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究竟有什么?
彩虹看完之后,随手将纸条放入了口袋。不知怎么的,一股罪恶感直冲她的脑门:安迪会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呢?我要是带着他逃跑他能理解我吗?要是失败了岂不是要连累他一起受罪……彩虹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进行这个逃跑计划。毕竟彩虹可是打算和安迪举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然后生下安迪的孩子和他一起白头偕老的。很显然,这些想法在伊甸园里却显得如此遥不可及,因此她不得不带着安迪离开这里。
第一步就是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条上虽然写着可以让项圈无效化,但是这可信度实在是有点低,要是这是园长用来测试忠诚心的诡计那么到时候毒素一放谁也逃不掉。所以,彩虹有必要检测一下这句话的真假。办法就是前往园长的办公室,不论对于合成兽员工还是人类员工,不经允许进入这都是不被允许的,而且院长也不是一天到晚待在办公室里的类型,如果彩虹待在那里5分钟之后园长赶回来询问彩虹,那么就代表这一切都是园长的诡计了,当然就算是的彩虹也可以用“看见普罗维亚偷偷摸摸走了进来。”这种廉价的谎言来瞒过去。当然,如果园长一天都没有来找彩虹,那么就可以确定纸条上所说的都是真的了。毕竟如果能让项圈无效化的M先生真的打算合作,那么就肯定也猜到彩虹的这般用意。
彩虹穿过一条条楼道,终于来到了园长的办公室,但是不知为什么,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而且有撬过的痕迹。不过当彩虹看到在园长办公室内蠕动的绿色背影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一脚踢开大门:“普罗维亚!”普罗维亚就如惊弓之鸟一般从窗户跳了出去,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好的,剩下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呆上五分钟,彩虹相信普罗维亚不会笨到贼喊捉贼的。不过说真的,待在这么乱的房间简直是一种折磨……五分钟之后,彩虹离开了园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中途发现赤珠不知道被谁关在了斫娘的展区内,估计又是哪个闲的出屎又没有资格去斗兽场的员工做的吧?此时的赤珠泪眼汪汪地东躲西藏。彩虹叹了一口气,从员工通道走入了展区准备带赤珠出来。但彩虹刚刚踏进展区,就听到了身后大门关上并反锁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普罗维亚丧心病狂的笑声。“普罗维亚你给我等着!看我出去后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而当彩虹转过身时,斫娘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
在经历不知多久的女子摔跤之后,彩虹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紧紧锁住了斫娘。“斫娘,吃午餐咯。”小林拿钥匙打开展区的门,当他看到如此哲学的现场时愣住了。彩虹见大门被打开:“赤珠你先走吧,记得下一次的暴走展品叫这货来,别找我和安迪了!”赤珠点了点头,急急忙忙地飞出了展厅。待小林安抚了斫娘的情绪之后,彩虹才得以脱身。她清点着自己的伤口——几乎都只是一些较浅的伤口而已。好了,普罗维亚那个碧池在哪里?彩虹将拳头捏的咯咯响,但是肚子传来的咕咕声让彩虹觉得先去解决午饭。员工餐提供的时间已经过了,因此她不得不去萌物咖啡厅解决,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嘛......就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彩虹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周围的顾客不时投来奇怪的目光。嘛,毕竟这里是伊甸园啊。彩虹点的一份大蔬菜沙拉(因为这是主食里最便宜的)终于被端上了桌,服务员似乎是新来的,挤番茄酱和沙拉酱时有些紧张,不过挤偏了也不影响味道嘛!彩虹大快朵颐一番之后,意外地有些犯困,她平时从来没有睡过午觉。在迷迷糊糊之中,她看见那个新来的服务员脱下了制服,露出绿色的衣服......
冰冷的水吞没了彩虹的身躯,这让她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在一片水域里,而双脚则绑上了一块超重的石头使她无法游泳。彩虹不清楚这是那一片水域,如果是伊甸园之外的,那么恐怕她就再也不会被发现了。不过也许是上天眷顾彩虹,就在她即将窒息时,她感受到一双手将她托起,并且无视了惊人的阻力抱着她向上游去。离开水面之后,彩虹不停地咳嗽,将肺部的水给咳出来。“你没事吧彩虹?你这个极限逃生怕是玩脱了,幸好我在这附近不然可就麻烦了!”安说着,帮忙拍打彩虹的背部。彩虹喘着粗气:“谢谢了……多亏有你......话说你有没有看到普罗维亚那个傻逼?”安一听彩虹咬牙切齿的语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刚从三号出口出去咯,不过注意合成兽员工不能攻击人类,这是员工守则里明文规定的哦。”彩虹只是哦了一声,刚想站起来时发软的双腿令她再次倒地。“好啦彩虹,别那么着急,先休息一下吧。诶对了你不觉得我们长得特别像吗?也不算是同一批的类型吧……总之就是有一些风格......细节挺像的呢,说不定咱们会相处得很好哦!”彩虹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毕竟我们是同一个......”说到一半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是最尴尬的。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待彩虹恢复之后,便和安道了别:“谢谢你救我,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要不过段时间请你吃饭?”安笑了笑:“吃饭就免啦,祝你和安迪过得幸福哦。”好吧,看来这件事情在园区里已经传开了。彩虹尴尬地回一个微笑,当她走出水族馆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看来彩虹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然也有可能是普罗维亚搬她来水族馆的速度堪忧,不过彩虹可不相信一个把心脏换成永动机的人背着一个正常女性会那么慢。彩虹草草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少个肾什么的,以普罗维亚的性取向估计也不会对彩虹感兴趣。那么很有可能是在搬运过程中为了躲避行人的视线而不得不另辟蹊径走。不过这彩虹就不用担心什么了。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路灯下的园长,似乎在和客人们讲述着有关伊甸园的知识。彩虹决定做一下死,等园长送走客人之后,她主动上去搭话。“园长好啊,你在这干啥呢?”园长转过头:“哦,是彩虹啊?我刚刚在推销伊甸园的VIP制度......有什么事情吗?你为什么不在工作岗位上呢?”好的,看来园长不知道彩虹进入他起居室的事情。彩虹心里浮现出了邪恶的笑容,而脸上则是尽可能装的可怜:“那个......今天我路过园长办公室,发现门虚掩着,而且里面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我就想是不是有小偷......就打开了门,发现是普罗维亚在偷园长的私人物品!普罗维亚被发现后,还仗着自己是人类的身份,多次想杀我灭口......不信我的话你去自己办公室看看嘛,现场肯定一片狼藉,还到处都是普罗维亚的指纹......”看着园长扭曲的表情,彩虹心里笑的更开心了。“干得漂亮,彩虹,你的这件情报给了你三具额外的克隆体备份。”园长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彩虹去寻找普罗维亚。
看来“M”是信得过的。彩虹站在伊甸园的废弃克隆区前,她再次深呼吸。“为了我和安迪的幸福,进去吧!”
身体不行了……先打卡。
感谢南锅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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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乌云笼罩着的密闭空间。四下无人的凌晨三点,只有一人在青苔气味的冷风中穿行。如果雨下大点、再下大点的话,陈年的烟味和人类的血液一定就会这样被洗刷而去。
不撑伞的黑影度过狭长的街巷,敲了敲无数相似的铁皮门的其中一扇。
马上就要入冬了吧。
祂这样想着,直到门打开为止,水珠也不断从濡湿了的发丝中滴落。
黑色的高楼、黑色的栏杆,没有他人,路灯也坏了。
什么都看不见。
除了眼前这个淡漠的、沾着血的人。
“让我进来吧。”
不要拒绝我。
“血要滴进眼睛里了。”
如果是这样的初遇的话,这一定会是最糟糕的恋爱故事。
可这并不是一个恋爱故事。
作为故事的读者,要给一个怎样的评价才好呢?
【现在想起来,我一定是比那之前更早地对尼古丁上了瘾。
比吗啡更廉价,比大麻更简单。
比任何一场梦,任何一次濒死,都要如临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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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是与血肉亲密接触的触感,司在熟悉不过了。
粘稠的血液伴随着铁锈的气息,所有的感觉似乎都在试图让祂回忆起那些渗入骨髓的本能。
刀闪着冰冷的光泽,手娴熟地划破皮肤,破开肌肉,瞄准了筋腱的地方,下刀,挑起。
最后是动脉——司的眼神定在这个地方,冰冷而尖锐。
祂感受着,数具躯体在祂的视线下从火热变为冰冷。
“……”
抬起手悬在半空,司睁着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摆放着双稳且有力的手,五指半抓着空气,最终握住了另一条手臂,用要杀死谁的力度攥紧。
嘶——哈——
就如同这样,确认自己还活着。
过了会,司的呼吸稳定下来,眼神也逐渐恢复为正常温度。
下意识掏出点燃香烟,薄荷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驱散着梦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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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觉得自己像是个才上学的小孩子一样,不容易专心也不知道该专心什么。
————
“……——”
……有谁在说什么。
“——那么,开放魔法自习课程!”
又是那只莫名其妙的猫……司晕晕乎乎的,晃了晃头保持清醒。魔法不必听就会被灌进脑子里很难受,但长时间的去听不想看见的人说不想听见的事,那就是痛苦了。司作为一名遗传差生感觉这种痛苦化作细针真正刺激他的大脑,刺激得祂越发烦躁。
“即使是凡人的诸君,若能以自身的努力跨越困难,就能朝各位的愿望确实迈出一大步了VON!”
呵。司冷笑一声,裁判场的曾经浮现在眼前,什么邀请函,什么承诺。
都是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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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形怪状的幻想生物停滞在空气里,黄铜色的灯光被鳞片折射泼洒在墙上,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如此这般罕见的标本被展示在这宽敞的空间,还附赠了别有用心的造景,却还是让人觉得有一种铺张浪费的感觉。
“虽然是这样罕见奇怪的生物,死后却和普通的动物一样做成了标本呢。”
“嗯?嘛是吧。”
司习惯性的张望了一下,然后保持着走神的状态。
“啊,比起那个,要去吃饭了吗。”
“……我没关系。”
“那我也没关系。”
海沼敏锐的察觉到话中蕴藏的故意给人寻尴尬的态度,尽管可能祂并不总是愿意这样,“……那,吃什么……你也应该无所谓吧,我来决定?”
“好啊。”
两人来到食堂,司一眼就找好了位置坐下,目送海沼一人去点餐。
面前的食物层层叠叠不知夹了多少种类的食材和酱汁,热气腾腾的放在碟子上。
“哇哦,这是什么。”
“……大阪烧。你没吃过吗。”
“没有诶,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司用餐刀尖比划着,最后利落的一刀切了下去,手感比想象中还要脆弱。
这场用餐在一场略带尴尬的气息中过了半场,祭御狩的出现才略有缓和。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司没有抬头,继续进食,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打断的尴尬不再重演,海沼看一眼司应了下来。
之后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仍然看不出来司在想些什么,第一个吃完第一个走,表情无不在诉说:我在走神。
保持着这个状态,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一条舞裙——那是祂以前经常穿的,记录着某些故事的舞裙。
司看着这条漂亮的舞裙,手指比划着什么,想:这就是所谓的魔法,祂讨厌的东西。
从镜子里司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差,差到了别人能明显能看出祂的心情糟糕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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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つかさ。
法华津纱夜知道这个称呼。
姓氏、职业、户籍、年龄、性别,仅她所知就有无数个不同的版本。只有这个称呼不会改变。
到现在,比起那些只是一纸档案的假信息,她更加无法看透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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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哐。
有谁在敲门。
司站在门前,祂身着优雅的黑裙面带微笑,如同贵族中的交际花一般,一只脚向后划,简单地行了一个礼。
“晚上好,法华津小姐madam。”
纱夜有些愣神。同一个人,仅仅是换了一身衣服,面前的已然不是她熟知的杀手,而是午夜时分邀人共舞的风流女性。
高跟的舞鞋敲击着地面,信手拈来,游刃有余。连双足着地的步伐也撩人似的流连不滞。司已经进入了房间,纱夜下意识关上,门的声音响起,她在那时候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被那笑容所迷惑,而放入一个致命的猎手与自己独处一室,而自己不幸就是那个被困住的猎物。
足尖以精致的角度回旋,随着布料的摩擦声,裙摆被解开而几近垂地,黑色之间露出了显得新鲜的肌肤。祂抬起手似乎隔着无形的东西怜爱地抚摸着情人的面颊,手指在空中暧昧地起舞勾动着,最终落在法华律的肩头。
“你总是这样发呆吗?这可不是好习惯。”话毕,祂托起纱夜垂着的另一只手,哼着调子先一步动了起来。
等纱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随着司起舞了。司跳的是女步,却主导着她的步伐引领着她舞蹈,祂哼着歌,声音不大旋律却一节不落入了纱夜的耳,是La Cumparsita。
司的音准节奏都在,不过纱夜无心欣赏。太近了!纱夜想,但她无法挣脱,手心冒出的汗也无法让她的手顺利脱出,舞步随着节奏在继续,她得分出一小部分的心思去跟上以免踩脚,大部分的则在想面前这人的动机。
现在是滑步,想要挣脱司的纱夜弄巧成拙反而将拖鞋踢到了角落。
司并没有为纱夜的不解风情影响半分心情,微笑的弧度上扬了几分。纱夜出声制止,但司跟预想的一样没有为之所动,继续着自己的舞步,在下一个节拍点迅速换了姿势下腰,等纱夜反应过来时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她几乎是喊出来:“停下来!”
纱夜用力一推,终于是挣脱了司的手,跌在床上。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跟司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她愈发觉得这人不能信任。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纱夜不敢直视司的眼睛,她怕认清自己猎物的处境。
“我不知道啊。”司的声音犹如平静的冰水,刺激着纱夜。
祂放轻脚步捡回拖鞋,“你在害怕什么。”
纱夜沉默着,她说不出口。如果司是一位冷静的猎手,那么祂现在正端详着祂的猎物,也就是她。作为猎物的她面对这样的猎手这样的处境除去诸多疑问,剩下的只有死亡的预感。
“你有着跳探戈的天赋喔。你现在就像探戈一样,怪异又多疑,充满了攻击性。”司的语气不变,纱夜却察觉出这一滩冰水中似乎藏着一丝杀意,“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一定学得很快吧,说不定马上就会比我还出色……”
“……我没法相信你。”纱夜说。
“你觉得我会因为想出去而杀人,么。”
纱夜看起来有些艰难地抬头:“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能那幅享受的样子。”
司站在祂原本的位置,只是看着纱夜:“那你可以慢慢琢磨怎么完美杀人,你或许还可以下个订单去买平等院的人头。”说到平等院这三个字,司几乎咬牙切齿,掩藏在冰层下的杀意喷涌而出,“你很想出去么。”
她终于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我还有我的工作,我的责任……”话音未落,司突然冲上去,纱夜下意识往后拉开距离,直到司将将纱夜逼到了墙边。
司低着头,祂的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表情。“那种东西,就像拖鞋一样踢到世界的角落吧。”
纱夜攒紧的手心充满了汗水,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她确信如果司真的动手,在刚才这位优秀的猎手就能满载而归,而她就是猎手的战利品。
司观察着她的表情,缓缓开了口:
“我说啊,纱夜,你也知道吧,你所坚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你。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垃圾堆里的废纸而已,那种三流地下小说根本没人会看。”
司终于抬起了头,纱夜看到的不是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微笑,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微笑。
“我不会背叛你的,如果你要我杀人,我会做。相对的——你要养你捡来的东西。纱夜(master)。”
12月11日。星期三。阴,夜里有小雪。
Sean昨晚做了个不太愉快的梦,所以今天醒得有些早。在警校养成的习惯让他几乎从不赖床,但近几年在警局的工作反而让他有些松懈了下来。他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06:07,比他设定的闹钟早一些,但又没有时间睡回笼觉。他叹了口气。醒都醒了,今天难得自己做早饭吧。他心想。
Sean的家是住在离市中心有些远的一套一居室,对于一个像他这样年龄的独身男人来说算得上相当干净且整洁。虽然Sean偶尔会把游戏机和洗好后收下来的衣服随意摊在客厅的地上,但并不会像他同样独居的一些邻居一样,家里堆满了外卖盒子和由于错过垃圾回收日只好堆在家里的垃圾袋。厨房并不大,但像是微波炉、烤箱之类的设备还是齐全的,尽管Sean很少用它们。冰箱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但靠着里面的鸡蛋牛奶,还是能凑出一顿早餐的。Sean端着牛奶和盖着荷包蛋的吐司面包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现在为您播报早间新闻。首都警视厅副厅长Sokolov先生近日表示…”
说起来,Sokolov先生是The Falcon的总负责人呢。据说和Davis先生在警校的时候是同期,那应该才…??Sean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首都警视厅副厅长先生的年龄,干脆利落地放弃。明明我以前数学很好的啊…一定是离开学校太久了吧。
Davis先生也不年轻了,好像做了20多年刑警了吧…?这个时候应该遛完狗回家了吧。Davis先生家的大金毛长得真好看啊,还很聪明…我要不要也养条狗呢?但是这个公寓好像禁止养宠物…
Sean胡思乱想着,把用过的餐具丢在水槽里,站在冰箱前仔细确认贴在冰箱上的日历。啊,不好…今天约了Selena前辈喝酒啊…还好早上看了一眼,不然肯定要被前辈骂死了…
Sean和Selena是老相识了。Selena是Sean以前的学校里的学姐,所以Sean一直下意识地喊她前辈。但Selena却十分不满这个称呼——“你这不是想方设法地提醒别人我比你大一岁么?是找茬么?”想到那副无框眼镜后面皱起的眉头,Sean突然觉得有些想笑:虽然不是不理解女性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年龄的心理,但每一次都会为这件事情爆着青筋踩他的脚或者拽他耳朵的Selena前辈真是非常有趣。
一切准备完毕后离上班还有不少时间,但Sean还是出了门。从他家到警察局徒步要花上不少时间,平时他都是坐公交车上班。但今天难得有时间,Sean决定乘车到半路然后徒步穿过Morgue公园去上班。
Morgue公园几乎就是一个大湖。据说这个湖有正式的名字,但谁也没仔细打听过。湖的北岸、公园的东北角是一片墓园,Sean就从那里走进了Morgue公园。Morgue公园的墓园里埋葬着的人里有不少Sean认识的人,所以他不常往这边走。但或许是今天早上的梦吧,他特地在一座墓前停了一会,才向警察局方向走。
“早,Sean。”
到了警察局,Davis已经坐在办公室了。
“早啊,Davis先生。今天也很早呢。”Sean向顶头上司打着招呼放下包坐下来。
“是你总是来得太晚。”Davis微微皱了皱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早上总是起不来,到了晚上反而有精神跑出去到处玩。”
想到晚上的小酒会,Sean挠了挠头,“啊哈哈…Davis先生你不要总把我当水云博士管教嘛。”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不都是一样的脾性。”Davis哼了一声,“你刚才那是什么反应,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晚上要出去?”
“诶…Davis先生好厉害啊,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当警察多少年了?”
“啊哈哈…”
没有案件的日子,对于这两位the Falcon的负责人来说是相当清闲的。当时被指派了the Falcon的任务时,Sean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除非是有意让普通大众参与进来的案件,其他案件都不会交给他们负责,相当于是被安排了一个闲职。像Davis这样的老警官还好说,让Sean这样才进警局不过几年的警察做这样的职务,可以说是前途一片灰暗了。Sean对于这项安排倒没有特别大的意见,清闲的职务正好给了他时间来做他想做的事情,偶尔迟到早退Davis也不会过问。
Bistro的黄光灯让空气中的酒曲味染上了昏暗的颜色,杯中流转的淡蓝色鸡尾酒衬着Selena有些泛红的脸,显出淡淡的昏黄的醉意。
“就我们俩喝酒虽然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你不觉得热闹不起来么?早知道把博士和他那里的那个小姑娘也叫来了!”
Sean笑着抿了一小口啤酒,“Jennifer么?人家还是学生呢,别打扰她学习了。”
“那博士呢?”
“人家回家有人给他做饭的,跟我们不一样。”
“啧。”Selena撇了撇嘴,“谈恋爱的人的日子我们不懂,哼。”
“前辈上周不是说交到男朋友了么?又分手了?”
“闭嘴吧你。”Selena狠狠拍了一下Sean的脑门。
“这回的交往了多久?5天?6天?”
“4天…你好烦啊。”
“前辈的男朋友们总是坚持不久呢。”Sean托着腮笑着看着趴在桌上的Selena,“这回又是什么原因?”
“他用廉价古龙。”
“呜哇…前辈你要是讨厌他身上的气味的话,最开始为什么要和他交往啊?”
“吵死了!我最开始还觉得能受得了嘛!”Selena不满地端起酒杯,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部灌下喉咙,“我说,你怎么不去找个女朋友?”
“我…嘛,我要是有女朋友了,不就没人陪前辈喝酒了嘛。”
“瞎说,你要是能找得到女朋友,我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Selena从鼻子里哼了一声,“Sean,你不会没交过女朋友吧?”
“没有…吧。”
“诶~那喜欢过的女孩子总有吧?说来听听?”Selena突然变得兴致高涨。八卦之心人人皆有么…Sean心想。
Sean叹了口气,“有过,但是反正你又不认识…”
“说来听听嘛~”
“是我高中同学。没什么好说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肯定有些什么的吧!说来听听啦!”
“真的没什么。”
“真无聊,切~”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啦。”Sean苦笑了一下,“前辈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两人离开Bistro已经不早了,从Selena家出来时公交车的末班车也已经停运了。好在N市就不是个很大的城市,徒步回家也并没有Sean想象的那么远。只是路上突然开始飘起了雪花,落在Sean身上,仿佛是要吸走酒精留下的热度一般寒冷。
我究竟是为什么才当上警察的呢。Sean抬头,白色的雾气消散在被城市夜里的灯光照得发红的夜空里。