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橼
我觉得自己所在的辖区应该是个“风水宝地”,隔三差五出个车祸,黄金周一调节N起,一到放假必然打架……
“这对不起我三千五百块钱的工资。”
凌晨五点半,连续通宵追盗窃团伙任务终于圆满完成的我,像条咸鱼一样趴在调解室的桌子上,等着同事带来救命早饭。
不一会儿门口有脚步声响起,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同事推开了门,一脸严肃的冲我喊道:“然姐别睡了,赶紧起来有案子!”
说完,他急匆匆跑去更衣室穿装备,而我则给了自己两巴掌精神精神,顶着两坨高原红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北方的深冬寒风凛冽,冻得人鼻腔酸痛,稍微多吸两分钟凉气就会全身疼痛,让人想燃烧脂肪产生热量。
等同事把车开到门口,我从善如流的坐在了副驾上,系好安全带。
“啥案子?”
“河桥老小区出了命案,”同事脸色不怎么好看,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户主早上起来进厨房,发现女儿倒在了血泊中。”
听完,我脸色变得跟他如出一辙。“法医刑警通知了吗?120打了吗?”
“嗯,都通知了。”
换言之,就剩我们辖区民警了。
深呼吸整理好心情,我俩开车进了那大门都歪掉的老小区,七拐八拐绕过乱搭乱建的厦子,站在了黄色警戒线外。
“不要围观,麻烦让一让。”先到的同事替我俩清出一条路,也为后续赶来的法医和刑警腾出了停车的地方。
我打开执法记录仪跟同事一起爬上了七楼,见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木头防盗门后的现场,以及喋喋不休的户主。
死者安详得躺在厨房红色地板砖上,120来了也只是拉了个心电图确认了一下死亡原因,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抢到。
女孩儿看上去年纪不大,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双脚并拢看不出任何挣扎迹象。绿色手柄的水果刀掉在她手边,鲜红的颜色早已变成了硬邦邦的褐色。
“心脏位置连捅六刀,”120把心电图塞给我,让我签字,“是致命伤。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拖太久了……唉……”
“大概什么时候的事?”我签了字,把心电图还给他,顺便让他把另一张签字给我。
“半夜十二点多吧,具体时间你得问问法医。”
“好,辛苦了。”
说完,120提着箱子走了,留给我一张平直没有任何起伏的心电图纸。
在我跟120对话的同时,作了多年搭档的同事早已经跟死者家属聊上天了。报警人是户主,也就是死者的母亲。她哭得脸红鼻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的重复死者小名。
另一边跌坐在墙角提着透明玻璃瓶酗酒的男子,便是死者父亲,据说自发现女儿没了之后,就一直如此,一个字都没说过。
既然这边得不到有效线索,那便换条路。等刑警同事来了以后,我俩便离开案发现场,敲开了六楼住户的门。
两个年轻人开门时一副兴致缺缺地模样,仿佛对看热闹这一DNA无比抗拒。
“啊?人死了?这不很正常嘛。”
“就是啊,他家天天吵架不出人命才有问题哩。”
“吵架内容……就她爸妈翻旧账,说什么年轻的时候瞎了眼没看对人,毁了一辈子……还有什么恨不得对方赶紧去死之类的吵架必备语录。”
“昨晚上?昨晚上也吵了啊,吵到十一点呢。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昨晚上俩人的吵架是突然停止的。”
“对,戛然而止,没有任何征兆。”
我挑了挑眉,把这点在本子上记下来画了个重点符号,然后又问到了十二点左右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响动。
但小情侣的回答是什么都没听到,非常安静,一如既往。
也不算全无收获的我俩再次返回楼上,这次我们和刑警同事凑在了一起,翻看着一家三口的手机。
死者的手机是放在床头的,插着电源,打开微信第一眼看到的是和朋友的互道晚安。再点开,往上翻,我们看到了重点,甚至可以说,这很有可能就是死者死亡的根因。
“是不是到这个年纪不谈恋爱不结婚就是有病?”
这是死者当晚给她闺蜜发的第一条信息。
“不但脑子有病,心理有病甚至身体也残疾。总之就是一坨不可回收垃圾。”
对面闺蜜回得很快,算是中规中矩的劝了。
“你要是听你爸妈的,就不用活了。相亲就相亲呗,成不成另说,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没反对他们给我相亲,可是我也说过我不想找个当兵的,这话他们根本就没听进去。”
再之后,就是两人对相亲对象的一百八十种吐槽,趁着这会儿我和同事联系到了死者的姨妈,就是她昨天晚上跟死者母亲说起来,有个当兵的男孩儿不错,想给死者介绍的。
电话里,姨妈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但还是说两句哭半天,好一会儿才把事情说明白。
总结一下,就是她姊妹俩觉得男方的家庭挺好,孩子自己当兵也挺好,干脆就让俩孩子谈谈吧。然后死者因为不想谈,就顶了她妈一句,让她别操心了。
结果可想而知,死者母亲就又想起了年轻时嫁错人的委屈,破口大骂,骂得死者父亲火气也上来了,两人吵吵到了晚上十一点,但之后为什么争吵戛然而止,她也不知道。
突破口还在死者父母身上,好在这会儿死者母亲已经平静下来,不,应该说心死了,没有任何感觉了。
“宝儿最后做的,就是把水果刀洗干净,递到我俩手中,说‘杀死我,或者对方,选一个吧。’”
再后来,死者就回屋睡觉了,夫妻俩也没了吵架的兴趣,磨蹭了一会儿也睡了。
到这里,我不禁感到疑惑。听这话,感觉死者没有要死的必要啊?
但眼下在现场,我们已经得不到其它有效线索了。驱车回到派出所,我联系了死者闺蜜,希望她能尽快来一趟。
中午十二点半,闺蜜趁着午休时间来了。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过,但她的眼神太冷了,看我们、看死者父母就好像是在看尸体。
请她坐下后,我开门见山。
“为什么要自杀?”
闺蜜没有思考,答案脱口而出。“因为心死了。”
“不允许她打耳洞、染头发、穿短裙等等这些其实我觉得你们做得都对,但是周末不让出门,上班工资全交,上学不让谈恋爱毕业就疯狂催婚等等这一堆破事,你们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诚然,闺蜜所说的却是国内大部分家长在做的。
“你们一味的强调自己人生的不幸,又想要将满意的人生强加给宝儿,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送她去不喜欢的专业,给她相根本不合适的对象,所有的借口都是‘你应该幸福’。”
“可是你们知道对宝儿来说什么才是幸福吗?”
闺蜜掏出手机,把自己跟死者的聊天截图一张张发出来。
“努力赚钱,让二老不再辛苦,让你们过上不是靠别人得来的安稳生活,就是宝儿的幸福。”
我从同事口袋里掏出包纸,抽一张压了压眼角。年纪大了,泪腺就老不听话,明明是需要我carry全场的地方,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叔叔阿姨,那是你们的宝贝啊。”
说白了,这个案子很简单。就是女儿受不了父母长辈的催婚,在一次次相亲中,一次次和家人对抗中,达到了压力极限。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昨晚的争吵。死者把刀递给了父母,也递给了自己。她自杀的同时,也杀死了喋喋不休的父母。
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漂亮的女孩儿躺在地上,一刀一刀刺入心脏的场景,她面带微笑,根本感受不到痛苦,只觉得浑身轻松。
我有点受不了调解室里的气氛,借口上厕所逃了出来。站在派出所的院子里,闻着汽车尾气,竟意外觉得今天的冷风温度正合适,正适合调节心情。
“然姐,怎么不在屋里呆着?”
出警回来的同事缩着脖子往里跑,指了指柜台里面的塑料袋,“饭吃了吗?”
“没呢。”我回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牌子,说道,“这就吃。”
“刚刚处了个案子,真心疼死我了。”
我扒拉着写作早餐读作午饭的食物,听同事闲聊。
“十几岁的小孩子非要跳江自杀,原因是他爸不让他打游戏。我俩好说歹说把孩子劝回来了,他那混账爹一出来,张口就骂,说‘有本事你跳下去,老子以后再也不管你’,然后孩子就跳下去了。”
“so?”
“他爹也跳下去了。结果俩人都没救回来。”
我:……
我觉得自己所在辖区可能是个“风水宝地”,无论怎么努力都挽回不了的悲剧,永远也无法提前终止的惨剧,以及仍未可知的BE未来……
“这对不起我三千五百块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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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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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bl大学生宇杰x初中生郑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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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极限是什么?
面对憎恨的人应该如何?
回过神来,那个被憎恨的人已经倒在血泊里,没有了呼吸。
这是一个晴朗的太阳天。
宇杰从便利店里出来,手上拿着的肉包是昨天卖剩下,再加热过的商品。总觉得会变质,但只要吃下去没事就没事。
还给寄住在家的外甥买了一些,寄住在他家是因为离学校比较近。
外甥名叫郑玖今年14岁,是附近著名的重点初中里有名的才子,不仅成绩优秀,而且长得很可爱。势利眼的老师们都喜欢他。不过他反而没有娇气。很能吃苦,家里的家务也经常帮忙。
比起我,这样的外甥也许才会有未来。宇杰想
这个世界对人的存在价值判断标准很简单:外貌、钱、成绩或者能力还有权力。
没有这些东西的人就是失败者一样的存在,好像连活着也是浪费时间、水和空气。
那么,宇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地失败者。
唯一的优点也许是考上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大学,不过,既然一无所有地进入大学,也会一无所有地出来。然后被父母逼迫着,像给动物配种一样,与某人结婚吧。虽然宇杰不知恋爱为何物,也没有特别想和人建立关系的想法。
在情卖初开的年纪,早恋者要被所谓老师的教育者拉去羞辱的。
也是那个时候,宇杰对女性似乎失去了兴趣。虽然课本上写着这个时候会想着对某人有好感,但他只有排斥和厌恶。不仅仅是对女性的厌恶,连自己也是厌恶着自己——自己渐渐长大的身体,越来越重的责任还有越来越痛苦的学习任务。
青春期应该是什么样的,无人知晓。
也就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他太不合群了,也许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受到了欺凌。因为碰掉了橡皮这种小事,被打了一顿,一边打一遍被骂:“猪!狗!窝囊废!”
比起肉体的疼痛,精神上的凌迟才可怕。
从那以后,他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碎了,是尊严吗?是自信吗?还是快乐呢?大脑已经无法分泌多巴胺了。就算学校赔钱送他去了医院,老师和学校只会息事宁人。因为这关乎学校的面子。老师那个令人厌恶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渐渐地失去了吃饭的兴趣,进食变成了牙齿和舌头的机械运动,只为磨碎食物和吞咽至食道,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变成了一具空壳。心脏里的血液好像流空了。
如果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有来过就好了,与其这样活下去,不然干干净净地离开这里。
回忆结束时,宇杰已经回到了家里。
郑玖还在熟睡。
“起床了,吃点早饭上学去吧。”
“好的,等我一下。“
郑玖就在他面前换起了衣服,身体上的肌肉还没有长出来,大部分是脂肪和骨头。
“舅舅,谢谢你帮忙买早餐。”郑玖笑着说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最近学习怎么样?”
“可以的,不过班主任好烦啊。”郑玖笑着说。
“那么,今天要我送你去学校吗?”
“不用,我自己会去的,学校就在附近不是吗?”
郑玖收拾完了作业就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今天是打工的日子。
为了赚一点可怜巴巴的零花钱,宇杰开始在大学附近打工。
打工的地点是奶茶店。
从此以后,他知道了奶茶的成本有多低,简直就是暴利。他不禁想到郑玖很喜欢喝奶茶,几乎天天来买,真是孩子气。
郑玖周围总是围着很多人,有时候是男生,有时候是女生,他永远不缺朋友,他们一起喝着奶茶,聊着初中生的烦心事,一起走在归家路上。
真是羡慕他啊,宇杰想
如果我初中时没有像他一样多好,也许未来,会变得充满希望了,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人不安。
下班了,店主发了工资,宇杰拿了钱,准备给郑玖买一点零食。
家里的裁纸刀也断了,要去买新的。从超市里出来,准备去接下课了的郑玖。
他走到初中的通学路上
这时,在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他看到好像郑玖被一个流氓所纠缠。
流氓把郑玖压在身下,看样子似乎不是为了钱。
宇杰感到一阵恶心,但他拿着美工刀就冲了进去。
这个流氓,这不是初中那个带头霸凌我的谁吗?
过去的屈辱回到心头,过去烙印的痛苦已经忍受到了极限,美工刀不自觉的划了过去。
曾经憎恨的人倒在了血泊里,没了呼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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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轮结算
血月被吓到了一点点。
卡尔被吓到了少许。
莫蕲被吓到了少许。
加西亚·深歌被吓到了。
月光公被吓到了一点点。
血月被吓跑了!
卡尔被吓跑了!
莫蕲被吓跑了!
加西亚·深歌被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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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你们再也没有见到月光公出现。
未被吓跑的鸢盾、埃奎拉·赛尔温和南瓜月各得到了一份红包!
1504 异响
“我跟你们说,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绝对不会踏入那个鬼地方,即使让我交5倍税款赔得血本无归我都不!”
“不,我不是很想回忆……阁下,您也看到过现场了,都烧成那样了……”
“是,是。那请容许我从昨天晚上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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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盖森一个机会,他绝不会因为急着返程铤而走险。
明亮的月光被茂密的枝条遮蔽住,幽深的森林张牙舞爪。但这丝毫难不住他,为了躲避那些比猎狗还敏锐的治安官们,他毫不犹豫地和夜晚与阴影成为了朋友。
嗯……?
脚底下的土壤变得松散。突然变化的触感让他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接着树叶里漏出的光线,他捻起了一小撮“土壤”嗅闻。
没有夜晚的湿气,也没有野兽的气息,干净得过了分……等等,还有一丝烧灼过的味道。他心生警惕,若是曾有森林自燃,在这炎热的天气并不缺乏二次引燃的危险。到时候自己可真是插翅难逃了。
“算了,虽然蠢归蠢了点,这时候被抓住总比送命好。”他极不情愿地沿着溪水回头走着,哀叹着自己的不幸。
“呜……呜……”
盖森停下了脚步。那哭泣声忽近忽远,熟悉这片森林的他可知道这里没什么幽灵鬼怪,更多的可能只是走丢或者进行试胆的熊孩子们。往常的他可懒得管这些,反正只要小鬼们不乱跑,那些为镇民服务的猎狗们自然可以循着味过来……不过这次。嗨,就当偶尔积德吧。
他顺着水路往森林深处走去。树木被烧去了枝丫,勉力站立着。土壤尽数被烧制成了陶土色,而其中又有着什么在闪烁着。但空气中逐渐浓烈起来的烟熏味让他忽略了这异常,向着哭声所在的地方前去。
“我的天啊,可真能哭……*,这是什么。”
土壤上堆砌着绿色的碎晶,而他想“救助”的“熊孩子”则站在碎晶之中,她的手上有深绿色的火焰燃烧,那些火苗似乎被赋予了生命般,像是巨蟒一样缠上了树木与草地。几株他认得出名字的成片草药在火焰中扭曲枯萎,成为地上碎晶的一部分。
“别来妨碍我。”
暗色的火焰闪过,将夜晚的雾气劈开,盖森只觉得一阵炙热,然后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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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
窗外的乌鸦似乎也嫌弃审讯室里太过吵嚷,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唉,我可就只见到这么多,丝毫没有参与纵火啊。您们可要向德鲁伊之家和审判者们详细说明啊。”走私犯缩在囚椅内,偷偷打量着治安官和书记员。
瞥见上司的目光明显不在自己这里,书记官往上翻了翻眼睛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平静的小镇难得迎来了一点波澜,森林纵火犯沉默寡言,如何威逼利诱都说不出什么,而现在这个走私犯明显好对付得多,赃物乖乖缴纳,甚至还极为上道的“孝敬”了治安官一些。看在他将那些精灵艺术品尽数乖乖交出来的份上,治安官姑且让他坐在了个有靠垫的椅子上交代案情。
哎,但是这家伙的废话可太多了,这描述也太罗里吧嗦,写得我手都痛了。可恶,为什么明明是夏天,审讯室里却那么冷啊!治安官脾气也太好了,还是说这堆货物真的很值钱,让他长出了被狗吃了的耐心?书记员悲愤地将羽毛笔往墨水瓶中蘸了蘸,黄白色的纸张上溅上了几滴墨水,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哎……是太阳太过刺眼了吗……奇怪……为什么这么困倦……好冷。
聒噪的走私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舒适的囚席,留下了早已呼呼大睡的治安官和书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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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呀,栽赃的活也做好啦,这批货物现在可就洗成了地方官员受贿的罪证哩。”
“如何?虽然波折了一点。但我这边算是达成了约定哦。”
"哼……给你。”被攥得皱巴巴的植物近乎是被砸到毒使的手中。枯萎者艰难地深呼吸着,那将植物焚毁燃烧的冲动让她全身颤抖着,暗绿色的火苗在她指尖跳动着。建筑物上的常青藤,花园中生长的灌木,石缝中的杂草……满是让她难耐的绿色。火花散逸蜿蜒,温柔地缠绕植株,落下一地绿砂。
“爸爸妈妈……能看到这些吗……啊哈哈……很快就能,在绿色里找到你们了。”
“……真是个小疯子。”毒使往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心疼药物,你的死活可不关我事。”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团绿色塞进棕色的圆瓶里,赶快离开了。
字数:1655
关键词:幽灵船 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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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来到沙漠绝对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但已经身处沙漠中央的埃奎拉没有什么后悔的余地了。尽管手里拿着地图,但埃奎拉还是时不时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毕竟沙漠中可没有什么明显的参照物。埃奎拉晃了晃手中的水壶,里面大概也就还剩一口了,好在距离地图上标注的水源也没有多远了,不出意外应该能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
埃奎拉裹紧了自己的披风,随着夜晚的到来下落的不仅仅是太阳,还有沙漠中的温度。不管白天有多么炎热,但夜晚的沙漠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温暖。他准备在水源附近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就在他搭好帐篷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沙尘暴,哪怕是身为喜欢风的风元素裔,对于沙尘暴他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感。原本晴朗的夜空很快就被黄沙覆盖,哪怕是满月也看不到一丝光亮。埃奎拉只能躲在帐篷里,祈求自己的帐篷能撑过今晚。
好在这阵风来得急,去的也快。也就半小时的功夫,沙尘暴就已经平息了。埃奎拉从帐篷中出来看了看外面的情况,他发现远处好像,有一艘船。不是那种小船,而是出海航行的巨轮。
不管怎么说,在沙漠中出现一艘船都是在是太诡异了。好奇心驱使着埃奎拉向那艘船走去,船离得并不远,大概也就有两三百米。这艘船比埃奎拉坐过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大,哪怕是绕着走一圈都要五分钟。从桅杆上看这是一艘四桅的帆船。船舱看上去也足够大,埃奎拉猜测这应该是一艘用来运货的商船。巧的是就像是故意吸引人进入一样,在船尾刚好有个落下来的绳梯,正好能爬到船的甲板上。
埃奎拉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他接连探索了几个船舱,都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事务,船的内部干净的不像话。没有砂子,没有灰尘,就像是一直有人在打扫一样。
一切似乎都很平常,直到埃奎拉打开了下一个房间的门。铺天盖地的虫子从房间里倾泻而出,埃奎拉被吓到怔在原地,但这种情况哪怕是跑也绝对来不及了,他只能祈祷这些虫子没有毒,或者不会在瞬间将他啃噬成一具骸骨。但是很快,埃奎拉就发现虫群悉悉索索的声音消失了,身上似乎也没有虫子爬过的感觉。埃奎拉再一次睁开双眼,却发现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如从巨大的虫群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失,但这里没有任何虫子存在的痕迹。埃奎拉检查了许多遍,似乎只能将刚才的遭遇归咎于幻觉,他尝试着进入房间,并没有再出现任何关于虫子的现象。
埃奎拉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会儿,在床板下面找到了一本航海日记,看上去已经有些残破不堪了,但里面的内容还算清晰。这本日记似乎属于一位水手,上面写着:
4xx年5月3日
“这是我们出海的第一天,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我们准备尝试一条新的航线,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如果一直保持现状,我想不到一个月我们就能够回来了。愿瑞恩保佑。”
4xx年5月8日
“已经将近一周了,一切都没什么特别的,我们的货物也没什么问题,明天应该就会到达xxx港口了,绝对能够卖个好价钱。”
埃奎拉又翻了几页,发现都是些平常的日记,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有一页开始可以发现日记主人的字体突然杂乱了起来。
4xx年5月28日
“我们遭遇了风暴!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一带应该是十分平稳的海域,但是这次的风暴实在是太大了,船帆已经烂了,我很担心我们能否平安回家,船似乎一直在这片海域绕圈,不知道是风暴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只希望这场风暴尽快过去吧……愿瑞恩保佑。”
4xx年6月x日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船上的物资已经不多了,我们似乎被困住了,外面的风暴从未停止,我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船长还在安慰着我们,但我知道,我们出不去的!我看到了,在海面的深处,有什么的存在,一定是它!风暴是它造成的!它躲在暗处嘲笑我们做着无用的努力。我不知道我们的船会到达何处,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何目的,或许只是对于我们踏入它的海域有所不满,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我只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吧……”
这之后的几页都已经看不太清了,但从日记主人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他们似乎一直未能逃出这片奇怪的海域。粮食已经吃完了,甚至有几名船员因为饥饿袭击了自己的同伴,还有人因为奔溃而跳海了。但无法否定的是,他们似乎都看到了,在海面之下,有什么奇怪的存在……
血月再次睁开眼。
天穹崩塌星体燃烧的场景还烙在他眼皮子里,他眨眨眼,试图消去眼前的残像;精灵之前听到的莫名话语和奇怪对白也仍回响在耳边。他大脑放空地瞪着上头——现在是一望无际的晴朗蓝天,阳光投下金色的利剑,搅起恼人的干燥热风。
“呃、啊……”
来自绿林故都的高等精灵微微呻吟起来,德菲卡并没有铺开的黄沙与蒸腾而上的热气,他抓抓头发,又搓搓耳朵,再伸出舌头舔了舔已经干裂起皮的嘴唇。他一定是昏了有些时候。血月试着回想起之前的行程,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巨大的冰山、湛蓝的海水没在他记忆里留下丁点痕迹,变成异形的女人和被叫喊出的莫名话语也隐没不见。
就在他挠着头准备再仔细想想时,有人围过来,接着是一阵推搡。
“干嘛!”
血月被一群水手打扮的人捆起来,他们将精灵带到被烈日直射的甲板,又将他和一个闲置的空木桶绑在一起。这时候,血月才看清周围的环境:挂了好几个破洞的帆几乎兜不住风,歪斜地由绳子系着;绳子也快散了,绳子末端分出好几股马尾似的戳着,随着气流晃来晃去;甲板和桅杆——不如说整艘船都破破烂烂的,皲裂和风化的痕迹四处都是。船员都穿着过时的衣服,焦褐色的衣服边缘同样有着蛀洞和各种污渍。
“你小子老实交代,”其中一个船员拿小刀对着他,“每天半夜在甲板上对着月亮嚎的是不是你?!”
“……那是练习!你们懂个屁!”
“太吵了!还很难听!”
“连这也要管吗?!”
“当海盗也要遵守基本法!制造噪音不可原谅!”
“……我为船长立过功,我为船长流过血,我要见船长!我要见船长!”
“下去吧你!”
啪!咚!
高等精灵等了一会儿,他既没有感受到被从船缘抛下的失重感,也没有沙子呛进鼻腔和气管的辣意。血月悄悄睁开一点眼睛,又睁开一点。
打扮利落的女人背对着他,手上套着指虎,她面前横七竖八倒着刚才正要推血月进沙海的船员们。
咚!
第二个从天空中落下的是金色头发的人类剑士,他回头看了看血月,像是在确认他的安危,人类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他安慰似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咦,等等……
最后落下的是半精灵德鲁伊,他在半空中解除化形,恰好降落在银色短发女人和金发男人的中间。年久失修的甲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德鲁伊似乎是个挑剔的人,他扫一眼周围的环境,用缓慢而显眼的动作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
这动作像是什么信号,之前并不存在的水手们涌过来,明显担负着战斗职能的二人迎上去,德鲁伊则从容地后退一步,站到血月旁边。就在血月试图看清自身打扮并暗自感叹好酷的当口,德鲁伊突然开口了:
“你就没觉得不对劲?”
“啊?”
“这是一艘航行在沙海中的船。”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哈。”
德鲁伊嗤笑一声,他转过头,看起来不再有和血月搭话的意愿。
眼前,银发女人借着船原本的结构和摆设上蹿下跳,她一会儿钻过栏杆,一会儿拿起木桶砸向眼前的敌人,是琅嬛出身的格斗家杰克·成那一派的打法。据说在那一流派,场地越乱、杂物越多,格斗家越好发挥自己的实力,他们甚至还给杂物间起了个名字,叫杰克成快乐屋。在她旁边,金发剑士挥舞长剑,他恰到好处地解决了几个正要攻击格斗家的船员,而对方也处理掉了剑士视觉死角的敌人。看见这一幕,德鲁伊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他拿出一小袋植物种子,催生捉人的藤蔓清理出一片空地。
敌人的数量丝毫不见减少,三人逐渐被逼到血月所在的桅杆旁边。
羽箭从暗处飞出。
“萨粥尔!”
有着阳光般灿烂金发的人类推开德鲁伊,那箭没入人类肩头,他摇晃一下,就要翻出船舷。半精灵德鲁伊眼疾手快,他一把抓住人类未受伤的手,阻止了人类的下落,银发女人很快跟上,她焦急地叫出人类的名字:
“外德!”
什么啊!之前那艘船上你们可不是这样喊的!
被称作外德的人类吊在船舷边,名为萨粥尔的半精灵牢牢捉住他尚未受伤的那只手。银色短发的女人也扑在船舷上,她效仿身边的伙伴:“抓住我的手!”
人类抬起脸朝他们笑了一下,他的身子在往下滑坠。
“快,抓住我的手!”
外德的声音很轻,像说出一段呢喃似的安慰:“我左手动不了啦。”
“努把力啊!你平时不是一直不肯放弃吗?!”
“普诺娅……”外德说出半精灵女性的名字,“我不想连累你们。”
“说什么傻话。”萨粥尔咬着牙说,德鲁伊并没有尤为强健的体格,他坚持不了太久。
哇,这里是说这话的场合吗?血月暗自惊奇,他没去管上演生离死别小剧场的三人,转去看那些围拢成半圆形的水手。那些水手们掏出不知积攒了几年没洗的手帕,嘤嘤嘤地开始突如其来的解说:
“这艘船的名字叫恋人。
“它航行在干渴的心灵间,寻找永得不到的绿洲清泉,靠间或的施舍过日子。
“它残破的龙骨是猜忌的罪业,破碎的桅杆是妒火的摧折;闲言碎语风化它,金钱俗事炙烤它;
“无人能掌握它的舵,也无地收容它抛下的锚。
“流浪的船,它的名字叫恋人。”
此时,三人的剧情也有了进展。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是我的偷摸打击!”
说完,外德就挣脱了萨粥尔的手,垂直下落。
普诺娅和萨粥尔跟了下去。
噗通。
本不该在沙漠响起的水声。
血月跳着去往船舷边,伸长脖子往下看:
沙漠竟像海面一般摇曳起来,人类男性落下的地方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首先是灿烂的金发,接着是蔚蓝的双眼——在水中被泡大了外德就这样浮出水面,他的身体散发着不自然的银白色光辉,赤红色的水滴顺着他的发尾和身体落下,砸出巨大的水花。普诺娅和萨粥尔被他捧在手中,一阵阵赤色的光辉冲击波似地向外扩散,无数光辉十字自沙漠中升起。借着水花落下的冲击,高等精灵清楚地看见了沙面掩埋下的景象:无数堆积的彼岸花,红得像要滴出血。
“哇,这也太俗了吧。”血月忍不住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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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2199,继续烂片之旅
关键词:幽灵船、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