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
恢复意识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黑色天花板。
眨了眨眼睛后才开始渐渐复苏的知觉反应出身下的冰冷,努力支起身子,脚下咯吱的声响让她有些难受。
这地板到底是铺的有多仓促?
头顶悬挂的吊灯是最普通的款式,过于宽大的空旷房间,配有显示屏的主席台让人回想起体育馆的模样。
除了这遍地躺着的学生和那角落里多余的摄像头。
学生里有不少都是脸熟的人物,虽然脸熟的方式各式各样:有自己切实认识,也有通过各种媒体认识的……“超高校级”的学生们。
这个情况看起来很麻烦啊……
记忆里没有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信息,瑞娅仔细把自己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理论上,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镜子,无法知晓自己脸上是否有印记,但耳朵鼻子都还健在,视力上也不存在问题。
真是值得庆幸,看来犯人只是想把他们聚集到这里罢了。
躺着的学生都逐渐苏醒,带着一脸迷茫的表情环顾四周,想必每个人的情况都差不多。
空旷的房间使些许的声响被无限放大,手杖和小高跟与木板碰撞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瑞娅循着声响望去,英伦风格着装的少女正来回踱步,不难看出她内心的烦躁。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对话时机,尽管很清楚这一点,相较其他还未适应状况的人,这个少女至少很快就行动了——虽然并没有目的。
在心里默背了一遍五十音,果不其然断在了第三行,她放弃挣扎决定随机应变——毕竟单词还记得不少。
“请问……”
对方转过身来,如果她没有过度敏感,自己应该是被不太友好的目光上下审视了一遍。
“你是英国人?”
她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少女莫名的敌视让瑞娅觉得自己选错了会话对象,而事实也没有辜负她的预感。
“英国人啊,明明你们国家有那么出色又优雅的服装风格,你却穿着如此不伦不类的Lolita,真是糟蹋得不行。”
这种刺猬一样的人不是自己会应对的对象,如此失礼的发言让瑞娅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喜欢这样吵闹的人物,也仅仅是不喜欢罢了,没有达到会让她下逐客令的顾客的程度。
何况,就算自己映像中没有关于这位少女的资料,这位恐怕也是“超高校级”的什么吧……自傲且我行我素的天才,不是不能理解。
“蕾丝是钟表机械的大敌,结合日本风格的服装正好适合工作。倒是你这样诋毁自己国家的特色……”
“吵死了!”少女用手杖重重的敲击着地面,想借此表达对瑞娅辩解的不满,“为了那种工作就放弃女孩的浪漫,你也只是虚有其表了!”
“等下,你说,那种工作?”
“呵,是啊,那种满手机油臭气熏天,穷酸男人才去做的工作……”
我收回我刚刚的想法。
瑞娅在心底把这位少女拉入了店铺的黑名单。
那是她所痴迷,她所钟爱的工作,是她所引以为豪的艺术,少女可以认为那是满手机油臭气熏天的工作,这是事实,但是穷酸男人才去做的工作……这点她无法让步。
“你才是吵死了。”
瑞娅正准备离开喋喋不休的少女,从一旁传来充满被吵醒的愤懑的声音,来着怒气冲冲的走进两人之间,瞪着一脸嘲讽的少女。
黑白挑染的发色映像过于深刻,与初次相见时类似的场面,瑞娅没花太多的功夫就从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中想起了这位和自己有着一面之缘点头之交的超高校级的调酒师苏我祈。
少女倒是无所畏惧的瞪了回去,让瑞娅彻底给她打上刺猬的标签。
“怎么,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要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睡大觉?需要不要姐姐给你个枕头和被子再唱个摇篮曲啊,小朋友?”
“你太过分了……!”
苏我祈伸手揪起对方的衣领,将少女微微提起,像是想要将她摔向脆弱不堪的地板。
“说不过你就要对女性动粗是吗——喂,还有醒着的人吗,看看这个无礼之徒,他在做什么!”
其实就算少女不这么故作可怜的呼喊,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大多数刚醒来学生的目光。若不是和苏我祈相识,此时瑞娅早就唯恐避之不及的回到背景人群了。
两方的争执在超高校级的旅行家——广崎世也的介入下好歹算是中断了,少年对自己投来友善的目光,瑞娅也悄悄点头回应。
这位少年旅行至她的故乡时曾是她的客人,自那之后尽管未曾见面,她也不时的留意这位经常出现在旅游杂志上的少年的踪迹,显然,对方也还记得她。
他掰开苏我祈的手,把他拉到和少女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瑞娅也顺势跟了上去,避开那个少女的目光。
“不管怎么说,对女孩子使用暴力都是不对的,冷静一下啦,没有什么事情是大家好好交流不能解决的。”
祈刚刚被嘲讽的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抱着双臂语气自然有点冲:“你应该先问问她刚刚说了多么难听的话,不仅仅是我,连旁边这位女生也被说了很过分的事情。”
面对苏我祈征询的目光,瑞娅点了点头作为旁证。
这会让世也有些难做人——瑞娅心里明白,但刚刚对自己职业的侮辱也确实不是能轻描淡写盖过的事情,用东方的谚语,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在少年依旧温柔的笑着,劝说双方相互道歉在好好相处,在离开自己店铺后,当年还犹豫不决的少年成长了不少吧?
瑞娅感慨着,佩服起少年的执着。
“我拒绝。不要随意插手别人的事情,伪善者。如果一切冲突都能用第三者的白莲花的理想主义和嘴炮解决那就天下太平了。”
“你真的太过分了!”
祈又要再次冲上前,世也将其拦下,劝说着自己觉得没关系,瑞娅也上前一步,摇头示意这事就算了吧,再争执下去毫无益处。
“只是位喜欢炸毛的刺猬小姐罢了。”瑞娅悄声说道,祈和世也停顿了一下,将少女的形象和瑞娅的说法比较着,敬佩起这位外国人的文学功底。
“她叫千柳原 幽华,超高校级的诗人,在国内名气很大。”世也耸了耸肩,“脾气这么不好我倒是没想到。”
瑞娅再次点头表示了赞同,想向祈表达一下感谢,却敏锐的察觉到电流声的变化——
她向显示屏看去,此前一直是雪花的屏幕此时已经变成了半身像。
震惊之下她一时忘记了提醒身边的两位故人,而在她回应之前,电视里的人早已开口。
——“肃静。肃静。”
——
Wow——
瑞娅听着那些荒谬的发言,脑内浮现出一句话。
Down the Rabbit-Hole.
一番奇妙的波折后,瑞娅环视了一圈在大厅——姑且称为大厅——在其中互相交流的学生,乱哄哄的杂音让自己有些心烦意乱,因害怕摔倒在地的幽华倒是让她有些许同情,如同自己所预料的,浑身是刺的刺猬小姐,只是扎手罢了,没有实际上的危害性。
看了看随身携带的怀表,距离八点还有很长的时间,祈和世也都已经有了各自的谈话对象,瑞娅也无意再停留此处,摆弄着手中的ID卡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吵闹的地方实在不适合自己。
006……双数,是自己喜欢的数字。就算是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不,正因为是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能有这么一件让自己舒心的事情也足够了。
房门一个接一个安排的很紧凑,像是宾馆一般,这种地方一向让瑞娅觉得很压抑,她直奔自己的房间刷卡进门。
还真是像宾馆一样,开关都集中在门口,所幸不需要插卡供电。瑞娅关上门,利落的刷卡落锁,开始独自探索小小的房间。
……这个设计真的很奇怪。
按照常理,进门应该靠手边就是卫生间,里头放置的是床。
进门是床和桌子里面是卫生间这算是什么设计?
也难怪走廊里门与门之间几乎没有什么间隙,房间十分狭窄床与置物柜之间也就是只能让一人从容行走的宽度。
那个人说他是“监狱长”……
以监狱来说,这里的大小还真是合适。
这么大型的研究项目,果然不会随便找一个酒店宾馆来使用,想来这里就是确实是由监狱改装的也说得通。
坐在床沿,瑞娅开始用ID卡挨个浏览这些超高校级学生的资料。
将名字与人对上号,对于一个脸盲而言这项工作有着出乎意料的难度,努力了一会儿瑞娅就干脆的将终端扔回了桌子上。
这种事情,还是随缘吧。
现在已知的信息实在有限,这些人里面自己认识的也就是那么几个,能泯然众人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说到这个,能碰到苏我祈倒是意外。
苏我祈……003,她进房的路上已经确认了祈房间的方向。
等她回来后向她道谢吧,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瑞娅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When】
和苏我祈的相遇大约是半年前。
一时兴起便从旅馆出发,选定了一个方向乱走。
瑞娅对日本这个国家一直很有兴趣,各种精致的点心和手工制品总是能吸引她的目光,精细的和服花纹也总是令她啧啧称奇。
而这种随处行走的方式,总是会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发现。
有的时候是角落里的玩偶店,有的时候是街边的和菓子店,就算什么都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图个心情。
这也是为什么发现跳蚤市场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步入其中。
这种在公园临时举办的社区型跳蚤市场上,能淘到很多对自己来说很新奇,对当地居民来说却是日常的东西。
很快她就发现了今天的惊喜——
应该是用毛线缠的球?手工制品,精细对称的花纹,完美符合自己的嗜好。
“您好,请问这个是什么?”
“哎呀小姐,您是国外来的吧,这是手鞠球。”
地摊的摊主是个挺热情的人,瑞娅上前询问后便主动介绍起来。
“用毛线在泡沫球上缠好,然后绣出花纹来……”
老实说,她并没有仔细听摊主的讲解,目光完全被手鞠球抓住了。
反复重叠而又规整的花纹,棉线柔和的颜色搭配……
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些小东西。
“请问多少钱?”
“啊,这个……您看一万九千日元怎么样?”
一万九千日元……瑞娅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钟表价格。
以工艺品来看不是特别昂贵,可以接受。
她都准备好付钱了,旁边摊位上的顾客却突然喊了起来。
“我说,老板。”
循声看去,是位黑发的少女,穿着中性,近乎短发,若不是刚才她开口,还真难说是少年还是少女。
——不论怎样,请允许我拒绝那撮挑染的白毛。
瑞娅在这边腹诽,少女倒也不介意她的目光,径直走到手鞠球摊前蹲下,和摊主的视线达成水平上的一致。
“你刚才说这个卖多少钱?”
摊主侧过脸去,连瑞娅都注意到了他神色的紧张,一时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到底多少钱?”
少女冷着脸质问的样子格外有压迫感,摊主一直将头埋着保持沉默,连瑞娅都不禁同情起他来。
“说啊,别敢做不敢当。”少女已经是带着点嘲笑的意味在询问了,声音还故意说得很大,引来了周围摊主的视线。
麻烦了。
“不好意思,既然您这样,我就不买了。”
瑞娅微微欠身鞠躬,这让少女有些不爽。
不需要对这种人如此有礼有节吧?少女有些不解的看向这个外国少女,迎面撞上瑞娅的目光,便从善如流的跟着她离开看热闹的目光的包围圈。
“刚才承蒙关照,我叫瑞娅。”
“苏我祈。刚才那家老板把大概就五千还往下走的玩具给你报这么高的价格,一时听不下去就插手了。”
苏我祈有些郁闷地扯了扯辫子:“何苦跟那种人客气,一看你是外国人就开始漫天报价想坑人。”
“也不是第一次,无妨。”瑞娅了然地耸肩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次多谢。”
“有什么好谢的,正义使者一时看不过罢了。”苏我祈摆摆手,转身又走回刚才的方向。“给妹妹买的礼物还没买呢……有缘再见吧,瑞娅。”
这倒是个挺好的尝试,东方人骨子里相信的缘分。
对方有事在身,瑞娅自然也不强留,转身离去,希望能在别的地方找到不那么黑心得手鞠球摊子。
说到底也确实就是萍水相逢。
自从被她帮助过,瑞娅多少也留意过她的信息,那之后才知道她是超高校级的调酒师,名气不小,可惜没有机会再去接触她了。
……
等等。
为什么之后没有机会再去接触她了?
几乎可以肯定这里还是日本,自己并没有回国的记忆,那么,既然在同一个国家,为什么自己没有再去找过她?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旦思维朝这个方向发展,越来越多的空洞一一出现。
是什么时候和祈见面的?难道不是半年前?
除去这半年,自己映像里只有15岁时来过日本旅游,当时的记忆还很清楚,东京,京都,爱良,但是不对,和祈见面的地方应该是横滨,那个地方自己当年去过吗?
在遇见祈之后的记忆里有着几次外出的经历。
这半年自己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试着去找过祈?
她想起了那对姐弟和金发外国人的说辞。
记不得自己的称号来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不看重名声,这些“超高校级”的称号如何评定出来的,瑞娅还是很清楚的。
没有实际成果是不可能入选的。
如果他们没有说谎……只能说,他们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很好,很荒谬,和那个疯子监狱长说得一样荒谬。
但假设这一点成立。
如何证明自己的记忆没有被改正过?也许自己真的是在15岁时见到的苏我祈?
003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瑞娅听着门轴转动的声音从床上爬起来。
只好去征求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了。
【Who】
门板冰冷的触感有些令人生厌,何况是在压抑的走廊里。三声间隔几乎相等敲击后,苏我祈询问的声音传来。
“谁?”
“我,瑞娅,有件事情想找你确认一下。”
苏我祈对她并没有太大的提防,不知是她心太大还是出于熟人的关系,直接把瑞娅邀请进了狭小的房间。
“什么事情?”
看来各个房间的布局都差不多。
瑞娅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布局,直入正题:“我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见的面?”
“我想想……大概半年前吧,有问题吗?”
“有点,我在想为什么自那以后我没有再去找过你。”
“嗯?可能忙于别的事情了吧?当时也说了有缘再见……哦,这次见面可真是奇妙的缘分了。”
祈苦笑着在床上毫无风度的躺成一个大字,瑞娅也跟着坐在床沿。
“我可不觉得我会在知道你是超高校级的调酒师之后还相信缘分,而不是亲自去找你。”
她皱着眉头揉了揉鼻子,“你知道的,我们不相信这些。”
“祈祷上帝呢?”
“哦,拜托,上帝可没有制造齿轮。”
“很好,看来我们可爱的钟表匠是一个无神论者。”
祈开着玩笑侧过身来,“我觉得就是你忙于什么事情忘了吧。”
忙于什么事?确实可能,那么,是什么事呢?
……毫无印象。
似乎是瑞娅的沉默让祈有些尴尬,她起身拍了拍瑞娅的肩膀,“别担心,这事不是很重要,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呢,当时你是来日本旅游的吗?”
“不是。”
瑞娅立刻斩钉截铁的做出回答,而后发现了更大的空洞。
自己不是来旅游的。
那么,自己为什么来日本?
庞大的记忆空洞让瑞娅感到恐慌,简直要瞬间脸色惨白,苏我祈以为是戳中了眼前少女的伤心处,赶忙岔开了话题。
“你看过食堂了吗?”
“还没有……”
“那我们去食堂看看吧,几点了,clockmaker?”
“五点四十五。”
“那就顺手吃个晚饭吧。”
苏我祈站起来,十分绅士的向瑞娅半鞠躬做出邀请的手势。
纠结这模糊的记忆也没有什么好处,有前例为证,承认自己的记忆被改动过倒是容易一些,与其去纠结到底为什么改动和改动了什么……确实晚饭问题更值得关注一些。
瑞娅叹了口气,起身跟着祈走出房门。
——然后和正准备进房间的,对门的千柳原幽华以及摄影家撞了个正着。
再叹一口气是否还来得及?
祈发誓自己当时有把门关上的冲动。
让瑞娅感到意外的是,明明是刚刚争吵过的对象,幽华似乎毫无芥蒂的冲自己打招呼招手,她也只好礼貌的回应——
“喂,你过来。”
几乎是紧接着,幽华冲了过来。
哎???
面前突然出现无数倍放大的幽华的脸,在瑞娅反应过来之前,幽华直接拉着她进了房间。
对,千柳原幽华的房间。
苏我祈反应快一些,在幽华关门前双手支撑住了门板,铁着脸质问幽华到底想要干什么。
“给女孩子换衣服,男生走开。”
“砰!”
瑞娅估算着幽华关门的力度,心里默默的为祈和佐藤穗点上一支蜡烛。希望祈没有被夹到手。
……等一下,祈是女生吧???
瑞娅诚恳的提出了疑问。
“那种打扮和举止,就像没受过教育的野人,我拒绝承认她是女生。”幽华双手叉腰挑着眉毛回答道。
可以,这很刺猬小姐。
瑞娅乖乖地站在走道上,看着幽华一把拉开置物柜的门,抱着一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衣服,十分有气势的往床上一扔。
“咳咳,啊,嗯,就是,那个——你要不要穿我的衣服试试?”
你终于考虑到我的意见了吗!你这个架势我还有拒绝的选项吗!
那一刻的瑞娅,内心充满了挣扎。
幽华说完这句话以后倒是真的沉默了下来,盯着她的眼睛等回应,甚至在瑞娅可见范围内注意到她有些……害羞。
这可真是意外……
鬼使神差的,她点头答应了。
这下可打开了话匣子。
幽华基本上不断的念叨着“我早就觉得你长的非常好看一定很适合这件!”“哦我们两个体型差不多真是太好了!”“来来来这件试试!嗯,果然英国人就是穿这种正统Lolita才好看啊!我都穿不出来这种气质!”“嗯,这件你也试试!”……并且让她换了无数件衣服。
“……幽华小姐。”
“嗯?啊这件蓝色的你试试。”
“哦……背后帮我系一下,我反手系不好……你不觉得饿吗,我刚才和苏我祈约了晚饭……”
“你转过来一点……嗯,好,完美,和你眼睛的颜色真配!”幽华万分欣赏自己的搭配,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发饰给瑞娅戴上,“是有点饿了,我和穗也跟过去吧。”
“那我把衣服脱下来……”
“不要!等等!”
幽华一瞬间如临大敌,神色紧张的就像今天见到机关枪一样——请允许我失礼的比喻,动作夸张地制止她之后快速奔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祈以一种非常尴尬的姿势站在门口,毫无疑问是在偷听。
瑞娅默默扶额。
好在幽华找到了自己心仪的模特此时心情非常舒畅,没有对此发表更多的言论,只是拉着摄影家要给瑞娅拍照。
两个被放置走廊的人也巴不得有事干,佐藤穗拿出了自己的专业知识,认真的指导起瑞娅的姿势,附带不知是礼貌性的还是真心的夸赞,祈倒是在看到自己这身打扮的时候带着笑意调侃似得吹了声口哨……她就当做是赞美照单全收了。
最后?
最后她被半强迫着穿着这身自己不习惯的,布满蕾丝和欧式复杂花纹的Lolita去吃晚饭了。
当然是在被佐藤穗拍了让幽华满意数量的照片之后。
一行人向餐厅进发时,瑞娅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人不可貌相,你以为的炸弹,其实可能只是日本盛产的傲娇。
……
希望在这样混乱的日子里,餐厅也还有饭。
瑞娅为自己逝去的记忆和晚饭时间,献上了诚挚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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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计6793字,小标题没有任何含义——
话唠就是我,最后自觉有点水,不是很能把握角色性格QAQ
第二次正式参企果然我还是太嫩了,希望各位亲妈不嫌弃。
Restricted Section
(字数:3737)
#拉文克劳夜闯禁书区四人组# #叶翎星与叶夫根尼‘革命友情’的开始#
十一月份的霍格沃茨已经开始降温了,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仅仅只有十摄氏度,翎星躺在她的床上,轻轻地吐出了一口热气。
已经午夜了,她估摸着大概是凌晨两三点,按正常来说,作息规律的她现在本该是在梦境里畅游,可不知怎的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一本古魔文书,暗绿色的封面,惊鸿一瞥时翎星看到书侧的字体鲜活得好似随时都会滴下几滴墨水——在那禁书区的深处。
翎星每天都有去霍格沃茨图书馆读书的习惯,今天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下午在她即将离开图书馆去吃晚饭时她不小心撞到了图书馆的管理员艾莉娜小姐。翎星忙道了歉,帮她把掉在地上的几本书捡了起来。艾莉娜小姐倒是没有在意,叮嘱了几句后便抱着书走向了禁书区——其中就有那本让她魂牵梦绕的墨绿色书籍。
她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与自己天人交战了许久之后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遗忘那本还不合适她的等级的书册,她决定,夜闯禁书区。
她草草地披上自己的外套。天是真的冷,可她不敢冒着把室友们吵醒的危险打开衣柜去寻找她的棉袄,于是翎星右手持着她的魔杖,左手悄悄地推开了寝室大门,然后以摸索的姿态溜出了鹰院休息室。
这是翎星第一次在凌晨的霍格沃茨里游荡,沉沉的夜幕好似一只怪物的大嘴要将她吞没,到处弥漫着一种阴森且神秘的气氛。翎星本是不怕黑的,但也许是因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三好学生,头一回打算违法校规,心跳便不由得砰砰砰地加速了起来。
她沿着平常走了无数遍的小道走,没敢使用荧光闪烁,所以她走的格外缓慢、格外小心,这让这条寻常十分普通的路显得格外的长,由于夜晚的可见度不高,更觉得无边无尽,永远走不到头。可翎星还是在走,一步一步地,或许有些迟疑,她却没有停下,更没有转身——她想要读读那本书,非常想。
在终于快要接近图书馆的时候翎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这个地方离四大分院的寝室都有些距离,除了要提防艾莉娜小姐以外,大概是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发现了。想到这,她的步伐毫无意识地加快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前方转角处传来了一种不明的声音。有什么在接近,翎星一瞬间便警惕了起来。不像是人类,那声音,像极了大型动物急速奔跑的声音——她心里一紧,想到这学校内部许多不明所以的生物种类,障碍重重的魔咒便要脱口而出。
然而她没有时间了,在她念出魔咒之前,她已经被什么东西撞倒在地,撞到她的东西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在这样的夜里竟然还会有人在校内游荡,他没来得及刹车,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就是重重地跌在了翎星的上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所以翎星下意识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推压着她的东西,入手处却是一片毛茸茸的,翎星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压着她的竟是一匹狼,一匹活生生的狼,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想法,最后定格在了——如果明天早上我去医疗翼,我该怎么向菲兹杰拉尔德医生解释我半夜被狼抓伤或者咬伤的问题?
不过现实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思考了,因为那只狼站了起来,然后口吐人言:“叶同学?”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讶。
翎星在刚刚分秒必争的时候想了很多应对的办法。她并不是温室里的娇小姐也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优等生,虽然意外,她却早已经开始思考自保的方法。可这会她却真的愣住了,一切的一切都超乎了她的预料和想象,她短时间内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自己大脑刚刚接受到的信息,于是她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直勾勾地盯着顶上那只白色的巨兽。两目相对,白狼的眼睛闪着幽绿色的光,竟是和她念念不忘的那本禁书如出一辙。
可能是见她没有反应,白狼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不多时,白狼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名男子,他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来,问:“你没事吧?”
翎星借着他的帮助站了起来,这时她的大脑大概处理好了情况,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同年级的索科洛夫同学,他们两从一年级开始便陆陆续续有一些相同的课,再加上平时常常会在图书馆碰到,也算是有些印象。她也知道索科洛夫有四分之一的人狼血统,只是没听说过这么稀薄的血统还会影响持有者人狼化呀,更别说她刚刚见到的是完整的一匹狼,一头有自我意识的狼。
叶夫根尼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低声解释道:“叶同学不要去告发我呀,我是阿尼玛格斯,再加上我的血统,你知道的,今天是月圆夜,忍不住就想出来溜达一下。”
叶翎星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随即又发觉不妥,她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去告发,就这一点一摇的空档,叶夫根尼也回想起了自己的疑问:“那个,叶同学怎么这么晚也没睡?”
翎星的内心瞬间有了片刻的慌乱,平时的她给他人的感觉从来是进退得体,礼学兼优的好学生,可是头次“作奸犯科”就被撞破,就连她也无法保持内心的镇静,好在她的情绪从来很难体现在脸上,再加上夜幕厚重,叶夫根尼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她的不同。
“我……”她犹豫了一下,“睡不着,想去图书馆借本书看。”
长时间的沉默。两个拉文克劳都不是擅长与人打交道的类型,在刚刚互相问候互相了解后便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翎星心里不安,更是打定主意一言不发,最后还是叶夫根尼打破了沉默,毕竟他温柔的个性使他无法让交谈的对象尴尬。
“可是现在去图书馆,艾莉娜小姐一定会唠叨的呀。不过叶同学真的很喜欢读书呢,每次去图书馆都能碰见你。”叶夫根尼说,“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反正也睡不着,两个人一起去借书,艾莉娜小姐唠叨起来也有个伴。”
“不,那个,我。”叶夫根尼的话让翎星一瞬间措手不及,可是她一向的礼仪让她无法直接拒绝叶夫根尼的好意。半晌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用蚊子般嗡嗡的声音说:“其实,我是打算去禁书区借书。”
“禁书区?”要说叶夫根尼之前还不觉得翎星的行为有些反常,现在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而且翎星的样子不像是有教师许可证在身,他也压低了声音:“秘密行动?”
叶翎星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男生面前涨红了脸,她喃喃道:“有本古魔文书,我很喜欢,想看看。”
虽然看不到翎星的脸色,但叶夫根尼通过她说话的声音也有所感应,他一瞬间为自己撞破了对方的行动感到了丝丝的不好意思。
“那,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帮你放个哨,艾莉娜小姐过来了的时候喊你一声什么的。”
“诶,那,那个,谢谢你。”
至此,两人一同往图书馆的方向移动而去,行动中两厢无话,一派寂静。
“找到了吗?”叶夫根尼小声问。
他们已经在禁书区呆了有一段时间了,禁书区的书很多,极个别的还关着奇怪的生物或者覆着防止魔力弱者翻看的魔咒,翎星小心翼翼地找着,生怕造成什么大范围的异动,于是速度便有点慢了。
这时的她手中抱着一本墨绿色的书籍,点了点头,示意叶夫根尼她已经找到了,双双对视,她的眼中因为找到了想要的宝贝而闪烁着与平时不一般的光芒,被叶夫根尼全部尽收眼底。
“那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距离他们不到十几米的书架处闪过了一缕一闪即逝的亮光,两人一惊,心底第一反应便是:糟了,艾莉娜小姐来巡视了!
他们大气也不敢出,躲在书柜的阴影下,半个步子也不敢迈出,生怕不小心就弄出点什么动静。在这极度安静下,翎星抱着书的双手忍不住沁出了一点汗来。万一,只是说万一,假设被抓到了,该怎么办?她以前还从没有过这种经历,现下不禁忐忑了起来。
亮光又闪现了一次,这次离他们更近了,叶夫根尼想了想,静悄悄地恢复了狼形。他用动作示意翎星坐到他的背上,把头埋进他的毛发里,这样万一被发现了,他们也好第一时间冲出去,而且以他的速度,也许艾莉娜小姐也不会看清到底是谁呢。
翎星爬了上去,这不是她第一次触碰叶夫根尼的毛,且两次都是在异常惊险的情况下,可这次她不由得分神想,埋在叶夫根尼的长毛里很暖和,真的很暖和,驱走了她身着单衣的许多寒意。
就在这时叶夫根尼冲了出去,灯光是在左前侧的书架旁亮起的,他当机立断地朝右边转了过去,却不曾想,刚一转弯,便和一团黑影撞了个满怀。翎星抱着书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这么一颠虽是没有飞出去,但也随着他踉跄了几步。
“奥布莱恩,怎么了?”
刚刚他们看见的在左侧的灯光移动了过来,却不是艾莉娜小姐,而是一位穿着拉文克劳便服的女同学。
“我……没事。”
有点机械的声音从刚刚他们撞到黑影的地方传了过来,仔细一看,翎星内心又是暗暗地吃了一惊,是鹰院同年级的奥布莱恩同学。
尼古拉斯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叶夫根尼的那刻却不如翎星当时的惊骇,他只是有点磕磕碰碰地以疑问的口气问道:“索科……洛夫?”
“奥布莱恩,你怎么也?”
听起来,倒是互相知根知底。
一片混乱后,四个人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那个使了荧光闪烁的是拉文克劳三年级的学生曼迪•阿玛蒂,尼古拉斯•奥布莱恩据叶夫根尼介绍也是阿尼玛格斯,只是其形态是鹰,偶尔会和叶夫根尼结伴出去夜游,算是相互间有些认识。
“你们……也是?”
奥布莱恩显然不怎么擅长交谈和表达,不过在拉文克劳,这样的学生他们倒是见多了,大家互通了几个眼神,便像是打了个机锋,彼此心领会神了。
曼迪友好地朝翎星和叶夫根尼笑笑,虽然不再说话,但气氛也算是好多了。
——只是一个晚上四位拉文克劳的学生在禁书区相遇,怎么想还是怎么不同寻常,也许这也要功归于拉文克劳的学术气氛吧。
事后她们四人互相道了晚安便各自潜回了自己的寝室,只不过后来偷偷回去还书的时候被艾莉娜小姐抓住又是一个新的故事了,也因此,他们四人之间构造起了一种神奇的友谊,走廊间遇到,至此也会互相点点头问好了。多年后翎星回想起这件她在霍格沃茨期间唯一犯下的错事,她还是会忆起那时书架间的一点亮光,四个人面对面站着,或简短或磕碰地自我介绍,温馨且美好。
字数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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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蜃楼酒馆,对于第一次来徳莫拉的观光客或是冒险者来说这里显然是个好地方,详尽的地图和导游中介的服务足以帮助你很好的了解这个城市。
埃奎拉并没有找个导游的想法,比起有别人介绍他更喜欢自己探索,他坐到酒馆的吧台前,要了张地图又点了一杯徳莫拉独有的“淡绿”。味道独特的甜酒让埃奎拉心情愉悦的身边都刮起了轻柔的风。浅尝了两口埃奎拉便放下了杯子,他问酒保要了笔和墨水又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张有些皱了的信纸。他将信纸展了展,放在了吧台上。尽管他向父亲承诺过每隔两个月给他寄封信汇报近况(这还是他据理力争的结果,父亲本想要他半个月就寄一封信),但距上次给父亲写信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埃奎拉有些紧张,刚才因为心情愉悦而刮起的风都快停止了。他知道当他再次收到回信以后一定会是一封很长很长很长的信。其实他也不是故意忘记的,只是两个月的间隔实在是太短了点,加上他习惯一到新的地方就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当地的传说故事或是在酒馆打听些当地的趣闻,这些事情就会占据他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很难想起还要写信这件事。所以当他想起来时总是已经过去了很久,尽管父亲并没怎么在回信中抱怨过这件事,但据母亲的透露,父亲已经不满到做饭都不好吃了!要知道母亲最喜欢的就是父亲做的饭了,为此埃奎拉遭到了母亲严重的控诉,以至于只要他寄信晚了就会收到一封来自母亲的控诉书(或许应该叫卷轴,毕竟那实在是太长了)。
埃奎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提起了笔。
“亲爱的父亲,母亲:
很抱歉这个时候才给你们回信。你们近来可好?母亲还是经常出去旅行吗?我现在在温斯蒂世界的徳莫拉,这里和苏古塔一点也不一样,这座城市在海洋之中,气候温和。作为重要的补给站这里看上去总是繁忙的。人们大多从事着与海有关的职业,比起苏古塔来说这里想要见到法师真是要难太多了,我想父亲可能不会很喜欢这里,但是母亲一定会喜欢的,这里的有各种水产,如果交给父亲精心烹调那一定美味极了。如果你们什么时候想到这里来旅行,一定要来徳莫拉港口的‘海市蜃楼’酒馆,这里的‘淡绿’真的很好喝。”
写到这埃奎拉又喝了口酒才继续写到“过些天我打算前往暗月城,我从酒馆的布告栏上看到那里正在招募冒险者前往其他世界开启‘门’,旅途一定会十分有趣。你们不必太过担心我(你们不必太过担心我),特别是母亲,我会尽量按时寄信的,看在我这次为你捎了徳莫拉特产的份上,下次的回信可以短一些吗?
爱你们的
埃奎拉·赛尔温”
“我应该赶快找个信使把信寄出去才是。”埃奎拉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又抚了抚信纸,再次揣将它回了怀里。“但愿母亲能饶过我。”
他将所剩无几的酒一口饮尽,抿了下嘴。我会怀念这个酒馆的,埃奎拉心想,或许我该为这里写首诗,毕竟这的酒深得我心。接着便哼起不知名的小调走出了酒馆。
或许某一天有人能听到这首赞美酒的诗歌。不过现在,只期望埃奎拉别又忘了寄信的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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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就想喝酒了……
感觉埃奎拉变成了酒精爱好者x
以及elf对手机用户太不友好了,信的格式到底要怎么搞啊_(:з)∠)_
个人前置
字数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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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像烟雾一样缓缓移动,湛蓝的天空下,海面向远处无限延伸,像一块蓝宝石,深邃而美丽。微风轻轻拂过,伴随着海洋特有的味道。
阿尔泰趴在甲板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灯塔模糊的影子,思绪却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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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记忆里母亲的样子就停留在父亲给他看的那幅画像上,画像上的人笑的很温柔,深棕色的眼眸里流露的感情他虽然不明白,但是每次看时都会觉得很温暖。父亲很宝贝那幅画,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检查一遍,如果发现什么地方破损了,或者弄脏了,父亲都会心疼半天,然后小心翼翼的修补,清理。
记忆中最深的一次,他不小心按了个手指印,父亲发现了,拿着棒子打的他满房子跑,直到被打的满身是伤,父亲才住了手,生气的回了房子,之后几天都没理过他。那是印象中父亲第一次和他冷战,也是唯一的一次。他也不是没想过打听母亲的消息,但一提到母亲,父亲就会变得十分忧伤,看着平时开朗的父亲变成这样,时间久了他也就不问了。无论是这时候的父亲还是之后的父亲,都把他为数不多的温柔全给了母亲,因此他也更想知道母亲是个怎样的人,但父亲告诉他唯一关于母亲的消息是:母亲还活着。有时候也会想想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偶尔思念一下,也就过去了。小时候倒也因为没有母亲而被嘲笑,打架也是经常的事,从一开始的被揍的鼻青脸肿到后面,把别人揍的头破血流,他只有一个想法:我才不是没有母亲的人,父亲向我承诺一定会把母亲带回来的。父亲不轻易承诺,但承诺了就一定会遵守。父亲是个盗贼,是个偷窃的好手,曾经有见过父亲的一次行动,手法精妙,毫无破绽。当时他就被震住了,此后坚定不移的走上了父亲的道路。开始父亲是不同意的,但经过几天的劝说,捣乱,冷战等一系列手段,父亲看着已经到他肩头的儿子,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妥协了。
十二岁之前的他一直崇拜着父亲,提起父亲也是一脸自豪。十二岁前的父亲是个很称职的父亲,对他十分宠爱[于是养成了现在懒惰的性子]。
十二岁之后的他提起父亲就想扶额。那是在答应传授他本领后,父亲像换了一个人。父亲变得更加护短,更加爱护他,即使这样身份颠倒了的感觉依然很清晰。如,父亲听到他打架的消息后,不会再问缘由,而是直接去揍了对方再顺手拿走几样东西,之后人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后面的烂摊子自然落到他身上。前面还觉得委屈,很是生气,然而当父亲变本加厉自己出去挑事时,他才知道这种事以后要习惯了。 又如,父亲开始夜不归宿,当时他还有些担心,到后面父亲的夜不归宿由一晚上演变为一个月时,他已经能微笑着询问一身狼狈的父亲,又去哪玩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洗个澡?父亲就会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点头。
父亲说是传授他本领,但也就是开始教给他怎么把手指练灵活,之后的本事都是迫于生计,被逼出来的。父亲揍了别人的赔偿都要从家庭开支里拿,随着父亲挑的事越来越多,家里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而父亲大概是运气不好吧,好几次都失手了,还被别人押着要赎金,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去行动了,开始凭着手指灵活倒成功率不小,但经验还是太少,没多久就被人给抓住了,但看他是个孩子,胖揍了一顿,也没有要钱。自那以后,为了不挨打,就开始练习跑路,之后倒是省了不少麻烦。第一次赎了父亲是在一个月以后,看着父亲狼狈的样子,也没有责怪。之后父亲的运气一直不好,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的技术也是越来越好,窃取时也越来越熟练自然,到十六岁时已经能养活自己和父亲。
十六岁那年父亲留了字条说想出去转转,可能要很长时间,让他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想抱怨父亲不负责任,但在发现母亲的画像不见了时,就明白了一切。成年后,打算自己也出去玩玩,顺带找找父亲。父亲走后基本一年一封信,大致就是过得不错,不用担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内容每次都很简短,这让他有些失望。父亲虽然有些脱线,但人脉还是蛮广的,大家都是同类人,用点金钱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信就是父亲委托他们带给他的,但因为父亲待在一个地方时间太短,他们没办法给父亲带回信。但他们有时也会带给他一些父亲的消息,大致也是父亲委托的。于是他就去那些地方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父亲。在札兰亚游荡一年后,听说出现了“门”可以通往其他世界,他觉得很有意思,不久前刚好父亲托人带消息他要去温斯蒂,他也就跟着去了,然而来着两年了,虽然时常有父亲的消息传来,但始终没有见过父亲,他也就不着急了,想来父亲还不打算要见他。最近有人告诉他父亲在德莫拉,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就是在这个城市,很热闹的一个地方,估计又会有有趣的事发生,于是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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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泰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习惯性的挂上往常的笑容,回头看去,是船上认识的一个男人,也是一个游荡者。就听他说“发什么呆呢?就快到了”阿尔泰才发现已经快到港口了,灯塔已经能清晰的看到,望着比城墙还高的灯塔,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后笑容更深了,感慨道“看来这座城市又要发生很有意思的事啊”“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也笑道。
阿尔泰感受着温柔的海风,突然觉得有些激动。
父亲,你会在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