零医生,在看什么哦~?”轻浮的少年看到零一直在操作电脑,便好奇地从一边凑过脑袋,“18禁的东西?~”
“是不是傻了啊……”零没有正眼看他,“紧要关头哪来闲工夫看那种东西。”
“不不不~”淼燚摇了摇手指,“正因为紧要关头,才要有发泄压力的途径嘛!”
稍微顿了顿,零叹了口气:“我仓库里有医用假人,你要的话送你,你怎么用都行——就是别在我周围一公里内用,很恶心。”
自讨没趣的淼燚皱了皱眉,看向了电脑的屏幕,Ryan也坐过来看了起来。
“……这是……”
“钱可通天,对吧。”
简单地几次点击,六位数的款项便分数次划了出去。
然后,零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附件不仅大,还是其他两人没见过的文件格式,连文件名都是一串乱码。
“噢噢!?”淼燚似乎对这个附件很有兴趣,Ryan也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指针。
“你们两个,先回避下,解密软件不能给别人看,业内规矩。”零作了个驱散的手势,Ryan苦笑着看向了一边无聊地摇晃着小腿的唐蔸,淼燚则“诶~”地抱怨着,不过也还算配合地先看向了厨房。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零说:“好了,弄出来了。”
两人再次回过头,这次连唐蔸也好奇地走了过来,不过零的左右都已经坐满了,她只能绕到沙发后面,扒拉着零的肩膀试图看到点什么。
“……人事档案?”
“零你打算做什么?”面对零神神秘秘搞出来的这份档案,Ryan先是疑惑——不过他看到档案上穆丽尔的名字时,还是稍微板起脸,严肃地询问。
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过快的阅读速度让唐蔸有些眩晕,她也疑惑地问:“医~生?这是什么?”
淼燚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啊~?你是在找中意的妹子吗?来来,我认识几个美女哦。”
“情报战知不知道啊!!!!!”被三个人询问,而且最后一个人极其不认真的态度引爆了零。
“你们要逃脱平委会的追捕,但是你们对平委会的能力了解多少?”
这句话,镇住了浮躁的淼燚。
“淼燚你的能力确实很出色。”零打开文档的检索功能,找到淼燚的页面,“可是你没有想过自己的弱点吗?你知到敌对方有什么克制你的人吗?拜托,好歹你们是正规委员会的人,做事能不能有点条理性……?”
淼燚被这突如其来的训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Ryan倒是仔细地思考着零的话:“那……你现在就是在搜集情报吗……?”
“不仅是搜集情报。”零把还在愣着的淼燚拉了过来,指着屏幕,“还得思考对策。”
神裂。
作为大名鼎鼎的国际警察,神裂以他行动的准确性和速度成为了罪犯们闻风丧胆的对象之一。
零在自己的工作圈里,也能偶尔听到有一两个自己曾今的客人已经被神裂逮捕的新闻,自己也对他做过一些调查——不过,在得出自己并没有犯过什么会被他盯上的事的结论后,零也不再去多在意这个男人。
“啊,那家伙啊,那家伙不是联合国的么。”淼燚有些没好气,自己曾经和神裂打过交道,不过对方不苟言笑的态度以及对下属严厉甚至有些苛责的态度让他并不喜欢神裂。
“联合国似乎在这次事件里偏向平委会,而且线报说联合国也加入追捕了。”
Ryan思考了起来:“确实……虽然以前平委会和利委会相互之间也有过矛盾,但是联合国一般都会尽快负责抚平双方情绪的。”
“jiaoshigun?”唐蔸皱起眉,回忆起以前从别人那边听来的描述联合国的词汇。
“嗯,情报上说神裂最近都没活跃在追捕逃犯的第一线,不排除他也来追捕Ryan先生的可能。”零谨慎地选择着词汇,试图准确而又不引起恐慌地诉说自己的见解。
淼燚却忽然挺起胸,摆起了手:“没问题!就算他来了我也有自信拦着他的哦~我的能力似乎能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来着!”
“已经交过手了?”零挑起一边的眉毛询问道——虽说零也算半个自信家,但是他深知盲目的自信会自取灭亡这一点。
“……没有,不过要相信我!”
看着淼燚自信满满的样子,零不忍心泼他冷水。不过在脑内演算了一遍以后,在特定条件下,淼燚确实能对神裂造成明显的干扰。
“…………不,再怎么说,那也只是最差的情况吧。”这么安抚着众人的情绪,零继续翻阅起了手里这份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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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演算。
再加入下一个敌人,推理,演算。
自己的能力的极限,零自己也不知道。
虽然零也很喜欢用绝对的暴力碾压自己的对手,不过这是在有绝对自信的情况下才会做的事情。
现在,要谨慎,更谨慎,最谨慎。自己的能力最可靠的不是力量,而是灵活性。
“……呼。”稍微让自己的脑袋放松了一下,零再次在自己的心里默诵起档案里的每一页。
人名、长相、能力、位阶。一一对应起来,成为思考对策的基础。
最好的结果,最糟糕的搭配,一点都不能有疏漏。
另外三人都在慢吞吞地翻看资料,零站起身,挠了挠后脑勺。
“下一步的话……该怎么办呢。”
再次小声嘀咕起来,零叹了口气。
忽然,零的手机响了。
滴 滴 滴 滴
“零医生,有短信吗?”唐蔸摇了摇头,一口气接受太多的信息让她有些混乱,这个提示音正好把她的思绪从档案里拉出来。
“…………不……有人走进了我家附近的雷达网了。”看着手机屏幕的零皱起眉,“……我去查看一下。”
Ryan和淼燚都站起了身,零却摇了摇头:“等等,你们别一起去……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马上离开……灵机应变,行么?”
看着零皱起的眉头,Ryan说:“稍等……我多少帮你一点吧。”
说着,Ryan闭目凝神,开始帮零预测起未来——“…………你会遇到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装备多吗?”“不,连步枪一类的武器都没看到。”
“OK”
简短地回答过后,零比了个ok的手势:“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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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翁正站在小山丘的顶上,远远地望着那座小别墅。
根据自己的能力看来,Ryan应该就躲进了那栋别墅里,似乎还在别墅主人——似乎是叫雾影 零——的帮助下,躲过了特警队的第一波搜查。
自己在离开机场时并没有注意到特警们的特殊行动,发现Ryan藏身的别墅被特警队搜索时,自己离机场已经有很远的一段路了。没法联络上特警队,阿里翁本想通过神裂来取得通信方式,而自己的上司也迟迟没有回应,这让阿里翁有些急躁:“……可恶,一定要在Ryan还没离开那里的时候抓到他。”
本来,利用自己的能力,阿里翁已经确切地定位到了别墅的地点,可是如果自己长时间地使用能力的话难免会出现疲劳过度的情况,为了避免因疲劳导致的疏漏,阿里翁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小山丘——用来直接观测零的别墅。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其实是自取灭亡的选择。
(那个叫雾影的竟然能搞到这么详细的资料么?)在零用一个奇怪的软件解析出那份文档的时候,阿里翁就格外注意着零的电脑窗口,(……啧。)
再次观测, 特警部队已经在离这个位置数十公里外的湖泊边开始搜寻了。似乎是因为有载具落水的很据,所以特警们已经分出一个部队开始下水搜索的样子。
阿里翁有些焦急,他希望那群特警队能赶紧开到他附近的位置,自己一旦和对方取得联络,依靠自己的能力,肯定让事情更加顺利。
“……嗯?”
透过能力看到的Ryan似乎在和雾影 零讲话,而之后,雾影 零就离开了能力的视界。
(‘你会遇到一个人’‘装备不多’)阿里翁挤了挤自己的鼻梁——如果当时把视界拉远些就好了,就不至于只得到这点信息。
如此懊悔着,阿里翁反思起了这次追捕中自己犯的低级错误。
(从现在开始不能再犯错了……………)
保险起见,阿里翁不再把视界锁定在Ryan身上,而是再次张开了像当初搜索Ryan那样广域远隔视界——“!?”
那个叫雾影的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一条黑色的小路上向自己这里接近过来。
脑袋里的警报由不得自己再发呆,阿里翁拔腿就跑向附近的树林里。
(对方有高速移动的能力,跑进树林里也许可以限制他的机动性)
零的速度快得有些难以想象,在自己跑向大约一公里外的树林里的当口,零已经疾进了几乎三分之二的距离。这时阿里翁才看清了零其实是在黑色的道路上滑行着,同时黑色的道路也在不断地往前方延伸,道路的末端则在不断消失着。
(那也许是能力范围么。)
如果零本人能得知阿里翁通过自己使用能力的方式就推测出了能力的大致范围,可能会给予真心的赞扬的吧——不过对于阿里翁来说,这只是长年累月的习惯而已。踏入树林才刚刚开始,阿里翁以零的机动性可能更强为前提,继续往树木茂密的深处跑去。
可幸的是在福禄贝尔的这个区域,森林里并不会有盘根错节的藤蔓来阻挡自己的脚步,自己算得上优异的越野能力、再加上神裂常年来的锻炼让阿里翁能够灵活地穿梭在这片树林里。
(已经进森林了么!)
紧紧贴在一棵树的树干上,阿里翁适当地缩小视界,他发现零正不断地看着手机,再进一步放大看,手机上有个雷达一样的图案。
(…………)
最坏的结果已经在阿里翁的心里萌芽了。
(……不,没到最后一刻……)
=========
“……嘁,跑进森林了啊。”
零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起来:“啊——啊——老鼠先生怎么看到我就跑掉了啊,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可疑的人的呢。”
带着警觉,零走进了森林。
“……以防万一好了。”
这是零曾经思考出来的对策之一——用自己的能力在衣服的内侧构造出一层薄薄的膜,虽然可能感觉有点闷,但是还是能抵抗大部分锐物的伤害的。
让零叹气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自己在家附近布下的简易雷达在森林中的侦测效果会大打折扣,为了防止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自己的判断,零还是把手机塞进了风衣的内侧口袋里。
小心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同时尽量自然、放松地左右环视,零让自己的身体做好应对一切紧急状况的准备,缓慢地前进着。
接近傍晚的森林视线并不是很好,零深感有些棘手,尽量在阴影处行走着,但是树林里的落叶让脚步声无论如何都很难隐藏——“嘛,应该没问题,没问题。”
零有些散漫地踱步着,却没发现,另一边树顶的阴影里,有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啪
清脆而短暂的枪声响了。
=========
阿里翁在开枪后直接滑下了树干,一边通过自己的能力看着零一边继续在密林里跑动着。
果不其然,零在枪响的一瞬间偏了偏头,弹头擦着他的脖子就过去了——毕竟只是麻醉弹,杀伤力不能指望,理所当然地没留下哪怕是灼伤的痕迹。
不过接下来就得动真格了,阿里翁在跑动的同时,给自己的手枪抢口加上了消音器,同时也换上了实弹弹夹。
(……)
在能力的视界内,零明显警惕了不少,一步一步,小心地继续往前走着。
(刚才的能力范围……目测……30米……?)
仔细回忆起看到零滑行过来时的画面,前后的黑色道路加在一起大概有60米的长度。
阿里翁认为零的高速无法在这样的密林里发挥出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始终远离着零一定距离。
精通读唇术的阿里翁当然从零之前的自言自语以及不再看手机这两点推测出他在森林中无法试用雷达来定位自己,稍微放下心的他也燃起了斗争心。
冷静,再冷静。
掌握全局的是自己。
小幅度的走动并不会发出太大的响声,况且现在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森林里依旧能听到鸟雀的叫声。
唯一会暴露自己的脚步声——至少现在,还不会成为弱点。
其实,想要射击零的话,至少枪口会暴露在零可以看见的地方,不过对于阿里翁来说,他有自己的方法让自己暴露出来的部分最小化:
启动能力,以零那边的视角看向自己的方向。
只要能看见自己露出的一点点枪口,那就可以射击——哪怕自己并没有直接目视到零。
随着短促的响声,第二发子弹穿膛而出。
==========
(消音器!)
千钧一发之际,零迅速蹲下,看到一发子弹打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是瞄着我的肩打的?……”站起身,比对着自己的身高和树干上单孔的高度,零思考了起来。
不对,现在更应该想点实际的对策。
对方可能并不想置自己于死地,不过就对方还是开了枪这一点看,来者不善是肯定的。
(做点有趣的小手脚……吧)
按照这两次偷袭来说,很可能对方一直掌握着自己的位置。
(敌明我暗啊……)
零站在原地,左右看着已经有些昏暗的林子。
悄悄地,散播出了黑物质的构成的雾气。
===========
阿里翁一直监控着零的一举一动,同时继续着自己打游击战的策略。
(只要让他没法快速行动就好了……)
第三次射击,阿里翁瞄准了膝盖,不过零还是以很危险的距离躲开了射击。
(……似乎比第二发的时候快了零点几秒)
阿里翁对自己的观察力非常有自信,再次驱动脚步,远离零了一些。
(……55米……)
估算着两人间的直线距离,阿里翁继续缓慢游荡着,寻找下一次射击的机会。
能力视界中的零依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天色暗了下来的林子里走着,自己能看到的也变得不清晰起来——总之,如果还是没法让这个叫零的家伙失去行动能力的话,阿里翁将只能隐蔽起自己,等零离开这片林子再撤离。
然而阿里翁并没有注意到,淡淡的黑色雾气逐渐扩散了开来,蜿蜒到自己的脚边。倒不如说,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零本人身上的阿里翁,不自觉地忽视了这奇怪的雾气。
(……我能得手……)
阿里翁再次举起枪口,准备扣下板机。
突然,脑内的警报再次响了起来,阿里翁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还是晚了一步。
巨大的黑色之手破土而出,紧紧地抓住了自己。
===========
“抓到老鼠了。”
这么说着,零走向了巨大的黑色之手的位置,不过因为天黑了,零在差点撞上树后,才想起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出于对被捕获者视力的保护,零并不喜欢把手电筒直接对着对方的眼睛照,差不多让光可以覆盖对方全身后,零提问了:“是谁?”
“……”
“不回答啊……”
零自己没有审问别人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套话。
虽然也想过直接用比较残忍的刑罚,不过对方没对自己造成实质上的损伤,姑且算是无冤无仇吧——“不对,你为什么要射击我。”
“…………”
还是不回答,零叹了口气。
“嘛,就这么把你放走不太可能……抱歉了。”
伸出手指,黑物质所凝聚成的细针从袖口飞出,笔直迅速地刺向了对方的脖子。
“不要担心,没毒,先睡会儿吧。”
不知道对方能否看到,零依然给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看着对方的脑袋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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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漫长的。
其实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Ryan来回地在客厅里踱着步子。
“嘛~教授你也别那么着急嘛,那个叫零的医生虽然有点严肃过头但还是满可靠的样子。”淼燚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火腿肠,正和唐蔸愉快地分食着。
Ryan摇了摇头:“不……按照约定的话,我们应该动身了吧……?但我还是想再等等。”
正当嘴里嚼着火腿肠唐蔸打算接话的时候,公寓的门被打开了。Ryan一个激灵,直接从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拿出枪指了过去。
“是我啦。”被枪口指着的零苦笑着,而唐蔸看到了零肩上的人,一边咀嚼着好奇地发问:“那个是henmo嗷(那个是什么啊)?”
“是可疑的人,还没辨认过身份呢。”零轻轻地把背上背着的阿里翁放倒在沙发上,让他仰躺着。
淼燚睁大眼睛:“哇~还蛮可爱的小哥诶。”
Ryan也看向似乎是在沉睡的阿里翁:“这似乎是……刚才在档案上看到过…………”
零瞥了一眼:“……啊啊,阿里翁,能力挺麻烦的。”
唐蔸“唔唔?”了一声,拿过放在一边的电脑,检索着零说的名字。
“啊……这个能力,感觉就是……远程监控一类的感觉对吧?”淼燚也跟着看向屏幕,随口问着。
零点了点头:“对,而且范围大得可怕,你们打算拿他怎么办?”
看着耸了耸肩的零,Ryan沉思了起来。
淼燚似乎摩拳擦掌地准备上去摸摸这个小哥,不过零拉着他的后领阻止了他。
唐蔸继续吃着火腿肠,对这个叫阿里翁的人兴趣不是很足。
“那个……零医生……”苦笑着看向零,不过零把责任完全地推给了Ryan:“你是头头,你来选择。”
无奈之下,Ryan只好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他的能力确实很棘手……但是我不想伤害他……嘛,虽然我是被通缉的身份,不过我本身确实没做错事嘛!”
零淡淡地微笑着:“所以?”
“…………所以有没有什么又能让他追不上来又不伤害他的方法吗???”Ryan举起双手投降,希望零能提供点主意。
“………说实话,我对你们的前景感到担心。”零不留情面地说到,Ryan哭丧着脸:“因为我根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说得像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遇到过一样!”
“就是就是!”
淼燚和唐蔸迅速地附和到。
看着困扰的Ryan,零举起手:“那,这样吧。”
“我们现在就动身,教授你应该想好往哪里逃亡了吧……我让这个叫阿里翁的多睡几天,然后托人把他往北部送过去……如何。”
在沉默了数秒后,还是淼燚先提问:“那个……不解决他一下真的没问题吗?”
“保险起见我当然赞同解决掉他。”零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抹,“但是教授不想背负人命,我们也别逼他嘛。”
Ryan苦笑着点点头:“那就按照零医生说的做吧…………”
四人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阿里翁被零增加了麻醉剂的剂量,同时被送往福禄贝尔北部的某个小村的疗养设施里。
Ryan用化名为五人定了机票,已经想好了下一个目的地。
逃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