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浅间
评论要求:求知 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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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褐与纯白交错斑纹的,是翅上的覆羽。
虽然稀少且大支,喜鹊却不太喜欢——她总觉得像山鸡的尾羽。
翠绿带紫铜色光泽的是背上的正羽。
大小不一,却都很漂亮,落在雀寝殿的雪白绒毯上时格外显眼,像落在新雪上的浮萍。
灰白的腹羽是绒状的,数量也最多。
喜鹊为它们缝了个素白的袋子,偶尔红着脸贴一贴——她偷偷想,这几乎就像贴着雀的胸口了罢。
最好辨认的是颈部的羽毛。丝状的,纤长、柔软,带着亮眼的金属蓝色,在晨光里会从根部往末梢流动一层清浅的光。
那光亮会让喜鹊想到雀的眼睛——不是暮色降临时带着倦意的眼,而是清晨里他那带着点初醒的慵懒、被晨光描摹得格外柔软的眸子。
而更好辨认的尾羽,却无缘加入喜鹊的收藏。
不管是尾上覆羽还是真正的尾屏,都从未被雀遗落在寝殿内——毕竟它们的归属是象征求爱的翠屏。
喜鹊只在画上见过那接近一米长的绚丽长羽,那是雀做少主时留下的肖像。
她借着打扫的机会,一次次经过悬画的走廊,也曾偷偷的,把指尖拂过长羽尾端紫蓝色的眼状斑——凸起的油彩触感粗粝,和真正的羽毛毫不相干,她却管不住自己微颤的手和狂跳的心。
喜鹊由此知道了,是什么让自己喜欢上这份伺候人的活计,甚至满心欢喜地蹲在一座寝殿里,细心从绒毯上捡起别鸟的羽毛。
真是,僭越。
——但她依然日日盼着能和他共处一室的一点时间。
敲三下铜质的门环,殿内允了“入”,才可以推开雕花的门。
窗纱还没拉起来,殿内比廊下更暗些。熏香过了一夜,只剩底层的檀木余味,屋宇里温热的鸟羽气息就显得更浓烈。
喜鹊拉开第一层纱,清浅如水得晨光便薄薄漏进来。
从门到屏风到那张紫檀矮榻——她依次清理过去。矮榻上的锦被上有几片细小的碎绒——是雀夜间理羽带给她的小小惊喜。
喜鹊蹲身,用指尖把碎绒拈起放进袖中素白的袋子。
然后她忽有所感地抬头——屏风后,是不知何时展露了真身的孔雀。
那扇近一米长的灼目翠屏,原本像一卷合着的扇面,却随着晨光的点染而舒展成一朵徐徐绽放的花——比画作上更耀眼绚丽的紫蓝眼斑,每一只,都在看她。
喜鹊袖中的袋子滑到手腕。
她没有站起来。
“你收集的那些……少了一种。”
雀的声音还是他的。不是鸟鸣,是从喉间沉下来的低音——比她日日听着的那声"入"字多了一层粘腻而惊心的东西。
灼眼的尾羽收束起来,往前倾了倾。正中央最长那支,带着末端最大最亮的眼状斑,往她身前送出——不是画作里那样单纯的紫蓝色,而是随着晨光照耀的角度,泛着或橙或嫣红的浅光。
他的喙离她很近,翠色的冠羽在晨光里微微分开,灼眼的尾羽再往前送了半寸,直到末端的眼状斑讨好般轻轻扫过喜鹊的手背——凉的,滑的,和画上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喜鹊久久地垂眼沉默,然后终于抬手划过真实的绚丽斑纹,轻轻的。
“搭窝可用不上尾羽呀,陛下。”她膝行退开,抬眼的时候浅浅露出点笑,“最软和的绒羽奴已经攒了不少。待陛下找到合宜的雀后,诞下少主。奴定会给他搭个最最坚实柔软的巢——我们喜鹊,可是出了名会搭窝的羽族了。”
没有鸟不懂雀展露尾屏的意思。
喜鹊知道,雀知道——雀也知道喜鹊知道。
但雀不知道面对他的真身,喜鹊双腿发软到甚至没法站起身来。
这是刻在血脉中的压制,是她永远无法跨过的鸿沟。
展露原身的王不自知放出的威压,对于喜鹊已是几乎不敢直视的重量——更遑论其他?
蓝紫的微光在屋宇内漾开,绚丽的鸟羽化作侬丽的长衫,包裹住眉眼柔软的王。
雀舒展修长的手臂,繁复的纹饰在喜鹊近在咫尺的地方展露如尾屏一般绚烂的华光——然后,将娇小的喜鹊包裹其间。
雀的胸口温暖柔软得一如喜鹊无数次的幻想,他微微急促的心跳就响在她的耳畔,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位从不知恐惧和退却为何物的王,轻颤的嗓音:“这条路确实很难,你不想选它也是理所当然——但只要你应允,我承诺永远站在你身前,解决所有——所有的障碍。”
“我会等,直到你愿意收下它,给我另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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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写了篇纯爱的,卡手卡得怀疑人生。
交完这个月关键词居然有纯爱……我,要一雪前耻!(估计悬)
抛开质量,单纯从码字的角度来说这篇我写得很顺哈哈哈哈(发现自己居然还没废,喜极而疯)。纯爱在我心里一直是“我不配”的强烈自卑感+“怕什么”的无脑冲锋勇往直前——那,纯爱战士怎么不能是一个自卑纯爱+一个无脑冲战士呢=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