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在糖果区货架上巡回了一圈,终于在一罐多拼口味的糖豆罐里找到了切萨雷用来制作pasta的荧光蓝粉糖豆。结过帐后,波莉捧着糖罐回到宿舍厨房,用镊子分别挑出了荧蓝和荧粉色的糖豆,照旧用料理机打制成了粉末,作为着色剂备用。
至于特地找这样颜色的着色剂的缘起…上次从切萨雷那边抢回、虽然情感上来说应该是属于正当行为,但实施情况确实变成抢了…总之是把小Q带回来之后!在背包里发现了切萨雷PASTA,用快餐盒和保鲜袋打包起来,因为一路狂奔的颠簸,本就不体面的卖相更加惨不忍睹起来。作为被硬塞来的伴手礼,实在是非常致幻和邪道的口感,但是意外地…抛开面条的口感不谈,辣味与糖豆隐约带着树果香气的甜味惊人的融洽,确实感到有料理创意的灵感迸发……至少,至少在找到沼王蛋之后,好好地回赠一份回礼吧……
多洛克的夏天的话,果然还是要有Gelato冰激凌吧…!甜筒不适合包装的话,就做盒装好了!波莉在奶锅中倒入对半开的哞哞鲜奶与鲜鲜奶油,小火慢煮的同时用刮铲搅匀,观察到锅沿微沸冒泡即关火备用。去白留黄的幸福蛋加入少许蜂蜜、砂糖和香草荚,打散混合后,少量多次地加入放置温凉的奶液。最后微火回温,煮至匀质化后将蛋奶酱覆膜冷藏。
在等待冰激凌凝固的时间里,就处理一下剩余的蛋清吧!另打入两颗幸运蛋打匀,分出一小半加入哞哞鲜奶,将吐司片浸制后煎至两面金黄、乳香四溢。另一半蛋液混合美乃滋和千岛酱混打均匀,炒制成煎蛋后加入罗勒碎,夹入面包片中,又夹入了新鲜生菜和蜜制呆呆兽尾烧腊!合上面包片后对半切成三角形,就是便携美味的旅行美食三明治啦!
时间似乎差不多了,从冷冻格拿出已经冻韧的冰激凌,隔着冰盐浴保温,分出三份。首先在第一份中拌入番荔果酱、薄荷碎、蓝色荧光糖粉,冰激凌中和了番荔果的酸涩,与薄荷混融后是清凉爽口的消暑风味!第二份就加入蔓莓果、草莓果粒、粉色荧光糖粉吧,蔓莓果的微微辣味与鲜乳冰激凌和清甜的草莓果粒融合,就是口感微微刺激的两重天风味!以及最后一份,加入桃桃果酱与乳酪,是人宝皆宜的传统口味!分别装入圆筒状的冰激凌盒子后刮押光滑,用最小号的球碾在前两份表面刻画出大脑沟回一样的纹路,最后一份的话,就画Q版的妙喵大头贴吧!
做完一切后,波莉将三份三明治和冰激凌放入妙喵便携冰箱,就背着小冰箱上街溜达。
“主动出击…就算导游这样说,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碰到的吧…”波莉挽着布丁的触角,在微风吹动的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仙子伊布拉着波莉,往树荫下靠了靠,和风旭日下树影婆娑,实在是适合野餐的天气啊……
波莉看向不远处的草坪,青翠柔软的草甸刚刚蒸干露水,一角的树荫下铺着报纸叠成的野餐布。果然是合适野餐的天气……波莉上抬视线,突然间眩目扎眼的荧光蓝粉映入眼中。等等、在野餐的这几个,不就是…?!
“切萨雷自卫队…?!!!”
波莉一个激灵,回过神后大叫出声。Blu回过头来,惊疑地与波莉对上视线,又后知后觉地拿下贝雷帽挡住脸,正掩耳盗铃时突然猛挨了Rosa一个肘推,翻出餐垫外去。Rosa把三明治连同一个手编篮子一起,在巨大的旧报纸中团吧团吧包裹起来,扔给刚刚爬起来的Blu,连同妙喵一起脚底生风地逃跑了。
波莉拔腿追向几人逃跑的方位,一路来到了公园中心。不管是切萨雷色的垃圾桶还是嘴里好像有东西的大嘴鸥,好像都——没有差不多商店的甜筒更可疑啊喂…!
“要买什么?这次进货的是这几款噢……”差不多商店的老板萨拉那若无其事地推着销,是一如既往的口吻。波莉探身上去,一点点抻长脖子,越过甜筒向柜台后颤颤发抖的“大甜筒”们张望。商人似乎绷不住了似的,咳着笑了两声,轻轻向柜台一边站了站:“哎呀,藏不住了吗?”
Blu终于从柜台下摸索到了大型的承托展览架,正悄悄地将大脑帽子和妙喵的上半个脑袋架进展示架,努力地成为更逼真的大冰激凌筒…甚至已经要让人不忍心去拆穿了,这种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捉迷藏游戏…实在是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波莉趁着切萨雷几人微调展示架角度的时间,绕向柜台后,一手提起展示架丢到一边,另一手揽住祟祟蹲着的几人,阳光健康地开口笑到:“早上好呀,天气真不错!!”
Rosa和Blu猛的一激灵,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逃跑,却不小心撞到了柜台沿,头昏眼花地又蹲了下去,妙喵见势不对,将三明治全炫进嘴里后提着篮子正要逃跑,又被半路杀出的仙子伊布接了胡。一根缎带似的触角揽起装着沼王蛋的竹编篮,另一根提着妙喵放回了切萨雷队中。
“在和这个世界告别之前让我先拍一张传上PNS……”Rosa颤颤的声音响起,似乎真的大难临头了。萨拉那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拍立得相机,愉快地回答:“好吧,好好看镜头噢。”
Blu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哎?这是可以的吗?”波莉愣了一愣,维持着揽着切萨雷队的姿势看向商人,萨拉那在这一瞬间欣然按下了快门,并将拍立得相片递给了波莉。
奇怪的展开下终于取回了沼王的蛋,并获得了一张拍立得合照呢…波莉将便携冰箱打开,将冰激凌和三明治分别塞到切萨雷几人手里。“谢谢配合!我完成任务了哦——就当作是谢礼吧!”波莉笑着起身,叫上布丁准备回程。
“对了!三明治记得回温之后再吃哦——”
恶魔走进会客室的时候,寒寂城的领主正站在窗边,凝望着远方。
“舞会就快开场了。”兰格的目光移向了一边的桌子,有谁贴心地在那里放了一套华丽精美的女装。
亚历克斯的神情介于意兴阑珊和不置可否之间,他垂下眼睫扫了一眼那件衣服:“我想你来并不是要和我说这件事?”
“本来如此,但现在不再有必要了,我想您已经下定了决心。”恶魔弯起唇角,目光转向了那扇窗。有时候亚历克斯会突然对他萌生出杀心,在这恶魔不想真心和你谈契约或是交易的时候,他的态度和语调经常显得轻佻和冒犯,惹人发怒——而他又时常知道得太多。
黑暗滋生阴影,银发的恶魔从它们的诉说里倾听不在光下的故事和秘密——甚至不为人知的真理。追逐秘密而来的血族如逐光的蛾,最后没有一个活下来,光是寒寂城就有不少这样的蠢货上了当。
“或许诸君还在等你的登场表演,可不要让他们久等,毕竟你还要换一身新装,我想你还没有忘记舞会的主题?”亚历克斯提醒着还穿着男装的恶魔,他有些厌烦和兰格说话了。
“我相信他们会感到惊喜的,我还给你带了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远方的欢宴就快要落幕了。”恶魔意味不明地微笑,留下了一方小小的盒子,离开了会客间。
Clear没来由地涌起一阵不安,初春的寒寂城依旧寒风凛冽,他穿着轻薄的女士礼服,装饰着华丽的宝石项链,艳丽的红发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赫然一位交际场上的高贵名流。但赤发的“丽人”并未抛下自己的警惕心,他环视会场,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
穿着简单黑裙,个头不高的银发少年,clear只能看到他的一小半侧脸,他只觉得有些眼熟,是谁家走丢的血仆,还是新转化的子嗣?
但舞会决不能出纰漏,一点乱子都不行,Clear拾起护卫队首领的责任心,三两下就走到了少年的身边,那种浓重的熟悉感让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孩子,你同行的人在哪……”
话音在少年抬起头的那一刻消散,他有着一张精致脸孔,鲜红的眼眸,稍显凌乱打卷的银发,看上去甚至有着惹人怜爱,雌雄莫辨,是夫人们喜爱的类型。但让Clear舌头打结的并不是他的容貌,而是那毫不遮掩、似笑非笑的神情,一瞬间唤醒了护卫队首领的记忆。
尽管模样变得陌生了不少,但这分明是他在中城区广场见过不少次的,恶名昭著的恶魔。
Clear第一次见到兰格并不是在寒寂城内,那是某个盛夏的夜晚,他在边境巡逻。和阿曼拿辛接壤的土地本也是板硬结块的荒原,但百十年的经营让阿曼拿辛成了丰饶的沃野,即使没人在此生息耕耘,边境疯长的野草也让这块地方显得绿意葱葱。Clear仰起头来,广阔的星河悬在天中,热风拂开野草,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风带来微弱的驼兽气味和淡淡的酒味,Clear对此并不陌生——阿曼拿辛的商队有时会从附近穿行,这是条危险的捷径。
强烈的尸臭打断了他的思绪,护卫队首领面沉似水地抽出血刃,如果说混血是溅在宝石上的污泥,那么食尸鬼就像混在珍珠堆里臭不可闻的腐烂鱼眼睛,连清除它们都觉得恶心。
第一个扑上来的食尸鬼被劈成了两半,更多的怪物从附近靠了过来,让Clear一时有些恍然,不是人烟密集的城内,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食尸鬼?
以他的身手,清理这些食尸鬼不在话下,赤发的吸血鬼一个旋身,战斗的身形如同跳一场刀舞,被声音吸引而来的腐败怪物显然毫无优势,一切都像Clear预期的那样,很快他就会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
“原来在这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护卫队长悚然而惊,绷紧了身体,攥住手中的武器,抬眼望去。
那是个银发红眼的青年,不知道在附近停留了多久,Clear没看见他的尖耳,那便不是自己的同族。但人类不该在这个场景下露出这种冷静自持的姿态,Clear也不可能对人类的存在毫无察觉。
“本来应该是更向前一些的。”青年自言自语道,他瞥了一眼面前的激战,甚至有余裕地冲Clear露出了一个微笑。
接着他拨动了手里暗红色的里拉琴,活泼的旋律小溪一般从他手底下流淌出来,而Clear只觉得整个身体突然失衡!那感觉就像是天与地翻转,眼与耳交换,他持刀的手蓦然歪了一瞬,他的对手则更为不济,食尸鬼们在混乱中撞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地撕咬起来。
那倒错的知觉只持续了一个眨眼的时间,Clear重新掌握了他的身体,不足为惧的食尸鬼们被他三两刀解决,血红的刃锋对准了面前的青年。
“如果你没有拦住它们的话,这些食尸鬼本来是该去往阿曼拿辛的。”银发的青年半是遗憾半是解释地说道,“但看来亚历克斯的护卫真是尽责过头了。”
可疑的说辞,可疑的行径,可疑的身份。
“你是谁?”Clear盯住他,不可遏制地想到,如果今夜他没有行到此处,那么被害者……将是不远处阿曼拿辛的商队。
“无足轻重的人罢了,当然,您可以和我一起去见亚历克斯。”面前的神秘人物对Clear的质问置若罔闻,摆出了从容不迫的情态,“我想问题将会迎刃而解。”
“不必过多关注他。”寒寂城的领主对Clear说,“但永远不要听信他的话,和他定下契约——除非你马上就想要离开人世,但我想你还没有这种觉悟。”
护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如领主所言,除了契约者,没人知道银发恶魔的契约是什么,而契约在持续相当短暂的时间后,那些可怜的契约者便永远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这在寒寂城里招致过部分血族的不满,但毕竟是基于自愿的契约,于是也不过是说些表面上的风言风语罢了。
Clear没再和名为兰格的恶魔搭过话,这位危险分子有着一张漂亮的贵族脸孔,却是位技艺高深的吟游诗人,他常在中城区的广场演奏或是吟唱。
其实Clear并不排斥这样的音乐,他没有离开过寒寂城,诗人的乐曲和诗篇里常带些异域风情,巡逻时他不免放缓些脚步,稍稍想象那许多从未去过的地方,在诗人的颂唱里,他的灵魂望见广袤的沙漠和绿光森林,阿曼拿辛无边的旷野和繁华的街市,谢甫恩教堂广场飞翔的白鸽。
他们仍然是见过面的陌生人,但Clear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景。
可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改换面貌!护卫队长在心里发出有些崩溃的抱怨,面对这张年幼的面孔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熟稔和陌生同时击中了他,某种意义上来说兰格做了一次非常成功的变装。
用着稚嫩脸孔的恶魔端详Clear面上的神情,展开一个令人发毛的愉快笑容:“是的,我没有同行者。”
他仰着头凝视着Clear,似乎是觉得这个视角有些新奇,红发的吸血鬼看见恶魔的裙影不自然地摆动了一下……那些影子像是活着一般。
“那么你要与我同行吗?”诗人的声音也变得少年气了,但在他吐露出这句话的时候,Clear的耳朵里同时灌满了细小的杂音和呓语,那些声音重重叠叠,仿佛与兰格同时开口轻语。
Clear只觉得耳朵一麻,渗出冷汗的同时又绷住了一张脸,他似乎意识到了恶魔的试探甚至戏弄,露出有很多话想说的神情,可最后还是抿住了唇,像是生了气又无话可说一般,硬邦邦地转过脸去。
于是兰格愉快地叹了一口气,越过他坐到了钢琴边。
这是Clear没听过的乐曲,起调有种不合时宜的庄严和神圣,而这不是他的错觉,护卫队长望见不少与会者都向钢琴边的恶魔投去了注目。而下一段则一改前奏的舒缓,曲调变得轻快却阴森,第三节围绕着庄重的主调加上了急雨般狂乱的节奏,客人们有些合着曲调继续投入了舞蹈之中,而Clear身侧的一位血族几乎是笑出了声,遥遥对恶魔举杯。
“天才的想法,谢甫恩教会颂歌的变奏……何等亵渎!”
隐约的乐声透过会客室的门落进亚历克斯的耳朵,寒寂城的领主嗤了一声,打开兰格留下的盒子。
本是翠绿色的宝石在被烛火照耀之时映出瑰丽的火彩,赫然成了血红色。
命运般的变石,或许Clear也会喜欢,亚历克斯想。
囚犯姓名:鹤寻野
罪名:发表固定cp的小说后,私下披马甲写拆逆cp和大乱炖,被粉丝扒出后引发众怒,遭到洁癖举报,被捕入狱。
判罚: 五年监禁,完成一部无cp长篇小说,期间不得创作任何带有cp倾向的作品
入狱年數:一年
交稿类別:小说
人物简介:铁血杂食人,不吃饭就会死,为了掩盖自己惊世骇俗的混沌,只公开发表有固定配对的小说。
正文:
距离稿件驳回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鹤寻野依旧躺在床上两眼放空,思绪已经从宇宙大爆炸飘到了恐龙为什么叫恐龙。审核不通过的理由是:主角和男配一号出现了明显的互动和暧昧情节,不符合监狱判罚细则,鹤寻野尝试辩解,他们只是在医院包扎的时候短暂地贴了一下,就一下,医生给伤者包扎不能不产生接触吧?被审核戳穿“正常包扎流程不会贴近到鼻息相闻更不会因此突然感到不自在而移开目光”之后,鹤寻野陷入了对人生意义的大思考。
但这事儿也确实怪我。鹤寻野挠挠脸。一不小心真情流露就写上去了,写完还特别陶醉,多么含蓄多么美妙,却不曾想LP审核制度竟冷漠至此。
鹤寻野翻了个身,脸朝下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绵长嘶哑的悠悠嚎叫。不能乱嗑的作品还有什么意义?她也曾偷偷写过一点乱炖,最后一个句号刚刚敲下,还没来得及从头回味一遍,就被LP检测并无情没收。“因囚犯罪名特殊要求,囚犯不得私下创作存在cp倾向作品。”LP是这么说的,鹤寻野就像挨了当头一棒,微笑着口吐白沫仰躺在地不省人事。想象和文字落实终究是不一样的,鹤寻野也曾在脑中一字一句地写,觉得自己已经脑补出了十万字大纲,但想象终究只是想象。如果说书写是手淫,那么脑内构思充其量只是看片。再多的隐晦反应和颅内高潮终究只是隔靴搔痒,鹤寻野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要冲不冲的边缘徘徊,她开始想念自己可以随性乱写的时光,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人就是这样犯贱的生物。
距离最终截稿线还有一段时间,鹤寻野只觉得气郁于胸,被毙掉的稿子给她带来一种悲愤苍凉的张力,化作一股冲动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横冲直撞,于是她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乱写。
监狱日记 不知道哪年哪月
天气好极了,灵感几乎没有。我灵魂的火焰奄奄一息,我人生的意义渺茫不见,我不禁怀疑一切,陷入虚无主义的陷阱,我贫瘠的脑子已经挤不出除了这些废话以外的任何东西,但我仍在努力往外倒,倒出一个狗屁不通的长句,一个糟糕至极的用词,一个荒诞无礼的标点符号,我的手在键盘上跳着僵尸舞,一句又一句的废话从我满是废料的脑子里掉出来,掉在键盘上掉在电脑里,掉进LP浩瀚的数据库里——一想到得过且过的今天所创作出来的垃圾又污染了一小块微不足道的数据,我忽然又开心起来。
哈哈哈。
回到我们说的第一句话。糟糕透顶的心情让我忘记了监狱里是看不到天的,所谓的好天气只是今天随机的壁纸恰好是晴空万里。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自从我将模拟窗景的设置权扔掉之后,它每天都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至少今天我睁开眼睛,没有被一个突脸的狰狞小丑吓到心脏骤停两秒,多么幸运啊,再一次从猝死的边缘被拉回,感谢上苍,感谢LP。
哈哈。
昨天在食堂抓着某位狱友,央求他给我讲他新写的故事。故事很好,他是一个优秀的创作者,我听得津津有味,想来我入狱后精神状态直线下滑,已经在这狭窄牢房里退行成只会阴暗蠕动的史莱姆,靠着不定期出没在放风区角落啃食狱友的作品来维持生命体征。饮鸠止渴啊,饮鸠止渴!我也并非丧失了写作的能力,但即便是全然界限分明的人物相处,也会被敏感的读者挑出毛病。简直是不可理喻,谁知道他们竟会敏感至此,难道小说创作非要将人物一一孤立,他们才能甘心吗?
现在想来,我发表在马甲上的文字不曾带任何一个标签,甚至大部分设置成了私人可见,我只不过是浩荡宇宙间的一个吃不了细糠的山猪,此生只想尝遍百家饭,也不曾把我的猪饲料拱到别人的饭桌上,不曾想有歹徒闯入我私宅,掀了我的饭桌,撬了我的粮仓,一纸状书判我沦落至此,只因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小说家,天生就比他人多一份原罪,如此吗?
哈。
鹤寻野写罢,把键盘一扔又躺倒在床上。发完了疯的鹤寻野只觉得浑身舒畅,胸口滞涩之感消失不见,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听见电脑慢悠悠地响起来,最终截稿时间进入倒计时,59分59秒,58,57,56。于是鹤寻野觉得刚呼出胸口的那一口气又卡在了半空,变成一块凝滞的阴云砸下来,鹤寻野只能唉声叹气半死不活地爬起来,重新抄起键盘,摁住删除键把不知所云的发疯滥词删了个干净,最后在一片空白的文档里敲下两个字:
开铲。
“索伊姐!我大概想到要怎么穿去冰馆了……”波莉将备忘录上色块涂成的衣样示意图单独截下来,有些懊恼地传给了万能的索伊。
“就是,就是…乍一看不太像去做道馆任务的,好像要去冰馆门口捡垃圾……”PNS上的输入状态栏闪烁了两下。没多久,索伊传过来一张毛呢布料比色卡,图上的红圈分别划出酪黄和葵扇黄色,背景里似乎是制衣店。
“衣服这方面我了解的也不太多,可以试试看把主体颜色换亮一点?可能会跟你的头发更搭调。”
波莉火速吸色,更改填充了拼色大衣主体原本的驼色和深咖色,一下子明亮起来的观感使波莉发出来一声小小的欢呼,抱着布丁玩偶在床上打了个滚。
“真的好看了超级多!!!谢谢索伊!”连发了三个乌波大哭的表情后,波莉继续输入。
“索伊姐是在定制衣服吗?”
“嗯,想要耿鬼形象的围巾扣,就在制衣店逛一逛。”一个可爱的毛毡耿鬼围巾扣出现在屏幕上,随后索伊又补充道:“木夏镇这边有很多制衣店来着,可以来挑一挑布料?”
波莉跑下楼去,就近找了一家制衣店,推门直奔布料区,比对着颜色选了类似色系在看起来厚实一些的布料里挑挑拣拣。戴着银框眼镜的卷发女士走到了一边,微笑着适时地开口:“小姐,是想要选购冬装的面料吗?”
波莉回过头,看起来上了些年级的店长女士和蔼地看着她,仍保持着得体礼帽的微笑。波莉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话:“是的!啊…我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如果要做冬装大衣的话,选择什么样的布料会比较合适呢?”
“大衣的话,羊毛质地的双面呢材料可以隐藏缝边的部分,成衣会精致些…”波莉讷讷地听着女士的讲解,似懂非懂地按着推荐,选了需求色的布料,而后就拎着巨大的布料包裹和针线小盒回了宿舍。
波莉拿出葵扇黄色的双面呢布料,回忆着店长女士讲到的拼合知识,浅浅从布料两层间撕开双面呢,将另一片酪黄色的料子放进劈缝中,尝试用手针缝合。大约缝出十二三厘米时,波莉拿起布料审视了一下扭曲不平的缝合线和褶缩起来的布料,哭笑不得地拍下一张,传给了叶莉芙。
不多时就传来了熟悉的消息滴答声,波莉划开PNS,叶莉芙回复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花叶蒂表情。“波莉是在做双面呢缝合吗?”
波莉发送了肯定的回复,随后回应说:“是准备做大衣!但是我不太有缝纫的经验…试着缝的部分丑丑的…因为叶莉芙有做布偶的经验,所以想来请教一下…!”
“这种类型的布料缝合的话,对初学者来说应该是有点勉强了…我的印象里应该还要用嵌条和粘合衬来烫缝边?”叶莉芙一如既往地用耐心温和的口吻回应着,“或许可以请教一下制衣店?即使不是完全手制,但是饱含参与感的定制衣也很有纪念意义喔!”
“对噢!”波莉坐起身来,又发送了多个贴贴表情后抱着布料又回到了店里。僻静的小店里,和蔼的女士似乎并不意外地抬头像波莉问好。
“Buon pomeriggio,Signora.还有能为您效劳的吗?”女士将波莉的布料包裹扶到柜台边安置下,侧过头和颜悦色地询问。
“非常不好意思…又再来麻烦您了…!因为我没有缝纫经验,自己做衣服实在是有些苦手…”波莉把在背包里探头探脑的谜拟q抱到身前,同时点开备忘录里勾线完善了一些的衣服样板。
“我和这孩子想要制作一套同风格的冬季服装!这是大概的设计稿,还有量体的数据……如果可以的话,能拜托您制作这套衣服吗?能帮得上手的地方,我也想帮一点忙…!”
店长贴近屏幕,眯起眼架了架眼镜,仔细端详片刻后轻快地回答:“当然,当然,请在这里坐吧。”说罢拉开了长桌下的凳子,将数张白纸铺在了长桌上。波莉将图稿导到了平板端,方便店长女士查看。在暮色将合时,终于完成了画图打板的工作。
第二日就正式开始裁制的部分了。店长将两片顶端有粗糙缝合痕迹的主体色布料拿出来时,波莉有些局促地微微低下头,直到听见铺布的声音,才发现针线已经被挑除得干干净净。
在店长标记完线钉后,将其中一片布料拿给波莉,示意她铺在缝纫机下。“在劈缝前先缝好定位线,就不会劈得不平整了。”一面解释着,店长一面演示推动布料进针的步骤。待波莉完全上手之后,店长安然坐回了旁边的位置,两人同时缝制的速度快上不少,不消片刻就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
“手撕劈缝固然要传统一些,但工具还是要便利快捷些。”店长女士微微一笑,将布料叠到劈缝机下,柔软挺括的布料很快沿着定位线劈好了缝。波莉在店长的指点下把劈好的缝边用熨斗烫开,然后把嵌条烫在正面的缝边里侧,将这一侧向内折叠烫好后又将缝边熨合。
预处理完成后,店长在缝纫机下快速完成了后中、肩缝、侧缝、袖缝等纵向部位的衣片拼合。店长在样布上细致演示了剩余的手针步骤,两人用衣料同色的缝线一同将布料拼合完毕,又由店长处理完袖子与衣领比较复杂的部分,衣身终算拼合完成。
波莉将原本的定位用棉线一一抽出,店长则将皮质绑扣与菱形纹样的装饰块钉上袖管,将毛毡片缝上小Q的礼帽。然后是排扣和十字线孔…等到领子边缘的十字缝线完成后,波莉长舒一口气,抖了抖大衣,在身上比量过后雀跃地结下定制费用,店长女士唤住了准备出门的波莉,将拴着银色衣襟链的谜拟Q胸针佩在了一侧领上,将另一端银链挂在纽扣上。“算作是小店的定制赠品吧。Arrivederci.”店长和煦地笑道,向波莉挥了挥手。
“非常完美的成品…!!实在太感谢您了……”波莉感激地鞠上一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还想拜托您给我一卷橘色的粗棉线…!”
回到宿舍后,波莉拿出了一件米色的毛衣,用浅色的炭笔轻轻描画出谜拟q的模样。小Q认出了自己的外形,绕着蹲坐在地的波莉愉快地跃来跃去。波莉穿起橘色棉线,沿着轮廓细细缝制出外形,小Q时不时地滚动线筒,将线段放长。等到完成时,又已经入夜了。
波莉与小Q换好了整套的服装,紧张地在镜前作最后的调整。葵扇黄与酪黄对半双拼的大衣,刻意做出了宽大拖长的袖口。右袖上驼色与深黄的菱形纹饰叠在酪黄袖管,袖口饰有深咖色的皮质绑扣;左袖则换用十字粗缝线来装饰,明丽的荧光黄在葵扇黄底色的袖管上格外亮眼,佐以两颗小小的双色菱形纹饰在袖口上方。左侧领口也有略小些的十字纹饰,谜拟q的衣襟链扣在胸前。大衣没有系纽扣,可以看见内搭的米色堆堆领毛衣上的橙色谜拟q图样。下身搭了短过大衣下摆的黑色百褶裙,以及加绒款的拼色长筒袜和黑色绒皮的毛球短靴。粉色长发及肩的部分编成了微微外翘的羊角辫,用白色咖点的绒球发绳束尾,最后戴上黑色贝雷帽和雏菊发饰。小Q也戴上了双色菱形纹饰的黑色毛呢礼帽,鹅黄色的领结系在拟态的脖间,看起来精神奕奕。波莉用同款发绳改宽了皮筋,松松地将绒球套在小Q的尾端作为尾饰。
整装完毕后,波莉与小Q一起向冰系道馆的方向走去。木夏镇的夜里,建筑灯火流转,透着流光溢彩的热闹。冰系道馆在夜幕下映射出盈润的蓝光,连初秋的暑气都驱得一干二净。
大概…大概没问题吧…!波莉深吸了两口气,抱起小Q推开了冰馆的大门走向厅内。
“不好意思——我和这孩子是来挑战道馆任务的…!
波莉犹疑地盯着导航上标注的紫色标点,半晌后抬头看向眼前的站台。等等…站台的石阶刚刚是完整的吗?七邻八落的碎砖块似乎也不见了,连肆意生长的灌木野草也变成了柔软的青蒲草。周围寂静无声,连夏日的蝉鸣都微不可闻,只有老式列车的车厢门安然洞开。
有些畏缩地猫着腰,波莉摸黑踏进了车厢。“不好意思…?我想要挑战幽灵道馆的道馆任务?”
突然间,茶具被收拢起来的脆响传来,紧接着是笃笃的脚步声。波莉一惊,下意识打了个颤,又犹豫地往声源处走。“那个…打扰了?”
皮鞋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远了,依靠着隐隐折射的自然光,波莉勉强看清楚了一撮白色的长发一闪而过。
波莉仍有些惴惴不安,从挎包里掏出精灵球,将谜拟q释放出来揣在怀里,向更深处走去。倏地一个黑影略过,小Q警惕地竖起了尾巴,波莉慌忙看去,却只来得及感受到背包传来一阵拉力。背过手摸去,拉链完好。
刚想要舒一口气,波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捏了捏左右两个拉链头,环扣上空无一物。“……诶!!!我的润水鸭羽毛挂饰,怎么会…”
小Q在怀中拱了拱身体,用尾巴指向黑影逃窜的方向,似乎着急想要提醒什么。波莉向前面一节车厢走去,几只烛光灵蹲在桌板上,尽职地扮演着普通的蜡烛,幽幽亮起的蓝色鬼火将车厢映得半亮不亮。
突然,叮呤当啷的配饰磕碰声传来,抬眼望去,黑色磷火般的黑影正勾着一根纯白的羽毛,叮叮当当地摇晃着。波莉急忙凑上前去,黑影却早有预料似地,飘然无踪地遁入阴影中去了。
“等等…那该不会是夜巡灵……”后知后觉地,波莉回过味来,恍然大悟地按住额头。“所以道馆任务已经开始了?!”
小Q默然看向波莉,后者着急忙慌地把它揣进臂弯,另一只手挨个揪着窗帘束左看右看,又探到桌底摸摸索索,几乎是浑然忘我的境地,到最后连背靠背长凳的靠背缝隙,都试图两手并用地扒开看两眼。小Q勉强用尾巴挂在波莉胳膊上,有些无可奈何。
“…抓到了抓到了!!”波莉将手摸到的东西领出来,却并不是带着骨面具的夜巡灵模样,黄色的拟态布料触感柔软,昏暗的车厢里,只看得见两只豆眼,和波莉对视着眨动了两下。“阿…刚刚没顾上你,抱歉抱歉!!”波莉将谜拟q捞进怀里,突然感到手臂上绕着的尾巴紧了紧。
……等等。波莉掂了掂胳膊。这重量…这不对吧。
波莉低头,被莫名揣起来的谜拟q和勉力挂在胳膊上的小Q相顾无言。波莉凝滞了两秒,将怀里的谜拟q放回了桌子上,有些歉意地给了它一颗宝芬。又将小Q好好抱回怀里,也塞上一颗宝芬的同时,愧疚地拍拍拟态的脑袋。
踏入下一截车厢,似乎已经到了卧铺的位置了…波莉走向儿时躲猫猫最喜欢藏的衣柜,猛地拉开了柜门。三只烛光灵飘飘摇摇地飞起来,旋绕着跳起舞来。玻璃转身,正要去翻床上的枕头。突然车厢猛的一震,波莉脚下一个趔趄,栽进了巨大的木制衣柜中。昏幽的柜子里光线格外暗淡,波莉条件反射地想要喊小Q准备出招,却突然听见了车轮与轨道咬合摩擦的声音。
意识到是列车开动的动响,波莉长舒了一口气,从衣柜中探出身来,不意外地听见了烛光灵们窃窃的笑声。窗外疾驰的光影一掠而过,隐约能辨认出多洛克参差起伏的山脉。
软乎乎的卧铺枕头触感奇佳,似乎是经常弹松羽绒的缘故,可惜下边并没有藏着夜巡灵或羽毛挂件的任意其一。波莉有些苦恼地走向下一节。
烛光灵们看见来人,跃上壁橱顶端将室内照亮。波莉环顾一圈,熟悉的厨房摆设使其稍稍心安了些。波莉踮起脚打开橱柜门,数只来悲茶鱼贯而出,奇异的茶水气味弥漫在室内。瓷杯杯座磕在冷硬的桌面,打出有节奏的脆响。不久,各个橱柜的窗门全部打开,来悲茶们似乎收到召唤一般,迎合着乐声节拍,打着旋一蹦一跳地跳起舞来。一只来悲茶飘到波莉面前,将紫色“茶水”中浸泡的手指饼干往前递了递。波莉惊喜地向它道谢,嚼了一分半时间终于勉强咽了下去,有些懊恼地吐了吐被茶水味道浸透的舌头。
欢快的派对氛围使得波莉寻找夜巡灵的心情也越发明快起来。水槽…冰箱……全部都没有吗…?波莉默默合上塞的巨满无比的冰箱门,将目光投向了最好一个柜子。
内置了天然气开关的柜门,似乎并没有来悲茶飞出来,依然是紧闭着。波莉悄悄凑近柜门,猛地拉开。在黑影蹿出之前将拖住了它乌云般的小脚。
夜巡灵慢慢回过身,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将润水鸭羽毛的挂饰交还给了波莉。随后慢悠悠地飘到了车厢门口的少女背后,后者与波莉对上视线,比了个“完成”的手势。
波莉反应过来,小步跑到提梅身前,还没斟酌好措辞,金属徽章已然被递到面前。波莉连忙双手接下,一鞠躬后抬起头来。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带这孩子走吗?”波莉指向仍泡着一根手指饼干的来悲茶。提梅低下头,对着来悲茶打了几个手势。来悲茶雀跃地抖了抖茶水,飘飘荡荡地飞到了波莉身边。
“非常感谢您的照顾…!”波莉再次向提梅鞠了一躬。提梅点头回了一礼,随后指向窗外,比出数字“2”,又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波莉愣了一愣,提梅似乎没有继续解释的意图。约摸两分钟后,列车缓缓停靠在了站台。提梅打开了列车门,朝波莉挥了挥手。
波莉回过神来,在跨下车厢前和举着手指饼干的来杯茶一起,微笑着向提梅挥了挥手。
作者:山诀文
评论:无声
*先写得太烂了!请各位读者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叶景山穿过狭长的走道,来到一扇紧闭着的铁门前,门上留着一方小小的正方形玻璃窗,透过玻璃,他看到一个布满缆线的房间,各式的不同颜色的指示灯按着不同的的节奏闪烁着,像是宇宙里的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搭在金属把手上,手腕微微用力,轻轻地打开了面前的门。
房间里,叫不上名字的各种仪器悬挂在天花板上,地上遍布着如藤蔓般的黑灰色缆线,它们彼此纠缠,合纵,最终却又井然有序地并接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球型容器里。
叶景山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嘴里略略感到有些发涩,那是人体在极度的紧张下不自觉的生理动作。即使自己已经大约的知道这次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但他仍不可避免的感到紧张,因为这一次要做的,是直接的触碰,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通过数据来沟通交流。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冒进的决策,但人类就是这样,越是未知和恐惧,便越是好奇,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站在居民的楼顶,从上往下俯视街道,对于高度的本能恐惧让他不自觉地想挪开视线,却又控制不住地想凝视并想象从那里坠落的感觉。
思考间,他已经来到了那漆黑的球型容器前,那是一个黑色的浑圆的球体,它外裹着一层哑光的漆黑材质,一条条缆线或是从天顶,或是从地面伸展着将它裹在半空,像是一枚胚胎,叶景山觉得自己几乎能听见它的心跳声了。
手掌缓缓地伸出,叶景山的掌心稳稳地落在了那漆黑的球体上,平整的球面有些温热,似乎还有些黏糊,这让它抚摸起来的感觉并不像一块金属,反而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玩过的橡皮泥。
黑色的球体似乎感受到了触碰,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叶景山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看清了,但部分还在晃动的电缆证实了他的猜想,在掌心触碰的地方,好像有什么反应在发生,像是物体落入水中时溅起的圈圈涟漪,附着在球体表面的黑色如同鱼群般褪去,露出白色的晶状的结构。
原本黑暗的房间里霎那间变得通透而明亮,光线在一瞬之间对黑暗完成了解算,它们嚣叫着奔向房间内的每个角落,叶景山瞳孔微缩,瞳孔的对光反应让他在那一瞬之间失去了视觉,不,他甚至觉得听觉和触觉在那一瞬之间也消失了。
好像很短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叶景山发觉自己仍旧站在原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方才闪耀着强光的圆球重新变成了漆黑的模样,四周的仪器灯光仍如同他进来时那般平静而有规律地闪烁着。
他轻轻抬起手掌,与那温润的触感分离,转身,离开了那个房间。
穿过狭长的走道,走道的尽头也是另一扇门,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另一头,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以及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
叶景山抬起双手,缓缓向人群靠近,两个士兵端着枪缓步上前,把他护在中间,身着防护服的人们一拥而上,围住了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叶景山才穿过拥挤的人群,上了一辆黑色的军用汽车。
在车上的时候,叶景山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烟点燃,两个士兵坐在他的左右两侧,看到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军车在一处石雕建筑旁停下,一群医生模样打扮的人凑上来,他们手中拿着各式不同的仪器,在叶景山的身上很快地掠过,一时间仪器声响个不停。
半小时后,那些医生模样打扮的人才终于散去,只仍留下叶景山和两个士兵站在原地,又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从建筑里走出来,将他领了进去。
走过曲折的走廊和几个检查的关卡,叶景山被领到一处房间内,一整面墙被嵌入了一块单向玻璃,其它地方则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靠椅,还有一杯腾着热气的清茶,叶景山很自然地走进去坐下,门从外被咔嗒一声锁上了。
“好久不见,叶先生。”悬挂着的扩音器发出问候,声音叶景山很熟悉。
“你消失了三百六十五天一分二十一秒整。”扩音器里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叙说着。
闻言,叶景山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我以为自己只是抬起手,触摸,然后离开而已。”
扩音器沉默了一下,微微的电流声响起,接着是一连串起身的声音。
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先进来的却并非是叶景山熟悉的面孔,而是一副僧侣打扮模样的人,一脸慈祥,头顶点着数个戒疤,僧人的身后恭谨地跟着几个秘书打扮的人。
僧人走近叶景山,没有问候,只是站在叶景山的身边,低唱了几句梵语。
“燃灯,如来,弥勒。”一旁的秘书打扮的人如是道。
僧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施礼。
叶景山起身回礼。
“你消失的这些天里,我们收集了你过去的所有信息,在xx年,你的经历出现了一次空白。”秘书递上来一沓资料,那是叶景山从出生到现在的完整履历。
“xx年的那一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还有印象吗?”
叶景山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一向以记性好著称,可如今回想,似乎确实记不起xx年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所有有关你的在xx年的记录全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抹除掉了,纸质记录消失,电子记录无法查询,包括你的记忆也似乎缺失了。”
“这是“佛珠”。”
听到“佛珠”的字眼,一旁的僧人再次合十双手,唱了一句梵语。
“也就是我在触碰它的一瞬间同时失去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三段时间。”
僧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这个说法。
叶景山沉思了一会,挥挥手,让秘书们领着僧人到别处休息,自己则坐在书桌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对话。正思索着,脚步声再次响起,一名科学家打扮的中年人进入了房间。
“你们觉得那是什么?”见到来人,叶景山没有寒暄,而是直入主题。
“我们对它做了材料分析,很遗憾这个东西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围。”中年人摇摇头,“但是我们觉得您的消失和记忆的消除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叶景山盯着中年人,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其实就是运用了一些手段将您的记忆抹除,说实话我们如今的科技水平也可以做到,只是做不到那么精确。”中年人摊摊手,“至于您的消失,大概就是一种冬眠技术和亚空间技术的结合。”
“那么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它为什么会被造出来?”
“先生,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就像是我也不理解五行八卦,佛法禅意,就像我至今无法理解佛珠和舍利子为什么会存在,人们为什么会信仰极乐一样。而这东西的存在就是某种信仰的象征,像是我们的酒和烟,本质上是一种消磨过剩精力的工具,而它的存在,也许是我们目前接触不到的某种生命体的烟酒罢了。”
作者:凰
评论:无声
*写了个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放学的铃声响起,他飞快地把桌上的书本和笔一股脑儿扫进书包里,扣上搭扣,然后拉开椅子,从后门冲了出去。
“诶!你去哪儿啊跑那么快!”他听见同桌在身后喊他,冲出门时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撞在了栏杆上。但是没关系,他扶着墙壁稳住重心,再一次向前飞奔,说话声与呼唤声被甩得越来越远,他只听见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脏兴奋地跳动的声响。
他花了不到一分钟就跑到了停车场,在自行车堆里找到自己的车,三两下解开锁跨上去,接着用力踩下脚踏,又一次开始了飞奔。
转动的车轮载着他掠过街道边一个又一个小吃摊,风带起衣摆,也把沿途的香气送进他的鼻腔中。如果放在平时,他早就把车停在随便哪个摊子前,然后掏出钱包开始为满足自己的味蕾付钱了,但是今天不行,今天他不能停下。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咽下一口唾液,加快了脚上踩踏的动作。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他从早上出门起就开始期待的日子。每个月一次,他已经期待了十二次,而这个月是第十三次。红灯亮起,停下,绿灯亮起,前进,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拐进安静的小巷,在一颗玉兰树旁按下刹车,把自行车停在了树下。
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有一个生了锈的邮筒,静静地立在那儿,红色的油漆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斑驳的铁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摸出钥匙把车锁好,这才一手拎起车篮里的书包,两步跨上前打开了那个邮筒。
小小的盖子发出“吱呀”的声响,颤巍巍地开启了,将一个白色的信封展示在他面前。他笑起来,拿起那封信件,一边向家门走去,一边把书包挎在背上,腾出手来打开了信。
“亲爱的兔子:好久不见,我很好,你还好吗?”他展开信纸,在玄关踢着腿甩掉了两只鞋子,把包丢在一边,轻声念着信走向厨房,“转眼间一年已经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呀,对吧?”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这已经是互换的第十三封匿名信了。他用氢气球将第一封信放飞时,可从来没指望得到回音,而现在,信纸对面的那个人已经陪伴他一年了。
他想着,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昨晚没喝完的可乐,用牙咬着转开瓶盖,把剩下的那点儿全倒进了杯子里,然后坐到桌边把信纸放在桌面上,继续读了下去。
“现在是星期四,我很喜欢星期四,因为这一天的午餐里会有红烧土豆。兔子喜欢红烧土豆吗?我记得你说过街角那家餐馆的酸辣土豆丝很好吃,不过红烧土豆你会喜欢吗?”
红烧土豆不错,他想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可乐。他其实不怎么吃土豆,因为家里负责做饭的人不爱做。“每次都得炖几十分钟,我才没工夫在厨房里看着锅看十几分钟。”那个人这么对他说过。
他本来想说你可以试试酸辣土豆丝,不用炖那么久也很好吃,但是转念一想,他从没做过菜,也不知道土豆丝是不是和土豆块一样得炖上几十分钟才会熟透。
“今天外面在下雨,所以午饭后我们不能去外面散步。但是昨天天气很好,吃完饭以后我们去了河边,狐狸教我用小石片打水漂——她特别擅长这个,在她把石头丢出去以后,我能听到一连十几个清脆的声响,在河水上像音符一样跳动。
“狐狸帮我挑选石片,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要怎么挥动手臂、应该在什么时候松开手指。她这样带着我做了几次,然后递给我一把石片,让我试试自己去做。
“你知道吗?河边捡到的石片,每一块都是不一样的,有点圆一些,摸起来很光滑,有的扁扁的,还带着凹凸不平的棱角。许多石片看上去都很像,狐狸说如果我把手上的石片丢回石堆里,就算是她也不一定能找得回来。”
用来打水漂的石片吗……他把视线从信纸上移开,转到厨房的窗子上,望着从那里透进来的夕阳的光,努力回想自己记忆中的那一次次野营。
他们居住的城镇依山傍水,自然环境好得让外地人眼红。从学会走路开始,他就尝尝被家人带去野外玩耍,他们会在河边的石滩上支起帐篷和烧烤架,再带上几根吊杆、两个手提冰箱,有时或许还有一个移动音箱——这些便可以让他们度过一个轻松的周末了。
那分明应该是很不错的回忆,可是现在他想起来,却发现自己完全记不起任何细节,更不可能想起自己有没有试着在河边打水漂了。他发了会儿呆,又回想了几分钟,最后毫无成果地放弃了,摇摇头接着去读信。
“我记着狐狸教我时的方式,甩动手臂把石片丢出去。我感受到石头在我的指纹间摩擦,然后飞向空中,擦过空气掉进河水里。我听不到一连串悦耳的声响,只有水面被打破时发出的很大一声动静,所以我想我是失败了。
“我问狐狸结果如何,她说有一个石片打出了两个水漂,剩下的都直接掉进河里了。狐狸叫我不要难过,说一个新手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我对她说,我没有觉得难过,而且这也不是比赛,我只是在试着做一件从没做过的事而已,比起结果,她教我如何去做的过程对我来说更重要。”
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他默念着这句话,不自觉地愣了一下。曾经也有人这么对他说过,他也在不少心灵鸡汤或是讲座中听到过类似的话,但从来都没在意,这还是第一次,他真正听见了这句话。
半杯可乐在杯子里冒着气泡,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流下,他盯着桌面上聚起的一小滩水,任由自己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