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打卡,应该下周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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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香味很敏感,娜一循着香气找到了二层宴会大厅主席台下的滑竿入口。
还好爸爸穿了安全裤,不然就要走光了。她庆幸地想,然后滑了下去。
考官宣布规则后她和另外两个考生,一个留着一头黑色即肩长发的男生,一个一头棕色卷发的矮小的少年,一起进入了其中一个房间。
他们刚进入房间,身后的门就自动关闭了。娜一试了一下,门锁上打不开。她又环顾一下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墙上墙上有个挂钟,地上有三个X印记,另外还有一扇门。
另外两个人也在观察,然后黑发考生说:“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明,来自巴托奇亚,是个保镖,来参加这次考试是希望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刚刚我们都观察了这个房间,这里只有两扇门,一个是入口,另一个很有可能就是出口,地上刚好有对应着我们的人数的三个印记,所以我判断这场考试是需要我们协作,齐心协力离开这个房间。你们认为呢?”
棕发男生说,“我…我叫gogo,是岛上的居民……你说的是,是有道理,可是刚刚考官说这场考试………都是对手。…应该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李明耸了耸肩,看向了娜一,“你叫什么名字?你的想法呢?”
娜一心里疯狂地滚着字幕,完全不想跟这两个人说话。但是在这气氛比较友好的情况下,不说话好像会显得很难搞,她不想显得很难搞,“嗯………………我叫韩梅梅吧,来自中国。我认同李明的看法,但是我也认为考试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不过试试也无妨,反正这是最明显的线索了。”
他们又研究了一下,然后决定三个人一起站在印记上。刚站定,疑似出口的门就“咻——”地一声打开了。
他们三个走出刚开的门,却发现进入了又一个封闭的房间。进入的门自动合上了。娜一试了下,和一开始的入口的门情况一样,打不开。
第二个房间也是空荡荡的,并且只有一扇门。地上倒是也有三个印记。面对门的墙壁上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上面好像写了字。
娜一走近去看。
使用相同的方法……一个人……只要每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一个人……………………。
她立刻转身,后退到房间的角落。她的后背沁出了冷汗。李明留在门口研究门的构造,gogo走到了她的身边,边看边把镜子上的字念了出来:“使用相同方式可以再次打开回到最初房间的门。一个人,我只要每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一个人……”他声音越变越小,最后戛然而止。
李明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还是背对着娜一和gogo。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空气渐渐紧张起来。Gogo有点慌乱,他快承受不了紧张的空气。
打赌打输,大半年后才把这个罚的小黄段子插进剧情里。
擦边球慎入,慎入,慎入啊。
二月十四日,小雨。
张青把车停在路边,提枪从狭窄的巷口里走进去。
这是条偏僻安静的小道,几乎没有什么人流,连雨滴都变稀疏,稀稀落落滴在青石板上。一家咖啡书吧安安静静坐落在巷子深处,门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张青推开店门,风铃响动,服务生抬头看过来。
“欢迎光临。”他笑着说,对这个手中提枪脸色生冷,看起来像要砸店的女人丝毫不憷。
“高手在民间啊,这年头的小店里都卧虎藏龙?”张青冷笑几声,回头看了眼风铃,倍觉眼熟,“你们老板呢?”
“我就是。”服务生笑了笑,“要点什么?”
“随便。”她把一封信摔到吧台上,用一种危险的语气问,“这封信是从你店里寄来的?”
二月十二日,张青收到一封信。
信封是最传统的那种黄色牛皮纸款式,落款处一片空白,没有邮戳,也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林虹野把它带来时,张青还以为自己又要被茨格姆录取一次。
算了,估计学院也不想再要一个刺头。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用这么古老的方式传递信息?就算是科技脱节的魔法结社都普及了网络。
她这么想着,漫不经心伸手,就在即将碰到信封时,心脏突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迫使着急促搏动。
她展开信纸,三个笔迹熟悉的字落入眼帘。
“见信安。”
收到信的前几个小时,张青在失眠。
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外浓重的雾气好像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在房间里弥散。她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自我暗示,忽然觉得有点冷。
张青蜷起身子,像个干缩的虾米。
然而下一秒就猛坐起来,狠狠锤击床铺。
这是搞什么,自己颓丧个什么劲啊!做给谁看呢?谁在乎啊!
这种软弱的、仿佛下意识寻求保护安慰和保护的心情让张青感到陌生。陌生让人变得暴躁恐惧。这就好像她的理智在用最清晰的声音告诉她你在逃避现实,那个无牵无挂想和世界斩断联系的的怪物已经不在了了,你习惯了依赖某个人,变得像个人的同时获得了人的软弱,如今他一走,你浑身都是破绽,简直不堪一击。
她厌恶这种心情,并感到恶心愤怒。张青拽过被子来蒙住脸,焦躁的翻来覆去,最后渐渐安静下来。
她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这是诺言的房间,从他死亡起张青就搬来,至今快一个月了。她顽固的在此寻找过去所残留的痕迹,但那些东西早就没了,唯一剩下的都在心里。
妈的。张青暗暗骂了一句,想试着哭一下发泄发泄情绪,但是眼眶干涩,挤不出一滴泪。她丧气的摊开身子,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诺言去世前,张青就经常来这过夜。
这事第一次发生是在二十八岁那年,她从教会监狱逃到老家,半年后返回学校,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
所谓“战争”如同儿戏,让她倍感可笑,连死亡的紧迫都感受不到的战争,算什么战争?松山小巷里的斗殴都比这更疯狂更歇斯底里吧?
她跟诺言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脱上衣,这是第几次在这过夜已经记不清了,可能诺言还记得,那个男人做出什么恶趣味的事来她都不怀疑。各处伤疤配合冷淡的语气露出来,让即将发生的事染上一层铁血腥味,气氛十分诡异尴尬。
“咱们可以暂时不谈这件事。”诺言冷静的说。
张青果然没再提,这种时候她还算给男人面子的,听话到有点像木偶,发生什么都无所谓。她知道诺言这人越顶越来劲,还不如随他去来的轻松。
诺言很不喜欢张青在床上时的感觉,明明身体紧绷的像战斗准备中,看起来稍微逾矩就会被扭着胳膊摁在地上,眼神却空洞木然,带着点破罐破摔爱咋咋地豁出了的感觉。连诺言也分不清她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装的不在乎。
他只能赌一赌,对赌徒来说,这很正常嘛。
毕竟距离张青入校已经过去十四年,十四年中他们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女孩也已经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女孩。那时起漠然和坚硬就已经侵占了这双眸子,鲜活生动的黑亮被死寂取代,倔强活泼的小鬼变得沉默凶狠,诺言费了好长时间才弄懂在那个学院里发生了什么,这些又代表了什么。
有人把心给了不知喜怒的人偶,懂得悲欢冷暖后的人偶却忽然远行,失去心的人在孤独中徘徊,成为新的人偶。
失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事情失去自己掌控,却沿着别人定好的路线走。
而对方还是个死去几十年的男人。
这就更令诺言不爽了。
不过也好,诺言也不打算给张青把心找回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他向来不干,与其如此,还不如趁着这机会给她安上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东西呢?
“能不能别每次都一副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表情?”
“难道不是?”张青咧了咧嘴,连嘲笑都有些漫不经心, “这表情吓到你了?”
“你这是跟我做爱还是要英勇就义。”
“跟恶魔做爱和就义有区别吗?”她偏过头,竟然望着墙壁出起神来。
诺言撑着胳膊俯视张青,对方态度固然气人,但不得不承认,这幅任君摆布的模样挺取悦他的。谁都喜欢女武神,尤其是她解下刀枪盔甲朝你张开怀抱时。
但怎么还是这么不爽呢?
诺言啧了一下,握住张青手腕。
没有抵抗没有回应也没有表情,张青还在看着墙壁,那势头也不像要把它看出个洞来,既不凶狠也不忍耐,就是……漠然。
诺言不喜欢这样的张青,变得像他一辈子都在警惕的那个人所说的那样。他拉着对方右手靠向床头,眼疾手快铐起来。
张青总算动了,她惊愕的转回头,十分嫌弃的看着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恶趣味?”
“因为以前证明了你没法正常满足我的趣味。”诺言用一种毫无波动的平淡语气回答道,“这也是体力活,付出没有回报,我可是十分拒绝。”
妈的智障……
他看到张青嘴角抽了抽,把脏话费劲咽回去。
“那只手。”
张青有点抓狂的攥起左手狠狠一锤,床板发出砰然巨响。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她没试着挣断手铐,既然诺言拿出来了,就绝没有失败的道理。两人无声对视,他们经常用这种方式逼迫对手就范,只不过平时都是他人退步,现在是胜者们要互争头筹了。
诺言俯视着张青,在杀人似的目光下安坐,无动于衷,然后极为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你拗不过我”还没出口,张青就把视线偏开了。
“你赢了。”她举起手轻声说。
“赢得真心酸。”他捏着嗓子拿出一副酸溜溜的语气,将手铐收紧,伸手用拇指蹭了蹭对方脸颊,“有什么好抵触的?明明各种意义上,我对你都足够温柔。”
张青受不了这肉麻劲,翻了个白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其实以前我也这么做,但你没什么反应。”诺言慢悠悠的说,“你走神到底有多严重。”
“谁知道。”她不太自在的扭着头,想要躲开诺言的手。
“你会知道的。”男人起身把灯关了,屋子里顿时一暗。她往自己身上加了个明目术,看到诺言重新在床边坐下,俯身蒙住自己眼睛。
“我干你母!”张青顿时炸裂,“解开它!”
诺言想笑,他猜对了,多年过去这点仍然未变,张青不论变成什么样,仍然摆脱不了恐惧。
“都这么大了,还怕黑怕鬼嗱?” 诺言在黑暗中露出个模糊的笑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做了什么事,才让那颗不知敬畏的心感到恐惧?”
张青僵了下,破口要骂:“你……”
诺言忽然吻上来,精准的好像也开启了明目术。这下张青彻底僵了,所有话都被堵回肚子里,憋得脸色发红。她有些晕,这当然不是气息不足,就诺言那点肺活量还不够她吹口长气的。
只是这种被主导的状态让人思绪纷乱,可能之前的确太不走心,即使同样由对方主动,失控的感觉也没有哪次像这次这般明晰过。
这让她紧张,手指不自觉抽动了下。
“无心的木偶和有知觉的人到底是不同的。你可以喜欢它,但别把心给它。”钥匙精准的滑进锁孔,右手手铐松开,诺言将五指从指缝交叉过去,扣住她的手。
“你听说过伥鬼吗?就是被虎吃掉的人。他们没有办法轮回,除非引诱别人被虎吃掉,代替自己成为伥鬼。”诺言说,“有了心的人偶总会选择远行,连同你赠与的心一起消失不见。你找不到,只能成为下一个人偶,等着伤害愿意把心给你的人。”
“你愿意这么做?”诺言问。
“不,你这么愚蠢,当然会说不。”他哂笑了声。
张青嘴唇动了下:“我可以跟她走。”
“那你跟上了吗 ?”
“……”
“回答。”
“……”
诺言捏住她的下巴,视线仿佛隔着黑布直直落进眼底。
“回答问题。”他说。
“……没有。”
张青在黑暗中一阵阵发抖,这些话指向太明显了,她不知道诺言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也分不出心思去推量。她下意识排斥考虑和回忆有关那时的事,觉得害怕,但也不知为何害怕。
她不清楚自己在恐惧什么什么,或许什么都在恐惧。
诺言清楚这一点,他可以看到张青的理智。
“‘或者更准确的说,盲目的理智’。”他轻轻咬住对方耳朵,低语时舌尖不经意舔过,“‘他可以打败所有人,但知道在内心深处总有一个人能够毁掉他,他知道自己从未获得过真正的胜利。’”
诺言笑起来:“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伪装坚强的胆小鬼,假做强大的弱小者?”
“……闭嘴,松口。”张青只能说出这两个互相矛盾的词,她快要放弃思考了,力量随着疲惫的到来而流失,她分不清诺言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耍弄她。对方的手掌从她腰间贴上,一连串不规则的雪花点在脑海里闪过。
“放开我,然后离我远点。”她抖的更厉害了,“你不明白。”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你并不想战胜别人,你想让他们喜欢你。”诺言冷漠的说,“所以你被我击败了。”
所有声音都从张青身上消失了,好一会,她才用咆哮般的嘶哑声音说:“滚。”
“语气十分冷静,如果没有哭腔就更完美了。”诺言揶揄她。
“你有病吧。”张青快哭出来了,连伪装都抛在脑后,“惹哭我很好玩?”
“那当然,从小不就这样吗?看你掉泪,我就还能确认你是个人。” 诺言痛快的承认,“实不相瞒,这挺有趣的。”
“有病啊。”张青说,“如果你确认我已经没心了就像你说的走远点。”
“我又不会把心给你,为什么要走远点?”诺言似笑非笑。
张青不再说话,失去了一切反应,他心满意足牵过女性的手,轻轻亲吻指尖。
“比起一开始就看你这样,还是亲自让你变成这样比较有趣。”
“你有病。”
“谢谢夸奖。”诺言十分爽朗的答应下来,你有病和你找死是张青对他说的最多的两句话。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不会把我的给你,但可以给你个新的……心。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相信。”诺言扯掉遮挡视线的黑布,“我不保证那是一个怎样的心,或许缠着枷锁,锁链尽头在我手里。”
张青一阵泄气,她还记得自己跟张炎说过囚笼是种侮辱,与其如此她宁愿死,可现在她连滚去死一死的念头都已经死掉了。
“早知如此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回松山。”
诺言咧了咧嘴角:“所以你要怎么做。”
“随你……开心。”她又一次把视线折开了。
“那从此不论是黑暗还是厉鬼,你都不用再害怕。”诺言掩住她的眼睛,隔着手亲吻,“反正我在,我都会陪你啊。”
掌心和布条都湿漉漉的,他听见张青声音发颤又骂了一次:“你有病。”
“谢谢夸奖。”他欣然答应,膝盖顶在对方腿间撑开,女性些微抵抗了下,就放弃了挣扎。他抚摸着对方腿根,那是张青最敏感的地方,十分有力的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她绷紧腿仰了下脖子,失去防备的姿态让诺言想狠狠咬上一口,就像摁住猎物的狐狸那样。
“还有一件事。”他说。
“放。”对方简短的回应,还是暴露了发颤的声音。
“其实这两幅手铐都没掺魔晶,你为什么不试着挣扎下呢?”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想说,你拗不过我的。
诺言的皮肤有些白,比张青浅上几个色号,没少被对方嘲笑“娘们兮兮”,而张青刚好和他相反,身材挺拔劲直,轮廓线条流畅漂亮。诺言喜欢抚摸她的脊背,除去肩胛上的疤痕还算光滑细腻。
他指腹摁在脊骨上一节一节滑下去,张青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但多少还是有点应激反应,每过一节肌肤相触的地方都能感受到肌肉的颤动,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意味不明但明显很不痛快的哼了声。
“你是在不满还是在催我?”
“你找死?”张青勾着他脖子的手臂微微收紧,诺言从善如流的闭上嘴,咂了两下。
虽然比以前机械似的感觉舒服多了,但总有一天要叫那张脸上的表情彻底崩裂。
诺言下意识托住张青,对方靠在身上静默着,明明还没做什么就一副脱力的样子。他就对方状态考虑了半秒,还是选择让她躺平。
再开始。
“你以前走神到底有多严重你知道吗?”他问。
张青茫然的看着他,脸色忽然一变,五指在对方肩上收出道红色的印痕。
“……你别突然一下。”她肩膀缩起来,“提前说一声…啊!”
最后那个音节让人分不清是语气还是叫声。诺言没回答,他摁住张青肩膀,慢吞吞的接上了自己的问题:“你会知道的。”
煮熟的肉谁还会让她飞了,诺言又不是傻子。他俯下身吻她,从温热到发烫的呼吸尽数洒在他脸上,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张青伸手环过他背,又收回来咬在牙齿间,克制着喉咙里快要滚出来的古怪声响。
“你……”她想说点什么,才说出一个音节就赶紧闭死了嘴。
诺言笑了声,笑得她头皮发麻,很快那种感觉顺着脊梁往四肢百骸窜去。
“有时候我真的特别讨厌你多余的自制力,每当这种时候我都在想如果你没有习武就好了,说不定就会露出我想看的表情、声音、动作,可要是那样我也就不会对你感兴趣了。”
张青很想说这种时候能不能别讲这些废话了,我受不了了你快点完事,她狠狠敲了两下床,攥起拳来当做回应。
“当然不能。”恶魔露出犄角和尾巴,对于把张青逼到崩溃这件事他很乐在其中,有些东西要按自己想法构建到符合要求,就只能先毁灭一次,他也乐于用行动告诉这个桀骜的人:这时候就放弃那些无谓的尊严和抵抗吧,向我屈服比较轻松。
他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张青没来得及多想,诺言抱起她,手掌贴着脊背滑落,一次又一次抚摸,每次掌下传来的颤抖都让他感到愉快。刚开始张青还能用膝盖支撑一下,最后干脆遂诺言的愿,放弃坚持和抵抗,贴进对方怀里索求帮助。
她环过诺言肩膀把重量压上去靠着,但拒绝发出任何声音,她伸手想拨开腰腹上游走的手,到诺言把这些软绵绵的抵抗推掉了,那双手现在别说握枪,连拳头都攥不紧。
“真丢人啊。”诺言挤兑她。
“手……手拿开。”张青理智有点崩溃,气息急促到把话给挤碎,“别再在那儿……”
诺言无动于衷,按自己节奏在各处厮磨着,把对方的话彻底截断。她感觉自己被包围了,退无可退,忍不住叫出声来。
“要不你就把我再铐上!”她带着哭腔说。
“怎么。”
“不然我会忍不住卸了你——!”张青大喊着,诺言忽然抓着她的腰往下一拉,最后一个字顿时变成失控的叫声。
“说的好像你办得到似的。”诺言抱住彻底瘫软的张青,对方如他所愿不再坚持,而是选择用亮出弱点的方式来表示恳求。
但他依旧不满足,在诺言看来直到对方亲自开口为止,她都还在抵抗自己。他把脸埋进侧颈轻轻咬着,重复着又问一遍:“你以前走神到底有多严重?”
“你有……病啊!”张青不想回答他,没力气也抹不开脸,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才是更有力的一方,怎么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但下一秒她就想通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服一次软又能怎么样,第二天让这混蛋鼻青脸肿还回来不就是了?
她在心底无声的冷笑一声,张开口。
诺言又一次吻上来,手掌贴在她脑后托住,再次把话堵了回去。
“你打算拥抱我么?”他问。
我打算打你。张青垂着脑袋想,思绪飘飘乎乎浮动,就快消散了。诺言捉着她的手,拉到身后铐起来。她挣扎了下,手腕上传来阻碍魔力流动的迟滞感。
“你……”她有些慌了,这下事情真的彻底不受自己控制,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诺言压着肩膀跪坐回腿上。
“你会知道的。”他抚过对方腰,慢条斯理重复着,“我也是。”
这不算是段愉快的回忆,张青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她记忆中这是自己十四岁后唯一一次在别人面前落泪。想克制又克制不住,眼泪无声的往外涌,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出自自己的意志。
她知道诺言向来不满自己“你做什么关我卵事”的样子,一整套下来连声都不吭一下,也知道这么下去他早晚会做点什么让自己失控。
但她没在意。
张青向来傲慢,不认为有谁能让自己剧烈动摇。
傲慢总要付出代价,但感谢上苍,她当时足够混乱,除了第二天喉咙有点疼外,已经不记得自己失控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咬着牙齿跟对方求饶了。
如果这些都能清晰的回想起来,不用仇家动手,她自己就会一头撞死在墙上。
林虹野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就察觉到了张青的异常,对方披着衣服趴在桌上,内屋门没关,可以看到乱糟糟的床铺和堆成一团没叠好的被子。那双总是漠然的眼睛里有了些生气,紧张的看向自己。
林虹野想有时候人的第六感真是很神奇,比如张青在拆开信封前,好像就猜到了这是谁写的一般。
没有任何依据,但就笃定无疑。
她先知先觉洞悉了这封信的到来,以及将由它所带至的不寻常。
熟悉的字迹,毫无意义的碎碎念,落款上的知名不具,以及跟在最后的“情人节快乐”。张青沉默的读完,锁进抽屉里,靠到椅子上仰起头,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问:“谁寄来的,从哪来的。”
“不知道。”林虹野老老实实说。
“去查。”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从胸腔吼出来的气劲。
张青控制不住想要发怒,这种情绪在诺言死后几近消亡, 现在又阴魂不散的缠上来。
林虹野撇撇嘴,倍感无辜。信本来就刚到,不知道不是很正常么。
张青好像也察觉到自己只是在拿虹野撒火,她在道歉和糊弄过去间僵了半晌,才从鼻腔里长长喷出口气。
“对不起,不该冲你发火来着。”她靠回椅子里,倍感疲倦。
“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控制住。”
林虹野不好接话,好在现在的张青看起来冷漠坚硬,其实却学会了什么叫给人面子。
“去查查哪来的,尽快给我结果。”张青挥挥手,给了他个台阶。
林虹野没动。
“怎么了?”她问。
“那个在宴会上动手的小刺客。”林虹野小声说,好像声音一大就会点燃炸药,“抓着了。”
*字数2183
*普通的序章普通的开头
*听着鬼畜歌曲是写不出什么正经东西的怎么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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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界。
年月日不明。
杂货铺老板舒服的躺在摇椅上享受阳光,正值午休时间几乎没人愿意在外面闲逛浪费大好睡眠时光,眼看没什么顾客他也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拎起茶壶在屋内晒起太阳时不时对着壶嘴撮上一口。
按照惯例,一般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会有不识趣的家伙来打扰。
门被磅磅敲响,以那个力度没过多久就会被从框中硬生生拆下来。
“夭寿啊谁家的兔崽子!”
骂骂咧咧的老板在睁开眼睛的瞬间被吓了一跳。
门外蹲着只不小的魔法生物,光是前爪的大小都快赶上窗户所嵌的玻璃。
他慌忙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是否眼花或是出现幻觉,掐了把大腿龇牙咧嘴再三确认后开始思考这是不是校长新找到并放养的什么稀有品种。
似狼非狼的古怪生物歪着大脑袋透过窗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赤棕色的瞳孔盯着店内商品转都不转,然后将门敲得更响。
古怪的客人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卖货的。
男人叉着腰哭笑不得的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草药,也不知道那只皮毛泛蓝的生物是从哪里得知他收购草药的消息,虽然上面布满着疑似狼毛的长长毛发,但从外形来看无疑是他求购的那类。
“要钱还是要什么别的?”
仔细检查货物并将一半蓝一半灰的兽毛扒拉到一旁,他直起腰询问自始至终从未开口的魔法生物。
顺便再次惊异于对方有些异常的大小。
从欠缺沉稳东嗅嗅西嗅嗅的神态来看应只是幼兽而已,但这家伙趴着时居然已超过自己的腰部,他有点难以想象它长大后到底会多大。
“米卡要吃的。”
自称“米卡”的幼狼砸吧砸吧嘴,口齿不清的作出回答。
时间流逝的比想象中的要快。
之后米卡似乎是尝到了甜头一般多次造访这家小店,同时带来各色店主所需要的野外植物,偶尔还会叼点野味来出售,虽然最后的结果基本都是男人觉得吃曾经沾满狼口水的东西有点不能适应而拒绝收购。
而米卡的体型并没有一点变化,除了某日再次见到时它缩水成小孩子的模样,身上套着不甚合体的廉价衣服,而他一眼便认出这身上黑下白的织物其实是狗粮促销的赠品。
“原来米卡是女孩子啊。”
男人笑着将其原本就不怎么柔顺的头发揉的更乱,后者垂下三角眼面无表情的摆着尾巴。
和店主所知的其他狼型魔法生物相同,米卡化为人形后的神色与大部分同类一样耷拉着臭脸看上去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哪怕只是孩童面容都隐约透出些凶巴巴。
所幸店主和她打了这么久交道,还是清楚米卡脾气算是不错,同时作为合作伙伴来说十分守信,做起生意来也不会搞什么欺诈交易令他颇是放心。
小狼崽满意的拖着一大袋狗粮走了。
没过多久就再度出现在店主的视线中。
她扛着团比自己大好多哼唧个不停的粉色毛球咧嘴一笑:
“这玩意收不收?”
男人目瞪口呆。
“收不收活物老板你给个信啊,不收的话我就扔回去了。”
“呃,不,不收。”
然而这团蠕动着的毛球并没有被扔回去。
第二天刚一开门。
“这玩意黏上我了!”
米卡的高分贝哀嚎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毛茸茸的小东西一直锲而不舍的跟在她身后片刻不离。
店主比较庆幸小狼崽有颇为正确的处事观念没有一怒之下吞了那只小熊——虽然种属不明但是长开后从一种毛绒玩具蜕变为另一种毛绒玩具的神奇魔法生物,否则接下来万一被其双亲寻到麻烦事铁定不少。
然而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和与族群彻底失散的米卡情况相似,从小熊含混不清的表达中也能查知它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的家。
“这么小,不管它就是个死啊……”
于是拣草药卖山货组合又多了新成员。
被冠上“嗷呜”之名的小熊没过多久就成功享受到了毛绒玩具属性的便利。
动不动会有爱心泛滥的女顾客在看到这一对组合后便尖叫着扑上来对小熊又蹭又抱又拍照留言发朋友圈,内容不外乎是“啊这个小熊好可爱”之类的,徒留下一狼一人在旁边大眼瞪小眼。
这个优惠甚至持续到从它变成他。
是的,嗷呜是男孩子。
而在换上了如同布偶装一般的小熊服装后,他的人气不降反升。
总之,用某个常客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嗷呜超可爱!嗷呜像人的时候更可爱!”
当然那身衣服也是赠品。
对此店主和米卡表示十分不理解。
毕竟每次,他和她都要善意的提醒顾客不要弄疼嗷呜,一半是出于嗷呜的熊身健康,一半是出于自家的财产安全。
因为和可爱相对的是,嗷呜特别爱哭。
被弄疼了会哭,找不到米卡会哭,被人说没人要的孩子会哭,被笑话个子矮会哭,吃到熊类的肉会哭……
哭的理由千奇百怪,哪怕是养的花死掉了他也会哭的昏天暗地。
然后,他一哭,地就会震,哭的越欢,地震的越明显。
主要受害者是米卡。
在震塌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挖的地穴后,她不得不拿出攒了多少年的积蓄和嗷呜一起租住在抗震条件好的屋子里。
嗷呜从此降格成了家务役,而他也莫名其妙的乐在其中。
靠山吃山小分队又减员到了只剩一狼状态。
“我的钱啊钱啊钱啊钱啊——”
店主淡定的拍拍有些扎手的蓝毛脑袋,他早就习惯了守财狼动不动抱怨入不敷出的情况,以及在对方扯着嗓子哭穷的情况下不带恻隐之心的开出市场收购价。
天可怜见,这家伙明明是只狼怎么混的那么像只狗,啃着狗粮各种兜售货物不说,居然还不声不响跑去冷饮店搞什么速冻冰棍兼职去了。
当然腹诽归腹诽,生意还是要做的。
“米卡啊,你不考虑让嗷呜去当一阵店里的吉祥物吗?”
心满意足点钱的狼崽嗯嗯啊啊着显然没听进去,店主不得不再次在她耳边大声重复了一遍。
出乎意料,米卡的尾巴像鸡毛掸子一样炸的过分蓬松。
“哈啊?你确定?”
“……等等米卡别生气,你这反应是护食吗?”
店主被其异常反应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联想到狗口夺食的结果后继而恍然大悟。
“我只是想到自己有可能因为赔偿你店里损失到倾家荡产一瞬间把持不住而已。”
“……说的也对。”
神奈川縣北工大附中高等部-第三章「绝不允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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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名单:
WS(爱 维斯坦(3年))/【34528】/http://elfartworld.com/works/82386/
MB(和药 茂季(3年))/【34509】/http://elfartworld.com/works/83292/
WS(鹤田 雅治(3年))/【34514】/http://elfartworld.com/works/82310/
MB(麦克斯 莱特(1年))/【34508】/http://elfartworld.com/works/82320/
MB(安德烈 加里宁(1年))/【34502】/http://elfartworld.com/works/82252/
L(松本 虎次郎(2年))/【34507】/http://elfartworld.com/works/82318/
S(木之本 凪(主将/2年))/【34452】/http://elfartworld.com/works/8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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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详情】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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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了角色ID】
让我安静地死一死【【【【
算是HE了吧这个???
文笔不好你们凑合看吧不要笑我我不会写啊啊【【【哭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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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以撕裂这片土地一样的速度席卷而来,吹起的雪片在空中肆意飞舞,白茫茫的雪雾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几个巨大的影子在缓慢地移动着,它们的身上有着黯淡的荧光缠绕,那是它们的神明赐予它们的武器,那些诡异而又繁杂的咒印遍布傀儡的身体,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力量。
折途轻咬了一下嘴唇,些许的疼痛能让不冷静的头脑冷却下来,而在口腔中弥漫的血沫又恰好维持着沸腾的杀意,这一场比拼耐性的战斗前奏,显然折途需要面对的这几个傀儡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蠢货,双方都在警惕地试探对方的底线。
苍劲的冷风卷起折途的衣摆,把它扯成不自然的样子,远远看去就像是被暴雪围困的黑色乌鸦拼命想要逃离这片不详之地。
偶尔会有着由圣光构成的剑刃刺穿傀儡的阵线,来不及闪避的人形就被那光刃射了个对穿,被死死钉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就变成了破碎的冰块,然而这也是碰运气的攻击方式,在雾气中浮动的影子犹如鬼影一般难以琢磨,忽远忽近不好把握真正的距离,至于那些被击溃的小傀儡也不过是杂鱼一般的存在,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啧……”
折途踱步的速度也随着烦躁的心情加快,对方的形体和位置隐藏在雾中看的不真切,但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谓是尽收对方眼底,除了尽快地发动进攻之外折途想不到如何改变这种敌暗我明的劣势,现在缓慢地移动起来也是给对方施加以一定的干扰。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折途想到。
脚下的积雪发出淡淡的蓝光,被厚厚的雪层所掩盖的魔法纹路感到了鲜活的生命力开始发出嗡嗡的运作声,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折途脚下生力提起身子向后跳去,被神力强化过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而就在下一秒,原本折途踏上的那一块积雪上,凭空生成了一根巨大的冰柱直冲云霄。
这是对面的试探,对于这个黑衣牧师的反应力和行动力的刺探,来不及多想,折途的身体微微一顿后迅速前倾,向着冰结傀儡的战线冲刺了过去,果不其然,在折途踏过的积雪上都出现了发光的冰柱,像是从土地中生长出的武器一样直愣愣地刺破土层,带着远古的寒气捕获在这片土地上奔跑的猎物。
所能立足之地,皆为陷阱。
折途已经觉得自己跑的够快了,但是总觉得与那群傀儡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留给折途的时间并不算很多,如果不在这里阻挡傀儡的攻势,那么身后的亚修则是又要……
即使是回想起来,那一抹燃烧生命的赤红色的火焰就仿佛在眼底灼烧一般。
四十米,傀儡们还是在雾气中缓慢移动着。
折途抬手,圣光在手中凝聚,这一次光们不是用来虚晃敌人的陷阱,更不是拯救万物的治愈光芒,神力被压缩到濒临爆发的极致,随后又被拉伸成一条长长的剑刃,薄如蝉翼却又充满杀伤力,力量翁动着等待怒吼爆发。
三十米,越来越多的冰柱破土而出,不再是来自脚下,更多的冰柱从四面八方钻出地面,形成合围之势想要围住奔跑的黑影,不同于用来杀伤的纤细坚韧冰柱,就在折途前行的道路上也出现了粗大的冰柱,阻止他继续靠近。
二十米,已经能看清傀儡的身形和行动路线了,似乎是出现了一点小骚动,傀儡也变得不安了起来,用来阻止折途前进的大型冰柱已经没有存在意义了,被神赐予的祝福强化的身体已经异于常人,那些阻碍只不过是虚晃的障碍,但是随着两者间距离地不断压缩,想要瞄准这个黑色的攻击者对于傀儡们也变得轻而易举,冰刃擦着折途的衣角划破空气,甚至是改变了方向,以各种更加刁钻的角度向折途袭来。
十五米,在身侧压抑着的光箭终于得以爆发,呼啸着划破天际,以破阵之势射穿对面为首的傀儡,宛若一颗燃烧的明亮流星,带着愤怒给予了敌人沉重的一拳。
那个被定为目标,浑身上下缠满了流动的雪花的傀儡还来不及反应,胸口便已经被光刃贯穿,那个傀儡似乎有些迷茫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便伸手去抓贯穿了自己的异物,而就在他碰触到光柱的瞬间。
流光溢彩的光芒覆盖住了它身上的纹路,那些晶蓝色的花纹发出了无声的惨叫,一点点被别的力量所侵犯、吞噬着,洁白的光芒照地冰制的傀儡浑身透亮,像是用来照亮黑夜的天灯一样,属于悲荒之神的力量被逐渐消灭,傀儡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再也不会动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不入流的神明。
十二米,事情还没结束,被射了个对穿的倒霉鬼还被钉在原地,但是它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两种不同神明的力量在较劲,无视它身体结构所能承受的波动,力量之间的斗争越是激烈,它身体抖动的频率越是高,而周围的傀儡选择了无视死去同伴的异样,它们机械般地架起手中的武器,光滑的刀刃上面血迹斑斑,在此之前究竟是切割过多少人的身体,恐怕只有缠绕在的含恨而死的冤魂知道了。
十米,折途并不打算停下狂奔的脚步,反而是越来越加速冲刺向了剩余的傀儡巨人,急促的脚步后扬起的雪花漫天飞舞,银剑已出鞘,神威即将斩尽世间一切不洁之物。
变得晶莹剔透的冰霜傀儡身体被这两股对冲的力量拉扯成不自然的状态,身体的关节吱呀作响,就像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而现在——
五米,一道圣光从傀儡的胸口迸发而出,以那里为七点,密密麻麻的龟裂纹向四肢疯狂延展,越来越多的圣光从缝隙中射出。
零。
双手握剑,带着冲刺的穿透之力,虽然在接触到坚硬冰块的瞬间有些许停顿,刀刃在傀儡身上切出一道细小的口子,然后势如破竹般将它一分为二,有什么细小的丝线蹭过折途的脸颊,紧接着被剑刃无情砍断。
零。
被称为上半身的冰块旋转地飞了出去,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与此同时,之前被射中的傀儡再也承受不了,圣光在它体内炸裂,冲击力将它的身体变成碎片,那些带着圣光残留的力量的肢体碎片撞击到其他傀儡身上时,就像是熔岩一般将他们的身体溶毁。
零。
折途右脚腿用力支住地面,上半身借着斩断傀儡的力气和方向,以腰部为支点,硬生生地将身体扭转了过来,在视角趋于稳定的瞬间,折途音乐看到处于后方的身形较小的傀儡便驱动着双刀,一阵冷风呼啸着向折途袭来。
一刀即断,向下的刀刃几乎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已经近在眼前的傀儡被从头顶一刀劈成了两半,行云流水般干净利索。
“哈哈……”
一阵缺乏感情的干笑声。
“就算是我。”
眯起眼睛再次架起剑,破碎的衣摆像是死亡的摆渡人。
“也会有想要保护的东西啊。”
“我的东西。”
一瞬间,数道光的剑刃在折途身后浮现,像是鸟类宽大有力的翅膀一般在他背后伸展。
很多时候,比起直接面对,折途更喜欢用逃避去面对它们,简单省事,将一切麻烦简化成一道工序。
逃。
从别人那里逃走,逃向别人那里。
永不停歇地逃跑。
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感情,甚至不敢面对自己。
而自己似乎也在一路狂奔中失去了什么东西,它们从胸口掉出来,掉在地上叮咚作响发出了好大的声音,在提醒着自己停下脚步,但是那时候的自己也只不过是怯懦地回头一望,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逃跑,只剩下那些东西被身后穷追不舍的黑暗所吞噬。
等折途想要停下来的时候,身后只有在熊熊烈火中逐渐消失的家,有女孩哭泣的声音传来,但是折途再也记不起那到底是谁的声音了。
曾经的那些记忆都被他深深地埋入心底,偶尔会反噬上来,也很快地被他再次推入深渊。 折途想起来之前在那座法师塔里的事情,在那个失去了五感的黑暗密室之中发生的事情,好像那些被他丢弃的东西又被他捡了回来。
“你就活在谎言和梦里就好了。”
折途记得有谁这么跟他说过,但是每当他试图继续追溯自己的记忆时,手中紧握着的线索那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嘛,算了,反正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自己的过去是一片空白,而眼下将来似乎有了那么点要染上什么颜色的迹象。
折途使劲眨了眨眼睛,甚至有些怀疑地用力揉了揉。
但是眼前一片漆黑,好像眼球这个器官并不存在一样。
黑暗。
折途一边慌乱地试图点亮这间密室,一边大声地呼唤刚刚还在身边的同伴。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然而并没有什么声音。
折途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已经触及到了冰冷的石板,仿佛置身于未写之年的深渊中,冰冷的温度一点点抽走了折途最后支撑身体站立的力气,一点点冰结着他的理智。
好黑,好恐怖。
连跪在地板上的触感都如此不真实,世界一点点褪去它原本的样貌。
好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指尖死死拽住胸前的布料,用几乎要在皮肤上勒出血痕的力气抓挠着心窝的位置,气流确实是从口腔流进肺部,然后喘息声隐匿在很远的地方连自己都听不见。
好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溢出,很快也被黑暗吞噬不见。
“你这种没有名字的垃圾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自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那个男人的嘲笑声。
“这种蠢名字,你干脆叫夭折好了。”
如同刀子一样刺入心脏。
“没有使用价值的东西。”
夜晚的火光下,那个男人的笑容隐藏在阴影中。
随着沉重的关门声,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孩子绝望的哭喊声。
那个人是谁来着。
折途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追忆过去的事情,即使这种雪藏的记忆在他的大脑里横冲直撞,太阳穴下的神经一跳一跳地传递痛觉信号,黑暗将折途的理智线冲溃,现在记忆又在组织它们再次铸建。
该向谁求救?
再向前一步就是滑向崩溃的边缘,折途拼命地握紧理智的碎片,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脑海中的声音嘈杂地叫嚣着,他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来什么。
该向谁求救。
口腔中弥漫起甜腻的铁锈味,折途自暴自弃地整个人伏在了地上,有比泪更加温暖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
曾经的家人,苏古塔的导师和同僚,无名之城的冒险者。
但是他们都是谁?无论如何都无法记起他们的名字。
几乎就在嘴边,甚至在眼前都要浮现出那个人的幻影。
飘荡摇晃着的裙摆。
折途试图控制着自己的喉咙,好像那并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有一种更加强烈的感情蓦然在心头升起。
实在是过于清晰,冲散压下了其他所有的杂音,甚至不需要思考都可以想起那个人的名字。
眼前的幻影消失了。
“亚修……”
几个简单的音节被折途用近乎颤抖的语调吐露出来。
在从刚才起就死寂的耳边炸起一片响雷。
真实到令人眩晕的程度。
眼泪的温度在手背上绽开,水渍盛开了一朵小小的泪花。
“亚修。”
像是确认一遍,折途重复了一遍刚刚呼唤的名字。
“去你妈的……”
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战栗起来,哽咽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亚修…………”
只会干枯地重复那个人的名字。
过了许久,折途突然意识到。
原来自己在笑啊。
在战场上陷入回忆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折途只是感觉虎口一麻,手中的银剑应声而出,被弹飞到远处的积雪中,直直地插入土地。
疼痛的感觉依旧鲜明,足以驱散之前使自己陷入回忆的窘境,折途努力稳住身子,刚刚的那一击力量过于巨大使得他不得不后退几步,眼前不知何时站立着一只高大的冰霜傀儡,它手上的巨斧舞动起来发出铮铮风声。
伸手抽出背负在背后的钢剑,向后一跳拉开与巨人的距离,巨斧砸向地面,激起一片碎土和雪沫,在巨人身侧,身形稍小的傀儡也逐渐靠拢过来,形成一个不大的包围圈将折途包围了起来。
“啧,是杂鱼呢。”
不屑地抬起空着的右手打了一个响指,在身后的光刃变换了姿态在空中旋转起来,待光刃停止时,每一把光刃都对准了一只冰霜傀儡。
“杂鱼就好好去死。”
一声令下,数道光刃飞向目标,切断四肢、分割驱赶、砍断头颅,瞬间冰霜傀儡们横尸遍野,留下一地破碎的冰块和在空气中逐渐消散的细丝,只剩下最为高大的巨人伫立在天地之间,它手中握着本应该刺穿它头颅的光刃,傀儡微微一偏头看了一眼在它手中翁动不止的光刃,五指紧握,轻而易举地握碎了那光芒,然后再次正视起了折途。
可恶,被挑衅了啊……
折途的身体震颤了一下,身体好像被看不见的力量狠狠地打了一拳,一股甘甜的味道涌上喉头,折途勉强维持着战斗的姿势,借用神力来战斗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行为,尤其是被别的神的力量反冲的时候,极有可能变成像冰霜傀儡们一样的下场,身体被撕的四分五裂。
在悠长的祈祷声中,折途身边升起淡淡的光芒,神力迅速的为他的身体修复创口,然而折途能感到他所控制的神力有隐隐暴走的趋势,那些力量似乎也想要反噬神使,可供折途用来战斗或是治疗的力量已经不多了,也许有几次,或者是下一次,治愈的力量就会变成无法控制的灾难,就像他之前使那些野兽变成无形状的肉瘤一样。
巨人发出咆哮声,举起巨斧向折途跑过来,地面也随着他的踏步而颤抖,来自远古的蛮夷之力,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折途也后撤一步摆好防御的姿势,巨斧凌空侧劈过来,想要将牧师从中间分成两半,在斧刃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折途猛地一跃踏在了斧子之上,紧接着再次跳上傀儡的肩头,只要能砍断那根线,即使不摧毁傀儡本身也可以结束战斗了,折途举起剑向着那根莹莹发亮的蓝线砍去。
傀儡也知道折途的计划一般,猛地一欠身,折途脚下不稳身体止不住的向前倒去,情急之下只能放弃了砍断绳子的想法,剑锋一转嵌入了巨人的臂膀和胳膊相连的关节中,借着身体朝地面摔去的力量转动剑身,三者之间构成了一个巧妙的杠杆构造,当折途借力化解冲击力在地上翻滚时,巨人的右胳膊也被折途卸了大半,堪堪地挂在肩膀上再也用不上力。
巨人转动了一下身子以左手持斧,不过这次他的行动看来谨慎了很多,冰霜傀儡掂量着手中的武器,紧盯着折途的下一步的行动。
右手已经不能使用,折途在心里默默地评估战况,比起之前应该是减少了不少的的威胁,然而自己这边的情况同样糟糕,不能再使用圣光来攻击或者治愈自己,无论是力量的对冲还是反噬都是加速自己的死亡,同样这场战斗拖得时间越长,对自己的局面越是不利,远处的雾气中似乎又出现了在移动的影子,如果再不快点解决的话……
折途狠咬了一下舌尖,圣光再次在指尖汇聚,光芒直冲傀儡的双眼,折途压低身子向傀儡的右侧冲出去,只要在即将到达的时候虚晃向左进攻,再废掉那只手,这个庞然大物也不过是个巨大的冰人而已了,一边祈祷着闪光能够奏效,一边佯装继续攻击右手。
果然,巨人像是被光晃的睁不开眼睛一样呆立在原地,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折途时,才匆忙的向后侧右身而高高举起握着斧子的左手,一切都像是计划一般,折途刹住脚准备拆掉巨人的左手。
然而巨人的后撤也是诡计的一环,向后撤的右肩猛的地发力向前甩去,那断掉半截的胳膊此刻变成了流星锤一样的武器,朝着折途的侧面砸去。
眼中的景色变得混乱起来,天空是白色的,大地也是白色的,无尽的白色在眼中翻滚,身体一瞬间好像失去了知觉,头脑中嗡嗡作响,张口想要呼吸却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使不上力气,眼前的景色虽然不在摇晃,但是怎么也无法将双眼聚焦,能看见冰霜傀儡拖着那条断臂在一步步逼近自己倒下的地方,指尖能摸到剑柄,却怎么也握不住它。
——糟了,我要死了吗。
耳边只剩下沉重的心跳声了,宛如告丧的礼堂钟声。
——糟透了,竟然在这种地方……
甚至连呼吸声也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真是不甘心……
傀儡走路的姿势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紧接着继续走了过来。
——啊,亚修那家伙,会怎么样呢……
——像他那样的人……
——亚修……
高高举起的巨斧仿佛在无情地宣判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说。
——是啊,我的秘密……
金属与冰刃之间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巨斧停在半空中,无论冰霜傀儡如何继续发力,被挡下的巨斧竟然不能再向下前进一分一毫,执剑的牧师金黄色的眼眸之中燃烧着阴冷的火焰。
“就算是我啊……”
血液沿着嘴角溢出,染红了折途的嘴唇,仿佛现在他才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饮血厉鬼。
“也是有喜欢的人啊——”
被神力加护的剑刃迎面劈开了冰制的巨斧,将其一份为二,光滑的刨面倒映着青年坚定的意志。
在手中的剑刃没有因为巨斧的阻碍停下进攻的节奏,转而砍向了巨人的左腕,左手应声而落,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中。
欠身穿过左侧的空隙,凭借比巨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机动力绕到了巨人的后背,那根该死的绳子在空中微微飘荡着。
一切都该结束了。
有两把剑被举起,各自在空中闪着寒光。
那根链接冰柱与傀儡的细线,终于是在刀下变成了两半,失去了力量来源的傀儡即使是再强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了。
视野变得一片血红。
先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的感觉,然后远远地,从身体内部传来了尖锐的痛感。
怎么回事……折途呆滞地看着刺穿自己腹部的银剑,像是在询问别人,更像是在问自己。
温热的液体将黑色的外衣染成了更深的颜色,红色和黑色纠缠在一起。
“啊啊……啊……”
已经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恐惧的泪水溢出了眼眶,滴落在雪地中消失不见。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明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的……
——我……
——不想死啊。
“不想死啊……”
被愤怒和恐惧扭曲了的脸,上面浮现的表情一定很蠢吧。
折途握住了那贯穿了自己的刀刃,忍痛慢慢地向后驱动脚步。
——太蠢了。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蛋呢。
——会死的。
被切割过的地方再次扩大了伤痕,第二次伤害的疼痛远远比第一次来的猛烈,折途张开嘴发出喑哑的嘶吼,他全身都在发颤,脸上的血色都已消失不见,四肢开始发麻无力,结了一层冰霜的银剑被染上红色,血液沿着剑身一滴滴地滴落到地上。
“我…我……”
——就算是做梦也好。
失去了行动力的巨人半跪在折途面前,他的右手,不,那里已经看不出手的形状,只是一大块冰块中冻住了一把银剑。
折途用尽力气紧握住手中的钢剑,他的四肢开始发麻无力,也许下一秒,他也会像这个巨人一样倒下,咽下最后一口气,成为飘荡在这里的怨魂。
【你不怕遭到神罚吗】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会阻止我呢。
已经听不见那个女孩的嘲笑声了,拼上了最后的力气,折途将手中的剑捅入冰霜傀儡的脖颈之中。
——让一切都结束吧。
折途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还没有告诉那个笨蛋,我的事情……
——怎样都无所谓了……
——亚修。
折途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多人笑着或者哭着站在他身边,一个接着一个走掉,有人友好地跟他告别,也有人一声不坑离开,然而折途却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人逐渐地变少了,有他认识的同伴,也有不认识的路人,然而只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最后都离开了。
现在又剩我一个人了,折途这么想着。
血液干掉之后黏在身上的触感十分糟糕,有谁似乎在抱着他,呼喊着他的名字,折途仍然睁不开眼睛,他现在又累又困,可以的话,折途现在更想在这个人怀里一睡不醒,黑暗中,他试着伸手去摸索他能碰到的东西。
“————”
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温度,折途勉强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那种已经看惯了的脸,火红的头发看得折途眼痛,只是那人的表情实在说不上是好看。
“啊……亚修……”
不用思考地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折途的声音吓得他自己一跳,虚弱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声音。
“真是的……你这个笨蛋……”
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心情变好了,有一种踏实的安稳感在心底萌发。
努力地支起身子,却因为牵动腹部的伤口而又到了回去,能听到亚修焦虑的话语但是却无法理解他说的意义。
——真是的,吵死啊你。
——稍微安静一下听我说。
努力伸手碰触到对方的面颊,确认了这是现实而非梦境的幻觉,折途终于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再一次努力支起身子,额头相抵相,视一笑。
“亚修啊……”
“我……”
双臂环上对方的脖颈,唇与唇轻柔地碰触在了一起。
“喜欢你啊。”
笨蛋。
*总算是搞出来一篇……感觉已经到了懒癌末期【躺尸】。
*算是回上了少爷和老板的互动?以及希望没有把编辑先生写的ooc,如果真的那样了的话大概只能剖腹自尽了吧【思考】
*以及希望时间线没搞错……写的时候没网,太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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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若江悠芙从家中夺门而出,已经过了数月有余。
路过万川阁的内院,看着已经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她突然意识到了时间的飞逝。春天的花开的含蓄,一朵两朵的,像害羞的姑娘,总是遮遮掩掩。她的眼中只能看到模糊的景象,因此若不是走近,往往忘记了冬天已过。但是夏季不一样,到处都是绿色的叶丛,红黄的鲜花,一团团一簇簇,不用费力去找,也会自动的跳入眼中。大块大块的色团总是清晰直白,让她知道,那是百花盛开。
这个城镇,这个时节,让人感到无比舒适,以至于她都忘记了自己并非是本地人。
但是今天突然看到那显眼的颜色,意识到时间如白驹过隙,而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若江君?”
不待她多想,一声呼唤将她从伤感中拉扯回来。晃神中,手中一个哆嗦,托盘险些落下。“来了。”她应了一声,颇有些心悸。
“老板,茶和点心。”轻叩门扉,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把装有绿茶和团子的托盘推了进去。雨烟袅袅的绿茶,旁边粉藕色的团子放在鲜嫩的竹叶上,作为下午茶点再适合不过了。她知道房间内有客人,没敢多留,起身就要关门离去。
“若江小姐,请留步。”
“石野编辑?”她转过身,仍旧跪坐着,看向了那熟悉的声音的来源。
坐在屋内的石野当间朝着他点了点头,算是见面的招呼。他是万川阁的常客了,虽然不是来买古董的顾客,但一个月总会来上三五趟,甚至更多。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偶尔也劝劝秋叶啊,不要让他总是拖稿了。你的插画都画得比他进度快了吧?”
“没有的事,”一旁的秋叶听着石野略带嘲讽的话语,淡然的拿起茶杯小啜了一口道:“她都是看完后才画的。”
“那若江小姐可比你效率多了,你倒是学习学习啊。”
“嘛……毕竟是年轻人,正常。”
“我不管什么借口,总之请务必按时交稿啊。不然我很为难的。”
“嗯……”
“所以今天能交稿吗?”
“似乎还差着点,若江君的插画也还没画吧。”
“嗯,嗯……”悠芙苦笑着听着他们的对话,被点名道姓后只能顺着老板的意思撒谎道。她平时除了整理店里的老物件、接待宾客、打扫卫生,闲暇时间便是拿着笔随手涂抹。她会提前向秋叶请教这次要写的内容,然后凭借自己的想象,提前便画好了出来。
“若江小姐你也……那不如趁着现在,秋叶先生这就去写吧!”
“若江君,我们的纸是不是已经不够用了?还有……”
“啊,有、有客人来了,我去看看。”从前厅突然传来的开门声躲不过若江悠芙的双耳,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起身致歉,慌慌忙忙的逃离了这个纷乱的战场。只留下秋叶和石野,再次就稿子展开了口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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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江一边缓步走着,一边整理着由于跪坐而褶皱的和服。她的和服并不是最传统的那种,而是改良版,相对方便美观。不是她不喜欢传统服饰,而是受个人限制,实在是不能自力更生的穿好。
“来了。”她推开从内院通往店内的门,随口应着以防客人着急。
古香古色的店内,一位先生正端详着摆在架子上的古董。她是根据身高和提醒判断这是位先生的,那身形看着有些熟悉,但无奈从未看清过他人的面孔,不听声音,无法辨人。
“咦,这不是前几天的……”对方闻言转过身,正好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悠芙,却是惊呼出声。
“啊啊啊、咦?!花、送送、送花的…先生……?”对方刚刚出声,她就认出了来者。之前在街上慌忙的乱跑,因此撞倒了别人;无意中露出了已是白骨的左手,最后却是被安慰鼓舞了一番。当时慌张的不得了,道过谢后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的姓名,就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匆忙的跑走了。现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竟是又想起了那日对方为她系上的鲜花。
她分辨不出是什么品种,但感觉得到它的勃勃生机。悠芙喜欢它们,不仅仅因为是美丽的鲜花——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花朵和她灿白的手骨真是相得益彰。因此,它还被系在左手腕上安静的吐露芬芳。
“是我,不过我的工作可不是送花工呢。说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吧,”对方看着紧张到结巴的若江,露出了一个平和的微笑,道:“在下朝仓弥生,家里经营百货贸易。请问你是……”
对方的语速并不快,但是结结巴巴的悠芙还是没有能力插嘴进去;她的意思并非是送花工,而是“给我送花的先生”。——但是看到朝仓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小小的口误,她心中的石头也算是轻轻落了下来。
“若江……若江悠芙。”出于礼貌,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太好了,终于知道若江小姐的名字了。那天你那样就跑走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再撞到别人呢。”
“抱歉……那天、给朝仓先生,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我也是……不不不对,是很荣幸……认识朝仓先生…”虽然明知看不起请对方的面孔和表情,但悠芙还是涨红着脸不敢抬头。低着头弯着腰,整个人都要蜷起来一般。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后道:“若江小姐不用这么紧张,不然怎么帮我介绍店里的东西呢。”
这话像一剂良药,一下子让悠芙镇定了不少。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双手叠放在起起伏伏的胸口,三次过后,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抱歉,让您见笑了。”她说:“如您所见,我是这家名叫万川阁的古董店的店员,老板正在处理一些私人事情,所以暂时由我来招呼您。”
“请问您有什么看上的物件吗?”
朝仓看着一下子变得十分靠谱的店员悠芙,眼前一亮。他连忙转过身,看着刚才自己端详的那个古瓶。
“这只梨花瓶,可以让我看看吗?”
悠芙朝着对方的视线望了过去,她记得,那边的架子上摆放着两只同款瓷瓶。一只是梨花瓶,一只是桃花瓶。颜色相近,花样相似,而瓶身则一模一样。她一时有些迷茫,但是不好意思直接表明自己的眼疾,只好摸向了其中一只,边问道:“是这个吗?”
二分之一的几率,她祈祷着自己不会暴露。
“……是旁边那只,这个是桃花的。”
“呃……”
她还没握实的手连忙送了开来,就像是碰到了炽热的火炭一般,脸也变得通红。
“你,看不见吗?”突然,朝仓微微低下身子,看着紧紧盯着两个古瓶的若江。
“不、欸?怎么讲……”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羞于承认自己身体上的疾病。为此,她的脸颊也变得更红了,但是自己都搞不明白那原因是什么。
“这两只古瓶相似的很,只有上面的花种不一样。它们都不是稀罕的品种,但却极为相似,你作为店员更是不可能分辨不出上面的花纹。”他略微沉吟,继续道:“所以……”
悠芙听着对方的分析,一时呆住了。她咬着下嘴唇,沉默的点着头。
“抱歉……其实,只是看不清而已,并不会给客人们造成过多麻烦的。”
“若江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的!”
悠芙蓦地变大的声音传入朝仓的耳中,他一时竟怔住了。只能看着徐徐转身,缓缓抬头的悠芙,听着她轻柔得像羽毛一样的声音——
“没事的,朝仓先生。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从出生起,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世界。已经习惯了,”她说着说着,唇角竟微微上扬:“其实这样的世界,也很有魅力呢。”
这样吗……
“这样啊。”
人就如同一只蜗牛,胆小的蜗牛只会躲在壳里,一生一世背负着沉重的枷锁,需要安慰与抚摸,任凭别人如何激励却都不会改变那懦弱的看法;而勇敢坚强的蜗牛却不同,他们把沉重的壳当做是一种机遇,一种考验,他们会同它一起,走过一生一世……
“抱歉,是在下多事了呢。”他讪笑着,揉着自己梳理的整齐的头发。
“不、不会……呜…”
看着像被欺负了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悠芙,朝仓弥生转过身,看着木架上的那两只古瓶道:“但是若江小姐,比起你的眼疾是否会给客人造成麻烦,我更担心是否对你的生活不便啊。”
“嗯、多多少少吧。所以……我会避免去热闹的地方。”
“那得错过了多少精彩,太可惜了。之前的舞会想来也是没参加吧?”
“啊……是的。不过我有听老板回来给我描述呢。去了的话,才是碍手碍脚呢。”
悠芙带着朝仓在店里走走停停,偶尔看到感兴趣的古董,朝仓会暂时打断当前的话题,悠芙也尽职尽责的进行描述。屋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从木窗打了进来,惹的无数细小的尘埃纷纷飞扬起来。
“在这里工作,很适合你呢。”
悠芙怔住了,她有些不解的歪着头。
“抱歉,看着若江小姐工作的样子,突然脑海中就这样想了。”
“谢谢……唔,朝仓先生又是做些什么的呢?”
“我?”他指着自己道:“我还算半个学生呢,但在帮忙家里打理朝仓百货店。”
“朝仓……百货?”悠芙喃喃自语着,努力的去回忆这座城市里某处的那家大型百货店。终于,她记起了那是一家大商店,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是个热闹到让自己总是匆匆跑过门口的店铺。第一次路过的时候,穿着廉价木屐,改良和服,眼前一片朦胧的她,看着三两成群的人形,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违和。左手狠狠地揪着宽大的袖子,她面红耳赤的跑开,从此便绕路而行了。
“咦?”朝仓放下了手中的香炉,转过头看着悠芙:“若江小姐没有去过吗?”
她点头,算是肯定。
“那里,太热闹了,不适合我呢。”
“这样啊,”朝仓弥生若有所思。
“那下次我带若江小姐去参观吧,”他说着,突然伸出手去,轻轻的牵起了悠芙变为了白骨的左手:“两个人拉着手,就不会害怕了吧?”
白皙又纤细的骨头上,系着的是熟悉的花朵,美艳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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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补的卡真的很水……本来打算把七夕和神高祭见面的剧情也写掉,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
感谢互动的邮差!因为邮差写的对话很完整就不照搬一遍了略过了(捂脸
请不要打我(土下坐
个人还是蛮喜欢这次的剧情的(怎么能有人那么不要脸x,看到最后的大感谢❤
◆
八月七日已经是九十九神高祭的最后一天,然而校内人来人往,完全看不见任何即将落幕的萧条景象。
十年的闭校让路面和建筑蒙上了一层斑驳,却给了动植物们肆意生长的乐园。橘色的夕阳被细碎的树叶割裂成一片一片,竟然有种寂静的温柔。
赤隼士和泽野苍行走在熙熙融融的人群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
“泽野先生,重回校园感觉如何?”
“稍微有点怀念呢。很多本来已经忘掉的事情,似乎又记起来了。”泽野缓缓的说,“我在学生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好慢,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预习不完的书,考不完的试……但是一眨眼,自己已经离那种生活很远了。那时候想象的自己的未来,和现在自己的样子,也是完全不一样了……”
赤静静的听着。
“赤先生呢?赤先生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以前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呢?”
赤转过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我没有上过学校。”
泽野有些惊讶的样子,随即神色懊恼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完全没有关系的,请不要在意。虽然我并没有像泽野先生这样的经历,但是这样听你说起来,也是有点羡慕了呢。”
虽然赤这样说了,泽野还是不自在起来。
从自己身旁传来的温度,衣料的摩擦声,还有始终停留在视线内的身影,都让他感到些许尴尬。
泽野知道,自己并非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又因为淡漠少语的性格也无亲近的朋友。怎样转移话题、活跃气氛,他是完全不懂的。虽然他平日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但此次是由自己提出的邀请,若是惹得对方不快,他也有几分内疚。
虽然他也无法确定,身旁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像说的那样不在意。他只是隐隐的感觉到,轻描淡写的说着“羡慕”的对方,真正的心情并没有那么轻松。
赤似乎并不介意泽野的沉默。他不疾不徐的走在泽野的身边,与对方保持着似近非近的距离,像是心情愉悦似的勾起了唇角。
◆
“呀,那不是邮差小哥嘛。”赤隼士示意泽野苍向侧前方看,穿着工作服的鹿沼光正在人群里茫然四顾,就像迷路的孩子。
泽野点点头,嗯了一声。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好。”
两人走到鹿沼身边,赤笑吟吟的开口道:“邮差先生,这可真是巧遇。”
鹿沼回过头,咧开了大大的笑容,一本正经的问好:“店长先生好,巡警先生好。”
刚刚在人群中徘徊的样子,似乎就像是错觉一样。
赤忽然有些好奇起来。
接下来的对话里,他都在分神思索着眼前的邮差到底是为何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三个人分开,他看着邮差晃晃悠悠的背影,才终于找到答案。
“有意思……不对,应该是真无趣?”他喃喃的说道,随即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泽野有些疑惑的转过头。
“没什么,总觉得有点开心。”
◆
赤隼士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的烟火大会。
他和泽野苍站在操场边的小山坡上,等待着烟火大会的开始。
天色已经冷了下来,只有远方的地平线还有一些暖色残留。月亮朦胧的挂着,星星散乱的围绕在边上,看上去有种寂寞的错觉。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着天。泽野在吃不知道第几个苹果糖,发出轻微的声响,让赤忽然联想到了进食中的仓鼠,抱着食物埋头苦干的样子。只是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巡警先生真的不是一般的爱吃甜食啊。”
“唔……因为很好吃。”
“是吗?我很少吃甜食,下次我也试一试好了。”
“……你要吗?苹果糖。”
“诶?”赤这下是有点惊讶了:“泽野先生不介意我咬一口?”
“……你在想什么,”泽野的声音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给你一个没拆过的。”
然后赤的手上就被塞了一个苹果糖,圆圆的,包着薄薄的塑料膜。与此同时还有泽野的手,温暖干燥的,因为看不清而胡乱摸索着,害怕糖掉下来一样,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下一秒又猝不及防的放开了。
赤听到自己的呼吸暂停了几秒钟。
他缓慢的撕开包裹着糖的薄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泽野在边上似乎充满期待的问:“好吃吗?”
“砰!”“啪!”突如其来的烟花盖过了赤的低语。人群沸腾起来,在夜空盛放的烟花下肆意快乐着。
赤说不清舌头感觉到的甜腻又有着苹果清香的味道要怎么形容,他只是专注的看着烟花,看着绽放又凋零的场景在夜空下不断上演,忽明忽暗的就像他自己难以说清的情绪。
“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叹息一般的回答道。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