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戴諾王國 王座廳】
信使跌撞着跑進大廳時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轉移到來者身上,手裡的信封因為急切而被捏皺,火漆的紋章顯示那是來自東北邊境的消息。梅菲斯從大廳深處走過來,深黃色的雙眼中一如往常的嚴肅。
“是沙芙……”信使的話語因為喘息而連不成完整的句子。“瘟疫……駕崩了……”
一陣唏噓將她話語最後幾個音節掩蓋,充斥著擔心和恐懼,大臣們面面相覷——東西接連兩個最相近的國家因為瘟疫陷落,就算卡歐蒂斯已經派人前去莫德爾,但這樣的變故論誰都不可能安心。梅菲斯沒有說什麼,只是從信使手中接過信函,指甲輕輕挑開封蠟,然後迅速閱覽裡面的信件。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影響到我們。”站在王座右邊的將軍開口,低沉的聲音立刻就將會堂中嘈雜的議論給平息下來。那高大魁梧的男人向前一步站到梅菲斯背後,越過他的肩膀看了眼信件。“不只是兩邊都有難民問題,還有瘟疫也會散播得更加迅速,很麻煩啊。”
“杜倫將軍有什麼建議嗎?”
“我說,梅菲斯。”方才還很正經的軍人此時忽然笑起來,“你一直都是這麼保守膽小的人嗎?不是吧——”他轉身面對其他大臣們。“乾脆就把地接管了不就好了嗎?”
議論聲如池中漣漪般散開,並且越發激烈。梅菲斯望著身後的將軍,後者給了他一個嘲諷的眼色。是故意的嗎?他收起手裡的信,絲毫不為這樣的擾亂而感到憤怒,這些貴族從沒贊同過自己的存在,僅僅因捷芬的關係才接納自己——更何況這人來自最高貴顯赫的家族之一。
也好。他對自己說,接著他便舉手示意所有人安靜。那些人抬頭,目光不再他身上而是聚焦於他手中的戒指——鮮紅的玉石像是凝結起的血塊,象徵了王族的威嚴和法律的力量。
“將軍方才提出的不乏是個可行的解決方案。”梅菲斯說,帶著淺淺的平靜微笑,“畢竟那塊地擁有我們缺乏的資源,若我們接管沙芙也必定能好好控制疾病。”他停頓,打量了一會將軍和那些普通官員的驚訝神情。“但是陛下不可能親赴管理那麼危險的區域,也不能讓梟爵親自率軍。”梅菲斯站到杜倫面前,抬手,把信封塞進將軍胸前的口袋裡。“想必杜倫將軍會樂意接下這個任務,畢竟……是將軍您首先提出的意見,不是嗎?您與艾爾文斯家交好,也能很容易借到一隊藥師吧。”
深褐色短髮的男人低聲咒罵了一聲,一把抓起梅菲斯的領子。“你這個逆臣!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把你的皮剝下來——”
“你敢嗎?”
眾人的注意力再倏地轉移到大門邊,將軍遲疑地將手放開,緩緩彎下身,和其他所有大臣官員們一起向門口的人行禮。捷芬步入王座廳,直徑走上台階,坐到王座上面,斜身倚着扶手,一臉充滿興致卻又不想表現出來的樣子。他接過梅菲斯遞來的那枚戒指,將手指套了進去。
沉靜半晌,捷芬才決定出聲。
“起來吧。”他說。
杜倫將軍立刻直起身子,“陛下!對於沙芙的問題……”
捷芬歪了歪頭,讓將軍靠近,後者的硬底靴敲擊大理石地面清脆而響亮。他的國王伸手,他就迎合著彎腰。
國王忽然拉住將軍的領巾,迫使他進一步低頭。“梅菲斯不是你能隨便動的人,聽清楚了嗎?杜倫?我很喜歡你,可是這件事上我絕對不會原諒。”將軍橙色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滿,隨後立刻被順從取代,捷芬才鬆手,拍拍將軍的上衣,“下去。”
將軍悻悻走下王座所在的平台,回到自己應站的位置,看著國王和梅菲斯交換了幾句話。
“事情的前因後果我都了解了,”捷芬沒有站起來,只是放大音量,確保大廳裡所有人都能聽見,“杜倫,帶一批軍隊和藥師前往沙芙,記得首要目的不是戰爭,盡量減少和本地人接觸,沙芙國內所有居民都要接受檢疫,生病者比照國內的處理方式。其餘的——”他微笑,“起草一份命令讓諾圖負責整件事情好了,我那個堂哥一直都很不開心呢,說不定這足夠讓他忙一陣子。”
【我會好好照顧那塊地和會唱歌的fafa的OuO9】
【梟爵是zp的叔叔】
【mf:行行行,針對我你們都針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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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所谓同一鉴定,就是为了解决被鉴定的客体是否为一个。这类鉴定根据客体的不同可以分为下列几种,其一,通过被鉴定客体外表的物质反映,如手印、指甲、牙齿的痕迹、赤脚的脚印等,鉴定留下痕迹的人的同一;根据使用工具,如枪支弹头、弹壳上的发射痕迹,鉴定发射枪支的同一;其二,是根据被鉴定同一客体的断离处所具有的特征,鉴定被断离的各部分的同一。比如对断裂的刀刃、撕裂的服装、拆卸的机器零件、毁坏或人为锯断的木头,根据其切口的纤维走向、断裂方式、接合方法,鉴定它们原本是否属于一体;其三,是较为复杂和间接的,根据被鉴定同一的客体,也就是‘人’的动作习惯所具有的物质反映形象,来鉴定作出某种行动的人是否同一,科学界认为,由于脑皮层指挥人作出行动,这一过程根据每个人的主观因素而显现出人各不相同的特征,而这一特征一经形成就难以改变,具有相对稳定性,因此可以通过‘进行某种行为的方式’推断做出该行为的人是否为同一人。
“以上所述的‘同一’鉴定,无不是在刑事科学诞生之始,通过无数人的努力与辛劳,建立在无数错误和牺牲上才刚刚有所起步的。虽然其中绝大部分并不能作为推论的直接依据,但至少可以指出下一步思考的方向。”
——然而,有些事物的存在可以一瞬间推翻以上的推断,甚至无法按照理解‘人’那样去理解它们。它们行事诡秘又随心所欲,接触的物品、所处的空间不会留下普通人那样的痕迹,所作所为也很难按常理推测……
青木停下来,一面临海一面背阴的山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山脚下的樱花已经开了,朱红色的鸟居自山脚一直排列到半山腰,他所注意到的却并不是这条由信徒奉献而造就的壮观道路,而是从道路中段的末社开始延伸向山的背阴一面,几乎没什么人走的荒僻小道。
2、
之前,他在盘旋上山的石阶上行走时,光线被树枝树叶及密密排布在头顶上,几乎构成了“天花板”的鸟居顶棚切割得斑驳陆离,让人产生视觉及空间感的错觉。然而稍微放慢脚步,青木却切实地听到,鸟居顶上有什么动静。
那是几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奇怪响声。其中一种是低沉的叩击声,仿佛有人穿着木屐,正迈着大步踏着鸟居的顶部前进,另外一种则是鸟类鼓翼和羽翼碰撞到树干和树枝的声音,仿佛有只很大的鸟收起了翅膀,一边保持平衡一边努力在树林里穿行。
他几度试图以不引人注意的姿势向上、向后看,试图辨认头顶上被枝叶遮挡的空间里是不是真有什么庞然大物。然而,一旦他将视线投向鸟居上方,那些声音便戛然而止,而鸟居顶部的横木之间也看不到什么,无非是树叶的影子,以及一小片一小片隐约可见的蓝天。
鸟居和几条向不同方向延伸的小径交汇的地方有一小块开阔地,他打算通过其中的一条前往废弃神社。就在准备拐进没有铺设石阶的小道时,他弯下腰,拾起一颗石子,掷向身后上方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树枝和树叶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青木觉得那只是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声响,但随即,他感到一股气流从他头顶上方直接冲进了小径。
——的确有什么在那里。
那似人非人,眼睛捕捉不到形体的东西从鸟居上面跳下来,同他擦肩而过,朝着和他一样的方向跑到他前面去了。
蓦然,青木发觉自己还站在会议室中间,窗子上拉着的薄纱帘对午后的灼热阳光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脖子后面渗出的汗珠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好在这短暂的停顿并没有引起听众的注意,东京的同僚们似乎以为他是要测试大家有没有集中精神,反而全部抬头盯着他,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场面一时有点僵硬。
青木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喉咙,继续往房间一角用于演示的纸板上奋笔疾书。
“即使有些时候事情看起来几乎是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我们仍然能够从各种迹象中找寻规律,观察‘一类’事件而不是单独个案,分析造成这些事件的‘人’……”
——或许已经不能称其为人了。
“总结他们的行动方式,形成‘同一’的判断,据此分析其它证据,并进一步推断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交流会上自己负责的部分刚好在时限前结束,青木松了口气。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才逐渐起了声浪,几个人站起来,一边活动身体,一边用笔敲打着本子上的记录讨论起刚刚的话题。
青木瞥见,有人在纸上写下了“人类不可能完成?”,还在下面划了道横线。
3、
东京生活才刚刚开始就十分忙碌。大城市新鲜事物层出不穷,各类信息纷繁复杂,警署一个月需要处理的事件数量几乎相当于过去一年,需要学习和记忆的东西急剧增加。即使东京警方体贴地为各地同僚安排了交流会这种适应时间,青木还是觉得有些疲惫。不过,比起干什么都慢条斯理的乡下小镇,首都警署的工作效率、充满活力的新同事,以及可以接触到的海量档案资料都让这种疲惫成为了仿佛充分运动了身体之后,令人振奋而充实的疲惫感。
御野恭三郎队长也成为来进修的员警们的共同话题,“青年才俊”,“不近人情”,“少爷”之类的评价不一而足,对他的作风,青木倒并不感觉不适,有时看着他的背影,会产生一种“野田警部要是生长在东京,再年轻个十来岁,说不定也是这副样子”这样忍俊不禁的想法。
就是这样的御野队长只给大家留了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接着安排众人去更衣室试用新的配给品。
——更衣室?
虽然觉得现在就配发夏装尚嫌太早,多一套换洗制服对青木这样的单身汉来说还是一件挺不错的事。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却险些被陌生人撞个满怀。
“呀……”
身着白衬衫和黑色制服裙,脸色发红、头发微卷的女性——外表也就十七八岁,可以说是“少女”了,轻轻发出一声惊呼,从青木面前飞奔而过。
“喂,我说……”
“这位小姐,接待室在一楼”这半句话还没说出口,青木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跑步的动作、对周围环境熟悉的程度,再加上发型、相貌、眼睛的颜色……对方简直和某位女性同僚一模一样,不,就像她年轻些的翻版……
“前辈。”
正在青木回忆着警察署是不是搞了什么亲属参观活动时,有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喊他。
“哦,樱川啊,刚才那位是……?”
樱川东矢也是青木在东京认识的同事,刚刚加入警署不久,仍然保持着新人的好奇心和旺盛精力。据说他是有过留洋经历的青年精英,不过为人谦逊,有时会用非常优雅的辞令讲话。
然而当青木把目光投向前方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站着的樱川——
——太过年轻了?连身高都……
青年原本端正的脸庞变得白皙而线条柔软,和少年人别无二致,头发似乎也变长了些垂到前额上。更让青木感到意外的是,樱川穿着学生制服,而这身制服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不协调。
这不会是樱川君的双胞胎兄弟吧,青木几乎要开口问了,对方却忍不住笑意似的指指更衣室。
“里面有不得了的东西,前辈自己去看吧。”
3、
青木用手撑着洗手池,把脸贴近镜子。
——到现在还觉得难以置信。
学校里的盥洗室比平时使用的稍微狭窄一点,靠墙最后一间的门不上锁,里面放着抹布、拖把、铁皮水桶等清洁用具,墙壁上的瓷砖被擦得闪闪发亮,通过房间上方的一扇窄窗,可以看到对面教学楼屋顶上的铁丝网。
而这些东西中间,正皱着眉头,仿佛要从镜子里穿过去的,分明是个毛头小伙,就差没把“青春”两个字写在前额上。
青木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虽然有所不同,要剃寸头、穿作务服,除了读书还要时常去地里帮忙干活,不过身高外貌、很有精神的样子倒是和现在一模一样。
被配发了那种像发胶一样的东西之后不久,警署将近一半的警力便投入了“进入早乙女学园调查失踪事件”的任务。起初青木对没有任何准备和说明就要开始扮演学生一角感到困惑,不过,当他把任务当成普通的化装潜入,并意识到这项调查说不定能够导出一系列事件的真相时,也便释然了。
而且,东京警署的“配给品”所起的作用已经远远超越了化妆术,几乎能够让身体状态倒退至十多年前。青木明显感到在学校的时间里,记忆力、反应能力甚至力气都变得更强了。
自己打从二十几岁起就被人不客气地说“长相老成”、“是不是烦恼太多”、“原来你这么年轻”,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弥补了遗憾。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降临在身上,再看到什么也不奇怪了吧。
青木苦笑了一下。
“原来青木同学也会偷懒啊。”
突然传来一个悠哉的声音,同级的远野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了,青木自认为对声音的反应还算敏锐,可刚刚根本没有发觉有人从走廊上过来。
“啊,抱歉。”
青木暗自庆幸没有拿出衣服内侧的喷雾,他抓抓头发,提起水池边打好水的两个铁桶。
“……我是开玩笑的,不用那么认真。”
银发的年轻人微笑起来,空气随之变得和缓,这位图书管理员周围似乎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懒洋洋的气氛,让人忍不住放慢动作,注意起走廊两侧窗口投下的阳光来。
“老实说,迎新会在教室里布置假山瀑布的方案我也投了一票,活却都让你干,很不好意思呢。”
“不用在意,这两天事情很多,能帮上忙就好。”
“哈哈,真是可靠。”
“话说回来,这阵仗真不小啊……迎新仪式。”
青木以眼神示意楼下的活动空地。据说理事长下午要在那里举行诗会,还不到上课时间,沙子已经被梳理成水流和山岳的形状,还有用木板和彩纸搭成的树木和小舟,四周摆放着鲜花,水准专业到让人难以想象出自学生之手。
“啊,听说有校友和家长来参观,要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是啊,毕竟……”
青木寻思是否该和这位总是泡在图书馆里的同学谈一下学生大量失踪的事情,说不定他了解校史,也了解这所学校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沉默下来,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也有那方面的原因,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迎接新人,让他们尽快适应环境。”
然而对方像抛接球一样轻松地把话题一带而过,修迎着阳光眯起了眼睛,露出一种期待而又满意的表情。
“要是能喜欢上这儿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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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三章了还在一章徘徊……咸鱼太久,已经翻不过来……
写了一点点做个铺垫……没什么台词还at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之后会好好思考怎么推进的。
擅自借用了各位的角色,如果有什么不妥请大力戳我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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