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
要说糖的话,除了口腔暂时的满足以及增加脂肪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所以简芒并不是一个嗜糖的人,对于糖也没有特别的好感,但是这一次居然要被逼着吃掉一颗糖,她还是很不情愿的。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内心却开始慌乱了起来。面前摆着的十一颗糖,颜色各不相同,但是其中必定有一颗是有毒的。
那么哪颗是有毒的?哪些又是没毒的?
她望向椎名的方向,对方给她的眼神透露出他已经知道这题的答案了。
好吧,你厉害。
不得不承认椎名是一个很擅长观察的人,记忆力也好得让人赞叹不已,这一题说不定正好是他的长处。简芒伸了一个懒腰,看到已经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准备上去拿糖了。
抱着想观察一下的想法,简芒放弃了第一个拿糖的机会。
于是第一个就是那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大学生,印象里他的名字叫龙墨。他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拿了一颗黄色的糖。
其实蛮好奇糖的味道呢,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了上去。看了一圈糖,伸手拿了第一颗绿色的糖,简芒走下了台子。椎名向简芒投来了“很好,不愧是我的坑友”的目光。看到他这样,简芒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说到选择的方法,主要是自己选择是最有规律的那一串,因为头几个都是F开头的,而且颜色也十分接近,选这几个之中的某一个肯定是很保险的。当然也只是简芒自己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
一群人接二连三地上台拿了糖,但是并没有把糖吃下去,大多数人都把糖攥在手里。最后一个上去的是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她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把棒球帽带好才走了上去,用无奈的语气说到:“可惜了,我没得挑了啊。”
剩下的是一颗紫色的糖,看颜色大概是葡萄味的吧?
当简芒还在想着糖的口味的时候,大家都吃下了糖,她也急急忙忙地把糖塞进嘴巴里。
“……唔,苹果味。”舌头稍微舔了舔糖,分辨出了味道,觉得其实还不赖就安心地吃了下去。
屏幕上的执行官闷声说到:“其实你们还有一个线索可以使用,但是……这是投票决定谁拿到的。”
投票吗,自己是不期望拿到线索的人是一个自私的人,这样的话投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是最好的方式了。
提笔写下“椎名”两个字就交了上去,简芒单手旋转着笔,视线投向了屏幕上的那个男人。
在一群人纷纷交上了自己的答案,执行官也宣布了被票选出的人。
没想到是那个大叔啊。
看起来很和蔼可亲的样子呢……
他缓缓地读出:“颜色与数字紧密相关,数字是尾数。”这个线索的时候,全场都沉静了一下。
粉色长发的女孩子不禁退后了几步,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惶恐与惊讶。她的棒球帽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去在意,直到最后才无奈一笑。
“是的呢,总会有人死,只能说我不走运吧。”少女捡起棒球帽,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将棒球帽带好,脸上带着笑容对着大家挥手告别,“唐糖,先走一步了。”说完瞳孔失去了光泽,身体向后倒去,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已经有一人死亡了,整个会场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重,即使是椎名也有些慌张了吧。
简芒撑着下巴好奇地扫视着周围,一边期待着下一题一边又有点害怕。
传说中的……危险与兴奋共存?
突然之间屏幕一闪,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第二题了吗,简芒攥拳想着。
这一次的题目如果做得好的话就不会有人死亡,如果错了,那很有可能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简芒随意选择了做鬼,就蹲在那儿写写画画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的动向直到屏幕上的男人又说了一段话才引起她的注意。
“只要对方相信你说的一切,并承诺前来救你,你就能获得关键的线索。”
非常诱人的奖品呢。
对于简芒来说,这个并不是问题,自己还是有一个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人存在的。
在四年前的相遇,我到现在都不会忘。
……露西娅,我好想你。
很快就轮到简芒打电话了,十分钟能说些什么呢?
……光是自己的思念之情都说不完吧,即使才离开了一天都不到。
很熟练地拨出了号码,手攥紧了电话线,心跳一瞬间加快了,会接电话吗……露西娅……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露西娅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简芒差点就要哭了出来。对于她来说被关到这样一个封闭的,还很有可能会死的地方……16岁的女孩子是承受不了的吧。
“露西娅……我……”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传到了露西娅的手机里,露西娅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
真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简芒?!”露西娅的声音变得十分焦急,“你又没去上学?!又在哪里被人欺负了吗?”虽然重点有点错了,但是能听出她十分关心简芒。
“……露西娅,救我!”简芒稍微有点慌张,看着一分一秒减少的时间只能飞快地向露西娅解释自己所处的环境,“我参加了一个比赛,但是……好像会死亡呢。是不是回到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了?”
“露西娅,你会来救我的吧……”简芒的声音让露西娅更加焦急,恨不得马上飞到她的身边,但是此时的她只能干着急。
“会的,我会来救你。”
就和以前无数次的状况一样,露西娅又一次做下了这个承诺。
是的,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毕竟你是我,重要的人啊。
“嗯,我会等你的。”
我也会等着你的,露西娅。
如同四年前的时候,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我爱的人啊,这份感情从未丢失。
也是没有台词就没有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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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在大家开始实验人鬼问题之中的小插曲。
可能是太多次注意对方了,葱白被回看的时候有种多次恶作剧被抓到似的不安,虽然紧接着就被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指引、下意识摆出了“哇帅哥看我了”的笑脸,不过心脏还是突突直跳,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露骨被人厌恶了。
但对方好像还蛮习惯的。
龙墨一直站得不远,刚刚他应该也是思考着谜题的解法,还凑过去看了船上的东西——长冢大叔都把它们整齐地分开放好了,让大家不会遗漏什么。葱白还忸怩地思考过要不要再靠近点,不过眼下居然是对方先靠过来了,这让葱白受宠若惊,有种被幕府亲自召见的武士的感觉——葱白根本不好意思说她居然还会有那种比喻,除了自己拼了一半的天守阁模型,她对历史什么的压根没什么印象。
“嗨,龙龙。”为了掩饰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抢先一步开口。
对方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不好了,带着一股嫌弃:“不要叠字!”
她马上改口,干巴巴地说:“嗨,龙墨。嗯……你这么聪明肯定不是来问我看出来什么的。”
“哼。”龙墨倒是个挺好懂的人,改了称呼之后他很明显不那么抵触了:“那是当然。我肯定还是第一个解出来的。我说,你为什么老看我?”
“因为你帅呀?”
“……那你看够没有?”他脸黑了黑。
“……看够了。”葱白见好就收。
“嗯?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有’。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卖乖了。”
“哇,你看小维克多在干嘛?他为什么在来来回回的?还套着那件蠢爆了的救生衣?”
“那是在实验啊,你究竟有没有听我们刚刚在说什么。我们要实验道具能不能用,你看那个大叔也过去了,我猜他也打算实验道具——我说中了。”
“哇,我没玩过这种实验——不会着火还不会气体泄露,一点都不危险,不是我的风格啦。”
龙墨瞥过来一眼(让她又有点受宠若惊):“你以前既会弄着火又会弄成气体泄露?我感觉好像刚刚被你转移了话题……”
“才不是咧!那些都是意外!”葱白辩解:“实验室着火有什么奇怪的!”
“……你这腔调让我想到隔壁大学的人。”龙墨又哼一声。
葱白不太懂:“什么隔壁大学?”
“我们北大的隔壁清华啊,嘛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前几年因为氰化物中毒死了一个学生的那个。”葱白倒是很肯定地说了,然后她顿了顿,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你在中国上大学啊?”
“我本来就是中国人啊?”
“哎——!?”
龙墨一瞬间就露出了能表达“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了吧”、“智障是怎么通过海选的”、“别人写了你的名交上去的吗”的表情。
葱白就像没注意到一样依旧惊讶着:“你日文说的真好啊,就像东京人一样!”
“你就像大阪人一样。”龙墨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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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实验起来也很辛苦呢,要是能获得提示的话应该轻松很多吧。”葱白看到鬼见好不容易套上那件老式的救生衣,结果刚走进场警示音就响起了。
“我一点也不想靠近那条破船,”龙墨相当嫌弃,“那个装模作样的执行官不是说,打电话给别人求助、对面答应来救自己就能获得一条线索吗,想要的话就打电话吧。”
葱白重新掏出手机:“你想好打给谁了吗?爸妈?”
“我是绝对不会打给父母的。”龙墨露出了一种自负的笑:“缺少线索就卡在这种题上?我可不想这么怂地乖乖打电话,这不是顺了那些人的意了吗。”
“啊……我还想你要是能打给我……”我就能知道你的手机号了。
“你是不是从没听过规则的解释——我们的手机都是不能接电话的,我打给你你也接不了。”
葱白沮丧:“说的也是……”
“你们有什么好想法了?”长冢正把撸上去的袖子重新挽下来,不知出于什么考量,他似乎挺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葱白对于知识面超广的护林员叔叔抱有相当的崇敬,不过刚刚他们聊天内容里就没有几条是关于这件事的,只能做出还很平静的样子:“我是打算先拿到线索再说,线索有一条总会有利点。”
长冢认可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时候也是出了点别的情况,维克多哭了起来,他们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葱白看到他拿着手机,觉得他大概是也打算拿线索于是打了电话,但是感情波动太剧烈所以——这种时候当然不是来考虑这些的啦,葱白向前一迈打算安慰。
不过有人比她快的多,戴着大眼镜的推销员先生一边非常职业地介绍手绢,一边把它放在少年的手里。他看上去并不是很会应对这种情况,只能用他熟悉的、推销似的方式说这说那。葱白并不太擅长应付大人,于是一开始也避免去接触他们,不过虽然不了解,但能看出来大人还是很温柔的。
不少参与者都在安慰着控制不住情绪而哭着的人,家庭主妇还拿着干脆面哄人——感觉都有点像家长哄孩子了。
葱白看那边不需要自己担心,于是走到船边观察,同时拿起了手机拨通家里的号码。
“嗯……喂喂?嗯是我!我被人绑架了,快来救我。”说着她观察好了那台发动机的结构,用力一拽拉手,让它自己发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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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列格从白光里踏出,他的两侧是其他神情沉重的队员和一个神经病战士。
他们回到的正是他们离开时的那个房间,卡利亚手里拿着一块饼,用看杂技表演的眼神看着他们凭空出现,然后饶有兴致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饼。
“葱油饼?哎?哪来的……”奥列格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了看从军营出发时带的包裹,里面的食物已经全部被清空了。
“这啥地方看起来乌烟瘴气的……”瑞贝利安还没站稳就喊道,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哟,这次又有新面孔啊。”卡利亚向他们打招呼。
“房间挺漂亮啊,真想把干净的墙壁破坏掉。”瑞贝利安环顾了四周之后这么评价道,然而再次被无视了。
奥列格向前迈了一步:“我在离开之前说过会和你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的。”
卡利亚点点头,把饼剩下的部分塞进嘴里:“请便。”
奥列格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们食言,因此一早就做好了要把事情都告诉给卡利亚的心理准备——然而也只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
之前也说过,奥列格是生活在现在进行时里的人,他在回到无名之城期间把全部的思绪都放在了安抚队友和对付某个叫瑞贝利安的人类战士上,连仇恨和愤怒都被暂时放在心底,对卡利亚的说明应该从何讲起这事儿更是一星半点儿也没有事先想过。
而当场即兴发挥的下场就是离题万里,奥列格在说明第五季的情况的时候顺道表达了自己对珂宁和艾瑞克的喜爱、对兀烈卡卡和拉玛的强烈兴趣,在即将开始叽里呱啦地称赞大地之母优泽的时候,阿伦德尔大概是终于看不下去卡利亚越发迷茫的样子,出言补充了几句。背景音是瑞贝利安把他的巨剑挥舞的呼呼作响的声音,不过没人理会他在干什么。
奥列格的话题回到了正轨,卡利亚沉思着他们的话语,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可信度,眼中时而闪过几许惊讶。
意识到卡利亚大致上相信了他们的话,奥列格心里松了口气。
瑞贝利安很不开心。
他、被、无、视、了。
而且,他、想、看、的、不、是、这、些。
他是被这群人的伤痛吸引,想要从中获得更多更多的厌恶和受伤的眼神才想要加入的,眼前这一派和谐的景象真是没劲透了!
他不爽地高举起右手——然后向卡利亚竖起了中指。
奥列格的脸瞬间扭曲了。
卡利亚皱眉,询问地看向奥列格。
奥列格咬牙切齿:“卡利亚,别理那边那个……好吧,那个姑且把他称作是人的家伙。”
收获了厌烦眼神的瑞贝利安露出了舒心的神情,一脸欠揍地走过来,奥列格警戒地看着他,谁知他突然伸手摸了摸奥列格的头发。
“噢,我突然非常想剃个光头。”奥列格迅速用幻术把被摸到部分的头发变成了恶心人的深绿色,恨恨地用余光鄙视瑞贝利安,没想到对方半开玩笑似的用同样的眼神斜视了回来。
“……”
奥列格气极。
在他短短的四十年人生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让人厌烦又像牛皮糖一样甩不开的人。简直讨人厌到可以载入史册——哦不,这太可怕了,他一点也不想在书上看到这人!
看到别人不开心自己就开心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那时候他略施幻术把那个人耍得团团转,最后在苏古塔最寒冷的季节——虽然那里四季温差不大——掉到了水池里。谁叫他想拿刚刚过世的爷爷的事情来刺激他来着。他从来不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那次为了能成功地耍人他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人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但是瑞贝利安可比那人油盐不进多了。在过去的几日里,就算他发现奥列格在刻意用幻术耍人,也一直笑呵呵地出言嘲讽,半点不快也看不出来;试图引他掉到粪坑里的计划因为没找到粪坑无法实行(“无名之城的环境卫生很好啊真不愧是第五季的城市!”);其他各种损招也大半被躲过了,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直觉强。至于那些真的伤人性命的事情,一方面他做不来,另一方面他正面也抗不过作为战士的瑞贝利安。
卡利亚露出了“你们这次的队友脑袋不太好”的表情,然后看了看沉浸在思绪里、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偶尔还念念有词的奥列格之后,那个表情又变成了“你们那么快就被传染了啊”。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继续搜索。”蓝无视了某个振臂高呼“当然是去玩啦”的人类战士,冷静地答道,“我们得知道这个塔到底是怎么回事。队长。”
奥列格想了想,点头:“嗯,那先去探索一下一楼吧。”
他刚想补充“别走太快注意周围”,瑞贝利安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冲向了一楼。
这家伙……
……
……是空气。
对,刚才跑过去的只是一团空气。
奥列格一边反复念叨着“空气空气”,一边向着一楼走去。
法师塔的一楼没有房间,只在靠着墙角的地方堆放着一些木箱子,走近去看,箱子上堆积着厚厚的灰,看来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
“这个塔究竟是怎么回事……”奥列格自言自语着,“有着会吃人的植物,那个应该是植物吧?但是有植物却没有人?植物是谁养的呢,塔主吗?塔主为什么没有自己出现然后警告我们呢?他不在塔里吗?啊,说不定箱子上会有什么机关?打开箱子的时候小心一点比较好,嗯,轻手轻脚轻手轻脚~”
背景音是瑞贝利安哗啦啦地大手大脚地翻动着(或者说破坏着)箱子的声音。
“箱子里好多没写过字的白纸啊!咦还有钢笔……墨水也有……不过已经干掉了,真可惜呢……”
阿伦德尔把几个生锈的水壶扒拉了出来,蓝和川途发现了几本已经泛黄到完全看不清的程度的书,叙泽特找到几个造型精致的蜡烛台。不过这些东西目前都没什么用。
“哐当!”
“噢噢噢噢快看我找到了什么!”瑞贝利安在一个角落大喊起来。
奥列格原本揉着太阳穴想假装没听到的,不过走过去想揍人的蓝在看清被找到的东西之后小声惊呼:“……是地图!”
大家立即围了过去。
“还是有点用的嘛。”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去拿地图,谁知瑞贝利安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地图给我。”
“不给。”
阿伦德尔心烦地扶了扶帽子:“或者,你愿意直接告诉我们地图上有些什么的话,也是可以的。”
对于这个折中建议,瑞贝利安理直气壮地答复道:“我看不懂!”
卧槽?你看不懂你抢地图干嘛?你看不懂你还不给我们?你说这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
大家心里都跑过了一万匹羊驼。
“我不入深渊谁入深渊,面子诚可贵地图价更高,”奥列格默念着莫名其妙的现编谚语,猛地抬头冲着瑞贝利安甜甜地笑了一下,“小瑞把地图给我们也看一下嘛~”
大家都被雷了一下。
目标人物瑞贝利安则无动于衷地瞥了他一眼:“不给,就不给。”
呵——呵——奥列格一秒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制止了准备动手的蓝:“我们分头找别的吧!线索肯定不止那么一点的,别管那张地图了。”
这句话的效果比奥列格预想的还要好很多,一看到蓝准备收回武器和奥列格一起转身离开,瑞贝利安一惊,大喊着“哎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你们憋走?”冲了上来,把地图在奥列格鼻子前面晃来晃去:“喂,你看你看。”
奸计得逞的奥列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夺过了地图,一口气跑远了几步,队员们很有默契地在他周围迅速围成了一个圈,把瑞贝利安隔绝在圈外,蓝和川途一人举弓一人持刀防备着。
“我说你们……给我看啊给我看……”他嘀嘀咕咕地绕着他们走了几圈,碍于那明晃晃的弓刀还是没有靠近,稍微安静了几秒钟。
其他人立即研究起了地图上的信息。
地图上标注了每层楼的房间,信息非常简洁明了,一楼没有房间,只有他们现在所在的大厅和刚才他们走下来的楼梯,奥列格紧蹙着眉毛想从中看出些隐藏信息。
“如何?”川途一边用他的刀指着刚刚放弃了突破包围圈、在大厅里到处蹦跶的瑞贝利安一边问道。
叙泽特摇头:“塔有五层,从地图上看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既然唯一的法系职业者这么说了,其他人对法师塔的了解肯定超不过她,因此也不指望能从地图上看出些什么来。奥列格失望地叹了口气。
“要逐层搜索吗?把菲尔扎·裘德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奥列格脑子卡了一下,茫然地转头看向阿伦德尔,“菲尔扎·裘德是谁?”
阿伦德尔难以置信地回望:“……他是我们的暗杀对象啊?你不记得我们是为了什么进塔的吗?”
啊……原来我们进塔不是因为我对法师塔的好奇心吗……奥列格艰难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一直都没太把暗杀菲尔扎·裘德这件事放在心上,在见过面发现对方不是他感兴趣的类型之后就把人忘到脑后了什么的,还是别让阿伦知道为好。
“那就把每一层都看一下吧。”他转移话题道。
瑞贝利安一听这话仿佛开了闸的水,嗖地就往楼上蹿。
阿伦德尔有一瞬间的手痒,他转头看了看奥列格的反应,却见奥列格气定神闲地慢悠悠往前走,仿佛刚才蹿出去的那家伙是空气一样。他沉默了半晌,悟了,也把瑞贝利安视为一团吵闹的空气。
不过转瞬之间,一支满载着杀气的箭就向着那团空气射去,空气、啊不、瑞贝利安往旁边跳了一步险险躲开,箭插在了他的脚边。
蓝把第二支箭搭在弦上,拉满了弓:“给我停下。”不停下更好,他就可以一箭射死他了。
瑞贝利安动作顿了顿,然后果然更加兴奋地往前跑去:“我偏不停啊哈哈哈哈有本事你来追我啊来追啊!”
“你要我把你钉墙上吗?”蓝把箭对准了猎物的肩膀,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了弦。
川途脸色微变,脚一蹬地以和箭几乎同等的速度冲了出去。
奥列格没有理会那边的打斗和瑞贝利是死是活,被揍死的话也是活该嘛。他仔细想想还是十分在意这座塔目前状况的成因,于是一边上楼一边走到了卡利亚旁边,此时卡利亚正用“这群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真的没问题吗”“我要怀疑人生了”的复杂眼神注视着打斗中的几人。
“……最近出现的传闻?你指什么?”
前方传来了“咚”的一声,奥列格脑袋没动,把眼睛转过去瞥了一眼,看到箭被川途阻拦只堪堪擦着瑞贝利安的肩膀过去,不过由于冲力的原因瑞贝利安还是倒在了地上,川途拿着箭往回走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踩了他几脚。
奥列格把眼睛转了回来。
“嗯比如……关于塔的传闻之类的?或者最近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异常现象吗?地震啊海啸啊火山爆发啊动物反季节迁移啊之类之类的……”
“……比起这些,你的队友没问题吗?”卡利亚动作僵硬地转回了脑袋,嘴角还有一点抽。
“没问题没问题,放心吧!”奥列格笑眯眯地大力点头。
前方又传来了一阵殴打声。
“……。”卡利亚叹了口气,看起来有点心累。他告诉奥列格,之前有段时间他并不在这一带,所以详细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军营里有传闻说,之前那个王国军将军死的时候有座塔出现。
由远及近的噪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被蓝追杀着的人类战士生命力顽强地从前方狂奔回来,一边跑一边还出言挑衅,要不是川途多加阻拦,恐怕他此时已被盛怒中的半卓尔万箭穿心不知道多少次了。
瑞贝利安一边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一边大喊大叫着,充斥着整条走廊的欠扁喊声和夹杂其中的呵呵呵哈哈哈简直让人头疼。大地之母优泽啊,请让这家伙化为您的养料吧……
突然扭头发现蓝在川途的安抚下已经平静下来,瑞贝利安立即停下脚步对着他们做怪腔,不过这一次蓝没有理他。瑞贝利安看起来很失望。
卡利亚摊手:“总而言之应该就是这座塔,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真是难为你被打断后还记得刚才我们讲到哪里了!”奥列格向着卡利亚的头顶伸出手,然而即使踮起了脚,身高只有一米的奥列格也没能够到卡利亚的脑袋,想了想之后,他用幻术延长了手臂拍了拍卡利亚肩膀,“谢谢!”
“塔?什么塔?”瑞贝利安的声音从地板的方向传来。就在刚才他再接再厉作死成功,蓝和川途一起把他踩在了脚下。
“我们在一座塔里。”不想继续听到弱智问题的奥列格做出了回答,不过他们给川途解释他们在法师塔里的时候这家伙不是也在旁边听的么……好吧也并不指望他会去用心记。
不信你看,得到了答案的瑞贝利安还是一副“啥?你在说啥?”的茫然表情。
他们把二楼重新搜索了一遍,不过并没有什么新线索,唯一的好消息是期间川途“出于安全考虑”用绳子绑住了瑞贝利安的双手,坏消息则是这个举动完全没有减少这家伙惹人烦的固有能力,大家都一肚子气地踏向了三楼。
刚迈上三楼,一声惨叫划破了塔里的空气。
奥列格脸色一变,他身边的阿伦德尔低呼了一句:“又来了?”拔腿就冲了出去。
在专心致志试图解开绳子的瑞贝利安一听到这声音就眼前一亮,摇摇晃晃地想过去凑热闹。
就在小队成员向着惨叫声的方向跑去的途中,那边陆陆续续又传来了呼救声:“救命!!不要啊——救命——我还不想死——!”听声音,和发出惨叫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本来很兴奋的瑞贝利安听到这声音突然又焉了下来,兴致缺缺地说道:“切,要救人啊……感觉好麻烦,你们加油——”
奥列格完全没办法理解这家伙的“有趣”和“麻烦”是怎么定义的,不过此时也没有思考这些的余裕,叙泽特身形敏捷地冲在了最前面,其他人也全速跑了过去。
三楼的走廊上有几条从房间里延续出来的藤蔓,其中两条将一个正在不断挣扎的人缠绕着高高举起,其他几条则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扭曲抽打着。
“……就是这些东西……”奥列格咬牙切齿地低语着,“就是这些藤蔓——杀死了她们两个——!!!”
蓝和阿伦脸色一变。
“我要看这些东西死干净!!绝对!!一根都不可以留下!!!!”
奥列格从包里掏出了他的乐器“奥兰吉”(ORANGE),吹奏起了安魂曲。
虽然他曾经吹过爷爷用竹子削的笛子,不过上次休息周做好这玩意之后,由于瑞贝利安的骚扰,他还没有吹过奥兰吉,因此调整了几次口型才让它发出声音来。
轻颤着的弦乐由轻到响,逐渐充斥了这条走廊,藤蔓仿佛也能听懂这音乐,动作稍稍的慢了下来。老实说奥列格本人听到声音还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个乐器的吹奏模式奏出的音乐听起来竟然会如此像弦乐。不过比起直接唱,用乐器吹奏出来的安魂曲果然效果好很多。
他环视了周围,就在刚才他捣鼓乐器的间隙,叙泽特已经冲到了最前方,她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刀与藤蔓进行着搏斗,她的短刀凝集起了一团明亮的光芒,滋滋作响的电流环绕在刀刃周围,当藤蔓被短刀砍到的时候就会被烧焦一大片。在藤蔓的另一面,阿伦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行走着,似乎是在寻找藤蔓的根系。
然而被举起的那个人的挣扎动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呼救声也逐渐减轻。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我们救他下来啊,奥列格想道。
蓝拿出了他拿手的弓箭,把箭搭在了弓上。
当看清蓝手中所拿的弓箭指向何方的时候,奥列格倒抽一口气几乎惊叫出声,蓝的箭之所指竟然不是藤蔓,而是那个被藤蔓缠住的人!
虽然立即重新开始了吹奏,但刚才那个明显的停顿和与之前相比非常不稳定的吹奏气息使得安魂曲的效用降低了,植物再次暴躁地扭动了起来。蓝也扭头看了过来。
奥列格一边分神注意着走在前面打斗的队员,一边回头瞪视着蓝,用眼神传递着“你在搞什么鬼”的谴责。
蓝认真地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快死了吧?我相信作为一名士兵,他比起身受重伤被人救,更愿意英勇地死去,以免被人看到难堪的一面,就让我来为他消除痛苦吧…………只要一下子就能好了,很快的,不会疼的。”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奥列格几乎可以想到他面具下应该是挂着怎样柔和的笑意。
比起活着……死了更好吗?真的会这样吗?他轻微地动摇了。而且那个人的穿着打扮,仔细一看和在塔外的时候遇到的敌人是相同的,救下来之后万一反水怎么办?万一因为救了他反而导致其他人陷入危险的话…………
…………真的要救他吗?
----2471字----
瑞贝利安盯着自己的旁边的队长,表情非常认真。
“那个叫菲什么扎什么德是谁啊?”
如果说这名战士在加入瓦尔哈拉之前就态度恶劣地挑衅了队员的行为本身让队员们对他有所排斥的话,他擅自加入队伍之后的反复捣乱和不配合就让其他人不打算和他分享信息。他虽然和他们一起被传送到这座塔里,但事实上他一点关于塔,关于战争,关于任务的信息都不知道。尽管瑞贝利安可以说他关心的只是如何熊成一个熊孩子该有的样子,但是在队友频繁提起菲尔札·裘德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不可。
这么想了,所以就这么问了,但是奥列格也是一脸茫然地看回他。
“那个叫菲什么扎什么德的人……咦这人是谁啊?”
重复了一下瑞贝利安的问句,奥列格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偷偷扭头看了旁边的阿伦德尔。半精灵露出来难以置信的表情,而旁边的卡利亚估计已经开始后悔最初和他们一起出来执行暗杀任务了吧。
“他是邻国的将军,也是我们的暗杀对象。”阿伦德尔苦笑着给自己的队长讲解,此时他余光感觉到其他几位队员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觉得这群人里记得最初暗杀任务的人只有自己和卡利亚了。
“咳咳,所以继续去探索第三层吧。”奥列格尴尬地干咳两声,推着阿伦德尔向某个房间走去,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不打算走的卡利亚:“我们要走咯,千万别掉队啊。”
突然被点名,卡利亚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把这位小哥带去一楼,你们继续寻找菲尔札·裘德吧。”
毕竟这个任务是安排给他们这群人的,卡利亚只要尽了引路人和监督人的本分就好。阿伦德尔这么想着,某种无奈之上的情绪又在袭击鼻腔。接下这个任务的人,并不是现在的瓦尔哈拉的全部队员。
想起永远脱队的两名队员,就会陷入混乱状态——这是阿伦德尔近期的情况。
刚加入队伍的时候,他几乎算是个无神论者,自由并且独立。他带着对自己能力的信任和遗都赠送的谨慎被传送到无名之城,然后就折服于“第五季”的光辉和神圣,女神保佑,他随后又在高等精灵面前打碎自己之前所有的骄傲,回到童年时期被歧视折磨的那副样子。但那时又出现了温柔的画面:队友的无条件信任,高等精灵捉摸不定的关心,以及两名同是半精灵的少女的陪伴和支持。自信与自卑,这些要素构成了第一次的混乱。他觉得自己要克服这些混乱了,因为在瓦尔哈拉小队内,他对自己的信任又一次逐步构建起来。然而温柔画面易碎易消散,最该被好好保护的少女成了法师塔的猎物。回眸时刻录在脑内的尖叫和血光至今仍然在阿伦德尔的梦境中盘旋,把他脑海里的正面的积极的部分击得粉碎。这种情况在瑞贝利安加入之后变得更加严重。对死的恐惧和对队友之死的自责,这是第二次混乱。
若不是有奥列格和suzette的存在,他可能要混乱到崩溃了吧。
此时奥列格推着他往前走的脚步停了。
“你要暂时脱队吗?辛苦啦!”奥列格无限有活力的对卡利亚说,而对方在瑞贝利安的“卡利亚叔叔再见”声里转过身,朝奥列格挥挥手。和他一起走下去的那名士兵本来低着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瓦尔哈拉的众人喊着:
“魔法!菲尔扎·裘德大人说瓦伦找到了魔法,他说这里有魔法——”
“魔法……”诸位冒险者几乎同时把玩起这个词来。
这种力量一直是库瑞比克世界居民所忌惮和追寻的,是天赋的产物,也是强大的代名词。这种力量只属于法师,或者暮刃,只要一出现就会被追捧和膜拜。瓦尔哈拉小队没有法师,但是他们有暮刃,而在那名不常说话的高等精灵身畔流动的就是魔法的力量。Suzette听了这话没什么表现,她注意到队员看过来的视线,也只是皱皱眉头不说话。在瑞贝利安闹起来吸引走队友的目光时,suzette轻轻吁了口气。
“接下来,继续探索吧”送走了卡利亚,奥列格第三次发出这种指令。现在在他们眼前的是三楼的六个房间,从左往右数,逐个编号,奥列格又转了一圈。
在楼梯左边的是一号房间,之前那些植物就往一号房间躲过去,所以冒险者们毫无分歧地选择往与之相对的六号房间跑。
推开古旧厚重的门,一阵灰尘让冒险者们忍不住打起喷嚏。这个房间积满灰尘,而灰尘掩盖下也不过是普通的储物间。并排的几个柜子,桌子,以及摆在桌子上的刀叉、停住不走的钟表之类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一股脑儿地放在这里,阿伦德尔觉得如果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小房间的话,也会懒得打扫任由它们招灰尘的。他觉得这座法师塔和想象里的法师塔不太一样,到现在为止那些堆到屋顶的魔法书,复杂的龙语手稿和魔法道具都没有出现,反而是厨房和储物间一个接一个。
此时瑞贝利安已经冲进房间里一个一个摸着房间里的东西。他完全不管灰尘,抓起几件桌子上好玩的东西就扔进口袋。受到他这番动作的影响,其余几名队员也走得更近,阿伦德尔打开柜子,想找一些书籍和笔迹,但是柜子里也摆着刀叉等物品。
“这位法师挺喜欢宴请宾客的,他积攒了这么多刀叉啊!”奥列格踮起脚看清了柜子里的东西,发出惊叹的声音。随后他做了让阿伦德尔吓了一跳的事情:侏儒收集了一大堆刀叉丢进包裹里,一边收集一边还在说“作为武器”。旁边的蓝也拉着川途走过来,他和队长不一样,他只收集小刀。
这种无聊的资源回收工作让瑞贝利安很快失去了兴趣,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掌灰尘,环视一周,发现其他队员已经进入搜刮的扫尾阶段。他迫不及待地朝第五号房间冲去——
比起六号房间,五号房间显然更有价值。阿伦德尔走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之前的所有疲劳都是有价值的。这个房间似乎是书房,几个巨大的书柜上堆满了书籍,但是有一些已经散落出来,还有一些书被摊开扔在桌子上,好像被谁翻找过。但这些痕迹已经非常古老,翻开的书页上都满是灰尘。阿伦德尔靠近一本被摊开的书,弯下腰吹掉上面的灰尘,使纸张内容显露出来,发现上面都是龙语的笔记。可惜他不会龙语,所以他有些失落地放弃这些书,去看地上一本附带插图的书,女神保佑,那是用通用语写的。此时川途也靠近这本书,先是弯腰看,随后直接蹲下。
这本书的这一页画着悲荒之神萨玛菲。
“这是什么?”奥列格也注意到这本书,看清楚插图之后倒吸一口冷气。逝去的神祗总能让人想起过往的战斗和雄厚悲壮的史诗。但是他站起来之后,发现更加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瑞贝利安没有在这间房里。
不管有多不喜欢,这名战士都是他的队员,奥列格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数百种可怕的影像,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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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