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杜尔萨拉集会所并没有比白天安静多少,一楼大厅灯火通明,放着悠扬的音乐。餐碗碰撞,叮当作响,饭菜的香气塞满每一个角落,猎人们的嘈杂此起彼伏。
出行的哨声越来越少,归来的收获越来越多。这样的环境下,不管住在几楼都如家一般温暖。
木诗一直习惯当个旁观者,坐在集会所一楼的某个靠边的位子上看着人来人往,感受每个人的经历,听着每个人的见闻。遇到那些因收获而开心的猎人,她也由衷为他们高兴,遇到那些因失败而挫折的猎人,她也打心里替他们感到难过。
但她此时没有丝毫心情去融入这种氛围,一个挥之不去的阴霾又追上了她,熟悉的无措感再次让她陷入了迷茫。
“如果雪歌还在,我是否也可以……”
集会所的温暖氛围突然变得无比沉闷,她决定去外面透透气。
冷暖色调的转变,骤然变暗的视野。集会所内的声音恍如隔世,清朗的夜色下,唯有一轮明月洒下光辉。
夜晚的杜尔萨拉,散发着与白天完全不同的宁静气氛。只可惜晚风吹不走木诗的思绪,她的忧愁坚硬如磐石。
“晚上休憩与出行狩猎的旅人不在少数,但很少有人会停下来在这里独自赏月。”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是杜尔萨拉住着不习惯吗,这位旅人?”
木诗回头,发现一位老者正站在自己的后面。
“哈哈……没有没有,住在这里很放松。”木诗说着,她听见自己的笑声异常干涩,顿了一下,但就这一下,让她再也无法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太放松了,导致让我有时间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过往回忆应当是你脚下前进的动力,孩子。年纪轻轻,可不能太早被绊住。”老者就只是淡淡地说着,语气中并无明显的情绪。
“您是……?”木诗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老者的话中找不到任何的说教感,更像是一位迟暮的友人在用自己一生的经历浓缩成话语分享给她一般,无比亲切。
“我是杜尔萨拉的村长。”老人微微鞠躬“近日杂事忙乱,未曾相见,有失远迎。”
“啊,村长好!”木诗也鞠了一躬。“我是木诗……来自龙历院。”
“望月之人多思乡……”村长说着,也仰头望月:“是想家了吗?”
“啊……”木诗张了张嘴,却硬是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她心里清楚,任性地将自己的愁绪诉诸给他人,只会给对方增添无谓的负担,更何况是村长。而且自己如今的年纪也早已过了分享欲旺盛的那个阶段。沉稳的将情绪收好,这才是她应该做到的事。
似乎是因为木诗沉默久久不回应,村长慢慢席地而坐,同时拍了拍身旁,示意木诗也坐下。
“放心。杜尔萨拉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旅人的故事。”村长说:“也正是这些故事,才能让这里如此热闹。”
微风轻轻拂过,村长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它总能准确地搭载着某样东西传到木诗的心里。声音不大,但分量足够。
“不……想的不是家,是人。”木诗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下了矜持:“准确来说,是和我情同手足的儿时玩伴……她的名字是雪歌。”
村长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阖眼,听木诗娓娓道来。
“在成为龙历院的猎人之前,我来自炎火村。那是我的家乡,而雪歌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一起玩耍,一起闯祸,在同一张榻榻米上睡觉……村子里认识我们的,都会称呼我们是双子。”
“雪歌她喜欢当猎人,从小就爱往训练场跑。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和这里差不多的机关,但样貌像是河童蛙一样。每次有猎人在那里训练时,她便会尾随过去,看到什么招都会咋咋呼呼地喊,影响猎人训练。”
“这样的我,在她的影响下也开始爱往训练场跑了,然后再长大一点,我和她一起在村教官名下进行猎人职业的培养学习。雪歌的悟性总是比我高一些,在武器练习的时候几乎在五遍之内就能找到方法。所以后来我还在苦苦寻找适合自己的武器的时候,她早已学会了如何使用太刀,并将太刀的基本技术练习的炉火纯青。”
……
……
“……成年礼后,我和雪歌也算是正式踏入了猎人的行列,正式成为了炎火村的驻村猎人。她一直比我厉害,在她身旁我几乎从来没有单人狩猎过。她也很照顾我,经常在意识到怪物奄奄一息的时候让我去做最后了结它们的那个。当然,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因为我并不痴迷于狩猎,我其实更喜欢观察。就像小时候在训练场观察那些猎人一样。”
……
木诗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持续不断的说了很长时间了。但就算这样,村长依旧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掸掸落在衣服上的浮尘。
“……就这样,我和她“配合默契”的名声在村里传开了,我们的资历也顺利的从一位初心者变成了公会认证的下位猎人。然后就这样一起狩猎,然后……”木诗说着说着,意识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神态如卡壳般定格,仿佛从梦中醒来。
“……不好意思,村长。说的有点过头了。”木诗的语气又回到了刚开始的状态,甚至更加阴郁:“然后,我和她偶尔也会开始接取自己各自喜欢的任务,分开行动。只不过我不管任务顺利与否,都至少能安全回村,但是她在一次单人狩猎的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空中的明月已经走了一半,集会所内不知何时也逐渐沉寂。就算是杜尔萨拉,深夜的气温也已不再宜人。
“所以在此等旅途中,你是在寻找她的踪迹吗?”村长问道。
“寻找?不……”木诗笑了笑,“我成为猎人从来都是因为我热爱,我不会去找她的,也不能去找。因为那样我会认为……她是真的遭遇不测了。”
……是的,不能去找。只要不去找,雪歌一定就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在雪歌失去任何消息之后,木诗几乎同样失去了继续当猎人的想法。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资质,或许是害怕自己也会像那样消失。说到底,最初带着自己走上猎人这条路上靠的也是雪歌的一腔热血而已,仅靠木诗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那你行至如今的旅途,又是源于一个怎样的执着?”村长缓缓问道。
“……唉?”木诗愣住了。
“木诗,你在热爱什么……?”
——你在热爱什么,木诗?
——你为了什么,选择继续成为猎人?
木诗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在失去雪歌之后,她在废神社猎场里看到了那庞大的身影,以及那从未听过的啸叫。她本能的向那个身影奔去,却在听到一声爆炸轰鸣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身影迅速远去,印在她眼睛里的,只剩赫耀的光。
那声轰鸣,那道光,便是她继续成为猎人的理由。
——啊,不好意思,我必须回收这些碎片。我们龙历院已经将其命名为【灼热甲壳】,这是研究那条古龙……天彗龙生态的重要材料。按照规定,猎人不能私藏未经确定的怪物素材。
——什么是龙历院?我们龙历院的职责是负责观察并调查那些怪物和它们的生存环境,最重要的是,我们会去更深入的研究,并且对其生态定位进行进一步解明。
——没想到你对龙历院这么感兴趣!而且确实也很善于观察,这也是你身为猎人的天生的优势……这样吧,我向研究所那边请示一下,如果那边批准,我就对你进行一次考核,只要通过,你就可以成为一名龙历院的猎人!考核不会很难,相信对于以洞察力为优势的你来说,绝对能够出色完成!
……
“我热爱着的,是怪物们那跃动的身影。为了见证那些我见过的,以及从未见过的那些怪物,它们的习性,姿态,生与死……我都热爱。”
木诗如此说道。
“是的,我想亲眼见证它们,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成为猎人。”
无言,但不再死气沉沉。木诗心中的磐石轰然碎裂,也许正如村长所说那般,化作了杜尔萨拉的一部分。
村长起身,他先拍拍身上的灰,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香囊,红色的布袋子上纹着木诗十分熟悉的杜尔萨拉印花。
“我将这香囊赠予你,旅人。”村长说:“你是杜尔萨拉的客人,我亦会祝你一切平安顺遂。”
木诗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略微粗糙的布料表面上尚有余温。
“谢谢您,村长。”木诗说:“我知道我该成为什么样的猎人了。”
古来毒热蒲月天,湿潮气盛不堪言。
甜咸有味无需辩,青叶白米缠丝棉。
蛇虫五毒弥泛,雄黄艾草聚头。
要问毒月怎么办,香囊彩绳十块钱。
滨海市,五月五,端午节嘛,开头也说了,古来端午是毒月,哪的话呢,五月潮湿,热气盛,五毒乱窜,蛇虫横行,你好比,早上起来吃饭,睡眼惺忪,啊,踉踉跄跄摸到桌子边儿,模模糊糊一看,有长条的,“嘿!挺好,早上遛弯还知道买油条……”伸手一够,“还行,有点凉,哟!油条活了嘿!”桌子上那个反应过来了 回头一口,这人“咣唧”扔那了。
这属于,毒害,当然了还有一个,天气原因吗,天气湿热,怎么着呢,防疫,毕竟当时,医术不发达,得个疹子也是个事儿,这个不好办,你想啊,蛇虫怕雄黄,可以防治,光热天不好弄,其实啊,最主要一点就是,古代没有空调……
不过没事儿,前文也说了,“香囊彩绳十块钱”滨海市茶馆柳卿阁,有售,带发票进场儿,半价优惠……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还有个事儿啊,进茶馆吃的用的,得捡菜单上有的拿,别的不怕,怕后厨里有坏蛋。
眨眼间五月五,新茶馆重修好了也有一阵子了,作为咱们,“DWA”东湖区主要唯一最好的景点销售部门,可以说生意还是不错的,但是,景区嘛,没有点娱乐设施不成,一开始是怎么想的呢,搁茶树园子,围一块儿小采摘园儿,放些个桌椅秋千,花钱买票进去游玩,出来了摘点东西往上一交,落一谢谢惠顾……
后来一研究,整个一花钱打工还得谢谢咱,其实有些东西其实很奇怪,无奸不商吗,奸商搜刮顾客,常有的事儿,但是总觉着心里不对劲儿,可以看出我们茶馆负责人员,还是很,善良的!
三个人坐在这儿,商量,这个怎么办,三个人谁呢,老板赫乣,服务员peco,股东老白,至于肖厨子何在,在为他的鸡骨咖啡打扫战场……
想来想去,想去想来,
赫乣说话了“诶!咱们请个戏园子什么的呢嗯?”
peco一听,“嗯……现代人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些东西了,而且,账上的钱,也不够挑费的。”
说完,俩人一起看向老白,这主儿跟那喝茶那,刚拿起茶碗,往嘴递,有时候人是有第六感的,俩人盯着,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没钱!”
赫乣白眼一翻,“谁问你了?”
peco一乐“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老白把茶碗撂小“戏园子不成,你这一楼也兼不出个戏台来,你要把厕所打通还是把后厨打通当后台?”
肖崎一听,好家伙,面临失业,这哪行啊,起来了“戏园子不行啊,上个月西街戏园子刚黄了仨,搞不来…搞不来……”
赫乣看了他一眼,“行啦,一会出去买菜,一共就三个人,裁个锤子。”
peco卡巴卡巴眼睛“诶?不是四个吗?”
赫乣指了指老白,“你看他干活吗?要不,咱请个舞乐团呢,烧点羊肉饼,找点漂亮姐姐跳胡旋舞……”
老白一叹气 “那您这是茶馆还是酒楼呢?”
赫乣挠挠头 “嘶…也是哈……那…那也不行。”
peco想了想,“有没有花销少一点的咱试试错呢?”
赫乣一拍手,“嘿!这么着,叫一个说书的来呢,一副方桌,一个板凳儿,往那一摆,别的他自己会带。”
一合计,就这么定了,去库里拿了一副大小差不多的桌椅,蒙上一块布,往那一立,开始招人。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他不是一个,长的好看就能买票的事儿,他上台得有玩意儿,你要小孩儿好办,醒木一拍,报个菜名,底下哗哗的撒棒棒糖,棒棒糖不当钱花啊……
接连等了两三天吧,开始来人了,
“你干什么的?”
“唱快板的!”
“来两句试试。”
“叮,嘡,嘡啷呤嗒呤叮嘡,啪!哗啦啦啦”
板子飞出去了……您说哗啦啦啦怎么回事儿呢,飞出去那板子整好砸花瓶上了,当场就给碎一地。
给赫乣气的“你…你是来拆迁的还是来碰瓷儿的?上来就给我花瓶忰了?”
这边给人撵出去,回来乐了,老白跟peco一看,怎么着了这,花瓶碎了伤心过度疯了这是?
这边寻思着劝劝,赫乣摆摆手,“不要紧的,今天挣钱了。”说完把钱往桌子上一拍,跟那俩解释,“那顶上摆的花瓶是花二十块仿的,真的压根没往外拿,赔了二百,净赚一百八!”
俩人也不道说什么好了,赫乣转头问肖崎,“还有吗,换个贵点的赝品往上摆,咱今儿啊,就等唱快板的!”
肖崎把手里的毛巾叠了叠往桌子上一扔,“得嘞,守瓶待板儿!”
转眼间,到晌乎了,
“你干什么的?”
“唱曲儿的!”
“你干什么的?”
“吃饭的。”
“你呢?”
“偷薄荷糖的……”
“轰出……你还挺诚实,给你两块儿。”
反是一天到晚,来来往往,吃饭的,喝茶的,应聘的,也挺热闹。
到了三四点钟吧,还真来一位差不多的。
穿一大褂,背一小包袱,打开来,醒木,折扇,一块儿方巾,四个人一瞅,这个说书先生,大差不差。
基础的一些都交代完了,试用期三天,明天开始上位试营业,该说的说了,该讲的讲了,这边回去准备,留下茶馆四个人收拾场子,桌椅板凳摆一摆,准备准备食材,这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晌午左右,那主儿来了,边上吃饭喝茶的一看,
“哟,今儿有热闹的……”
“可不,你看,像那回事儿似的……”
来了往上一坐,做个自我介绍,叫什么呀,哪来的,如何如何,都介绍得了,打包里拿出来,方布帕子往左边一放,扇子压在布上,右边拿一块儿醒木。
往桌子一摔,目光汇聚,都知道要开书了。
“君撑龙胆凤翥妃,文握惊堂武虎威。
戒规振坛僧道律,唤醒压方紧相随。
醒木折扇书一场,转瞬千秋百代回。”
又一拍醒木,“咱今天呐,讲一段儿西游!……”
大伙儿一听行啊,有点真的,那来吧。
打这儿开始,开始讲西游,从石猴学艺,到七圣结拜,再大闹天宫,说到下午三点半。
前期都挺好的,到后期观众受不了了,怎么着呢,我这说来话长,你们也未必爱听,简而言之吧,说到孙悟空大战十万天兵,打到第五十四个人的时候,底下人受不了了。
“诶?那谁?别说了,下来喝口水吧!”
“害,不叫事儿!我不累!”
“你这……是我知道你不累,你让那猴儿歇会儿!”
“不成啊!”
“怎么着了?”
“后边九千九百四十六个人等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