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良夜。
今日的羡归飞格外静谧,仆役们干完活早早就回家团圆去了。园内只留下阿羡和小藕小桂三人。从中庭到后院的廊上,一路挂着精致羊皮小灯笼,柔黄的烛光一直蔓延到主人住的阁楼“勿攒眉”楼下。
曾经有人问过为什么这阁楼取了个这么书生酸气的名字,阿羡表示,这纯属理解错误,所谓勿攒眉不是劝人要开心,而是……如果一个人不够美就不要随便学西子蹙眉。
上得楼来,平日垂下的竹帘轻纱尽数挽起,放眼远望,月如飞天明镜,湖面上画舫香舟无数,点点灯火,飘渺如梦。
“真是……美……味啊!凭栏远眺的人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只见她一身缥色衣裙,头上簪了两支素银簪,手里拈着一小块月饼转过身来。“小藕,好了没有?”
正守在白色陶泥小炉前的侍女眉眼秀雅,刚要开口,旁边正往案上摆各色果碟的侍女眼明嘴快“娘子,心急喝不了热茶,再等等罢!”
“这五仁月饼一定要配和逸茶庄的好茶,不然岂不逊色”阿羡嘟囔着坐下,嘴上却没有停“临安城里大半的果子铺,今年竟都不做五仁月饼,这些可是我跑老远才买到的。这五仁月饼,选料最是讲究,松子核桃花生瓜子仁都要挑饱满个大的炒熟,还要细细的去皮碾碎,不然嚼一嘴渣,蜜要选花蜜,甜的自然又清香……”
“娘子,费郎君怎么没来,本来不是说要请他来赏月的?”小藕及时打断了阿羡的长篇大论,递上一杯热茶,说起甜食,自家这位极度嗜甜的羡娘子真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小桂直接翻了个白眼“费郎君哪里敢来,前年娘子请他过中秋,一桌的月饼花色各异竟全是五仁馅的,去年说绝对没有五仁月饼,却做了一碗五仁甜粥,灯火下看不真切,费郎君吃了一大口,又不敢吐,今年万万不敢再来了。”
阿羡咽下手上的五仁月饼,接过热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微笑“焌娘子不来,自然是跑去哪个赏月的好地方吟咏长啸去了,可惜吃不到这美味了,既然如此,元宵请客的时候我们做五仁圆子吧”
“你和费郎君真的是好友吗?!”小藕小桂齐齐发问,内心却在大喊,娘子你真的不是明知道费郎君最恨五仁馅所以特意整他吗??!!
“当然!”阿羡遥望明月,神正眸清“五仁月饼,人间美味,当与好友共赏。”
湖面清风徐徐,有好事者开始放祈福水灯,望之如云霞繁星,远处映柳轩灯火通明,有丝弦管乐之声遥遥而来,一派升平喜乐,真是一个美满的中秋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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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由于太文盲就不强行加太多历史梗了,标题实在吟不出来求放过,偶尔会蹭主线XD
2.小藕小桂的名字出自“桂花蜜藕”(怎么又是吃的!)
3.费(bi)丹真的是阿羡的好友,外号“焌娘子”,是个妙人
4.蹭了一下和逸茶庄和映柳轩,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很多规矩不太懂,如有谬误,请大家指教QAQ
和AOKI_J(UID118774)的联文w
食用说明:N±n为时间轴,N是原点,±n为距离原点的远近
[N+1] Gameble
对于Sariel来说,每的礼拜日既是一个只能看到呆板重复演出的沉闷毫无生机的剧场,又是一个观测学院教育成果的检验场——羔羊们大多是虔诚的,黑羊们却是需要观察的。
在研究室外Sariel的着装都是神父袍,因此有幸与学院的神父们一起位列十字架两侧,占据了全场最佳的观测区域。全员唱诗是第一个观测时间,Sariel平缓的扫视着教堂内在场的羊和犬们,正在逐一判断重点对象的信仰状态,随后就在边缘的位置看到了Frey。
Frey并没有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因为来晚了,站在人较多的一个立柱旁边,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地方不够而被挤过去的一样,然而Sariel清楚,这个人只是发现没地方坐就懒的站着找个柱子靠而已。说是全员唱诗,这个人也只是张着嘴对口型,出功不出力。
在内心给Frey做了一个“毫无变化”的评价,Sariel很快将目光移开不再关注,而在礼拜后发放药品的时候跳则直接过了Frey,把手中的药递给了排队在后面的黑羊,面露慈爱的笑容拍了拍对方的手,嘴里却劈给了Frey一道雷:“明天就是固定体检的时间,为了防止Frey你不来,你的药等你来体检了我再给你。”
Frey丝毫没有惊恐,面色沉稳虔诚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祷告道:“神爱世人,神父阁下作为神谕的聆听者,羔羊们的引导者,一定也是慈爱的,绝对不会忍心看着神的子民因为没有及时服药而发生不可挽回的悲剧。”
Sariel听完立刻面露赞同的神色,笑着点了点头:“神爱世人,即使是迷途的羔羊也是神的子民,我自然是怜爱你的,为了确保Frey你能顺利安全的经行明天的体检,我会把今天分量的药给你。”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单包装放在了Frey手上。
Frey握着药做了一个在胸前握拳祷告的姿势收起独立包装,面上遵从嘴里却继续反击着:“主神,昨日今日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1)。对于没有牧羊犬引导的羔羊来说,药便如同主神一样,神父阁下何必如此呢。”
听了Frey的回答便知道就算是用药来逗弄都不会得到想要的回答了,Sariel继续为后面的羊们发药做出了准备延迟战线的姿态,却干脆的抛出了一记强力诱饵:“你若能准时参加,我必会欣喜的吃一下一盒巧克力,然而你我知晓,事实并非如此。”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玩笑的Frey这一刻站直了,眼睛里有光芒一闪而过,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神父接过了这个赌约:"说谎言的嘴,为耶和华所憎恶。为了避免让神父阁下面临如此,我定会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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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三次打落从侧面划出来的手术刀的时候,就算是一贯从容的Frey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唱RAP一样的过起了脏话。
某个人一句“Frey你来到岛已经有半年多了吧?每天药不停,为什么你的恩典强度没有提升呢?”直接把普通体检变成了高强度的,绝不是点到为止的对决练习。
在左手挡过一记侧勾拳,右手挥刀却被手术刀格挡开的间隙,Frey忍不住走神思索,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最多就是一个斯文败类的神父体术攻击力会这么强?!为什么这个神父手里会出现手术刀?!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用变形的刀片吓唬吓唬对方,结果被利索的擒拿手抓住,如果不是自己反应迅速换了左手攻击挡开迎面而来的手术刀,大概第一个回合就要落败了。
“这不科学!”短短一天里Frey在内心第四次如此呐喊着。
这天一切的不科学都要从走进体检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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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日的第二日就是体检日,因着礼拜日上的那个打赌,Frey这次对于体检没有任何抵触,兴致勃勃地走进了体检区。但是出乎意料的,Frey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看到神父过来拦截自己,这让他有些意外。Frey有些犹豫是否要去找人,转念又想起自己体检涉及的流程足够多中间总会遇到,便觉得到时候突然出现在对方面前看到对方一脸惊讶的表情也是一件不错事情,于是整个人都放松的开始了体检。然而当恩典细化这种很靠后的环节都结束了却没有看到人,就算是Frey也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被对方给驴了以及接下来的药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了。
不过就算再糟糕的生活也是会有惊喜的,比如说Frey毫无期待的推开最后一个门准备恩典强度的测试的时候,发现神父正站在里面看着自己的体检结果。
如果不是考虑到礼仪的情况,Frey是有心退回门口去抬头看一眼门牌的,毕竟在原先的构想里,神父大概会出现在身高体重一类基础项目里,而现在眼前这个没穿神父长袍换成一身白大褂,原本的单片眼镜也换成下边框金属眼镜的神父,站在强度测试的房间里,怎么看都会觉得不对。Frey犹豫是退出去重新来一次还是先张口的时候,对面人终于有反应了。
Sariel放下了新鲜出炉的结果,看着一脸不在状态的Frey直接笑了。虽然Sariel不觉得和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可爱斗嘴输了有什么不好,不过能看到小可爱把“犹豫”“纠结”“不确定”三个同义词用细微表情轮流来一个遍的时候,还是觉得有挺舒畅的。于是舒畅了的神父迅速决定干一些会让自己更舒畅的事情——
“来做一次对战吧,Fre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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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神的时间很短,进攻却不会因为Frey的晃神而停止。对战从一开始便不是友好交流的节奏,来自白大褂神父的攻击不是直插死角就是正攻危险区,手术刀与脖颈、手腕、脸部可谓异性相吸一样紧追不舍,在体术的缠斗下有几次可说是接近亲密无间。这样凶残的程度完全出乎Frey的预料,将他的计划从随便吓唬快速打成了慎重其事,连消极怠工随便认输的过渡都没来得及走。
而在对战中晃神的后果很快显现出来,Sariel看出对方的不专心后采用了连续的快攻打乱了对方仓促的防御,不出四个回合之后Frey被一掌劈在手腕上,吃痛之下手上血液凝成的匕首掉落在地,眼睁睁看着对方一脚把匕首踢了出去变回了一滩血。
来不及心疼小300cc的血液就这么飞走了,Frey提脚照着腹部踹去,终于摆脱了被贴身挨打的局面。然而这样的变化对于大局势并没有改善,Frey看着对面杀气依旧随时会发起新一轮进攻的样子,心一狠,从暗袋里掏出两瓶预存血液快速凝了一把小刀,深呼吸之后主动发起了反击。
面对看起来气势磅礴的攻击,Sariel后退着闪避开来,不时用手术刀格挡,并未作出和之前一样程度的攻击,从场面看起来似乎是被压制了。但对于Frey来说,这样看起来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他有些肝火上升,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欠揍到如此程度。本着“兵不厌诈”原则,用最后一瓶储备血液换成一把手掌大小的小刀,出其不意的对着让人火大的脸掷了过去,趁着对方侧头避开门户大开的时机抢入进去对着胸口就是一刀。
Sariel在对方把手伸进口袋的时候已经暗自戒备,没成想还是被蹿进怀里,虽然及时抬手一掌推开避免被刺中,白大褂却未能幸免于难被豁出去一道口子,露出放在衬衫口袋里的十字架。挑了挑眉,抱着半是称赞半是惩罚的心情,Sariel就着推开的一掌直接握住Frey有些细弱的手腕一个用力反扭在后背,脚下同时对着脚踝一踹,直接把Frey侧制在地,对手里的手腕微微加力便让小刀掉落。
完成镇压的神父看着对方有些愤恨的小眼神,原本不满于衣服破损的心情也好转起来,看了眼已经从小刀散开的血液,瞥了眼计时器,7分钟。
介于身下人恩典时限已到,Sariel便放松了压制的力道却没有彻底解除,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脸道了一句“之前的强度测试都偷懒了吧”。看着对方满脸的不可置信,就差直接写出来“就为了这个你跟我打的这么凶你一定是在驴我”这句话,Sariel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伏在Frey耳边低语:“这么可爱的表情,看得我想亲你了呢。”随后便放沉了身子覆在Frey上方形同圈禁,以强硬姿态亲了上去,更借着Frey想张嘴骂出来的时候探进了舌深吻起来。
Frey完全没想到身上这个平日里看着温和的神父不仅说打就打,也真的说亲就亲,原本还想怒骂对方一句“打成这样你就为了测试恩典强度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结果被加深了成了舌吻的探索生生压了回去。打不过骂不了,不服只能憋着,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不仅打起来凶残,亲吻也一扫之前的青涩,主动而强势的纠缠起来,恍惚间让Frey忘记了呼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缺氧。
“这真的太不科学了,一天都不科学。”在被拉起来的时候,Frey第五次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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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打不过一个神父还被对方吻到缺氧这件事已经足以让Frey挫败的想直接扭头就走,但是一想到造成一切的前提,那个赌约,Frey还是咬牙跟着对方去了学院里的办公室。一进去就坐到Sariel的办公桌上敲着桌子,一脸讨债样:“说好的白口吃一盒巧克力呢?”
Sariel则不紧不慢地脱了白大褂换了神父长袍穿上,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服,在对方按捺不住准备扑过来之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铁盒打开来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巧克力啊,别看这么小只有三颗,这个可是霍克贝尔的,这么一小盒顶外面其他牌子一大盒了呢。Frey你要来一颗试试么?”
“……”
在被捏着下巴塞进一颗黑巧克力后用舌吻强压着不准吐出来的时候,Frey打定主意只要对方还敢来酒吧就要给他上一个月的甜酒,糖浆和酒精的比例一定要反过来的那种甜酒。
教会的人都是讨厌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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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句"耶稣基督,昨日今日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来13:8),出于设定变更为主神
QWQ亲们,请尽量不要给孩纸们类似于NPC一样的设定……
【弗1:7】我们藉这爱子的血得蒙救赎,过犯得以赦免,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
1、
“血液能告诉人们很多事情。”
研究所那栋铁灰色的大楼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着明亮,从三楼的落地窗向中庭望去,草坪、分割草坪的灰色砖石以及修剪整齐的树木已经变成了黑影,但各个楼层的窗口仍然散发着让人感到清洁、高效,同时有点冷冰冰的白色光芒。
除了一楼的治疗室及住院病房,二楼和三楼里侧的房间都安装了落地玻璃,以便及时观察到楼内其他房间的情况。现在,那些房间里的监控设备、计算机终端、看不出用途的奇怪仪器仍然在运作着,而穿着白色外褂的值班研究员还在那些闪烁跳跃的数字信号、用马克笔写着演算公式的白板、堆放得到处都是的档案资料中走来走去。
文森特低头去检查稳压器的电源,然后从那台灰白色仪器中拉出一个小盒子,倒掉里面漂浮着气泡的废液之后,拧开桌上一个圆形塑料瓶,向里面重新加入清澈的液体。接着他合上看上去像阀门的东西,检查了所有管道,触碰屏幕上的按钮,等仪器嗡嗡地运转了一会儿之后,把那个贴着标签的半透明试管与仪器连接起来。他望着液晶显示屏上不断前进的进度条,喃喃说道。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岛上唯一一栋和宗教仪式的气氛格格不入的建筑。除了工作人员的服饰、文件资料的标题和建筑上偶然出现的装饰让人联想到教会医院以外,这里和那座气势宏伟、有着高耸的拱顶、为巨大石柱环绕着的教堂完全不同,在那里,迈上石阶就会有交错的阴影从上空投下来,步入礼拜堂光线就会变暗,从长椅周围走过的时候,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发出的回响,进入礼拜堂的人会全身心地沉入静谧的气氛,只有从彩绘玻璃后面透过的阳光和圣徒石像附近的烛火会闪烁着,勾画出一幅仿佛远离这个世界一般的场景。
而研究所里,一切清晰可见,所有的信息和数据在此被有条不紊地整理、分类、剖析、实验,反复验证,最终得到结论。名为“理性”、“思想”、“求知欲”的意识在这里交相辉映,显示出与充斥在礼拜堂里的威严截然相反,但也同样强烈,同样让人惊叹的气势。
同时,这里和那里,有些事情也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研究所与教会同样应对着“未知”,而且是与“生命”,与“人”紧密相关的“未知”。
为了保护,为了拯救,或者与那些无关,仅仅是想要驱散“未知”代表的昏昧不明,而满怀热情的人,他们的表情是非常相似的。虽然研究所里也有对事实真相的探究欲超出了正常范围,显得古怪而冷血无情的家伙在,但大多数都是想了解“恩典”的产生和运作而投入探索的。
赫西亚看着那张皮肤白皙,线条优美的侧脸,金色的额发垂下来,在眼睑上方投下浅浅的阴影,接着他的目光移动到对方白色的外褂,衣兜里的原子笔,以及那双忙碌着的,骨节突出,显得灵活而有力的手。他想,这和教堂里热心布道的神父,或者虔诚祈祷的信徒,并没有那么大的不同。
“怎么还不走,没有别的事可做吗?……你坐在那儿让人分心。”
文森特吁了口气,投来明显不耐烦的眼神。
“抱歉。”
这个指责对牧羊犬来说太过严苛了,赫西亚认为自己隐藏气息,消除存在感的努力一向是成功的。他可以混入人群,变成这城市的普通一员,成为在站台上面带愁容等待下一班地铁的职员,在集市上推着手推车卖手工艺品的异国商贩,贫民区的黑帮,桥下的流浪汉,或者干脆只是坐在长椅上,变得像树木或石头一样不引人注意。
自己在研究所就这么不协调吗?这份报告已经拖了太久,只剩下最后的一小部分需要补完,因为监狱里有经常处于暴走边缘、恩典能力类似的“黑羊”,研究所所长、典狱长、教廷高层都在催促报告的结果。如果不在拿到样本之后72小时内得出结论,无论哪一方都会施加压力。虽然用这个理由强迫维稳科的外勤调查在工作时间以外逗留在研究所里忍受研究员的白眼已经足够充分,但赫西亚从一开始就只是对这个地方感兴趣,想在这个房间安静地待上一会儿而已。
2、
“算了,既然抗议也没用,你就呆在那儿好了,不要乱动桌上的东西……喂,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什么?”
文森特的眼神变得更加咄咄逼人。
“啊……不,没什么,突然想到之前也听到过这种说法,有关……血液。”
赫西亚指了指那个试管。
“……是吗?怎么说的?”
出乎意料地,年轻医生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兴趣,他继续熟练操作着仪器,接着像想要填补这段等待时间的空白一般,看也不看谈话对象地,一边抛出了问题,一边开始飞速敲击起旁边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是……关于人们失血死亡时,发生的事情。”
赫西亚回忆起新人训练时的学习和这几年接触的案情。
血液在人体内大约占体重的8%,成年男性有五到六升,女性则是四到五升。这种红色的液体在人的体内形成一张网络,贯穿人体各个角落,在人的一生始终川流不息。这种东西不仅是人类健康状况的指示器,同时也是“生命”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当失血量在血液总量五分之一以上的时候,伤者的脸色会逐渐苍白,嘴唇发青,皮肤上渗出冷汗,感到手脚冰凉,浑身无力,呼吸会开始变得急促,脉搏变得快速而微弱,而失血量达到四分之一以上时,会引起大脑供血不足,伤者出现视物模糊,口渴、头晕,神志不清或焦躁不安,接着是昏迷不醒。如果这种液体继续流失,等待伤者的将是休克甚至死亡。
同样地,遗留在死亡现场的血迹只需遵循简单的物理原理,就可以推测出人体受创的时间,武器的类型和进入人体的速度,使用武器者的惯用手,受伤位置和类型,以及伤口是否致命。
受伤后从身体缓缓滴落的血液会以每秒一点五米从伤口落下,汇集成四到八毫米的小小血泊,被钝器、拳头击打和锐器捅伤产生的血迹会以两米到三十米每秒不等的速度飞溅出来,形成抛射状、小于四毫米的小血滴,而枪伤或者因为呼吸等原因喷溅出的血液会形成直径小于一毫米的血珠,以一小片血雾的形式的沾染到周围的物体上。血迹的拖痕、溅上血迹的物体的运动轨迹,血泊中出现的神秘空白,都可以作为线索,告诉人们谁到过这里,可能做了什么,以及死者从血液飞溅,身体失衡倒地,一直到失去意识那一瞬间发生的一切。
而作为“第三种能力者”,无论是流血受伤的对象还是涉入案件的嫌疑人,假如具有‘恩典’,他们留下的痕迹在牧羊犬的眼中会变得不同,虽然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有相同的感受,赫西亚觉得,自从牧羊犬的能力觉醒之后,那些迹象在他眼中像混入鲁米诺试剂一样特别。利用这一点,他们可以锁定、追踪目标,再根据目标的情况决定是施以援手还是施加惩罚。
“这个国家的国土上,被赋予“恩典”的人数以每年一两百人的速度增加,而随着新生儿的成长,他们的生活环境需要被了解、被关注,他们应该知道如何行动,如何操控自己的能力,如何找到可以帮助他们的人……并且,在引发什么事情之后也应该有人去处理。”
“这很有趣……虽然我不觉得政/府和教廷的目的有这么单纯。”
医生站起来,从并排放着两三排试管的架子上取下新的样本。
“然后,在这之前呢?”
“之前?”
“他们被赋予恩典的时候。”
赫西亚困惑地看着用滴管混合着几个小瓶中的液体的医生。
“血液中还有其他东西,外周血样品中的DNA和RNA勾画了生命体从出生、成长、发病一直到衰老死亡的一整幅图景。”
青年医生以很快的语速,明显带着点怠慢地,仿佛向学徒或者入门者解释一样向对方说明着。
3、
有人可以把手放在滚烫的炉子上,走过火焰,用脚踩碎玻璃,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有人天生拥有比其他人强壮的身体、坚硬的骨骼,还有人以无法解释的神秘原因,无需碰触就能操控外界的事物。在二十五年前恩典还没有诞生的时候,世界上就存在这样的人,这些都源自于他的基因开的“玩笑”。 而“羊”,大概就是他们身上的变化突然变得明显,以至于超出了“疾病”与“异常”的范围。
与之相对的,同时出现的“犬”,其自身之所以能够规避“恩典”的效果,并能削弱甚至消除其他“羊”的能力,运作机理从某种程度上与血液细胞发育成免疫系统的非先天性特异反应类似,也就是说,由于“羊”的出现,另外一部分人发展出了可以不受影响的体质,更进一步地,甚至能够修补和控制“羊”身上出现的异变。
恩典并不是凭空降临的,而是长久以来就存在着,只不过二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它的迹象变得更加明显,不管是羊还是犬,这些看似特异的能力也许会让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饱受痛苦,但对于医学和生物学研究者来说,他们是真正珍贵的,天赐的“礼物”。
“……倘若能够了解恩典运作的原理,就可以知道什么样的人会产生变化,变化的程度以及内容,甚至连恩典何时会出现都能够预测。削弱过强的力量,弥补脆弱的环节,填补缺陷,就可以让“恩典”更加正常地运行。现在‘药’,以及测量‘器’的仪器的出现,就是很好的证明。”
“假如‘恩典’的确是一种体质,为什么力量的发动是可以自由控制的,而且发动超过自身承受能力的力量,往往与心理状态和情绪有关……还有,为什么‘羊’和‘犬’能够识别对方……”
——有时候能体会到对方的情绪,甚至能够看到即将发动的“恩典”。
牧羊犬试着提问,然后默默地把最后一部分问题吞了下去。
“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也是研究所存在的意义。”
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简短地总结道,接着摇晃着手里的试管。
“我同样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东西对‘羊’来说有特别的作用,而且每个个体需求的程度都有所不同……柠檬酸零点四八克,柠檬酸钠一点三二克,右旋葡萄糖一点四七克,加水至一百毫升,每六毫升新鲜血液加入一毫升ACD液,零度保存几天后,移到零下七十度的环境中长期储存……”
也许是因为实验结果已经出现,工作可以告一段落,文森特显得心情很好,他甚至难得地扭头正视谈话对象并开了句玩笑。
“……好像柠檬蛋糕一样,不是吗。”
4、
“……果然呆在这儿才是正确的选择。”
赫西亚坐在实验室隔壁,与刚才的房间有一道门联通的休息室里,盯着靠墙的长沙发上睁开眼睛的“黑羊”。
对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狼狈,甚至想要把脸扭过去塞进沙发里,意识到不该那么做之后,他用手肘撑着身体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从鼻子里发出愤懑的叹气声。
“没想到医生有药物依赖症,而且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是因为额外的工作忘记时间了吧……被你碰倒的盆栽已经收拾好了,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微波炉,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来热食物……嗯,好像让你感到不快了,我会马上离开的。真的非常抱歉。”
牧羊犬看到对方的表情由狼狈变成烦躁,由烦躁变成愠怒,反而露出了笑容,他把纸袋里还冒着热气的锡纸餐盒取出来,放在沙发旁边的白色塑料桌上,然后站起来向外走去。
门轻轻地发出声音,就在门扉就要合上的时候,缠着纱布的手阻止了它的移动。
“呃,虽然现在问这个有点不合适,医生,我还可以,再到这里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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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越来越偏,不过算了,有机会一定写写教会场景...
*全是扯淡,全是扯淡,全是扯淡,如果有什么设定上的冲突请戳我【土下座
*时间线大约是在四五年前
*不知道怎么触发隐藏event,只能单方面重复刷一次0.5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