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座城市汇集了各色各样性格迥异的市民,而其实要说这里面最麻烦的人,肯定是马户先生没错——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位中国的女性。
“叫做马户怎么样?一马一户,汉字里就写成了‘驴’这个字。一直没有名字的,很不方便吧……况且叫驴子,不文雅啊。”
对此,泰坦妮娅的驴的反应十分冷淡:“随便你们……你们喜欢就好。”
这么一来,泰坦妮娅的驴子先生,也终于有了能被正式称呼的姓名——当然了,还有有人喜欢直接叫他驴子,而这样恶作剧般的兴趣,也并不是没有来头。
与马户同栋的对门邻居费尔南·兰波先生,就曾经向别人述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那天我和平常一样,吃了早餐,理好衣装,准备出门办事。结果一打开门——我操了啊眼前好大一头驴啊!这驴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我还以为自己掉到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驴子洞里去了!
后来我冷静了一下,仔细一看它的衣服有点眼熟,而且是从对门里出来的……
‘驴、驴子……?……马户?’
那头驴……哦不,马户点了点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带上门,转身就想下楼。
我赶紧拉住他:‘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干嘛?!’
那头……马户带上驴的头罩,似乎已然放弃了做人的尊严和思考。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最可悲的是我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
——去广场上散步,然后去商业街,看看有没有人收誊写本与仿画。
‘你就准备这么去吗?’
马户又点了点头。
他这么理直气壮,竟让我一瞬间无言以对。我只知道绝对不能放这个人这么出去,否则未来的某一天里连同我——他的邻居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那头驴的邻居。
‘你给我正常点!’
我只能强行去拆他头上那玩意,这个时候马户才显得有些着急,赶忙护好脑袋准备逃跑。可是——
可是正义的力量,是无穷的;而我今天,就代表着正义——
咳咳,不是……作为邻居我怎么放任他这样自毁形象?最终我还是成功把头套夺了下来,那之下没有佩戴头饰的马户显得十分朴素。他似乎很抗拒被我突然看到真面目,几乎是一下子蹿回自己的房间,等重新梳理一番才又打开门,只是依然十分警惕。
‘请还给我。’
——谁会还给你啊。
‘我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才做出这样完美的……’
——有那种时间和精力就别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啊。
‘拜托了……’
‘不行,没收。’
——然而我并不会因为被拜托了,就此改变态度。
改变态度的是那个马户。他那张脸上谦逊的神色很快消退下去,之后就是一派高傲冷淡的模样,打开门走向楼梯。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终结,没想到他突然叫了我一声。
‘费尔南。’
我望向他那里,马户的手高举过肩,比划了一个白痴也能明白的国际通用手势。
——对此,我只能说:好吧,我错咯?!”
HM第一章#车厢#
“妈妈再见。”
我吻了吻我妈的右脸,又吻了吻她侧过来的左脸,憋了半天也只从我丰富的词库里搜寻出了这几个单词向她告别。我妈倒是毫不在意,嘴角的弧度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优雅,用手抚平她昨天新烫的大波浪,又伸出手帮我整了整歪七扭八的围巾,执着地把绣着狮鹫的标志朝外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口:
“再见。”
我妈冷淡惯了,我爸却不是。仗着自己有张好脸,往月台上一戳就开始吸引我的同学们的目光,看得我痛心疾首。而这还不够,他还非要凑过来,捧起我的脸就往额头上盖了个吻,摸了摸我的头就开始絮絮叨叨:
“西西,到了学校之后一定要给家里捎个信哦!”
“好好好。”
“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多多运动,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爸爸的电影马上就要杀青了,到时候天天给你寄信哦!”
......你千万别。
“太好了太好了。”
我爸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可我的余光都瞥到笑得无法自拔的瓦尔和贝利亚学长了!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我无奈地安抚我的影帝老爸:
“爸爸,没事的,我会给家里寄信的,好吗?我的朋友在等我了。”
我妈仍旧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热闹,而我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痛不欲生同时又带着一点欣慰的表情,他用“啊我的宝贝女儿终究还是长大了”的语气与我告别,而我转过头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瓦尔和贝利亚学长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可惜这只是让贝利亚学长笑得更加癫狂了而已。
“喂你们够了啊......”我向他们走去,边走边把凉粉从我的长袍帽子里掏出来。
“哈哈哈哈哈德兰西你刚刚的表情真的超级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贝利亚学长一把勾住了我的肩,一副要笑裂了的样子,“你家的相处模式真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爹妈的确没有一点我已经十五岁了的自觉,我哇哇大哭。
瓦尔还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看见我抬头望向她,扯起嘴角向我露出一个还算柔软的笑容。我心中莫名其妙的萌点被戳得一塌糊涂,伸长了手臂去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和瓦尔把各自的猫头鹰和宠物都放进宠物车厢,在再三确保瓦尔的狗有好好地把凉粉藏在肚皮下面之后才离开。贝利亚学长一贯的拒绝靠近宠物车厢,他坚持要站在一边看着我们,理由是如果靠近那边可能会引起动物们自杀式的大骚乱。
而亲眼目睹过他就连寄信都会被学校的猫头鹰啄两下再走的悲惨遭遇的我,完全相信会有这种事的发生。
但如此好的一个嘲笑机会我又怎么会错过,更何况他刚刚才毫不留情地损过我。于是我当即就开口:
“啊......学长,神奇生物保护课的学分,你应该要修了吧?不然可能会来不及诶。”
学长的脸菜成了苦瓜的颜色。
“......长得像一年级的人没资格跟我讲话。”
“长得像女孩子还害怕动物的人才没资格跟我讲话嘞学长,”我毫不留情地反击,“我说真的,你六年级了诶,总不能躲一辈子的神奇生物保护课吧。”
我们边说着边走上车,因为我爸的原因我们稍微晚了一会儿,整节长长的火车厢竟已没有多少空位。贝利亚学长一边假装没听见我的话一边找约定好的熟人,我们三个人并排在摩肩接踵的车厢,显得格外毒瘤,而这时,一张面瘫脸(直挺挺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吓尿了。
贝利亚学长这次倒是反应十分迅速,在看清人脸的下一秒就非常迅速地冲上去扒住了对方的胳膊:
“谁说我不修!!!我已经约好了跟艾珀一起修动保呢!!对吧艾珀!!”
原来是艾珀学长。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艾珀学长一脸“我不知道啊你想干嘛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懂”地点了点头。
......等等!既然你什么都没搞清楚为什么要点头啊!!
我总觉得如果在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变成一台弹幕机。
被贝利亚学长这么一闹,我们彻底变成了真正的毒瘤。身后的人越来愈多,推搡着想往前走,又在我们这里被硬生生地截住,而抱怨询问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两侧房间的学生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们。见势不妙,艾珀学长拉起我们闪进了两侧的房间。
......你说我们这都什么脑子找了这么久原来就在旁边吗【】
凡妮莎学姐已经笑眯眯的等在车厢里了,见我们进来还热情地招了招手:
“日安啊大家!”
我用牵着瓦尔的手向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诶?今天艾珀学长怎么没跟乔安娜学姐呆在一起?”
这两个人(尤其是艾珀学长)天天恨不得把自己长在对方身上,走到哪里秀到哪里,简直堪称格兰芬多的一大风景线,今天怎么会容忍自己与对方分开两分钟以上?真是非常神奇。
艾珀学长的冰块脸简直要变成冷冻室脸:“在级长车厢。”
......哦,怪不得。
我恍然大悟。
火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路程,车窗外的风景一如既往的晦涩不清。我看见瓦尔用魔杖在桌面上横七竖八地画着什么,悄悄地凑过去问:
“无聊了?”
瓦尔瞥过来一眼:“没有。”
“那你在......画什么?”
“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啊......我被勾起了兴趣。
“那......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出去玩儿不?”
“还有我的狗。”
“安啦反正我也会带上凉粉。”
“多一个人走路会慢很多。”
“我好懒的.......我们搭火车啊,坐飞机也可以,麻瓜的飞机很厉害的,我爹带我坐过。”
“那就要先攒钱了。”
“那没问题啊,我现在当枪手已经赚了不少了!”
“......随你,反正还要很久。”
“不久了吧......”我说着,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打打闹闹的学长学姐们。艾珀学长的冷冻室脸上有着明显的悲痛欲绝,一副再不见到乔安娜他就要死了的样子,贝利亚学长和凡妮莎学姐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大笑,同时贝利亚学长还要组织凡妮莎学姐咬自己的领带。我回头冲瓦尔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都四年级了诶。”
马上就会成年,马上就会毕业,马上就要踏入真正巫师的世界,干自己想干能干的事情了。
到时候,我可能也不会跟你们分开吧。
真好。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